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電影:《呈堂》,將諸人聯系到了一起。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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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怎麽了?”

甄沛瑩立刻揮了揮拳頭,“汪蒲明你嘴巴能積點德嗎?”

叫汪蒲明的醫生梗了梗脖子,瞪眼回擊道:“你還能淑女點嗎,大明星還打人呢?”

甄沛瑩一反常態,像炸毛的貓一樣和這個叫汪蒲明的醫師吵起來了。

裴本懷出言制止了他們愈演愈烈的戰爭,“好了好了,沛瑩,蒲明是逗你呢。”

“我逗你?我是醫生,你的腿能不能好不好我不知道?”汪蒲明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後來看到孫妙眉,頓了一頓:“這位是?”

孫妙眉連忙說:“啊,您好,我是孫妙眉。”

汪蒲明又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看著她的面容,最後有點意味深長了:“你好你好。”

裴本懷突然在一旁說:“蒲明,你剛剛不是說要交班嗎,現在幾點了?”

汪蒲明長長地“哦——”了一聲,看了下表,道“是該走了。”他略略對孫妙眉微笑著點了下頭,晃著病歷本上綁著的圓珠筆,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了,在經過甄沛瑩身邊的時候,還十分幼稚地作怪表情挑釁她。

甄沛瑩回瞪一眼。

裴本懷柔柔望著坐在輪椅上的孫妙眉:“妙眉姐,你的傷好些了嗎?”

孫妙眉愧疚地說:“我快好了,都是小傷。倒是你……我真是對你不住。”

裴本懷寬宥地笑了笑,病號服淺藍雪白條紋的立領搭在他的脖頸上,他看起來空蕩消瘦,嘴唇也不是紅潤的,但笑容還是那樣溫情:“我沒事,再有一個月也可以好。”

孫妙眉看著這樣的裴本懷,更是慚愧難安。裴本懷總是這樣寬宏親和,不含半點造作的,讓人覺得站立於夏夜庭中,徐徐溫良風動。孫妙眉真心覺得裴本懷是個謙謙的君子。

甄沛瑩坐到一旁的護工床上,還在擺弄自己的指甲蓋,黑□□眼樣式,色澤挺好,就是不大均勻。

但裴鴻衍一個大男人,技術也就這樣了,裴鴻衍拿過刀,拿過槍,第一次捏著個小刷子顫巍巍地塗一片兒指甲。晚上裴鴻衍還要幫她塗腳趾頭,甄沛瑩和他說好了。

孫妙眉和裴本懷說話,越說越難安。孫妙眉心裏想,她怎麽就空手來了,剛才在路邊應買些探望禮品的,哪怕果籃花束什麽的。回去得派人給裴本懷送點東西來。

此時裴本懷的手機響了,裴本懷對孫妙眉抱歉頷首,才拿起來電話,他看到來電顯示,神情一下子冰冷了,聲音也變得肅然:“餵?”

那面是他的兄長,裴鴻衍:“甄沛瑩和孫妙眉呢?”

裴本懷擡眼看了孫妙眉和甄沛瑩一眼:“在我這裏。”

裴鴻衍說:“讓甄沛瑩給我接電話。”說完就將電話掛了。

裴本懷放了手機,無奈地對甄沛瑩說:“你手機關機了?”

甄沛瑩掏出自己的手機,沖裴本懷晃了晃。屏幕亮著的,上面好幾個未接電話。她故意了關靜音。

孫妙眉忽然道:“啊,我忘拿手機了,沛瑩,能讓我用你的手機打個電話嗎?”

甄沛瑩把手機遞給她,孫妙眉撥了邵世榮的電話。

邵世榮接了就說:“你給我趕快回來。”

孫妙眉對這種命令式的話比較反感,因而沒好氣地道:“我晚點回去。”

邵世榮在那頭又提起音量說了些什麽,孫妙眉“嗯嗯好好”應了幾句,把電話掐了。

擡眼見裴本懷,對方正用笑意盈盈的眼睛望著她。孫妙眉發覺自己剛剛掛電話掛的幹脆,是讓裴本懷見笑了,於是也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裴鴻衍和邵世榮一同坐在沙發上,邵世榮無奈又恨恨地放下了電話。裴鴻衍坐了一會,就接到甄沛瑩給他打的電話,他對邵世榮使了個眼神,像是得意洋洋的。他站起來走到角落裏去接,一手把玩著櫃臺上擺著的一件陶瓷的裝飾品。他的手背上,有兩點黑色,是他給甄沛瑩塗指甲油的時候濺上的。

甄沛瑩在那頭等他說話,而裴鴻衍偏偏就不開口,甄沛瑩沈不住氣了,說了聲:“餵?”

裴鴻衍說:“我沒有名字?你餵餵餵地在叫誰?”

甄沛瑩在那邊翻了白眼,她說:“我等會回家,行不行?”

裴鴻衍說:“為什麽問我行不行,我說話算話嗎?”

甄沛瑩不說話了。

裴鴻衍說:“我不讓你去見裴本懷,你是不是去了,就算我讓你回家,你是不是也不回了。”

甄沛瑩小小地說了一句:“對不起,行了吧。”

裴鴻衍把電話掛了。

甄沛瑩本來說出對不起已經是萬般不情不願,現在裴鴻衍一下子把電話掛了,她也怒上心頭,再不願意再打過去了。——裴鴻衍是誰?算老幾?讓他滾吧!

卻不知裴鴻衍翹著腿在沙發上,等的就是甄沛瑩再打電話給他。邵世榮作壁上觀,幸災樂禍。預想中的電話還沒打來,裴鴻衍怒火中燒了。

反了,真是要反了。

作者有話要說: “110嗎 這裏有人家暴”

沒什麽事情是十全十美

沒有百分百完美的伴侶。

☆、別拍戲了,陪陪我

甄沛瑩和孫妙眉從市裏回來是傍晚了,甄沛瑩推著孫妙眉按邵世榮的門鈴,邵世榮將門開開了,語氣淡淡地說:“回來了?”

甄沛瑩朝屋裏探了探頭,問:“裴鴻衍呢?”

邵世榮接了她的手,將坐著輪椅的孫妙眉推進門裏:“她早回去了。”

甄沛瑩往門外退後了一步:“哦,那我走了。”

孫妙眉和她道別,甄沛瑩擺手,朝旁邊裴鴻衍的房子去了。

邵世榮關的門,順手將孫妙眉膝蓋上的毯子收了,推她到客廳裏。

孫妙眉說:“我去換衣服。”自己轉著輪椅到臥室裏。而邵世榮鉆進廚房,看見水果籃裏阿姨下午已經洗好的水果,挑了一粒櫻桃扔進嘴裏,又撿了兩只桃子擺出來到客廳的桌子上。

孫妙眉換了居家服出來,看見邵世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腦,桌上有兩只洗凈的桃子,還放著把水果刀。甄沛瑩過去,拿起水果刀給桃子削皮去核,再把果肉片成半月的形狀,遞到邵世榮嘴邊。

邵世榮看著電腦上的報表,頭一偏湊過去把桃子吃到嘴裏,孫妙眉低頭片著第二塊,邵世榮開了口:“下午去看裴本懷了?”

孫妙眉“嗯”了一聲。

邵世榮問:“他傷怎麽樣?”

孫妙眉說:“好像挺嚴重的,你說他不會成個瘸子吧?”

邵世榮冷哼一聲:“瘸了好,長長教訓,安分點吧。”

孫妙眉反問:“你和裴本懷什麽仇?就沒聽你說過他好話。”

邵世榮道:“我和他沒仇,裴鴻衍要被他煩死了。他們現在正為裴氏的股份,爭得厲害。”

孫妙眉驚訝,恍然道:“這樣!”

邵世榮又湊過去叼來孫妙眉剛切下的桃肉片,咀嚼著說:“裴家的家事,咱們離遠點好。”

孫妙眉猶自思索著什麽,手上的動作也慢了。邵世榮嘴裏的桃子吃完了,左等右等沒等下一片,催促她:“哎!”

孫妙眉了回神,看見邵世榮不滿地瞥她手上的桃子,不由笑了一聲,邵世榮有時可真像個小孩子。

天越晚越涼,還起了風。白天是昭昭晴日,晚上卻有了雨,滂沱不止。

孫妙眉原本在看一本以色列人寫的愛情小說,陣陣電閃雷鳴的光影照得她眼花。她拄著拐杖去拉窗簾,卻見隔著重重雨幕,有個人正在朦朦的路燈下彳亍。水霧滂沱亂眼,孫妙眉用力分辨,才認出來那是甄沛瑩。

她沈默地靠在裴鴻衍家門口的鐵門前,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脖頸。

孫妙眉看了一會,轉身去拿了一把傘。然後對餐廳擺著盤子的邵世榮喊了句:“我出去一下”。

還不等邵世榮回應,孫妙眉砰地,已把門關上了。

孫妙眉拄著拐,有點艱難的下了門前斜坡,撐著傘走向甄沛瑩。

“甄沛瑩!”孫妙眉連叫兩聲,甄沛瑩才慢慢地擡起了頭,看見來人,很驚訝地:“孫妙眉?”

“你怎麽在這?”孫妙眉用傘遮住她的頭頂,“是不是忘拿鑰匙了?”她故意這樣說:“來我家坐會吧。”

甄沛瑩卻是神色輕松地,她擡手伸向傘柄,卻是向孫妙眉那邊推了推,“我沒事,你別管我了。雨挺大的,快回去去吧。”

孫妙眉張嘴想說什麽,甄沛瑩拍著她的肩膀低低說了一句:“他只是有點生氣了,我淋一會雨,他消了氣,就不會再對我發難了。”

孫妙眉看著眼前若無其事、面頰雨水流淌的甄沛瑩,說不出話來了。

甄沛瑩拒絕了孫妙眉的好意,孫妙眉幾步回頭地回家了。邵世榮看見孫妙眉淋濕了肩頭,帶著傘回來,無奈道:“叫你不要多管閑事了。”

孫妙眉說:“你早知道甄沛瑩在外面?”

邵世榮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攙著她進來,一邊說道:“你衣服都濕了,快再換一件。”

孫妙眉把邵世榮的手打開了,“你看見甄沛瑩在外面?”

邵世榮雙手被打落,此時也不好再放回去。他無奈地說:“我是看見了,還以為她在等人呢。”

孫妙眉說:“我看是裴鴻衍把她關外面了。”

邵世榮一挑眉:“是又怎麽樣,別人家的事,又不關你事。”

孫妙眉看邵世榮一眼,去臥室換衣服了。

邵世榮在身後絮絮叨叨:“妙眉,我肯定是不會這樣對我老婆的。妙眉,飯熱好了,你快點出來吃呀。”

臥室陽臺的窗戶正好可以看見裴家別墅的大門。

孫妙眉挑了簾子,靜靜看著樓下。

甄沛瑩在茫茫雨霧中站了一會,裴家別墅的鐵花大門開了,被黑色打傘籠罩的男人穿過雨水沖洗的翠麗鮮艷的花叢,走到了甄沛瑩的身邊。

甄沛瑩緩慢地擡起頭,男人將傘柄遞到了她手裏,甄沛瑩蒼白的五指攥著漆黑的傘柄,男人漏出來半個西裝革履的背影,是裴鴻衍。他臂彎裏掛著一件風衣外套,此時展開,將甄沛瑩裹住了。

一手環住甄沛瑩,一手再接過雨傘,高高地撐在頭頂,像一座燈塔似的走進別墅裏了。

孫妙眉註視著那關上的房門良久,邵世榮腳步傳來,在她的身後站定,搭上了她的肩膀,緩聲道:“還吃不吃飯了?”

孫妙眉轉過身,看一眼邵世榮,應了一聲:“走。”

兩人到餐廳用晚飯了。

第二天邵世榮開車載孫妙眉去市裏醫院覆健,孫妙眉用著器材,痛得齜牙咧嘴,邵世榮在旁邊笑著揩掉她眼角的小淚滴:“多大人了還怕痛啊。”

孫妙眉吸吸鼻子,沒理會邵世榮,繼續用力踩器械。

訓練結束。孫妙眉累得癱倒在拉伸室的木質地板上,閉著眼睛。音響裏放著浪潮的聲音,一聲一聲,徐徐拍岸,孫妙眉感覺自己好像一艘船,漂泊到海上。晃悠悠,晃悠悠地。她要睡著了。

邵世榮屈了一條腿坐在孫妙眉身邊,低頭看著昏昏欲睡的孫妙眉,孫妙眉長眉半蹙,睫毛像鴉羽一樣黑而密。孫妙眉的眼皮微微動了動,睫毛撲簌簌地把陽光都抖落了。

邵世榮心旌搖動,全世界都是孫妙眉睫毛上掉落的那些陽光生根發芽出的鳥語花香。

邵世榮開口,柔聲道:“一直這樣就好了。”

將將睡死過去的孫妙眉拼命睜開了一道眼:“嗯?”

邵世榮說:“妙眉,別工作了,多陪陪我吧。”

孫妙眉楞了一楞。

邵世榮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來了,如釋重負。他又挪動到和孫妙眉更貼近的地方,聲音也更大更清楚了一些:“說真的,妙眉,拍完呈堂,就不要再演戲了。”

孫妙眉問:“為什麽?”

邵世榮說:“你總飛來飛去,通告漫天,我和你相處的時間好少,我好想你陪我,像這些天一樣。”

孫妙眉將眼睛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緩緩地闔上了。她冷清地說:“邵世榮,你真的需要我陪嗎?”

邵世榮說:“什麽意思。”

孫妙眉雙眼緊閉,清清楚楚地說:“你身邊那麽多女人,沒有我你也能睡個熱鬧的覺,也能吃個熱鬧的飯。你幹嘛,單單要我陪了?”

邵世榮挑眉:“逢場作戲,也算數了?她們怎麽比得上你?你才是我的妻子。”

孫妙眉卻是說:“她們怎麽比不上我了,我怎麽覺得我們都是一樣,讓你邵世榮消遣的樂子呢。”

邵世榮不悅道:“妙眉!”

孫妙眉睜開眼,眼底已是平靜無波了。她淡淡地說:“邵世榮,我好困了,我想回家睡覺。”

邵世榮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孫妙眉卻偏過頭去,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邵世榮陡然提上來的怒氣無從發作,最後化為十足的無可奈何,他說:“好吧,咱們走吧。”

從覆健醫院回家的路上,王凝打電話通知孫妙眉:“我選了點東西已經給裴本懷送過去了。他還在床上躺著,也不知何時能好了。”

孫妙眉皺著眉:“唉……他……”

王凝繼續說:“我給你訂了十九號的飛機,導演讓你回來補些錄音,你快收拾行李吧。裴本懷現在這樣,沒法繼續拍戲了。甄沛瑩的戲昨天完結,就差你們倆的,導演說景不一定非要在H市取,場地也在一天天耗錢……”

後面的孫妙眉聽得心猿意馬了,她一下子輕松起來,甚至要歡欣鼓舞了。她和邵世榮自康覆部出來,一路上都靜謐無言,孫妙眉本是靠裝睡來應付沈默,現在他對邵世榮說了她要回去的事,邵世榮停了一會,問道:“你什麽時候走?”

孫妙眉道:“我明早走,先到N市,再坐飛機。”

邵世榮說:“好,那我送你。”

孫妙眉說:“你送我去N市?開車四五個小時呢,你找個人就行了。”

邵世榮說:“我樂意,你管我。”

孫妙眉說:“那行吧。”

結果邵世榮第二天睡過了,還是孫妙眉自己找了人把自己送走了。

等邵世榮悠悠醒來,房間已經沒了孫妙眉。不過也沒所謂了,邵世榮昨晚翻來覆去地和孫妙眉身上每一個地方都好好地“告別”過了,他還是挺滿足的。

孫妙眉十九號的飛機,她到了N市才是十六號。這是孫妙眉的小把戲,因為邵世榮對她大大溫情的態度,和上次在康覆醫院的小小爭吵,孫妙眉怕自己是“蹬鼻子上臉”,受了邵世榮一點寵愛,就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膽敢和金主頂撞。

於是想盡快遠離邵世榮,兩個人天天膩膩歪歪在一起,弄得孫妙眉手足無措。

N市也很有趣,離她的故鄉很近,緊靠熱帶,還很有異國風情。孫妙眉在N市街頭閑逛,戴著墨鏡和緬甸人的草帽,沒人認得她是明星。她還寄了十幾個椰子到王凝家,掏了好幾百塊的郵費,椰子才多少錢。孫妙眉高興。

十九號下午孫妙眉從H市飛回來,從vip通道走出去,迎接她的是王凝和一把輪椅。王凝上下看她,把她按到輪椅上,用毯子把她下半身遮住了,又拿氣墊粉底,把孫妙眉的唇色掩蓋得寡淡,還找了墨鏡架到孫妙眉臉上,最後不滿的說:“胖了不少。”

孫妙眉羞赫道:“最近實在吃得太好,很久沒運動了。”

王凝白了她一眼表示鄙視,然後才交代她:“剛剛我來的路上遇見好幾個埋伏的記者,怕是得到你回來的消息了,摩托車故障的事現在鬧得沸沸揚揚,你說話小心些。”

孫妙眉正了色:“好的。”

出了通道,在上車的當口,一群提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擁了上來,七嘴八舌地發問。

“請問裴本懷現在是否還昏迷不醒?”

“裴本懷殘廢了嗎?”

“裴本懷舍身救你,是不是因為你們是戀愛關系呢?”

“你認為這次事件是人為的還是劇組的疏忽呢?”

“聽說呈堂劇組資金早就出了問題,是導演執意繼續拍攝,縮短設備消耗,從而造成此次事故的嗎?”

王凝護著孫妙眉,一手推拒著記者,“讓一讓,大家讓一讓。”

孫妙眉被保鏢擁著上了車,車門一關,記者的設備都戳到了車窗上。

孫妙眉在車廂裏扔了墨鏡伸了伸腿腳,剛剛她從輪椅到車上,裝了十成十的虛弱無力:“啊,真累人啊。”

王凝說:“這你就受不了了,才是個開始。”

孫妙眉躺倒了座椅。

導演吳庸得知孫妙眉已到達本市,立即約了下午的時間,讓她和劇組的幾個核心人物一起聚會喝茶。孫妙眉口罩帽子墨鏡地赴約,一進包廂,在座的所有人都站起來迎接她,導演道:“妙眉,好久不見了!”

孫妙眉和眾人一一問好,導喟然道:“妙眉,真是對不起你。怪我沒管好道具,讓你和本懷……”

孫妙眉說:“我已經沒事了,都是皮肉傷,沒有傷得骨頭的。”

導演嘆息著啜飲茶水:“本懷狀態還沒好,拍攝是要延期了。不過我們爭取將其他的地方先行制作出來,到時盡量趕著歲末黃金檔。”

孫妙眉說:“是,還是趕檔期重要。我明白您的壓力,有什麽能幫得上的,您說一聲,我一定不擇餘力!”

導演道:“有你這句話了。”

其他在座的也都站起來對孫妙眉噓寒問暖一番,孫妙眉一一寬慰著這些看著比她還要痛苦悔恨的人。最後導演說道:“汪長青你記得吧?明天你去錄音的時候他會教你唱他寫得主題曲,這是譜子。”說著遞來一個薄薄的文件夾。

孫妙眉雙手接來,疑惑道:“主題曲不是陳媛媛唱得麽?”

導演說:“汪長青寫了個雙聲部的,他說妙眉你歌星出道,你們之前也有過合作,他覺得你挺適合。怎麽,你不滿意?”

孫妙眉擺手:“沒有沒有。能再和汪老師合作,我真是太榮幸了。”

☆、相像,素戒

孫妙眉第二天上午十點到韶光的錄音棚,汪長青已經在等了,孫妙眉伸了右手和他相握,誠懇地說:“汪老師,又見面了。”

汪長青此時臉上浮現了一個笑容:“妙眉,我真想你。”

孫妙眉松了手,汪長青的惡心毛病還是沒有改,仍是油膩地搔了下她的手掌心。

“譜子看了嗎?”汪長青問。

“看了。”

“有沒有哪裏不大明白?”汪長青搬了一個凳子,坐得離孫妙眉更為貼近,孫妙眉向後避了避,一邊站起來說:“還都可以。我能先試唱一下嗎?”

汪長青說:“等會吧,陳媛媛還沒有來,我想讓你們先配合一遍試試效果。”

孫妙眉無語了,汪長青指了一下孫妙眉剛才的座位:“先坐下等吧,媛媛說她一會就來。”

孫妙眉語氣強硬了一些:“我還是試唱一遍吧。好久沒唱了,怕有點生了。”

汪長青見孫妙眉態度強硬,也就同意說:“奧,那你去吧。”

孫妙眉進去,汪長青叫來兩個助理幫忙弄設備,自己坐在錄音間的單向玻璃前,摸著胡子看著裏面唱歌的孫妙眉,耳麥心不在焉地掛在腦袋上。

孫妙眉隨便唱了幾句,真是好久沒唱歌了,上次錄歌還是前年給主演的電視劇唱片尾曲,是有點生疏了。當初她是選秀歌手出身,沒想到今天卻是個專職演員了。

孫妙眉唱完一遍,又懶懶散散地再唱一遍,反正是故意賴在錄音室裏不出來,汪長青等了許久,撥了一個電話,叫其實早就來了的陳媛媛進錄音室來。

孫妙眉和陳媛媛真是好久未見,陳媛媛推開門進到孫妙眉唱歌的裏間,她穿了淺藍的破洞牛仔褲和淺粉色連帽衛衣,脖子上還系著根紅色的choker,又潮又甜美,真是十幾歲的樣子。

陳媛媛乖巧招呼:“妙眉姐!”

孫妙眉從不給人表面難堪,也回應:“你來了。”兩人走近幾步,孫妙眉讚嘆地說:“怎麽看你又變漂亮了!”

陳媛媛鼓著嘴巴可可愛愛地說:“妙眉姐你就取笑我,你才是更漂亮了,看著好年輕的!”

孫妙眉:“呵呵。”了一聲作為應答。陳媛媛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啊。

陳媛媛還眨著眼睛問:“我昨天見報道了,妙眉姐坐著輪椅,現在看,您恢覆得真快!。”

孫妙眉懶得理她,說了句:“是啊。”就不再說話了。

那邊汪長青也進來了,看見陳媛媛和孫妙眉熱切聊天的樣子,說道:“你們前段時間合作過電視劇,關系很好吧?那肯定熟悉得不需磨合了,來,先唱一段試試。”

孫妙眉和陳媛媛走回麥位,試唱了一段。陳媛媛一開口孫妙眉眉頭就皺了,不專業,沒音準,連卡拉OK的水平都夠不上。但看陳媛媛唱得陶醉,汪長青聽得自得,孫妙眉也沒有表示什麽,唱了下去。

汪長青放下耳麥,通過麥克風指點道:“媛媛唱的可以,有很大進步了;妙眉真是好久沒唱了吧,音高了。這句‘難再有觸摸’情感也不足,不夠專心啊!”

孫妙眉點點頭,算是接受了指導。陳媛媛卻是跳起來,興奮地說:“汪老師,我真的比昨天進步了嗎?哈哈,好開心!”

這下孫妙眉不翻白眼不行了,卻聽汪長青也膩膩歪歪地回答說:“是奧,媛媛今天表現得很好哦!”

錄到中午,汪長青還在挑孫妙眉的刺,不是音準問題就是欠缺情感,孫妙眉算是明白了,汪長青一段時間沒受敲打,又想要爬到她頭上來了。

“好了,大家也都累了一上午了,雖說沒什麽成果,可是也要休息一下,下午好更好工作啊。”汪長青說到“沒什麽成果”時,用責備地用目光剜了孫妙眉一眼,才繼續說“大家休息吧。外賣呢,送到了嗎?”

孫妙眉自己獨身出了錄音棚,要去走廊盡頭的小平臺上吹吹風緩解疲勞,沒想到陳媛媛跟上來了,熱切地拍拍她的肩頭,道:“妙眉姐,你沒事吧?”

孫妙眉莫名道:“怎麽了,我沒事啊?”

陳媛媛滿懷擔憂同情地說:“汪老師說您的話,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啊。”

孫妙眉擺手道:“啊,怎麽會。”

陳媛媛道:“汪老師說您,也是為您好,想快些幫您提升水平。”

孫妙眉真是要被氣笑了,她好久沒遇到過這麽低能的挑釁了,她再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陳媛媛,年輕漂亮,頭上一團傻氣——邵世榮就是這樣喜歡無腦的女孩子嗎?

陳媛媛還再說:“妙眉姐你不用擔心拖延進程,慢慢來,咱們一起加油,我也會幫妙眉姐的!”

孫妙眉也有點同情邵世榮了,她這輩子見過的十足十的蠢人,都是讓邵世榮收集過去了。

而邵世榮遠在H市,福至心靈地收到了孫妙眉對他的誹謗,一下子覺得鼻頭發癢,連打了兩個噴嚏。抽了紙巾狠狠揉了揉鼻子,旁邊的女人立馬傾身過來,“邵總,你沒事吧?”

邵世榮擺了擺手,他低頭看看這個女人,有點若有所思的樣子。伸手攬過她的肩膀,將她的臉龐拉近了自己,又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細看。

女人笑了:“您幹嘛呀。”

邵世榮早見這女人眼熟,他手下專屬的皮條客李柏明將人送來時,像往常一樣一下子對住了邵世榮的胃口。邵世榮感覺她面善,長了一張柔柔撩動人心的,親和的臉孔。

然後電話響起來,邵世榮拿起手機,是孫妙眉打來的,孫妙眉的照片顯示在屏幕上,邵世榮突然恍然大悟了,拿起手機,和旁邊的女人一經對比,竟然是眉眼相像的。

等邵世榮驚嘆一番,孫妙眉打來的電話已經掛了,等了一會也沒有再打回來的動靜。邵世榮拿手機沈思一會,發了消息給李柏明。

“你上次給我找的那個模特,你給我發張照片來。”

李柏明沒有廢話地,直接迅速地把照片發來了。

邵世榮低頭一看:“嗬!”

他將手機遞到身邊女人的眼前:“看,像不像你?”

女人嬌嬌地嗔道:“是邵總的相好嗎?長得是比我好看。”

邵世榮道:“就說像不像吧?”

女人看邵世榮不是在調笑她,就細細看了下:“啊,是有點。不過更像那個,那個,演桃兒的明星。”

桃兒是邵世榮給孫妙眉投的第一個角色,孫妙眉在劇裏面演一個活潑的女俠,不是主角,卻性格鮮明,讓人印象深刻。孫妙眉由此作為演員走進觀眾心中。挺老的片子了,可謂經典。

邵世榮泛出個莫測的微笑:“奧,是像啊。”

他給李柏明發信息說:“我今天才發現,你給我找的人,都是按孫妙眉找的?”

李柏明收到上司這樣一條信息,摸不清邵世榮在想什麽,他斟酌了下回到:“我看您挺喜歡這類型的。”

邵世榮接到短信,一下子笑開了懷,他心裏道:“我哪是喜歡這一類型,我是喜歡孫妙眉啊!”

李柏明自然無法理解邵世榮所想,若是邵世榮將這句心聲說給他聽,自詡懂得老板“口味”的他才是要暈的稀裏糊塗了:要說邵世榮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也就算了,可孫妙眉本人都讓他帶回邵宅養著了,還要找什麽替代品?

也難怪李柏明覺得邵世榮是“喜歡這個類型”,而不是喜歡孫妙眉了。

而在錄音室外的孫妙眉拿著手機,也是要笑話自己了。剛剛竟然想著要和邵世榮談談汪長青這孫子的事。大約在H城時自己與邵世榮多相處了幾天,又對他依賴起來了。

孫妙眉煩得將剛剛撥出去的通話記錄都刪除了。小時候邵世榮是她的長腿叔叔,什麽困難都要告知,什麽煩惱都要傾訴。可邵世榮哪是她能依賴一輩子的人呀。孫妙眉早也長大了。

那邊陳媛媛探頭喊她:“妙眉姐,汪老師叫你呢!”

孫妙眉將手機靜音,回應陳媛媛:“好的!”,一手在給王凝發短信,汪長青之前幾年見到孫妙眉,都是畏畏縮縮,能躲就躲,現下這麽囂張,不知道是何人在撐腰。

這次,孫妙眉想不靠邵世榮,她也能將汪長青給收拾了。

邵世榮和裴鴻衍在H城最大的海景酒店坐著等當地的幾個重要人物來赴他們的宴。邵世榮還在把玩著李柏明給他的幾張照片,興味地笑著。裴鴻衍看了一眼:“又選妃呢?”

邵世榮把手機給他也看了看:“你看看,是不是都像孫妙眉?”

裴鴻衍沒興趣細看,就問:“像,怎麽了?”

邵世榮沒回答,繼續看著照片傻樂。

裴鴻衍“嗤”一聲。

邵世榮擡頭問他:“你家那位呢?”

裴鴻衍道:“在家呢。”

邵世榮和裴鴻衍是留學時的朋友,兩人家世相當,當時一起玩樂、把妹,好到所有車鑰匙都放在桌子上共享的。後來邵世榮先歸國,裴鴻衍托他拜訪了自己的家人,邵世榮才知道裴鴻衍家裏官商並駕,手眼通天。

邵世榮不是沒有嘲笑過裴鴻衍,裴鴻衍留學到研究生,回了趟國回來,便守身如玉起來,邵世榮喊他去酒局也不去了,窩在家裏和國內的甄沛瑩視頻通話,真看不出是原來那個浪跡花叢片葉不沾的無情家夥了。

裴鴻衍站起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那片銀色的沙灘,月光照得地面雪白,分不清是沙是路。隔著被擦得透亮明鏡的玻璃窗面,海浪無聲漲落,無聲拍岸,無聲退去。裴鴻衍伸出右手的食指和拇指,輕輕轉動著左手無名指上的一枚銀色素戒。

身後邵世榮也站起來了,包間的紅木雕花大門由服務生一左一右地拉開了,幾個一臉官相的中年男人交談著走進來了。邵世榮笑容滿面,“王市長,孫書記,張主任,好久不見。”

裴鴻衍也轉了身,他站在窗前,對著眼前來的諸人微微一笑。

☆、入險

孫妙眉和王凝商量,叫王凝去打聽最近和汪長青交好的人,王凝眼神躲閃了一下,最後應下來。

孫妙眉比較敏感,問她,怎麽,你知道什麽嗎?

王凝道:“我覺得你還是和邵世榮商量下比較好。”

孫妙眉挑眉:“我離他不能活是怎麽的了,怎麽事事都和他說?”

王凝無奈:“不是怕你出事嘛,汪長青在圈裏也不是小角色。”

孫妙眉冷笑:“那我就是好欺負的嗎。”

王凝只能說:“那好,我幫你問問。”

裴本懷還未從H市回來,甚至連個消息也沒有。整個劇組都像是要散了,吳庸來錄音棚看過孫妙眉,也是坐坐就走了。汪長青錄歌錄了快一個星期,拖拖拉拉,也沒有什麽結果,根本是無所謂的樣子,也就對騷擾孫妙眉上心。孫妙眉本來還對《呈堂》抱著點希望,現在真切明白了,呈堂是要不了了之了。

這事也沒什麽稀罕的,甚至是情理之中了。中國每年有多少電影開拍,可是能從頭到尾地好好做出來,再全國上線的能有多少部呢?《呈堂》絕不是一個特例,只是廣大撲街作品中的一部罷了。孫妙眉還是很看得開。

於是又私下裏聯系新的本子,聯系著聯系著孫妙眉也累了,電話過去,頭一句就是問孫妙眉的傷勢,孫妙眉才想著自己在媒體前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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