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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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靠在床上,只說著今日去山上作畫之事。

“青寶今日肯定又是給我爹洗畫筆去了。”陳青瓷剛睡醒,聲音中還帶著困頓的倦意,聽著有些纏綿之色,讓人的耳朵都帶上了癢意。

“年年,你不問問我今日做了些什麽?”謝景瑜眼睛微瞇,不動聲色地朝她離得更近了些。

陳青瓷認真的想了會兒,想著若是殿下同青寶一樣都在一旁給她爹清洗著毛筆,就有些好笑。

她捂住了嘴,她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有些滑稽,“殿下去做了什麽?”

“岳父邊作畫,邊考較了我學問。”謝景瑜眼見著小姑娘眼睛中滿滿都是他的身影,聲音也不由自主地低沈了些。

“不過我都答上了,年年。”謝景瑜徹底將人全然抱在了懷中,兩個人鼻息之間滿滿都是對方身上的味道,他親了親小姑娘的唇,果然和他想的一樣,是甜的。

“喵~”

還不等他再做些什麽,小黑貓一躍而上,踩到倆人的枕頭中間端坐著,漫不經心地搖著尾巴。

外頭也傳來敲門的聲音,陳青瓷方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掙脫謝景瑜的懷抱,將小黑貓摟在懷中,“定是廚房要上菜了。”

他們並沒有用晚膳,外頭天都黑了,想來是外面的人聽見裏頭有說話的動靜了,這才敲門詢問。

謝景瑜看了兩眼小黑貓,起身換好衣袍,將小黑貓提起放在羅漢床上,這才喚了進。

二太太在屋中轉來轉去,她有些不安,女兒女婿來一次燕京,總會出門逛逛。陸大夫人都知道他們回來,只怕是燕京都傳遍了。

二老爺心情尚可,將今日的畫作放進畫室之中,走回屋中就見自家夫人再不停轉圈。

“你這是在作甚?”二老爺不解。

二太太白了他一眼,喝了一口水壓下火氣,“老爺真是,一大早帶著慎王就往郊外跑。”

“我總要考較他一番。”身份再高又如何,他總要試上一試女婿是不是個繡花枕頭,空有其表,而內裏無實。

“學問不錯,身子骨看著也硬朗。”二老爺簡短的誇了一句,今日在山頂的時候,他連著出了不少問題,謝景瑜都不慌不忙地答上了,讓他著實有些滿意。

“你還未告訴我,你在為何事煩憂?”二老爺心大的很,一點兒都沒瞧出來夫人在愁什麽。

二太太將陸大夫人上門之事簡短的說了,“要是他們倆這幾日想要出門逛街,又被從前微微熟識的那些人家遇上,同年年打招呼,年年認不出來那些人,可不就露出了馬腳?雖然咱們對外頭一直都說的是只有一個女兒,可年年與微微性子相差甚遠,如何讓旁人相信她去了京中一年未到,性子就換了個遍?”

兩個女兒樣貌一樣,性格卻相差甚遠,甚至可以說得上南轅北轍。雖然外人可能一眼瞧不出不同,可畢竟二太太心裏從陳青瓷嫁人那日起就發虛,一直到現在,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深,今日只是陸大夫人前來試探問了一句大姑娘怎麽不出來,她就浮想千裏遠。

“外人又不知道年年的存在,在他們眼中,年年就是微微,你怕什麽?”二老爺皺著眉寬慰著她。世上誰人會相信,他們家能換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兒去嫁人呢?便是性子不同,又有何關系。

二太太卻因為這一年來對兩個女兒的牽掛,引得她何事都要多上幾分心,“能不讓旁人瞧出寫不同來就別讓他們瞧出來,這樣不是更好?”

二老爺聽她這樣一說,想都沒想,“那就讓他們別出門,再過兩日啟程回京就是。”

“你。”二太太被他噎的說不出話,連著喝了兩杯茶才緩過勁兒來,“我心裏頭總是不安,老爺,若是外頭人都知道了這事會怎麽辦?要是慎王也知道了,該如何是好?”

她說著說著就有些哽咽,“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答應年年。若是慎王知道咱們瞞著他這樣大的事情,日後年年在慎王府的日子可怎麽過?”

二老爺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他倒是不這麽想,今天整整一日都同慎王待在一塊兒,見慎王耐著性子同他相處,半分王爺架子都沒有。還有聖人的那封書信只怕也是慎王去求來的。足見慎王對他的乖年年是上了心的。

他們府上對外稱二房只有一位姑娘,聖旨之上也是寫的二女兒的名字,如今慎王也只認為大女兒的閨名是陳青微,而不是陳青瓷。二老爺心中是有愧疚的,他實在太對不住大女兒了。

當年大女兒的名字,他想了許久,才根據老神仙的話定下青瓷二字,大女兒是他的掌中珍寶,原本想等陳青瓷過了十八歲的生辰,便告知親友他還有一個女兒存活於世。結果一道賜婚聖旨下來,他的掌中珍寶在旁人眼中,是根本就不存在於世的人。

“我瞧著他對年年很上心,不會的。”

“你懂什麽。罷了如今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這幾日你不準再拉著人出門,在家中待上幾日就讓她們回京城去,那兒總沒這麽多人能認出來。”二太太止住了哭聲,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只好聽了二老爺的這個荒唐辦法。她萬般多心不過都是為了女兒,二老爺心中也十分的難過。

等到一大早,屋中兩個一貓正在用早膳,二太太面有焦色的走了進來。

“娘,您怎麽這樣早來了?”陳青瓷放下手上的碗,驚奇道。

“你爹昨夜觀天象,說今日有雨,我過來瞧瞧你。”二太太同謝景瑜見過禮,這才坐在女兒身旁強裝鎮定。

“今天有雨?”陳青瓷不由自主地朝屋外看去,昨夜殿下還說今日無事出門去看看呢。也有些想去,在燕京活了十幾年,她都未曾見過燕京各處的景色,從來都是聽她妹妹提。若是下雨便有些可惜。等她大堂兄下聘之後,他們就要返京了。

“是啊,你又不是不知你爹,喜歡晚上看星星算氣象。”二太太繼續扯著謊。

“殿下,今日不能出門了。”陳青瓷頗為可惜的同謝景瑜說道。

謝景瑜看了看二太太,又瞧了瞧外頭,開口道:“明日出門也無妨。”

二太太被這話噎住了,僵著脖子笑了笑,“這也是。”

有二太太在,謝景瑜不好在屋中多待,起身就準備去二老爺的書房見他。走到外頭的時候,燕京早晨的天空帶著些陽光的和煦,看來今日會是個晴朗適宜出門的好日子。

他未曾說什麽,只是斯羽覺著有些奇怪,“殿下,今日天氣尚好,奴才聽說秦淮河畔景色宜人,不如去瞧瞧?”

謝景瑜看了他一眼,二太太一早來就有著不讓他們今日出門的意思,想來只怕是有事。他不會在這些事情上為難小姑娘的父母,照做就是了。

“多嘴。”他淡淡地斥責了一聲。斯羽忙閉上嘴。

屋中這邊,二太太等女兒在院中散散步消食,這才揮退眾人,留下她同女兒在屋子裏頭說話。

“娘,你怎麽了?”陳青瓷見她面露不安,忙問。

二太太心中計較了一番才開口,“你們歸京之前,別出門了。”

“昨日陸大夫人來,我就覺著不好。我讓人去打聽了,陸府的三少爺旭哥兒如今病著,他從前與你妹妹交好,陸大夫人來怕是想讓你去勸勸旭哥兒。”

“啊?”陳青瓷頗為驚訝。

“若是出門,指不定要遇上些你妹妹從前相熟的人家,若是將你叫作你妹妹的名字,你卻不知他們是誰,他們又覺著是你性子大變,起了疑心可怎麽好。”便是這疑心很小很小,二太太都不願意有此事發生。

二太太將女兒摟進了懷中,“唉,還是娘不好,娘當初不該答應你。”

便是全家人都獲罪也好過如今活得提心吊膽。

當時聖旨上頭寫著賜婚陳伯府大姑娘二房嫡女陳青微,可陳青微卻逃了留下殘局讓家人來收拾。

二太太心中悲痛,想著二女兒抗旨逃了婚事之後,他們便該告訴眾人,陳伯府還有位真正的大姑娘,是陳青微的雙胞胎姐姐,因著身子不好,一直養在府上從未向外透露。

當初若能將這一切都辦妥,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般活得提心吊膽,生怕哪一日被外人知道,他們犯下了這樣的欺君之罪。

陳青瓷安慰了她一番,“我不出門就是了,娘您別難過。”

她娘說得很是,她在燕京是沒有朋友的,若是同殿下在街上逛著逛著,有人將她當作她妹妹認出來,她認不出來可怎麽好。

她頗有些憂心,卻又覺著心裏對謝景瑜愧疚極了。殿下對她如何坦誠,她卻做不到將心中秘密全部傾訴於他。

一時間,她抱著小黑貓發起了呆。

謝景瑜走到二老爺的書房時,裏頭卻早早就有人同二老爺在說話。

正是陳伯府大房三少爺陳青城,今年十六歲。看著文文弱弱的,帶著幾分秀氣的俊美。見謝景瑜走進來,忙起身請安。

“無須多禮。”謝景瑜溫聲道。

“王爺,草民有一事相求。”陳青城緊張極了,說著話聲音都在打顫。他是個內向的人,一直在家中讀書,也不愛同外人打交道。不比他大哥,因為日後要繼承陳伯府的爵位,自小教養的就要嚴格些。

二老爺咳嗽了一聲,他原以為他不會求女婿,今日到底還是要為了侄子求上一番,“王爺,這是青城。”

謝景瑜點了點頭,他前日已經見過府上這幾位堂兄弟。

“你說便是。”謝景瑜放緩了語氣。

陳青城深呼吸了一口氣,“王爺,我想隨您一同去京城。”

這話說的就有些模糊不清,二老爺忙替他找補,“這孩子從小讀書天分就好,無奈因當年之事,我們陳家於科舉仕途上有些艱難。但當年之事禍不及子孫,他有心想去京中求學,王爺可能捎上他,讓他去試試育才書院的入學考試?”

陳青城緊張的點點頭,“若是我考不上,我再回家就是了。”

謝景瑜還當是什麽事情,“自然可以。”

“多謝王爺。”陳青城感激之色溢於言表。

陳青城讀書很是不賴,又是二老爺親自教導多年,當即還將他做的文章拿出來給謝景瑜看,謝景瑜細細看過,倒有些驚訝。

上一世,陳伯府因為他的緣故,早些年避禍搬離了燕京去往江南一帶居住,他因為愧對陳家,是封賞了陳家的,卻也不曾請陳家的人進京一見。所以,上一世,陳家的人沒有通過科舉之路重新走向仕途的。

這一世,他有心想要扶持陳伯府,可書信寄過兩封,如今又親自前來請二老爺,二老爺都無心重回仕途。若是陳伯府能出一個朝廷肱骨之臣,不拘著是哪房的,總能讓陳伯府重新回到京中。

況且,陳青城的文章看著就是下過苦功夫的,刻苦努力之人總會讓人多看一眼。

大房很快就知道謝景瑜同意讓陳青城進京去讀書之事,大太太歡喜極了。她有四個兒子,長子日後要繼承陳伯府,二子於經商上有些天賦,小兒子如今還看不出來什麽。只有三兒子,她從小就沒多管幾分,大老爺因為當年之事,多有些傷懷,領著二兒子幹脆認認真真地經商,如今頗有所得。

他們不好跑到京城,在聖人眼皮子底下生活。如今能夠靠著慎王將三兒子送去京城求學,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陳青城得到了他的肯定,眼眶都紅了,又說要回去讀書,臨走前差一點還要給謝景瑜磕頭,被謝景瑜攔住,只囑咐他讀書要努力。

等陳青城離開書房,謝景瑜到底沒問關於天氣的事情。

二老爺松了一口氣,他有些慚愧,本不想麻煩謝景瑜的,奈何家中人想要去京城,都得靠著謝景瑜的幫忙。

昨日考較了謝景瑜學問,他十分滿意,今日便拿出了他珍藏多年的圍棋。這副圍棋一打開,便散發著溫潤的光澤,看著就是舊物。

“王爺可願與我手談一局?”二老爺擺好了棋盤,做了個請的動作。

“您請。”謝景瑜拿了白子,讓二老爺先行一步。

二老爺一挑眉,這小子竟然還想讓著他。

青寶懨懨地跑到陳青瓷的院子來告狀,“昨日爹爹讓我同姐夫陪他畫了一日的畫,我後頭仔細一瞧,爹爹根本就不是畫的那裏的山。”偏這樣,還要讓他爬了小半個時辰爬到山頂,又在山頂上吹了一日的冷風。

陳青瓷見他像貓兒一般,順手摸了摸他的頭,“爹爹從前畫山水,也是經過成百上千次的臨摹,才能做到如今的山水之意歸於神似。他帶你上山去,也是為了教導你,你不是說想要同爹爹一樣,日後君子六藝無一不通嗎?”

青寶這才點了點頭,只是因為昨日爬山爬的累了有些沒精神,到了今天都有些沒緩過來。

“姐姐,爹說了,讓我如今在家跟著他讀書,等我到了十歲,再去京中讀書。”他抱住了陳青瓷的腰,再過兩日姐姐便要走了,他有些舍不得。二老爺想讓他打好基礎,這樣日後去了外頭念書,他也不會學的不紮實。

陳青瓷怔然了片刻,終於知道這一回殿下前來請她爹遷居進京居住一事怕是不成了。二老爺不想要入京,她也不能逼著她爹去。她有些難過,這一次回京城後,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同她爹再次相見呢。

“咱們一同去瞧瞧爹爹好不好?”陳青瓷安慰他。

“嗯。”

青寶牽著她的手,朝外頭走去。兩個人去到二老爺書房時,裏頭正在安安靜靜地下著圍棋。斯羽站在門口,見她來了忙要請安,被她止住,她要悄悄走進去,看他爹同殿下下棋。

兩姐弟走路靜悄悄的,到了棋室,這一盤剛好接近尾聲。陳青瓷定睛一看,黑子已成大勝之勢。

“是我輸了。”謝景瑜落下最後一子,輸的很坦然。

陳青瓷笑著捂住了嘴,殿下在她那兒有著讓棋的習慣,焉不知此刻是不是在讓著她父親呢?

在陳伯府的第三日,因為楓哥兒定親下聘一事,熱鬧了一回。又因為謝景瑜他們明日就要離開,晚上擺了盛宴,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比起第一日來,十分熱鬧的吃了一回飯。

這回離京,二太太依舊紅著眼將女兒送到馬車上,看著她的馬車行了很遠,瞧不見了還不願意回去。

陳青瓷趴在謝景瑜膝上,有些想哭,到底忍住了。

謝景瑜安撫的順著她的頭發,“日後等岳父相通了,我們再來接他們便是。”

他們上了船,才行了幾丈,陳青瓷便聽見岸上遙遙地傳來一聲,“青微妹妹!”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沒有錯,帶上了憨直小哥哥。陳伯府暫時告一段落。

回去又是勾心鬥角的戲碼了。

不知道我這一章的補丁有沒有補的你們看明白(我太菜了,我只想著我腦子裏面是理清楚這一切的關系,但是忘記了小可愛們不住在我的腦海裏)

賜婚聖旨:是陳伯府大姑娘二房嫡女陳青微賜婚於七皇子。

年年瞞得死死的,所以瑜哥兒從來都只知道年年的小名,而不知道年年的大名是青瓷。而且我有私心,我並不想從瑜哥兒口中叫出妹妹的名字,所以一開始的設定是瑜哥兒故意逗年年說出小名兒(小名兒他上輩子知道,但上輩子不知道大名)

而二太太是關心則亂,生怕年年會因為被旁人瞧出性格同二女兒不一樣,從而被懷疑是不是陳青微。雖然他們倆姐妹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性格不同。

二妹妹戲份也安排上了,但她不是惡毒女配的戲碼,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明天就是日萬的最後一天辣

後天開始我要緩緩只有日一更了。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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