凡煙小說

☆、第 43 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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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舌尖輕輕舔到臉頰上,黃姣只覺得他舔過的地方一片酥麻,她擡頭看著這個男人,卻被他親個正著,陸池的眼裏有火,燒得黑黑的眼珠子都變紅了。火熱與冰冷相融,唇齒相觸,陸池將舌頭探了進去,與她的攪在一處,黃姣已分不清東西南北,頭腦已暈成一團漿糊。

陸池知道此次出征的結果,他也知道這一次他要抓住機會,黃姨娘能不能被明媒正娶就看他這一仗了。所以他這一次是帶著希望去的,兩人是否能修成正果就要看他這一仗的表現。

只是,黃姨娘對他總是若即若離的,這讓他心裏很不踏實。他怕他這一走她會出妖蛾子。

所以陸池想要個承諾。

他的手緊緊地按著黃姣的頭,加深了兩人的吻,另一只手臂將她的身子緊緊箍向自己,與自己的身體緊緊相貼。黃姣雖然頭腦蒙蒙的,但身體的感覺時刻都沖擊著她的感官,兩人相貼處的火熱和某一處代表這個男人谷欠望的象征正在變大變硬,死死地抵著她。

這可真是惡魔般的誘惑。走下去是深淵,回頭是折磨。

“你知道我要什麽?”陸池啞著嗓子問她。

給不給?不過是一層膜,在黃姣的觀念裏,這實在不值一提。但她若給了,就代表她將要拒絕幸福向她伸過來的橄欖枝。

可這個男人在向她提出邀請的時候他又是知道他對面站著的女人是誰嗎?

“兩世輪回,我早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我了,你確定你不是在尋找你記憶中的那個我嗎?”

陸池並未放松手上的力道,他沈吟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上一世你我都太倔強,兩頭犟驢碰在一處只有互掐,我們之間的感情都是被自己消磨盡的,根本與其他女人無關,她們只是害了你的命。若沒有她們,我們只怕也走不到最後。”

盡管知道他說的是另一個女人,可黃姣還是心裏不舒服,她著惱地在陸池後背上狠掐一把,陸池卻當找癢癢般笑了笑。

他接著說道:“我能感覺到你不一樣了,你的性子柔了很多,也嬌了很多,動不動就哭涕涕的。”說到這裏,陸池吃吃地笑了起來,“嬌嬌,我喜歡你這個樣子,你不知道你一哭我這心裏就像喝了酒一樣醉人。你不再將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我能看到你的努力,你想要獨立,我雖然心裏高興,但同時也很惶恐,我怕你翅膀硬了會飛出我的手掌心兒。我更想變得更強大,我還是想讓你依靠我,沒了我最好你什麽也做不成。”

“烏鴉嘴!”黃姣正聽得心裏甜,誰想他就這樣咒她的事業,手上更是使了勁地擰他的肉。

陸池低下頭看著黃姣,及笄後的她長開了,眉眼更亮,皮膚像孩子一樣嬌嫩透亮,雙唇妍紅,因生氣嘟起的嘴像是在誘惑他上去親吻一樣,而他也確實那麽做了,事實上他想做的何止這些?他想做的更多更多,他想要留住她,讓她一心一意地在原地等著他。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就是有一種感覺,那種感覺很強烈,他覺得她要飛走了!所以他一定要把她留下來,哪怕是死都不能放手。

☆、沒記憶

黃姣輕抖著將身體靠向陸池。衣裙一件件滑落到地上,露出青春美好的身體。陸池端起桌上的酒一口飲下,傾身吻住她,將一口酒全部渡到她的口中。辛辣的味道刺激著黃姣的咽喉,她只覺得腦子跟著就暈眩了起來。火辣辣像著了火一樣的胃部傳上來燒灼的痛感,黃姣不由得對自己這具身體的沒有丁點酒量而感到懊惱。

陸池彎腰將她抱起,放倒在床上。黃姣有些緊張,背部緊貼在床上,兩世的第一次,她想記住它,可是越來越暈的頭讓她有些發蒙。

陸池已將身體覆了上來,也不知他的衣服是何時褪去的,露出了健碩的身體。滾燙滾燙的溫度瞬間就傳給了她。黃姣伸手想上去摸一摸,可她暈得只將手伸到一半就倒了回去。“暈。。。。。。”黃姣□□了一聲,痛苦地歪了歪腦袋。

所以她沒有看到陸池嘴角噙起的一抹笑。

。。。。。。

黃姣醒來的時候還在迷糊,閉著眼睛喃喃道:“小翠,去告訴廚房,我早上要吃煎蛋餅。還要刷上多多的醬。”

耳邊傳來吃吃的笑聲,一只大手從她的腹部一路摸了上去,在她的身體各處點火,一下一下地揉捏,最後幹脆將身子向下撤,用口含住她。黃姣一口氣差點兒憋在嗓子眼兒處沒能吐出來,從睡夢中剛醒來就感受這麽刺激的事情實在是太那個什麽蕩了好麽?到此時黃姣總算是想起了她呆的是什麽地方,躺的是誰的床。

她的臉紅了又紅,想到昨日兩人□□相對,雖然最重要的步驟因為一口酒就喝醉而沒有留下絲毫記憶,但下面一片黏膩和腿間隱隱的不舒服的感覺讓她自我將它補全了。

“快起來吧,再不回去,你爹他們都該回家了。”黃立誠今日要去書院,因為莊子離縣城近了,所以回家的時辰也提前了。陸池身體僵硬地坐了起來。要命,再摸下去,他就不用想離開這張床了。

“我叫她們備了熱水,你去洗洗能舒服些。”陸池拿過一件外衫扔到她手邊,“要我抱你過去嗎?”

“。。。。。。”黃姣朝他擡擡下巴,“你先出去吧。”表情很自然,語氣很平靜,可是拉高到脖子上的被子、緋紅緋紅的臉和飄閃羞怯的目光把她漏了個徹底。

陸池低頭笑笑,“阿紫在門口守著。你出來了叫她進屋伺候。”

“嗯。”

待陸池走出去,黃姣才披上外衫掀開被子下床,床上有一方白帕子,皺巴巴地仰躺在床上,就像遭受了虐待一樣地皺著身體一動不動,上面點點紅痕像紅梅綻開在白雪皚皚的山嶺。黃姣看到這個,簡直羞囧得無地自容,忙撲上前準備將它毀屍滅跡。就在她撲的時候門又開了,陸池快步走了回來,他看到黃姣手上的白帕子,眼神閃了閃,上前將它從黃姣的手中扯了出來,並折了兩折塞進了袖袋裏,“這個還是我來保存吧。”

黃姣當然不想自己保存這東西,但一個大男人拿著沾著。。。。。。的東西實在是太、太不和諧了。

陸池看她一副郁悶的表情,笑道:“怎麽?舍不得?那你拿去吧。只是你可要把它放好,千萬雖丟了去。”說著就要把那帕子掏出來遞給她。

黃姣無話可說,瞪他一眼直接扭頭進了後面的罩房。浴桶裏的水還在冒著熱氣,想必是陸池估著時間叫人打來的水。當身體進入水的一刻,只覺全身說不出的舒坦。手摸到下面也並沒有太難受的感覺,除了大腿處紅了一片摸上去有點兒疼外,並無其它異樣。都說初次一定會疼得不可開交,可她拜醉酒所賜,竟一絲一毫的疼痛感都沒有,黃姣都說不清她的心情到底是慶幸還是懊悔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黃姣一聽就知道來人是陸池。

黃姣正要將他斥出去,陸池就已經跳進了浴桶裏。黃姣抱住自己,用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控訴著他。陸池心情頗好,將她的控訴當煙雲,在水裏將自己的褲子也脫了,全身無一絲衣物遮蔽,黃姣隔著水也能將他看得一清二楚。

黃姣因昨夜頭暈目眩,只看到陸池的上身,對他身上其它部位都來不及看就暈暈沈沈地昏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她因記憶的缺失也很是悔恨了一把,好容易419了一次,卻連男人最重要的那根都沒有看到,說出去都要被人笑話的吧?

所以此時黃姣把羞澀扔到一邊,著實認真地看了看。黃姣盯著看了半天才想起來她這樣子可真像個女色狼啊,一擡頭就撞進了陸池的含笑的眸子裏。那雙眼幽黑幽黑的,裏面閃動的光芒簡直比天上的星辰還要迷人眼。

偷看被抓了現行,黃姣就有些不好意思,“呵呵。。。。。。”,順便也忘了把這人趕出浴桶。

陸池之前已經有些忍耐不住了,所以準備到外面冷靜冷靜,可他又實在邁不出腳步走出去,他舍不得,這一別,兩人至少有一年多不能相見,再想抱到眼前的女人還要隔幾百個日日夜夜,若是現在他不多留些回憶,往後的幾百個日子要讓他怎麽熬得過?

所以他又回來了,他將女人抱進懷裏,用帕子在她身上撩著水,另一手卻在水中四處摸著,黃姣被他撩撥得渾身顫抖,若不是坐在他的腿上,又有他給她支撐著,她只怕就要軟倒進水裏去了。

陸池在她耳後輕吻著,強力地忍著正擡頭的欲望,“小妖精,等爺回來後一定不放過你。”

不要臉,厚臉皮得這麽光明正大,黃姣狠狠在他手背上扭了一把,“還不快點兒?再磨下去,我爹他們就回莊子了。”

陸池戀戀不舍地放開她,先跨出了浴桶,把自己擦幹後才把黃姣抱了出來,拿大布巾給她擦水。待把她收拾利索了後才說道:“今日我給你梳頭。”

黃姣坐在鏡前,鏡中的她滿面紅韻,身後的陸池正看著鏡著她,眼神中有明顯的不舍。

陸池拿起梳子給她把一頭黑發梳順,簡單地挽了個髻,又從袖中拿出一根玉簪來插到她的發上,“一朝綰青絲,白首不相離。”

“我這一去至少要一年多,你一定要好好的,無事莫要外出,但凡出門必要多帶幾個人,莫叫我擔心。”

陸池此番是要上前線打仗的,黃姣雖然知道他總會安然無恙地回來,但她還是免不了要擔心,若她不答應還不知道他要如何分心,她想也不想地就點頭道:“雖然你有把握,可也要多加小心。此去路遠道險,你自己要多保重。路上要照顧好自己,多帶些吃食,水果多帶些,這些不容易壞,饑渴時也能應個急。”

“莫在家左右勾搭,離嚴鐘和張什麽遠的遠遠的,若是叫我知道了,小心我回來不饒你。”

還沒嫁呢就管起來了,都要走了還管這麽多,黃姣忍不住嘟了嘟嘴,陸池順勢就咬了上去。真是個不省心的,走都走得不安心。

兩人膩歪半天,到底是不得不走,黃姣眼中很快蓄了淚,她掀起簾子看著走在邊上的陸池,心絞得疼,再見,我的男人。

☆、吐血

廣祿在一處營帳外不住地徘徊。守帳的兵士看他來回走了不下二十趟了,直把一雙小眼看得對到了一處。遠處慢騰騰地走過來一人,瞅他那不急不徐的樣子,廣祿差點兒沒急得把靴子搓爛。

廣祿急忙慌地迎了上去,“哎喲我的錢軍師喲,您倒是快點兒啊,我這等得焦頭爛額的,您怎麽還能閑庭信步地慢慢晃呢?這可不是上元節逛燈會。”

錢軍師吹了一口胡子,瞥他一眼才說道:“你能有什麽急事兒?再急能急得過軍情?將軍不放人,你這裏就是催得再急也沒屁用。”

“嘿,錢軍師,您可是有功名有文采的人物,可不能句句不離個屁。”

“我這才叫近墨者黑,有你們這幫子不著調兒的成天在我耳朵邊兒上瞎咧咧,我能不跟著學嗎?”

得,這位還把自己不文雅的源頭栽贓到他們頭上了。廣祿心裏有事兒,也不和他逞口舌之能,拉著軍師就進了營帳。

“去去,胡拉扯什麽?統共就剩下這一件兒袍子了,你再給拉破了我到時候就拿你的來充數。”錢軍師撲啦撲啦到廣祿拉他的地方拍了拍,看沒皺褶了才瞪著他說話。

“錢軍師,您可得給我出個主意。”

“說。”

“今兒個有人傳信過來。這消息我不知道該不該和我們爺說。還請軍師能給參謀參謀。”

看廣祿這副嚴肅的模樣,錢軍師也沒了打趣的心情。

“我們爺在外面有個十分上心的姑娘,可是。。。。。。前不久,遇上山石滑坡,被埋在裏面了。”

錢軍師沒當回事兒,又吹了口胡子,“不過是個女人,死了就死了。像將軍這樣兒的,還能差個女人?等回了京城,評了功,那還不大把的女人爭著要嫁給他?”

廣祿急得直跳腳,“這個姑娘不一樣。爺心裏惦記著呢。我怕這消息給爺一說,爺再受不住,那可不要耽誤事兒?”

錢軍師狐疑地瞅著廣祿,“真有那麽上心?”

廣祿直點頭,“千真萬確。”

錢軍師思忖了一會兒才說道:“既如此,那就等活捉了哈哈卓爾再說。到時候捷報傳回京城,將軍必是要返京的。興許將軍一高興,對這消息也能看得輕淡些。”

廣祿皺著眉頭,搖搖頭,“我只求爺到時候別打死我就是好的了。若是爺知道我瞞著他這個消息,還不曉得要怎麽拾掇我呢。不過。。。。。。興許那個時候爺也顧不上收拾我了。”

錢軍師湊上前,悄聲道:“我倒是能給你出個主意。”

“什麽主意?”

“將軍在府裏總有些別的侍妾吧?你接一個將軍喜歡的來,爺有了這個,那個估計也就忘到腦後了。”

廣祿有些猶豫,“。。。。。。只怕,爺一時半會兒地忘不了。”

“你且試一試,等你把人找來,將軍喜不喜歡的再說。不喜歡也沒什麽,可若是將軍對這個上心了呢?到時候豈不是皆大歡喜?”

廣祿想了想,對錢軍師施了一禮出了營帳。

結果剛出營帳迎頭就碰上陸池。陸池對他挑了挑眉,“你怎麽來了?”

廣祿忙低下頭,回道:“我來問問錢軍師,爺有沒有需要用的東西。”

“有事我自然會去信。平日少上軍營裏來。回去吧。”

廣祿答了一聲忙著跑了。

陸池看著錢軍師的營帳皺起了眉。

。。。。。。

黃姣躺在炕上,昏昏沈沈,已分不清夢裏夢外。有人將她扶了起來,硬灌了一口藥水,苦得黃姣差點嘔出來,口中緊接著被塞了一枚清梅壓過那股苦味,她這才勉強將藥咽了下去。

翠竹端著藥站在炕邊;碧水在後面一手扶著黃姣,一手拿著帕子;映春一手拿著梅子,一手執著勺子,見黃姣喝下了一口藥,臉上都露出笑來,映春連忙趁勢又盛了一勺藥餵到口邊。

黃姣隱隱約約地知道自己病了,對餵到嘴裏的苦藥倒也沒有太拒絕。勉強將半碗藥咽下去後就再也不願多喝一口。

碧水給她擦了嘴,又將她輕輕放了回去。映春對她二人揮揮手,讓她二人先去休息,她留下來值夜。

“小姐總算是能喝藥了,也不知道這藥能不能□□兒作用。這都三天了,你說要不要給表少爺去個信兒說一說?”翠竹端著剩下的半碗藥跟在碧水後面出門,邊走邊跟碧水嘀咕。

碧水沈默地走進廚房。翠竹跟在後面,差點兒撞到她後背上。藥汁從碗裏灑了些出來,轉眼就滲進了磚縫裏。

“說什麽?你忘了小姐交待的話了?這時候什麽信兒也不能遞。小姐吉人天相,自有神佛保佑,病一定能痊愈。”碧水年長兩歲,到底要比翠竹沈穩些。她在集市上插著枯草自賣自身被小姐買了回來,一日苦都沒吃,還有餘錢能給弱弟過活,她打從心底裏感激小姐,只要是小姐吩咐的事情,她沒有一件不照辦的。小姐不讓她們往外傳信兒,自然有小姐的道理,她只管照辦就是了。再說小姐雖說一直昏迷不醒,但臉色還算好,中間餵粥時也能吃進去些。如今藥也能吃了,想必小姐很快就能清醒過來的。

“可是,表少爺說有事一定要及時告訴他一聲兒,小姐這個樣子,總得有個人幫著給拿個主意。咱們做奴婢的,總不能喧賓奪主。小姐若是能醒過來還好,若是一直這樣昏昏沈沈的,再不采取些措施,到時候豈不是耽誤了小姐的病情?”

“且再看一夜,若是明日再不醒,我們到時候再想其它辦法也行。但信兒是一定不能送出去的。”碧水說完就燒水去了。晚上再給小姐擦擦身子,興許小姐身上舒服了也就清醒過來了。

翠竹嘟著嘴把碗刷了,坐在一邊兒看碧水燒水。

軍帳裏陸池聽錢軍師說完,一口血就噴了出來。嚇得錢軍師臉色刷白,手抖得如篩糠。陸池乍一聽到黃姣已死的消息,只覺得胸口一窒,還沒等心痛的感覺上來,血已經噴了出去。

錢軍師本是要替廣祿瞞著陸池的,但誰知陸池長了滿身的心眼兒,幾句話就把他詐了出來。他也是想著男人對女人還能上心到哪兒去?像陸池這樣家世能力都不凡的男人,豈會被一個女人栓住手腳?所以他也沒當回事兒地就吐嚕了出來。

卻不想陸池是這種反應?這可是要了人的命了。錢軍師忙朝外喊人,“快叫孫太醫來。”

陸池只覺得空落落的一顆心,沒有著處。他看了看錢軍師的急樣,對他擺了擺手,沈聲道:“不礙,叫他們都來我帳裏議事。”

錢軍師看他臉色平常,只有一雙眼通紅,確實不像有大病的樣子,遂出了營帳喊人去了。

☆、莊子

兩年後,京城外郊。

時節已冬,臘月至中,郊外一片枯幹。到處都是寡淡淡的顏色,只有一處莊子,從外往裏望去,倒是有些綠意。因是在一座小山包上,從莊子外面向內看也能看到一些繁盛的景致。

有穿綠襖的小婢子從山色氤氳霧氣繚繞的小山上慢慢顯出身形來,窈窕嬌美,聘聘婷婷,雖看不出有多美貌,但從遠處看去卻仿如從仙境中走出的仙子一般,只見她一只手臂挎著個籃子,步履輕松,竟是漸漸往山下去了。

有從莊子外路過的行人貪看如此美景,竟被個小婢子給看迷了,轉眼見那美婢不見,不禁面露失望,想到書中有那書生美人的佳話,立刻展開了聯想,紛紛嗟嘆道,若是能在這無聊的冬日裏與美人譜上一曲緣份之歌來,也算是不枉此行。

卻不說這些游人早已神思恍惚,只說這莊子裏,那美婢卻是黃姣身邊的丫頭碧水,一早爬山,翻過山頭從暖池子邊兒上采了幾把新鮮菜蔬,高高興興地拎去了廚房,交給吳嬸,千叮萬囑了一番後才拎了一個食盒轉身回了屋。

屋子裏翠屏正撩開碧色輕紗床帳,露出薄被中的一張粉紅艷麗的臉龐。就見睡著的女子一雙輕眉飄渺,鼻小巧而挺立,紅唇如朱玉,她雙眼緊閉著,將雙唇微啟,輕聲問道:“什麽時辰了?”聲音輕靈,帶著晨起時的沙啞。

翠竹看這張臉都有兩年多了,越看越覺得心跳,她只覺得自家小姐真是越長越美了,比書裏描述的美人也絲毫不遜色。

“小姐,還早呢。劉家小姐剛送了貼子來,說是請您過午去賞梅花呢。劉媽媽讓您多睡會兒。前些日子您為了繡那張屏風熬了好幾日,也該好好歇歇了。”

那一張仕女屏風雖不大,可配線配色費勁,因是要送給閨中蜜友作賀生的,所以不好讓別人搭手,再者她這手藝也不是別人一年兩年能學得會的。

黃姣雖還有些困頓,卻也覺得睡得有些久了,身上越發乏了,只好緩緩坐了起來。

翠竹給她穿了衣服,服侍著洗漱了,梳了頭,又將首飾盒子抱了過來,打開看了看,一時竟拿不出主意,“小姐,今天配個什麽好?”

碧水伸過頭看著首飾匣子,飽了眼福後,笑道:“小姐配哪個都好,只是別挑那貴重的。劉二小姐若是看上了,一準兒的要抓。到時候別說抓壞了這精致東西心疼,就是小姐也不好意思再收回來呀。”

這兩年黃姣只結交了一個閨中蜜友劉玉珠,因是住在城郊,人口少,難得鄰家也住了兩姐妹,因一日出游偶遇,一說起來竟是鄰裏,回來後你來我往地送些東西,慢慢地竟與那家的姐姐越發親厚起來。

鄰家這兩姐妹的父親只是個正七品的翰林院的編修,家中無底缊,在京中買不起房舍,只好在郊外勉強買了一處兩進房屋。家中老母跟著家裏老大過活,因此只將妻女接來,也算是有了過日子的樣子了。

黃姣聽了碧水的話,也被逗笑了。劉玉珠的妹妹年方四歲,最是愛抓漂亮東西。她好幾個首飾被抓壞了以後,再去她家作客,就只敢插一些硬質的不怕損毀的。

劉玉珠不知道為這個妹妹賠了多少好物件出去。只是黃姣不是那小氣的人,又這兩年莊子出產頗豐,狠是發了一筆錢。倒也不大計較這個。最多再拿去金店重新融了打別的花色就是了。

倒是劉玉珠不想占這個便宜,常把自己的好東西送予她,黃姣推辭不過也只好收下。

她隨意拿了一支嵌玉蝴蝶金簪別在發上,在鏡中照了照,覺得稍清淡了些,到底是要到別人家作客去的,就在發間加了一支翠步搖,並取了一對配套的蝴蝶耳墜戴上。

翠竹從鏡中看著自家小姐,露出驚艷的神色,“小姐這相貌,就是在京城都稱得第一。手也巧得很,連眼光也比別人強十倍。要奴婢可配不出這樣好的顏色來。聽說京城四美中排最前頭的是當今宰相家的孫小姐。若是小姐也有她那樣兒的家世,京城第一美的名頭怎麽也輪不到她去。”

黃姣微笑一笑,美不美的,她也是打算在這個莊子裏呆到老的。有什麽好比的?紅顏枯骨,左不過是時間的傀儡。

那宰相家的千金要家世有家世,要美貌有美貌,要靠山有靠山,更有個大好姻緣等著,將來若是嫁不進宮墻,那少說也要嫁個高門閥第。象她這樣的窮家小戶,如何能與人家相比?

她自打死遁後,這兩年一次也未敢與家中聯系,只從表哥處得知家中雖一切都好,但卻早沒了往日裏的歡喜。黃姣雖心中惦記,可到底不敢托大,陸池是個聰明人,難說不會看破她的伎倆。黃姣不禁想,再忍忍吧,興許時間久了,他也就把她拋到腦後去了。

只是心裏到底有些不暢快,原想著青山綠水相伴一生,即使身邊沒有他,也當過得快意,可自打來了此處,心裏就一直空落落的落不到實處。又想那人萬一真的忘了她,她又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又或那人對她一時半會兒地難以忘情,難道她就一輩子都不見她爹和兄弟了?真是矛盾來矛盾去的,就晃過了兩年時光。

這樣憋屈的日子她又能過多久呢?

可見得女人到底還是離不開男人。黃姣心裏對自己一陣暗嘲,沒個男人陪伴就跟丟了魂兒一樣,哪裏是個穿越人士該幹的事情?

強打起精神,吩咐翠屏去點幾個好菜中午好下飯。

暫且也只能用美食來安慰安慰自己了。

早餐不過是魚肉清粥加兩個小菜外帶一籠包子。

黃姣今天起得晚了,怕吃多了中午吃不下,因此只吃了一個包子就讓撤了。

映春掀了簾子進屋,道:“許管事把年底的帳都送進來了,問小姐可有其它的吩咐?”

這個莊子原就有個管事,管著這個莊子裏的七八家幾十口子人。人雖精明,但還算忠心,黃姣懶得費那個心,就教映春學著管帳,這兩年映春倒也學得很是有那麽些管帳先生的派頭了。

黃姣統共也就買了這麽一處莊子,莊子裏原有的耕地還是歸原來的幾戶人家耕種,滿莊子人都挺老實憨厚,雖是住在京城近郊,但到底是鄉裏人,沒那麽些市儈氣。

黃姣閑著沒事餓就帶著幾個婢子在莊子裏閑逛,倒也把莊子裏人認了個七七八八。

黃姣尋思著快過年了,怎麽著不得給莊子裏的人發點兒年終獎啥的?到底是一年到頭幫她幹活的,如今她好歹也算一個小單位的總管或經理了,很應該給底下人發點兒餘錢好過年。

黃姣暗下算了算,對映春道:“雖說離年關還有些日子,但哪家不得早些為此做打算?你就按著去年的例,再每家多發一兩銀子,庫裏還有些布匹,你挑些結實耐穿的,再一家分些。園子裏的瓜果一家分一筐,也叫他們開開心心過個好年。”

映春滿臉的笑,“小姐就是心善,我可打聽了,別人家的莊子裏,年尾的時候主人能給發幾十個錢兒都算是多的了,就更別提其它的,不管他們莊子上胡要東西都算不錯的了。劉小姐家靠西頭的那個莊子,聽說今年主人家要他們送十只鹿,二十張狐皮子,冬季的瓜果更是論車的要。統共一莊子一年才能有多少出息?那家莊子也沒有咱們家這樣的暖地還能多種些瓜果出來。那莊子裏的人都愁著呢,生怕得了主人的厭棄,明年要攆了他們。”

“這就是同人不同命,你們同情也同情不過來的。他們莊子裏出產已經很豐碩了,可你看他們一年到頭才交上去多少?還不是平日都被莊頭給吞了。他們主子在京中花銷大,尤其是到了年關,家家要送年禮,他們出手也不能寒蟬了,自然要把壓力往這處莊子上壓了。平日裏本就收的少了,到了年底還再沒些東西,若我是主人我也不樂意的。

只是這家主人是個傻的,被個莊頭給糊弄住了,還以為是底下人幹活不出力,有事情都找底下人的晦氣。其實要我說,有什麽事只找莊頭計較就是了。好好一座大莊子,一年多少出息總是有個大概的數的,若少了,就問莊頭,莊頭若左右找別人的不是,那這個莊頭也必用,既沒這本事就別攬這瓷器的事兒。”黃姣站起身,翠竹給她身上加了一件鬥篷,仔細地將兜帽給她罩在頭上。

黃姣走在前頭,後面跟著翠竹和碧水兩個大丫頭,腳步悠閑地往小山上走去。

黃姣深深呼吸了一下清晨的空氣,暗想,“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若堅持每天都爬一趟山,八十年後,估計她們還能圍一桌搓個麻將。”

作者有話要說: 離開好久了,感覺都陌生了。之前因為一個項目,一直加班,然後,我把之前我寫的都忘了一大半了。很長時間就有點拾不起筆來。不過,這篇寫不完,下一篇我總是懸著心事,怎麽也不安寧。所以,我又回來了,準備把它完結了再開始下一篇。呵呵,對不起讀者了,讓你們久等了。

☆、賞梅

黃姣的這個莊子論面積在京城外郊也算是中偏上的了。

只是因為多了個山包包,樹沒幾棵,種莊稼更是扯淡,所以賣價便少了許多。黃姣死遁的時候沒有帶多少銀子,多數都留給家裏了。再一個她又貪這一個小山包包,雖說買的時候還光禿禿的,但不代表以後不能欣欣向榮,所以雖然也不便宜,黃姣還是咬咬牙買了下來。

莊子裏原有的主屋並不寬敞。黃姣嫌小,就找莊裏人挨著主屋加蓋了一圈,又在山後找人挖的溫泉處蓋了個小園子,專供她——泡澡。

這一修兩修的錢就不趁手,後來她就絞盡腦汁地想了厚厚一沓子菜譜,這才解了一時燃眉之急。

如今山上已經郁郁蔥蔥一片,雖還是樹苗,但不出幾年,這山上就能成林了。到那時,夏季挪到林子裏燒烤,冬季在萬物枯黃的包圍中仍能看到這片綠,什麽都值了。

午時睡了一覺,黃姣榮光滿面地去了劉家。她來劉家的次數多了,去劉夫人那裏點了個卯,不用人領就輕車熟路地進了劉大小姐的閨房。

劉玉珠嗔她一眼:“你這氣勢洶洶地闖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來的是土匪強盜呢,也不等我出去迎迎你。”

黃姣也不見外地往秀床上一坐,笑道:“那是我跟你不見外。迎來迎去的費功夫。我就是個鄉下人,沒那麽多的講究。你去我家的時候,你看我什麽時候迎過你?”

劉玉珠想想也是,不禁笑了,道:“要我說,你還不是懶的?咱們關系好,你迎不迎我的倒沒什麽,若是以後有了別的交道你還這樣兒,止不住要賺多少罵名呢。”

“以後再說以後的。道理誰不懂呀?只是跟什麽人說什麽話罷了。擺小姐奶奶的款兒誰不會呀?只是那樣子倒顯得生份了,我這也就是不跟你見外。想當年咱們剛認識那會兒,我哪回見你不行禮呢,你忘了?”

想到兩人剛認識時的情景,不禁都笑起來。

正說笑著,門簾子一挑,跑進來一個小團子。

那小姑娘長得珠圓玉潤,腮粉頰紅,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著,一面朝黃姣那裏撲一面嚷著:“姐姐,姐姐來了。”

黃姣撲哧笑了起來,若不是明白她的,誰懂她說的什麽?她一把把小團子抱起來,逗她道:“哪個姐姐來了?”

小團子指著她,“姐姐來了。吃糖。”

黃姣哪裏不知道她又是要糖吃呢。黃姣自己閑著沒事兒幹,就喜歡鼓搗些吃的,每次來劉家都要帶些零嘴哄這丫頭。弄得這丫頭天天惦記著她,一來就要糖吃。

劉二小姐劉從珠手指已經塞進了嘴裏,帶出來一串口水。黃姣看她憨憨的樣子愛得不行,忙喚了翠竹進來,將之前準備的零嘴都端進來。

劉玉珠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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