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封於雁就仿佛真是來他們這兒問個好, 寒暄兩句便走了。

魏沈刀略瞇起眼, 手肘撞了撞周大隊長, “哎,周哥,她這意思, 是想掏空封氏跑路?你盯緊點兒,跑了我們倆血虧啊,那一槍差點就讓咱倆一塊兒烈士了。”

“知道,”周臻白亦神色凝重的盯著女人的背影。

直到她進了人群裏頭, 周臻白才反過頭, 神色平淡道:“別叫我周哥, 我和你一天生的, 警隊資料都寫著。”

魏沈刀咦了一聲, 道:“周隊也是新年生的?您和我同年嗎, 我以為得大我兩三歲呢。”

倒不是長得老, 周臻白這人太嚴肅了,平時少言寡語獨來獨往的, 肩章掛的警銜又高,所以大家都喊他周哥,魏沈刀剛調來市局,雖然倆人平級,但也跟著喊了。

魏沈刀來了興趣,摸摸下巴,問道:“ 周隊, 您這口音是帝都本地的吧,您家住哪兒片,小時候在哪上的學?”

周臻白看他一眼,硬邦邦道:“福利院。”

“………”

惜字如金的周大隊長也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不合適的話,拋了句“我去盯封於雁”就轉身也走進了人群裏。

剩三人凝固在當場。

魏沈刀接收到身邊兄妹倆譴責的眼神,自覺奇冤無比,他這不是響應晚宴友好氣氛的感召,和周大隊長搞搞同事關系嘛。

“失敬,”邵亦朝魏沈刀舉杯,道,“貴局諸隊長身世都很感人,需要資助隨時和我說。”

魏沈刀曬然一笑,道:“多謝大舅哥。”

聊上兩句,傭工過來找邵亦,說是邵平威讓他去趟書房,他向二人點點頭,跟著走了。

魏沈刀朝現場一打量,也不見了自己大伯和伯母,心想這兩位估計就是在書房共商大計了。

他和封楚楚一塊兒找了個地方坐下,自己特殷勤的去拿了吃的過來。

哪知道封楚楚就敷衍的把吃的往旁邊一放,目光一直追著人家周大隊長。

周大隊長站在了封於雁三尺內的地方,板著張閻王臉,冷冰冰的盯住了那個女人,偶爾有位膽大包天的年輕女士上去同他搭訕,他完全不搭理,十分的愛崗敬業。

魏沈刀道:“看什麽呢。”

封楚楚呼了口氣,真心的感慨道:“你看,周隊好帥。”

“嗯?”魏沈刀危機感很強的一把攬過她,擋住她視線,額頭抵著額頭,眼睛對著眼睛,道:“寶貝兒,你再仔細看看,誰比較帥?”

封楚楚一臉‘你好煩’的別開他臉,“哎你別擋著,當然是周隊帥。”

魏沈刀一磨牙,剛要教育她,突然看見她神色一變。

他扭頭一看,封於雁正和他丈母娘狹路相逢,丈母娘神情高貴冷艷,正呵斥她什麽,兩人是一碰面就交上了手,旁邊人有尷尬站立的,也有打哈哈來圓場的。

他心中微微一凜,和封楚楚一起快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他查過封家近些年的事情,知道封沁和封於雁的矛盾由來已久。

封老太是在封沁長到一定歲數的時候,發現女兒孺子不可教的,趕緊拉了幾個別的孩子來培訓接班,所以封家其他幾個繼承人都是在封沁十幾歲時才來的,大家待她都客客氣氣。

唯獨一個封於雁,她是從小就被送到封沁身邊,既給她當玩伴,又給她當助手的培養——養來養去,就養出了謀權篡位的野心。

封沁小時候拿她當玩伴看的,被她套路了幾次後,長了心眼,知道這女人表面溫良恭儉讓,實則是嫉妒心與野心齊頭並進的寫進了整個人的性情裏,壓根不是好人。

封沁向親媽告狀好幾次,她都看在眼裏,甚至縱容,覺得這是在給封沁創造競爭環境,甚至還拉了幾個別的阿貓阿狗來做所謂的‘繼承人’。

她寒了心,本來嘛,她也就只是不想讓親媽傷心,才規規矩矩留家裏學這學那,既然您現在身邊這麽熱鬧了,那您就留著他們陪您吧。

封沁白眼一翻,擔子一甩,啥都不管了,後來幹脆離家嫁人,再也不陪他們玩兒了。

風水輪流轉,現在她在明珠當邵太,威風八面的邵老板每天回來給她捏背,封氏爭來爭去成了一團亂七八糟,兩相比較,誰勝誰負不明顯嗎?

封楚楚和魏沈刀走過去,還未到那邊,就聽見一位穿中山服的老人在勸,老氣橫秋的,“……沁小姐,就算你姓封,但也嫁出去多年了,於雁在封家辛苦經營了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可不能這樣和她說話。”

封楚楚瞥他一眼,是商會老會長,退休了不上公園打太極,天天的四處發表講話上電視上雜志,因為已經不管事,利益上不被牽絆,所以動不動對別人的事評頭論足,自詡‘遺世獨立’,是商界裏頭不分黑白只想和稀泥的一根攪屎棍,大家都煩他煩的要死,但公眾很追捧,差不多拿他當武林盟主的架勢。

封於雁仍然一臉溫和,虛情假意的笑道:“彭老,小沁這是和我開玩笑呢。”

封沁毫不客氣,“不開玩笑,沒請你,請帖上只寫的老太太,她不來,也輪不到你代表。”

封於雁微微啟唇,沒說出話來,又被大小姐‘欺負’了。

老大爺更是偏向她,覺得封沁過分。

旁邊還有一封家的老大爺,虛偽的出來打圓場:“沁小姐您還真是沒變,一直這個脾氣,老太爺在的時候就經常說您有他的風範,這樣一看,真是得了真傳。”

封沁這就很不高興了,姓封的老東西居然拐彎抹角扯她父親。

她看這幾個人心煩,直接送客得了,“行,兩位嫌我說話不好聽?別聽了,恕我招待不周,請走不送。”

說著便微微讓開朝向大門的道路,做出送客的手勢,滿臉寫著‘您趕緊麻溜的滾蛋’。

姓封的忙道:“沁小姐,莫開玩笑,使不得!”

彭老大爺則氣的胡須直抖,“你……!你懂不懂禮數!”

封沁敷衍道:“不懂,您走好。”

彭老大爺勃然大怒,旁人來勸,他都不理,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封沁,痛陳道,“你言辭尖利,待客不周,是為無禮;明珠集團為富不仁,高擡房價,是為無義,你們邵家一門,仗著有兩個臭錢,真是無法無天了!”

彭老大爺中氣十足,一番話擲地有聲,一時間宴會廳裏的來賓都被他嚇楞了,微微張嘴,大廳裏頭仿佛只剩下鋼琴聲在流轉、酒杯裏頭的紅酒還微微泛著漣漪。

這……他還真敢說。

封沁睜大了眼,還真有點不敢相信,這老頭糊塗成這樣,誰放出來的?

她很是心累的招呼傭工趕緊把人請出去。

四周人看她如此倨傲強硬,而老大爺氣的直抖,一時間心裏就有了偏向,邵家確實是有點過了。

封於雁的臉上飛快的閃過一絲笑。明明是她引起的爭吵,她倒岸上觀火了。

封楚楚看周圍人反應,皺起了眉毛。

姓彭的天天在外頭寫文章接采訪,他今天受了氣,肯定得顛倒黑白到處瞎嚷嚷。

她走上前,發話道:“慢著,我們招待不周,我想先同彭會長道個歉。”

傭工一聽大小姐發話,面面相覷,都頓住了動作。

真的假的,道歉?直接扔出去不就完了嗎?

彭會長聽了這話,別開扶著他的人,氣鼓鼓的整理衣服,拿眼角斜她幾眼,冷哼道:“晚了!”

封楚楚笑道:“我說說而已,您還當真。”

眾人:“……?”

四周人給她讓出條道,她走到封沁身邊,“彭會長,您家員工要把公司搞的快破產了,您是辭退他呢,還是感謝他辛苦經營多年,把他客客氣氣奉為座上賓?而且這員工還是您從小給資助大的,您覺得她是‘忘恩負義’,還是情有可原?”

這話是向彭會長說的,但她眼珠子冰冷冷的定在封於雁身上,忘恩負義四個字罵的就是她。

封於雁的神色倏地冷了下來。

魏沈刀挑起唇角,悠悠道:“楚楚,你這境界不對,人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當然得客客氣氣順著她了,對吧,彭會長?”

“噢,是,”封楚楚微笑起來,“彭會長宅心仁厚,這種聖他人之母的情操值得學習。對了,彭會長的禮儀也學的好,我們家做東請您赴宴,勞您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以身作則的教育我們,讓我們知道自己無禮無義,真是讓您費心了。”

彭老大爺的胡子都快吹的飛天上了,‘你你你’了半天,楞是沒‘你’出個究竟來。

輪到另一個為老不尊的大爺了,“還有封……這位老人家,”封楚楚抱歉道,“不好意思,沒記住您名字。我媽媽和外公其實不太像,我外公在世的時候沒虧待過您吧?他老人家就這樣,養一票閑人說閑話,平時都不管的。我媽媽就不一樣了,我媽媽是非分明,碰著忘恩負義的人,從來都不含糊的。”

旁人俱都憋笑。

這小姑娘還挺伶牙俐齒。

人們小聲討論了起來:她說的其實都對,一個彭會長,人家做東請他赴宴,他鬧場,還往人腦袋上扣一‘無禮無義’的帽子,這才是真的無禮;一個封老,旁支依附本家,吃人家喝人家的,還說先人的閑話,這是真無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