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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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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那句青微妹妹,船上之人臉色皆是微變,姑娘家的名諱,便是家裏頭的人也不會在外頭時常叫喚,這位男子卻在人來人往的碼頭大聲喚了已經出嫁的姑娘名諱。

此刻有許多路人都停下了當前的動作,朝著船上看去。

那喚了一聲青微妹妹的年輕男子,站在岸上癡癡地望著,此刻站在甲板上有些不知所措的陳青瓷。不過片刻,他的身後又跑出來好幾位穿著灰衣短打的小廝模樣的男人,將他強硬的往後拉走。

年輕男子臉色不太好,瞧著像是生了病。年紀看著也不大,同陳青瓷似乎差不多大小。陳青瓷見著這個她一點兒都不認識的男子,頓時有些不知所措。立在那兒便有些呆住了。

謝景瑜看著岸上之人面色一冷,將小姑娘拉到他身旁擋的嚴嚴實實,也不說話,帶著小姑娘就走進了船艙。便衣隨行的虎賁軍動作迅速的將船四周圍了個嚴實,讓外頭的人一點兒都瞧不見裏面的情形。

陳青瓷有些緊張,她娘說的沒錯,燕京這個地方,她誰都不認識,可是二妹妹從前卻同許多府上的公子小姐關系尚好。方才喚她的那個年輕男人她不識的,卻能從他的臉上的神色瞧出他同二妹妹從前關系該是不錯。那她呢,她該怎麽向殿下解釋方才那個年輕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喚了她的名諱?

她有些手足無措,還有些帶著對謝景瑜的愧疚,唯獨沒有對那個男人有任何的好感神色。謝景瑜表情微緩。

“那個人和你認識?”他狀似不經意間問道。

琉璃站在陳青瓷身後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忙回過神來,心中揣測了一番剛才那人的身份,小聲道:“小時候隨我娘去陸府做客,見過幾次,便再沒了。我也不知他為何會追來。”她只能賭一把,賭那個男子是不是陸府的三少爺。可她確實不知對方為何會來,是以便是撒謊也能瞧出幾分茫然的真切。

她本就不大,若說姑娘家十二三歲時被母親帶著去旁人家做客,同旁人家的少爺相熟,也是有的。

謝景瑜點點頭,再不提此事,見小姑娘時不時偷瞄他一眼,知她怕是對方才之事有著十足的在意。或許也是擔憂他會不會生氣。

他陪著小姑娘說了些別的事情,終於將方才之事給打岔了去。

“主子,奴才有事回稟。”斯羽敲開門,帶著些小心的神色。

“你好生休息。”謝景瑜輕聲對著陳青瓷說過,這才隨著斯羽走向了隔壁。

等艙門關上,陳青瓷才松了一口氣,面露憂色的看向琉璃,“琉璃,我方才可有說錯?”

琉璃忙上前扶著她坐下,“沒有,姑娘沒說錯,那確實是陸府的三少爺。”

她剛剛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生怕姑娘說錯話,引得王爺起疑。臨出陳伯府時,二太太又拉著琉璃千叮囑萬囑咐了一番,讓她們在京中要活得謹慎小心些。

陳青瓷坐在舷窗旁的長椅上,靠著窗沿上看著窗外的河景。剩下的這幾年,她要如何過呢?

另一間房中,斯羽有些小心的問道:“殿下,可要奴才派人去將方才那小子抓來拷問一番?”竟敢當眾稱娘娘閨名,那小子看來是不想活了。

謝景瑜看了他一眼,“不用。”

後又吩咐,“留下倆人前往陸府,告訴陸家好好管教子孫。”

“是。”斯羽應下。

雖說謝景瑜心中確實有惱意,可小姑娘都說了只是碰巧見過幾面的關系。他的小姑娘那般好,從前有過愛慕者,也屬正常。只是如今,她已經是他的妻,從前種種何須再提。日後,她的眼中只會有他罷了。

斯羽答了一聲是,方才說回正事,“京中傳來消息,前日鐘府擺宴,聖人派出禦林軍從鐘府搜出鐘老將軍同匈奴的書信往來,當場將鐘老將軍捉拿,其他被鐘老將軍早些時候秘密送走的鐘家人也都被端王同康王派的人抓了回來,一個都沒有放過。”

斯羽心中顯然是有些不平靜,誰都想不到聖人會在鐘老將軍壽辰當日發難,還真的能從鐘老將軍府上搜出通敵叛國的書信來,落實了守護邊城幾十年的鐘家通敵賣國的滔天大罪。

如今鐘府雖被抄家入獄,可朝中卻還是又不少人替鐘府求情,聲稱這定是有人陷害。朝堂之上,爭議不斷,吵得不可開交。

他擡頭看著面色平靜的主子,仿佛對方早就知道這個結局。

“西北軍那邊呢?”

“探子還未來報。”

“嗯。”

“此次端王、康王立下大功,朝上有不少人都讚其心思沈穩,頗有聖人之風。”

端王一時之間,將親耕時犯下的失察錯誤一並抵了,同康王在朝廷上一時風頭平分秋色。

謝景瑜有些疲憊,從調查事件的一開始他並不知道此事幕後最大的主謀是聖人,他一路找尋證據查下去,都指向幕後之人是鐘府,這些證據都太順了,順的仿佛就是將功勞都往追查之人身上套。他來燕京是為了證實所有的一切進行的如此順利,全都是聖人的之意。那張紙條,卻真的將他所有的想法一並都能解釋的通了。

聖人布下了一個局,以皇位做餌,讓所有有野心的兒子受著誘惑去廝殺,去搶奪。能活到最後的那個,才能走到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

上一世,他一直病著避開儲君之爭,所以聖人一直未曾將他立於明處,直到聖人突然離世前才在他面前立下遺詔。遺詔都還未曾宣告天下,他便被人扣押,囚禁於宮中某處,直到新帝登基後,他被安了謀反的罪名,流放千裏。

他心思清正,一心想要避開兄弟相爭,到了最後,卻還是同他們兵戎相見。謝景瑜頗有些感概,日後若他有了兒子,只一個便好,要從小教導,讓兒子不同於他,好好的長大。

他問秦岳,聖人身體如何?秦岳雖然回答的完美無缺,可那一瞬間的驚訝卻不曾逃避開他的眼睛。

這一世,他病提前好了,所以一切的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儲君之爭這樣早便開始,他和他那些異母兄弟,誰人都逃脫不了。

“主子。”斯羽見他一直不答話,輕聲喚道。

“我寫一封信,你立刻派人先回京送給馮紹,回京之後,我請他一敘。”謝景瑜想了想,有些事情他還得同馮紹當面說清楚。

“是,主子。”

回京的路途並沒有耽擱許久,三日一過,船就在京郊的碼頭上靠岸,換成了馬車。京中戒備森嚴,如今從碼頭開始一路都有京中駐軍沿路排查。

見是慎王府的馬車,駐軍統領攔下馬車之後,恭恭敬敬同謝景瑜見禮,“卑職見過慎王殿下,聖人留有口諭,請殿下一回京便去往京中面聖。”

謝景瑜隔著車窗,淡淡地回了一句,“有勞。”

馬車繼續朝城中而去,陳青瓷瞧瞧掀開窗簾看了兩眼,見每隔五六步便有兩名穿著盔甲的士兵站崗,還有十人一隊的士兵沿路巡視,不免有些緊張。

又聽見外頭有人同謝景瑜說回京了便去宮中面聖,她擔憂的望著謝景瑜,“殿下,可是京中出了事?”她對鐘府一夜之間被抄家的事情全然無知,卻擔心謝景瑜只怕是出了事情,聖人才會讓人在此等候。

“殿下,我同你一起進宮,皇後娘娘那裏,我也有些日子沒去請安了。”陳青瓷拉著他的衣袖,想著不若倆人一同進宮去。

謝景瑜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不用,青城剛來京中,家中若無主人家在,他豈不是不自在?”

陳青瓷這才點點頭,她三哥坐在後頭的馬車,她方才竟一時忘記了。

“那我在家中備下晚膳等你。”陳青瓷道。

謝景瑜心情看著十分不錯,車中又無旁人,便是琉璃也會因為他在馬車上而去往旁的馬車乘做,他便低頭下親了親小姑娘。

到了燕來巷口,謝景瑜下了馬車換車前往宮中。

小姑娘頗有些不舍,拉著他的手望著他,“殿下,我在家中等你。”

謝景瑜嘴角勾了勾,便是去宮裏定有糟心事,此刻他的心情卻是極好的。

兩撥人在燕來巷分來,吳嬤嬤早早的就在二門處等著,見到只有陳青瓷,身後還跟著一位不認識的青年男子,便問道:“娘娘,這位是。”

“這位是我娘家堂兄,三哥,這是吳嬤嬤,是殿下的奶嬤嬤。”

一方人這才見過禮。

陳青瓷見她三哥仿佛比她還會害羞些,便吩咐人去在外院收拾一處院落供陳青城暫住。畢竟是外男,不可能同青寶一般住在內院之中。

等她回了房,吳嬤嬤並沒有親自去吩咐管事,而是跟著她走到正屋裏頭,面露古怪。

“吳嬤嬤,你可是有事情要同我講?”陳青瓷奇怪道。

“娘娘,你可聽說了鐘老將軍通敵叛國,前兩日被聖人下令抄家下牢了。”

“啊?”

“前兩日不是鐘老將軍壽辰?”陳青瓷著實驚訝。她們還未曾去燕京的時候,聖人可還下旨賜給鐘老將軍不少壽禮呢,好端端的,怎麽就會被抄家呢?

“就是壽辰那日,聖人讓禦林軍前去搜查鐘府,找到了鐘老將軍通敵叛國的信件。”吳嬤嬤嘆了一口氣,“皇後娘娘也被囚於坤寧宮。”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些暢意,鐘家終於倒了。

陳青瓷頗有些感慨,卻又聽吳嬤嬤道:“本來這回鐘家之事,功勞都該在咱們殿下身上,如今卻被端王和康王得了去。”她說著話,還頗為可惜的搖了搖頭。

說了一會子話,吳嬤嬤又說:“前兩日康王妃著人來傳話,說是陳侍妾有了身孕。”她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不恥。快一年的時間同自家娘娘相處,吳嬤嬤才覺著娘娘雖單純但著實不錯。便是娘娘親母二太太也是個十分能幹之人,偏生人人都會有幾門糟心的親戚。

這不娘娘那位娘家妹妹本該可以乘著慎王府這棵大樹嫁做正房夫人,卻做了殿下哥哥的侍妾。這要殿下同康王見面如何不尷尬。

三妹妹比她都還要小上半歲呢,如今都未過十五,竟然懷孕了。陳青瓷想了一番,同吳嬤嬤相商過,到底還是讓琉璃備上了一份禮,看何時送去康王府。

“對了,再給康王妃備上一份咱們從燕京帶回來的特產。”陳青瓷又道。

琉璃笑道:“那些個要送的特產都分好了,只管娘娘再看過一回禮單,就派人送往各處。”

陳青瓷點點頭,她如今掌管家務已經有些上手,卻還是會時時同吳嬤嬤商議著來。

作者有話要說: 鐘府的事情還有幾章。

休息休息晚點還有兩章,不合在一起了,寫的累。

陸府三少爺還會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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