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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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在第六章出現。作者本人有新疆支教經歷,對小惡魔一寫就控制不住,又不舍得刪,只能委屈男主晚一些出場。各位小天使鞠躬,只看不下去的歡迎直接移步第六章。 沈鹿是真的很後悔暑假回了家。她常常想,如果自己當時老老實實地待在宿舍準備考研,或者幹脆去找個兼職家教留在大學城,這樣是不是就不會面對家裏那不堪的醜事。

沒錯,醜事,名副其實的醜事,血淋淋的在她面前撕開。爭吵了一輩子的父母終於離了婚,離婚後,父親立刻和母親的親妹妹結了婚。母親憤怒地去父親的工作單位大鬧一場。一時間滿城風雨,竟是登上了當地的社會新聞。

她終於盼到了開學。和以往的前呼後擁不同,這一次沒有人到機場送她。更沒有人關心她的大四其實並沒有課,學校安排了自主實習。家裏亂作一團。父親義無反顧的背叛,母親歇斯底裏的崩潰,小姨在病中懺悔的淚水,再也沒有人顧得上她了。她沒有回學校,她的家本就在西部邊疆的省會,她給自己買了去往邊境小縣的火車票。她想到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躲上幾個月。

沈鹿輾轉了火車。第二天,她又坐上了汽車。窗外路上盡是白色的鹽堿和漫天的黃土,這像極了她近段時間的心情。當汽車終於搖搖晃晃地停下時,她終於到了家鄉邊境的一個小縣城。

沈鹿下了車,車站來來往往的有華族,還有西族,他們有的用西語交流著,還有的用沈鹿聽不懂的西語交流著。

“您好,您一定是沈鹿老師了。”

沈鹿轉身看見一個中年女人正笑著看著她,她留著一頭利索的短發,皮膚黑中泛著紅。

“您好,我是沈鹿,您一定是李園長了。”沈鹿想她一定是一直跟自己聯系的李華園長了。

“是我,是我,”李園長熱情地一把拉住了沈鹿的手,“沈老師,我代表霍西坎特鄉的村民歡迎您,感謝您參加支教,我們這裏很少來您這樣又年輕又漂亮的老師,真的替這裏的孩子謝謝您。”

沈鹿有些不知所措,她來這裏的目的,自然沒有李園長說的那麽高尚。

李園長看著沈鹿紅了臉,只當做她是羞澀。“以後對待孩子可不能這麽害羞,別看你要帶的孩子年齡小,都皮著呢。趁著天早,咱們走吧。”

李園長接過沈鹿的行李,帶著她坐上了一輛皮卡車。開車的是一個西族的小夥子,高鼻梁、大眼睛、深眼窩,看見沈鹿有一些不好意思,有些羞赧地笑著。

皮卡車一路搖搖晃晃地走著。李園長向沈鹿介紹情況。“我們這個鄉是貧困鄉,西族占到居民的99%,所以當地老師基本上也是西族,他們中的有一些西語不標準。所以,我們一直想多招一些華族的老師,但是當地的資源還是有限,很少有外地的老師會願意長期來這裏,所以我們只能多招一些支教老師。陸老師,真是很感謝你能來這裏支教。”

沈鹿真切地感受到對於她的到來李園長發自內心的感激,她不覺也受到些觸動。“那我的工作具體是什麽呢?”

“現在在各方的努力下,小學和中學已經建立了起來。教育要從娃娃抓起嘛,你的工作就是帶一些學前兒童。他們的父母日常說的都是西語,所以這些孩子基本沒有華語的基礎,不經過學前教育,直接進入小學的話,他們往往跟不上。你要做的就是給他們提前教一些華語。”

沈鹿點點頭,看來是要和一些小鬼頭打交道啊。李園長似乎看出了沈鹿不太愛說話的性格,她笑了笑,便也不說話了。

這一路的景色和沈鹿由省會來到縣城的景色不同。一排排的樹高大茂盛,茂密的樹枝間掛著一團團綠色的圓球。據李園長介紹,這是這個鄉的經濟作物—核桃樹。正值九月,正是核桃的采摘季節。沈鹿還是第一次看見掛在樹上的青核桃。空氣中都有淡淡的核桃清香。她大口的吸了口空氣,空氣可真好啊,心情仿佛也好了一些。

皮卡車行使的速度並不快,路很長,沈鹿看不見盡頭,路很窄,兩輛汽車相遇是都要小心地不擦傷彼此,又要小心不掉進路邊的小溝裏。

“好了,我們的目的地到了。”皮卡車進了一個鐵柵欄圍著的院墻中,有四五排平房,平房前豎著一個國旗桿,看樣子是一個學校了。

李園長操著西語指揮著司機停在了一排平房前。

“沈老師,這是你的宿舍,咱們的幼兒園沒有院墻,居住也不安全,我特意找了中學校長商量,安排你們住在這裏。這裏已經來了兩個老師了,她們比你早來了兩天。”李園長說著,其中的兩個房間裏走出了兩個年輕的女孩。一個紮著高馬尾的華族女孩,還有一個是一個濃眉大眼高鼻梁的西族姑娘。

“你好,你好。我是馬戈,‘金戈鐵馬’的馬,‘金戈鐵馬’的戈。”華族女孩落落大方地介紹著自己。

“我叫澤依拉,歡迎你到我的家鄉來。”西族姑娘一口流利又標準的西語。

“你們好,我叫沈鹿。”

大家簡單地作了一下自我介紹,算是彼此認識了。

沈鹿將行李放下後,李園長召集三人簡單的開了會。

“我們鄉只有一個幼兒園,幼兒園招收四到六歲的孩子,分成小班、中班和大班。具體誰來帶哪個班,我就不分配了,你們自己決定怎麽安排吧。”

澤依拉先開了口,“我懂語言,也對當地的情況比較熟悉,小班的孩子不好帶,我來帶吧。”

“我沒有教學經驗,我來帶大班可以嗎?”馬戈和沈鹿商量道。

“沒問題的,那我就帶中班了。”

李園長將大家安排下,就忙別的事情去了。大家也各自散去。

沈鹿看著宿舍裏面的擺設,心中有些苦澀。這間宿舍裏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門口有一個水龍頭卻沒有廚房和衛生間。有一些盆、水壺等生活用品,倒是看得出來是李園長剛準備的。

沈鹿只有兩個包,她把把床鋪鋪好後,就收拾起了自己的隨身帶的書籍。打開隨身小包時,她看見了兩天沒有開機的手機。

想了想,沈鹿還是開了機。這裏的手機信號很差。沈鹿看著手機微弱的信號條,握著手機躺在了床上。兩天的顛簸,她也需要休息。幾分鐘後,慢半拍的手機似乎才接到信號,開始不停地震動了起來。

“鹿兒,你怎麽不接媽媽的電話?”

“鹿兒,你到了嗎?”

“鹿兒,你爸爸他不是東西,他背叛了這個家,媽媽是被他騙著離婚的,你幫幫媽媽,幫幫媽媽讓他和我覆婚。”

“鹿兒,給媽媽回個電話吧。”

……

沈鹿強撐著疲憊,還是撥通了母親陸秀榮的電話。

“鹿兒!”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通了。“你也煩媽媽了嗎?為什麽手機不通呢?你在躲著媽媽嗎?你也要背叛媽媽了嗎?”

“媽,我不是…”沈鹿試圖打斷她。

“你小姨她可真不要臉,是我把她帶到城市裏的,是我讓她過上了好日子,我收留了她,她卻恩將仇報。我就不應該管她,不應該管她……”

“媽…”

“鹿兒,你說這是不是報應,肯定是報應,她不是得癌癥了嗎?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懲罰她的。你說,她怎麽還不死啊?她到底什麽時候死呢?”

“媽—!”沈鹿再也聽不下去了,大聲地打斷了陸秀榮。“不說了好嗎?不說了媽,咱們放過他們,”沈鹿的眼淚落了一臉,“也放過自己,好嗎?”

“鹿兒…鹿兒…媽媽做不到啊,媽媽做不到,我好恨啊,好恨他們…”母親再一次的情緒崩潰,在電話那頭大哭。

沈鹿的眼淚也落了一臉。待母親的情緒平穩一些後,她在電話這頭又安慰了母親一會,才掛斷了電話。

沈鹿平躺在床上,她感到非常疲憊,疲憊到無法思考自己在這時離開母親,是否足夠的自私,疲憊到隱約聽到馬戈在敲門叫自己吃飯,卻沒有力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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