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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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聞謙被陷害#這個話題下面, 輿論雙方慷慨陳詞、激烈對壘的時候, 一段話題發起者接受采訪的視頻被悄悄上傳到網上。

這個采訪視頻是封楚楚請了文盈來幫忙剪輯的。

她有多年經驗, 擅長做剪輯加工,在這個視頻裏適當的加入了註解,剪出了白茹‘采訪’中的精彩表現。

甚至不用友方水軍說一句話, 吃瓜群眾已經看懂了其中玄機。這本人的表現簡直是最好的證詞,但凡長眼的、沒被真愛蒙蔽的人都能看出她說的話站不住腳,純屬一派胡言。

當然,這事也確實不用友方水軍說話, 因為自來水實在太驚人了。

回到事情的源頭, 一開始, 影帝梁廣祈要和秦晚互關, 看到對方被黑, 提醒之下, 秦晚才發現這件事情。

梁先生沒有跟著他們去找白茹, 而是隔岸觀火明哲保身,他十分羞愧, 自認為對不起一個月以來的每一頓蹭吃蹭喝,於是頭一個轉發了這個視頻,並在和幾個中生代實力演員吃飯喝酒的時候強調了一遍又一遍,按著幾個人的腦袋讓他們轉發,幾人只好從了他。

這是第一次這幫老戲骨一起圍觀吃瓜,並為同一個人發聲。

網絡都沸騰了。

大大小小的論壇都在討論這事,說秦晚還真的是有背景。

還有比老戲骨們更清奇的友軍。

知名網絡安全公司的總裁私人號轉發了此條視頻, 評論說:老李上鏡比本人寬三倍。

連帶著各大互聯網公司的大佬們都跟著哈哈大笑,花樣百出的轉發取笑他,堪稱行業新年最盛大趣事。

這視頻居然還登上了某紅客聚集的論壇,紅客們因為那句“電腦有點卡,在清理垃圾”而笑的前仰後合,此句成為行業當年的金桔。

這是個互聯網時代,這撥人掌握了技術,也真正掌握了話語權,壓根不用亨通去打通關節買通稿,這些互聯網傳媒的編輯們看著頂頭大佬的眼色,自動就加班趕起了稿。

一篇篇新聞稿像雪花似的往外發,曝光力度簡直達到了近年來的極致。

在網絡傳播裏,負/面/消息給人的刺激遠遠大於正面消息,所以傳謠千萬,辟謠一百,一旦有了黑料,即使證詞再怎麽周全合理,也抵不過無聊人士故作知情的幾句冷嘲熱諷,這些標簽將會一直打在當事人身上。

但李臨空想出來這招顯然奇效,他制造了一個比黑料更大的話題,以白茹的采訪視頻的形式,引起了更多的討論,秦晚的公眾標簽成了無辜受害者,而不是一個有緋聞黑料的藝人。

“疲憊生活的英雄夢想”同樣成了近期的流行語。

人們用這句話相互調侃,追星的女孩們也從這裏頭摸到了一些感同身受、但絕不能去觸摸的界限。

這個話題後來擴大到對追星行為和粉絲市場的思索,沸沸揚揚的討論持續了整整一周,連官媒都發布了相關文章,引起了更多人的關註和反思。

在一片討論聲裏,白茹在公司裏仿佛一只夾著尾巴的過街老鼠一般,收拾著自己的東西要走人,腦子裏回想著上司那句諷刺的“廟小留不下大神”,身邊同事低聲的嗡嗡議論著什麽,雖然眼睛沒有看她,但她知道一定是在說自己。

白茹咬著牙,什麽也沒有說,手指摩挲著一只搪瓷杯,那上頭印著聞謙的笑臉,她看了一陣,仍然珍之重之的要妥帖放置進包裏——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伸過來,把杯子拿走了。

是秦晚過來了,旁邊跟著魏沈刀。

秦晚笑瞇瞇的喲了一聲,“還藏著你的夢想先生呢?”

白茹看著她,臉色煞白,咬著下唇,“你還不滿意?現在一切都如你所願了,你還想怎樣。”

“我的個乖乖,”秦晚匪夷所思,“你是真的還信他啊。”

白茹看著她。

秦晚穿了半截短上衣和A字短裙,腿長而直,是白茹在雜志封面看見過的新款,秦晚本人的五官已經都很到位的長在了漂亮的標準以上,再加上一雙妙手和上萬塊化妝品的堆砌,更顯得奪目,和她——白茹,這個一月拿六千塊,食宿去掉五千八,相貌平凡的小城女孩完全成了兩個物種。

同時,秦晚也打量著這個女孩。

她們組織過多次線下聚會,她和白茹算是認識,白茹在見面的時候雖然總躲在角落,但上了線總愛戳她聊上兩句,措辭很小心,聊了沒兩句卻聊不下去,顯得很拘謹。

那時候她萬萬想不到,這個女孩能偏激成這樣。

秦晚拉開椅子坐下,態度很和氣,“白茹你坐,別怕,姐姐不揍你,我就來和你說兩句話。”

她已經不生氣了,她最近待遇特好,八方人士發來慰問,新舊好友表達支持,遲彥星小弟弟真的開了七臺蘭博基尼過來,嚇的她請佛似的把他們幾個又請走了,又好氣又好笑。

對她來說,事情已經過去了,她現在就是挺感慨,也挺好奇白茹的心態。

秦晚嘖了一聲,“說起來,我因為這事差點被我爸揍——哎我平時真的有反覆說我爸當官、我有很多名牌之類的話?很刻意?”

白茹惡狠狠的盯著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咬她似的,半個字也沒有答。

“嫉妒唄,”旁邊女同事撇了撇嘴,“某些人啊,有錢人生活的平淡一角,對她來說就是炫耀。”

秦晚哦了一聲,咂摸了一會兒“嫉妒”這倆字。

嫉妒——

白茹仿佛被戳到了肺管子,“誰會嫉妒這種惡毒、人品低劣的人,你別以為現在大家都向著你你就了不起了,你還是一樣卑劣。”

“喲,”秦晚微睜大了眼睛,“你卑劣還是我卑劣?是給你我潑油漆、在網上放黑料、詛咒我全家卑劣,還是我講文明懂禮貌的坐在這兒說話比較卑劣?”

白茹歇斯底裏道:“對你這種人,就該這樣!你是什麽人就配得到什麽對待!我是沒有你有錢有勢,連警察都可以買通,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讓你嘗嘗這種滋味!不好受吧!聞謙他每天都是這樣過來的,你感受到了嗎!”

好一通痛陳,秦晚拍著小胸脯心說小姐姐真兇。

旁邊女同事覺得耳朵乃至精神都受到了汙染,瞟了眼杯子裏餘下的水,也喝不下了,很經濟節省的就潑到白茹身上了。

白茹:“!!!”

她成了個小蔥拌面,頭發絲和眼鏡框邊上都掛著綠油油的茶葉。

女同事站起來,扯了兩張紙巾給秦晚,“濺到了?”

“沒事沒事,”秦晚道謝。

女同事講川/普:“你不要和她說了,這種人是這樣噻,工作工作做不好,對象對象也沒得,整個精神就寄托在一個不認得的男娃娃身上,她嘛就相當於是聾咯,聽不懂人話的。”

“是這個理,沒什麽好說的,”魏沈刀插兜站在旁邊,“走吧,我讓同事過來,外面等著呢。”

川/普京腔一對陣,特逗,秦晚樂了,“也是,說不通,那走吧。”

兩人一起往外走去。

秦晚卻頓住腳步,又想起了什麽,一拍腦袋,“哎呀,我怎麽被你們倆帶跑了。”差點忘記自己過來幹什麽的了。

魏沈刀“?”

秦晚走回去,到白茹面前,在白茹仇恨的眼神裏,掏出手機,道:“我主要是過來讓你看樣東西。”

她打開微信界面,點開聞謙發來的消息。

聞謙發了很長一段自白,講自己的心路歷程,反反覆覆的說自己錯了,盡管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做法,但該說的也都說了。

秦晚親自捧著手機,把這占了滿屏的信息拉給白茹看,服務十分到位。

白茹瞳孔震顫,臉色煞白,滿臉不可置信,激動道:“你騙我!你瞎編的,改個備註名誰不會!”

秦晚站了起來,用憐憫的眼神看她,“你覺得瞎編就瞎編吧。”

隨即,目光落在了那個印著聞謙頭像的杯子上。

這個杯子被隨身攜帶,保管的很好,想必白茹每天工作之餘看看這個杯子都會覺得高興。

“我再好心幫你一個忙,”秦晚看著白茹的眼睛,道:“你反正就是特別相信聞謙是個不得了的大寶貝,是言情劇裏金光閃閃的男主角,所以我特別在意,得不到就要迫害他,對吧?”

說著她搖了搖頭,擡手舉起了那個杯子,年輕偶像的笑臉停在空中。

白茹的眼珠子仿佛定在了那杯子上頭。

嚓的一聲——

隨著秦晚的手落下,杯子碎了一地。

秦晚聳肩:“我和你說,姐姐我壓根不拿他當回事。”

白茹不顧手指割傷,蹲在地上拼命的去收集、重拼這個年輕人的笑臉,重拼自己的夢境。

可是拼著拼著,淚水浸濕了眼眶,她拼不下去了。

擡手捂住臉,抽泣起來,她的肩膀完全塌下來,她實在是很瘦,幾乎只有一個骨架,這幾天的輿論把她折磨的翻來覆去,每一份煎熬都在細紋和憔悴的面色中如實呈現了。

秦晚覺得她可憐、可悲、可恨,但不知道為什麽,也從心底感到了一份同病相憐。

“我其實和你一樣,”秦晚蹲了下來,“我一直帶著夢幻濾鏡去談戀愛,我是個沒有任何判斷力的糊塗蛋,不管對方做什麽,我都覺得他是對的、有苦衷的,因為只有這樣,我的男朋友才始終是完美無缺的男神,我的戀愛也是完美快樂的。因為長大成人以後,想要快樂真的太難了,你不用嫉妒我,我這遮瑕膏下面都是黑眼圈和痘痘,煩惱對窮人富人都是同等對待的,能抓住這一點快樂,我真的不想放手。可你知道嗎,那種快樂它是假的,假的東西沒有意義。真的東西,可能醜陋、讓人不快樂,可是那是真的,真的就很寶貴。你以後別再做什麽疲憊生活的英雄夢想了,那都是騙人的,你以後換本書看看,認清生活、熱愛生活才是英雄主義。”

白茹呆呆的看著她,嘴唇開合幾下,沒有說出話來。

做完自己要做的事,秦晚起身,“好了,這下可以走了。”

魏沈刀正眼看了看她,“怎麽覺得你長大了。”

秦晚:“?”

魏沈刀:“爸爸媽媽很欣慰。”

秦晚:“………”

二人一起離開,出了大門,和幾名穿淡藍色襯衫的警察會面,魏沈刀沖他們點點頭,“說完了,抓人吧。”

警察進入公司,到了蹲在地上抽泣的女孩面前,展示證件,鐵面無情的將她帶離了。

白茹利用信息網絡辱罵恐嚇他人,情節惡劣,破壞社會秩序,達到尋釁滋事的入罪標準,等待她的,不再是簡單的行政拘留,而是漫長的公訴過程。

嫉妒、自我蒙蔽都是人之常情,人都有弱點,自己舔舐反省才能長大,但越矩去撕扯別人,就必須面對懲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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