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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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這種事, 講道理的人不會吵, 要吵的就不會講道理。

封楚楚說完這番話, 兩個老大爺就臉紅脖子粗的反駁,對一個小姑娘百般諷刺,風度盡失。

封楚楚按著魏沈刀不許他說話, 笑瞇瞇的聽完了,時不時還配合的刺激上兩句。

沒過多久,邵家的保鏢就到了,恭敬的喊著‘大小姐’。

一幫彪形大漢, 膘肥體壯的, 威懾力十足, 活像一堵人墻, 拿眼神逼著兩個老東西以及封於雁出去。

二人倚老賣老, 本來數落的唾沫橫飛, 看了這幫人, 頓時齊齊噤聲,把後頭的話咽回去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 老人家生活經驗累積的很足,更不會吃這個虧。

他們只等今日回去,在外頭散播散播謠言,一傳十十傳百的讓公眾知道邵家是怎樣的醜惡嘴臉,眾口鑠金,也有邵家好受了。

燈光明亮,眾目睽睽, 宴會廳裏頭卻極其安靜,眼睜睜看著幾人在保鏢的逼視下一前一後的走出去。

封於雁走在最前頭,明明是被主人家趕走,卻自覺勝利,臉上掛著淡淡的笑,還朝人頷首致意。

“——等等,”封楚楚突然喊停。

眾人齊齊望去,只見她笑瞇瞇的走到幾人身邊,擡手替封於雁撣了撣肩頭不存在的灰塵,道:“按輩分,你算我大堂姐,我媽媽是你姑姑。‘小沁’這種稱呼,以後還是改一改吧。”

封於雁眸中閃過陰冷之色,只在二人之間流轉,隨即便換成無可挑剔的微笑,“當然。”

“還有二位,”封楚楚誠懇的看那兩位老人家,讓傭工遞了兩樣東西過去,道,“兩位老人家上了年紀,糊塗些是難免的,但在外頭亂說話就不好了,這是U盤,裏頭是今晚的音像資料,二位回去以後可以用來回憶回憶,今夜你們是如何在我家以身作則的教我們禮儀的。”

這就是說,要是你們在外頭亂說,你們倆為老不尊大鬧晚宴的樣子就該給所有人瞧上一瞧了。

彭會長瞪著那個白色U盤,眼珠子都快掉下去了,他恨的是咬牙切齒,又開始‘你你你’的循環。

封楚楚感激道:“我真機靈,我知道,謝謝您。”

魏沈刀都聽樂了,揉著她後腦勺,心想這孩子夠皮的。

封楚楚對他破壞自己女王形象的行為很是不滿,輕輕擰了他胳膊一下,他更樂了,旁若無人笑了起來。

那邊老大爺因為封楚楚的補刀而暴怒,她這邊卻春暖花開了。

封於雁的目光在他們二人之間打轉,看了一會兒,不知想到什麽,忽然就也翹起了唇,又成竹在胸起來。

啪啪啪——

只聽的她自顧自鼓起了掌,臉上笑盈盈的,看著二人。

那笑怪滲人的。

魏沈刀攬著封楚楚,目光冷肅的看向她,“要走趕緊走,別站這兒礙眼了。”

封於雁一點兒也不生氣,饒有興趣的繼續打量他們,目光最後落定在魏沈刀臉上,含笑道:“明天,我會請辭在封氏的職位,算作提前給二位的新婚禮物了。

封楚楚擰起了眉毛,她說什麽?

封於雁像想到了什麽有趣的場景,笑意更甚,“魏警官,希望下次見面時,您能更友好些。”

說完,不等人說什麽,便轉身走了。

她走時姿態綽約,步履從容,一眼望去仿佛真是二八年華,然而再細看,那件裹身旗袍的紋路便讓人覺出歲月的痕跡,透著一股陳年的腐朽氣息。

遠處樹木蔥郁,高矮樹木在夜色中張牙舞爪,顯得有些可怖。

封楚楚和魏沈刀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此時,周臻白自他們身旁擦肩而過,拋了一句“那我也走了”,而後便緊緊跟上了封於雁。

他形容堅毅,身形高大,在夜色裏趟出一條光明正大的路。

宴會廳富麗堂皇,精心裝扮過的人們相互交換名片,笑鬧聲和鋼琴樂聲不絕於耳。

一場鬧劇很快平息,在場賓客最擅長的恐怕就是掩飾太平,除了那些跳出來的傻子,沒人會在大庭廣眾下張揚自己的看法,無論卑鄙還是光明,每個人的臉上,都只是設計的恰到好處的精致笑容。

人們舉杯共慶,一派熱火朝天。

邵平威和魏鎮從回旋樓梯上走下來,二人之間隱隱的隔膜消失殆盡,眼神間交換著默契,一看便是達成了合作。

封楚楚幾人一起過去,告訴她爸爸剛才發生的事情。

邵平威沈下了臉,目光有一瞬陰鷙,威嚴極了。

接下來,那三人才是真的要面對邵家的怒火了。

這一夜並不長。

宴會廳的落地窗全都推開了,外頭庭院也都亮起了燈,十分明亮,時間已經不早,有人還在交際,而有人已經要離場。

封楚楚作為東道主,送了幾個要走的朋友,而後倚靠在柱子前,想到哥哥說的話:邵家如今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以後呢?

魏沈刀摸了摸她的手,有些涼,便道:“外邊風大,進去吧。”

封楚楚回頭看他,他的輪廓骨骼鮮明,五官清晰,劍眉濃密,眼睛裏染著風霜和夜色,但也溫柔無比。

“好。”

魏沈刀高她很多,幾乎把她整個人都帶在懷裏,一起進了屋內。

封楚楚握緊他的手,忽然在想:今天的熱鬧過後,賓客全都退場,留下的也就是親密的家人,以及身邊這個人。

令封楚楚幾人意想不到的是,封於雁的話,第二天真的就被落實到了行動層面上。

早晨,人們揉著惺忪睡眼醒來,坐在餐桌上咬著三明治,或拿一份報紙、或刷著手機今日晨報,他們在各大傳媒的頭條上同時看到了以下信息:封於雁辭去封氏集團董事職位,感謝諸位同事多年奉獻。

簡述了她在封氏的傳奇經歷以及在位期間所經手的種種項目,還附上了她的簡短致辭,說自己在封氏奉獻多年,如今年紀漸長,決定把重心轉移到私人生活上,而對於封氏掌權人的位置,她會向董事會進行推薦,對方是一個非常年輕、優秀的女性。

拉出封氏繼承人的簡歷,裏頭除了她,唯一一個女性就是封楚楚了。

一時間,幾乎所有媒體都在傳遞著正面讚揚的信息,諸如《女性的商業力量》、《封家三代掌權人,為什麽是她們?》、《 ‘她’是誰?》等等文章鋪天蓋地,乍一看差點以為新時代女權革命來了,還得往後翻幾頁瞅瞅女嬰出生率醒醒腦。

封楚楚早上起來,來到餐桌前,便看見家人在議論著什麽,神色都不太對。

見她來了,邵平威向她招了招手,“來。”

傭工替她拉開椅子,她坐下,疑惑極了,“爸,怎麽了?”

傭工在邵平威的示意下遞了份報紙給她,她一眼便看見了極其醒目的版面頭條,上頭是封於雁的辭呈。

她一楞。

邵亦道:“封氏拿著股權前來投誠,主動壓下價格,要賣給我們。”

“她這是什麽意思?”封楚楚看向他,“會不會在封氏裏放了什麽債務風險的炸/彈,故意留給我們?”

“有這個可能性,”邵亦答,“但我會讓專業團隊進行審計,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那怎麽辦?”

邵亦看向桌前的邵平威,請示他意見。

邵平威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扣了一會兒,他沈吟片刻,沈聲道:“這件事情再考慮。今天我和你一起去公司,看看具體情況,你吩咐讓人去洛杉磯把溫銘的團隊請過來,仔細審計和評估,另外和警方那邊溝通溝通,看封於雁是不是能判刑,讓他們盯緊點,別讓她拿了錢跑路,臨了是為了訛我們一筆。”

邵亦點頭。

“還有,”邵平威又輕輕捏了捏妻子的手,“今晚我們就主動去一趟封宅,找老太太,一是讓她看看遲蕾,二是聽聽她的意思。”

封沁沒多說什麽,應了聲好。

封楚楚舉手,“我呢?”

邵平威看了她半響,嘆了口氣,“你說說你能做什麽?”

封楚楚真誠的說:“我能和警方溝通呀。”

邵平威哼了一聲,“省省吧,你這頓時間就多呆在家,出門多帶幾個保鏢,算是給我省心了。”

封楚楚不刺激他,乖乖點頭。

但她用完早餐就出門了,而且出門的時候,也沒領家裏的保鏢,魏沈刀來接她,在外頭等著呢。

這位當貼身保鏢,比誰都靠譜。

邵平威就眼睜睜看著,魏沈刀那混賬小子開著車停在庭院門口,下來替他女兒開了車門,說了句什麽話逗了她,被她笑著捶了一下,而後臭不要臉的湊上去討要早安吻。

邵爹在裏頭氣的吹胡子瞪眼的,昨夜和魏鎮隱晦達成的妥協全拋到了腦後,邵亦給他講的好話也都失效了,當時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也就是邵亦和封沁兩個人四只手拼命拉住他,他才沒出去咬人。

封楚楚坐進副駕駛座裏頭,魏沈刀扭了鑰匙,發動車,瞥一眼她握在手裏的紙杯。

“捧的什麽?”

“枸杞紅棗牛奶,”封楚楚掀開杯蓋,變出一根吸管,自己先吸了一口,“唔,現在不燙了。”

然後便雙手捧著給了他,“來,賞你一口。”

魏沈刀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緊接著才說正事,“看見新聞了嗎?”

“看見了,我爸會處理,放心吧,”封楚楚滿不在乎,從包裏拿出小本本看今天的規劃。

魏沈刀道:“和你報告一下,我今早看見之後就讓人去通知媒體刪報道了,主要是把你的信息都刪了,您看這麽處理行嗎?”

“行行行,”封楚楚敷衍,拿著筆在小本子上勾勾畫畫,“……今天先去明珠看進度,然後去陳無聞家考察實地拍攝的可行性。你先送我去明珠,對了,你不上班的嗎?“

“我要是每天都上班,那就出大亂子了,”魏沈刀擡起大手蓋住她的小本本,而後握住她手,盯著前方小區大門,車速降下來,道,“您對我迅速及時的服務滿意的話,有獎賞嗎?”

封楚楚茫然道:“什麽東西?”

只見魏沈刀壞笑著指了指自己臉頰。

封楚楚冷漠的把他頭推了回去,“開車吧,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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