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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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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霾的早晨,窗戶略開了一條縫,外頭青石地磚鋪成的院中小道兩旁的泥地已經積水成了水潭,那些淹沒其中的花草都被水泡的沒了精神頭,看著就是奄奄一息的模樣。

“姑娘,外頭雨大,仔細雨水。”琉璃端了一盆銀碳進屋,見自家姑娘坐在窗前拿著一本賬簿卻對著窗外發呆,略有些擔心。她不知其意,上前給自家姑娘批了一件厚衣,免得她吹傷了身子。

陳青瓷回過神來,將窗戶輕輕合上,她方才看吳嬤嬤送來的賬本時,瞧著這一月府上柴米不知貴了幾何,著實有些驚訝。她雖然也是到了慎王府才逐漸學會看賬簿,可慎王府人口簡單的很,就算養著三百虎賁軍,但每月日常所需基本是一直持平的狀況,還未有過能比上月多出好幾倍的花銷來。

“我瞧著賬本,心中老是不安。”陳青瓷眉頭微皺,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琉璃上前來將灌好的湯婆子放在她腿上,她方才聽吳嬤嬤報過一回,也知賬本內情,只是她沒多想,寬慰道:“不過是比上月多花費了一些,娘娘何必擔心,咱們王府何至於連這些銀子都沒有。”

陳青瓷嘆了一口氣,眉頭依舊緊皺著,“琉璃你說,咱們王府如今都用著貴上幾倍的柴米,普通老百姓家中豈不是也要花上好幾倍的銀錢去購置柴米。”

她不是不識五谷之人,今年春雨大,連府上都被雨水淹的不像話,那些農田豈不是被淹的更嚇人。那些春天播種下去的種子,被水淹了這麽久,豈不就是被淹死了,如何發芽長大呢?

許多人家一時能供上家用,若是這樣的日子過的長久了,怕是連柴米都買不上了。

琉璃聽她說到這事,想了一會兒,方道:“奴婢是聽廚房的人說,如今咱們府上的莊子因著這場大雨,田裏都淹了不少,蔬果就有些供應不上。如今府上用的蔬果皆是在外頭采購的,外頭那些鋪子價格一日比一日貴,所以走賬就越來越高。”

陳青瓷點點頭,將看過的那一頁賬簿做上了記號,等著謝景瑜從外書房進來時給他看看。

“對了,三哥那頭可有問過這月花銷可夠?”她又想起了陳青城來,書院裏頭,吃穿住行都是要自己花錢的。

“問過了,楊柳說燕京送了這月的月例來,不差銀錢使。”琉璃回道。

陳青瓷點點頭,卻又說:“如今倒春寒,倒是快同冬天一樣冷了,送兩床厚實些的棉被去育才書院,免得三哥染了風寒。”

琉璃應下,便去差人去辦。

她說完些家務事,就有些懨懨地靠著軟枕。短短的三月裏,發生了不少的事情。先是那日她沒去赴康王府的桃花宴,從那日後過了幾日,便聽說康王妃不知為何就滑了胎,還是個成了型的男胎。康王怒不可遏,杖斃了康王妃身旁伺候的所有人,還將李夫人請進了康王府照料康王妃。

只是康王雖表面上疼惜著剛失去了一子的康王妃,卻在她喪子以後的第五天,上折子將同樣懷了身孕的陳侍妾請封了側妃之位。

這個消息傳到她耳朵起,一直都讓她有些難受,直到今日都還在想著。

再有一事便是鐘路帶著十萬西北軍叛變一事傳到了京中,莫說她,便是朝野間所有人都對此有些惶恐。那些在朝上向著鐘家說話的大臣們集體噤聲,生怕聖人遷怒於他們。端王請命,願替聖人遠赴邊城,捉拿鐘路。他作為長子站了出來,剩下的幾個皇子都站出來,上書請命願意前往邊城捉拿鐘路,降伏叛逆之軍。

聖人連答了數個好字,卻沒有定下最終讓誰前去。而鐘路占據了左莊,大有想要顛覆朝堂之心。

煤球不知何時跳到了羅漢床上來,更是因為她身前還放著熏籠,它一時對著燒得通紅的炭火起了好奇心,一手扒拉著熏籠的竹筏子,一只粉色肉墊小爪卻伸進了掏著炭火。

琉璃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坐著女紅,聞著毛發燒焦的味道,定睛看去,“天爺。”忙放下手中的棚子,將煤球的爪子給扯出來。

陳青瓷被她驚醒,慌忙看去,卻見煤球的爪子毛都已經燒焦,粉色肉墊也被燙傷。煤球卻沒叫喚,只是弓著腰看著那盆炭火。一時之間,屋子裏頭因為煤球玩兒火之事慌亂了起來,陳青瓷按住躁動著還想對著炭火上手的煤球,一邊吩咐人趕緊去拿燙傷藥來。煤球的右前爪小半的毛都燒焦了,因為它是只黑貓,也瞧不出到底傷沒傷著裏頭的肉,她只好拿起琉璃絞絲線的剪子來將那些毛都剪掉。

“小淘氣,這下好了,真成了煤球。”陳青瓷頗心疼的替煤球將那些燒焦了的毛用剪子給剪掉,見它不知肉痛,甚至還想要去玩兒的樣子,只好板著臉訓斥著。

“怎麽了這是?”

謝景瑜踏進屋,便聞著一股燒焦了的味道,他皺眉朝著低頭不知在做什麽的小姑娘走去,見她輕輕的給煤球右前爪認真的上著藥。

“殿下,它玩兒火被火傷了爪子。”曉蓮在一旁回道。

陳青瓷也嘟囔道:“它怎麽就會朝著火伸爪子,殿下,你說它是不是個小傻子。”煤球的肉墊焦了一塊,看著就疼。

謝景瑜好笑,當然這是只傻貓了,只是說出來卻換了句話,“是淘氣了些,不過貓就喜歡貪玩。”還伸出手去將陳青瓷手上拿著的細紗布接過來給煤球的爪子纏上了好幾圈,甚至還打了個蝴蝶結,看著甚是滑稽。

“這下好了,你哪兒也別去了,好好在屋子裏頭待著,聽見沒有。”陳青瓷瞧著它因為被剪掉一些毛而露出了些粉色皮膚的右前爪,還有那朵蝴蝶結,低聲同它講著。

煤球轉了個身,將屁股對著倆人,頭伸進了炕桌底下,一副聽懂了卻在同他們賭氣的模樣。

陳青瓷輕輕拍著它的背,到底同謝景瑜說起了正緊事,“殿下,我今日看了賬簿,這月柴米花費比起前兩月多了許多。”

謝景瑜點點頭,他自然知道這些事,剛想同小姑娘講讓她不要擔憂,卻又聽小姑娘說:“殿下,我想著今年年歲不好,又剛是翻年不久,只怕京中有些貧窮人家連飯都吃不上了。”

京城作為帝都,日常花銷本就比其他地方支出要大些,又不是人人都是家底殷實,自然也會有窮人。

“我娘從前遇著年歲不好的時候,都會去施粥。”陳青瓷略一思索,從前二太太施粥大多都是為了替她祈福,攢些好福運。

可二太太有時候也會回來唉聲嘆氣,說來喝粥的大多數都是婦孺孩童,那些吃不上飯的人家裏有同她一般大小的姑娘,餓的面黃肌瘦的,身型更是小小的,七八歲的姑娘小子看著同五六歲大的孩子一樣。她也是當娘的,瞧著這些孩子,再看看自家那些從小就無憂無慮成長的孩子們,這樣一比較自然也就

陳青瓷從前還問過二太太,那些婦人孩童家的男人去了哪兒?二太太同她說有些男人為了討生活丟下妻兒老人,逃到旁的地方去了。還有些就游手好閑靠著家裏頭人來端粥回去喝,當然還有一些確實是無論做多少工都養不起家中人口的。

“殿下,咱們要不要過兩日雨水小些,去下三巷設個粥鋪子,讓那些吃不上飯的婦孺孩童起碼能填飽個肚子。”下三巷便是京城的貧民巷了,那個地方,住著的都是平日裏做些苦力,還有來京中討生活的人家。若是遭災,第一個受到影響的地方便是那兒。

她覺著這世上總有人活得很好,而有些人卻依舊可能連生存都很困難,她若是能在她能做到的情況下,能幫旁人幾分就幫幾分,也算是沒有辜負二太太從前為她做的那麽多善事了。

“殿下,你說好不好?”

謝景瑜盯著她的眼睛,點點頭,“我會吩咐人去做,你別擔心。”

“多謝殿下。”小姑娘又撐著下巴想了想,“銀錢我出吧,不從公中出。”

謝景瑜聽見這話,伸出手去,捏著小姑娘的臉,“難道公中的錢就不是你的了嗎?”一定是小姑娘同那傻貓待在一起待久了,小姑娘說話也冒著傻氣。

他說做就說,吩咐著斯羽讓人前去下三巷看探探情況,然後再回來看要準備多少粥米。

說了這件事,陳青瓷想起邊城之事,“殿下,你會不會去邊城?”她問的小心,私心裏,她是不想謝景瑜去,上回他瞞著她去資陽府,她都擔心了足足三月。這一回可同資陽府事情不同,隨鐘路叛逃的西北軍可是駐守邊城數十年,屢次同匈奴交手過,浴血存活的士兵。

謝景瑜瞧著她臉上好不掩藏的不舍之情,嘴角勾了勾,“你放心,替聖人去往邊城的領兵之人不會是我。”他雖然同其他幾人一樣上了折子,可他還有別的事情,自然不會去邊城。

陳青瓷松了一口氣,卻又覺著大敵當前,她這樣做不好,便又問:“殿下,那些叛軍會不會攻下城池,一路北上,打到京城來?”畢竟鐘家一家都還被關在牢獄中,鐘路叛變,難道不是為了救下他的血親嗎?

“不會,你別擔心。”謝景瑜握住她冰涼的手,給她暖著手心。

他自然是不會讓這些事情都發生的,他今生所求,無非是天下太平,佳人依舊。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昨天是真的忘記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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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高大的身軀籠罩著縮在墻角打盹的小黑貓,貓兒亮出粉色肉墊下發光的爪子睥睨了他一眼,一人一貓之間充斥著不合的氣場。

男人蹲下身,面無表情:給你個機會,明天拖住她,別讓她上門做客。”

貓兒甩了甩尾巴,扭頭就要走。

男人拿出小姑娘精心替貓兒腌制卻被他藏起來的小魚幹,“你不想嘗嘗嗎?”

貓兒頓住,沒有抵抗住小魚幹的誘惑,上前嗷嗚一聲奪下。

達成協議。

第二日,出了門不到一刻的小姑娘沮喪的抱著貓兒回來,一人一貓面無表情地交換了個眼神,這只是一場小魚幹的交易罷了,他們倆依舊氣場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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