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電影:《呈堂》,將諸人聯系到了一起。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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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之軀,也不能拋頭露面。再看那些本子,缺人要的,又哪是絕好的呢?於是孫妙眉天天待在邵宅,養養腿,養養膘。

王凝來找她的時候,痛心疾首了:“你這是胖了十斤?”

孫妙眉趴在沙發上看雜志:“四點六千克。”

王凝說:“你這可怎麽開記者會啊!”

孫妙眉坐起來:“裴本懷從H城回來了?”

王凝說:“就是因為他沒回來。你看看網上都是怎麽寫的,都能當小說看了。”

孫妙眉拾起來剛剛看的雜志:“是這樣的?‘裴本懷舍身孫妙眉,命懸一線救佳人?’”

王凝說:“比這慘,你被說成包養裴本懷不成,蓄意謀害小鮮肉了。”

孫妙眉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她坐不住了:“必須要開個記者見面會了!”過會又哀嘆:“我不過比裴本懷大了兩歲,怎麽就成金主婆了?”

王凝說:“你現在瞟肥體壯,油光水滑,怎麽不像金主婆?”

孫妙眉說:“我也是個討生活的呀。反倒是裴本懷,家大業大。。”

孫妙眉找私教上健身課去了。教練看了她的病歷本,建議她:“短時間瘦身,還不能劇烈運動,你飲食上要多註意了。”

孫妙眉虛心道:“好,好。”

孫妙眉正做著拉伸,放一旁的手機響了,孫妙眉一看,陳媛媛。

孫妙眉接起來,陳媛媛天真活潑的嗓音響起:“妙眉姐,在哪呢?”

孫妙眉皺眉:“怎麽了?”

陳媛媛無心無思地道:“汪老師把咱們的歌修好了,你來聽聽呀!”

孫妙眉說:“哦,你把它發給王凝吧,我晚上聽。”

陳媛媛:“妙眉姐你很忙嗎?我只是看汪老師給咱們錄歌這麽辛苦,想請汪老師吃個飯。”

孫妙眉說:“我不太忙,只是最近有些事情,抽不開空了。”

陳媛媛失望道:“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孫妙眉說:“嗯,那沒什麽事了吧?再見。”

說完就掛了。

孫妙眉也是奇怪,陳媛媛人傻是不錯,可又哪來的臉面和她打電話呢?

那廂陳媛媛放下手機,對著身邊的汪長青撇了撇嘴,“孫妙眉拒絕了。”

汪長青卻也不急,掏出自己的手機打了出去,“餵,吳老弟啊……”

陳媛媛對著鏡子補妝,聽汪長青和吳庸打電話。汪長青和吳庸說記者見面會的事,又探口風問裴本懷的情況,當然是什麽也沒問明白。但他意不在此,呈堂他一分錢也沒投,自是不關心《呈堂》是不是撲街。

汪長青最後說:“我看不如先在發布會上把歌放出來,我剛修好了,效果不錯。”

吳庸說:“那明天上午十點點,咱們一塊兒在小仙樓談談吧。”

汪長青說,“哎,上午我約了個歌手,晚上吧,晚上在小仙樓。”

吳庸說:“好。我通知下其他人。”

第二天晚上孫妙眉到小仙樓,劇組幾個,還有汪長青,陳媛媛,還有制片和出品人代表都坐在那裏,氣氛蠻嚴肅的。

孫妙眉來遲道歉,吳庸擺著手說:“哎,沒事的。”

吳庸最近不大好,奔波一年的電影就要泡湯了,媒體和輿論也在壓他,出品方韶光影視倒是沒說什麽,還送來一筆錢讓吳庸撐著,另一投資方卻無影無蹤。吳庸想聯系裴本懷,畢竟投資方是他介紹過來的,裴本懷也應該幫著他再去找找人,可吳庸光知道裴本懷人在H城,卻連電話都打不通。

吳庸隱隱聽得裴家內鬥的一點事,很是後悔自己蹚了這麽個渾水。可現在都晚了,只能垂死掙紮。

微博上還在炒《呈堂》的話題,熱搜前十一直沒掉。一堆裴本懷的粉絲不停刷著裴本懷的劇照,還期待著這部電影暑期就上映了,可誰知道劇組現在捉襟見肘,舉步維艱。

孫妙眉同意了記者會,和劇組統一口徑說裴本懷正在覆健,已經恢覆得不錯了,事故的事,就堅稱是意外。

小仙樓散了,陳媛媛卻纏上孫妙眉,說著一堆沒頭沒尾的屁話。孫妙眉擺脫不了陳媛媛,一直看手機,想著王凝怎麽還不來接她。

汪長青開車過來,要送陳媛媛回去,對一旁的孫妙眉說:“妙眉也上車吧,我也送送你。”

孫妙眉說:“不用。”

汪長青下了車,攬住孫妙眉:“就別客氣了,咱們都多熟了。”

孫妙眉看汪長青動手動腳,就彎起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汪長青的胸膛,汪長青一下吃痛,疼得欠下身子。孫妙眉裝作無辜抱歉的樣子,問汪長青:“啊,您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汪長青緩和了疼痛,直起身子,卻真的惱了,竟然掄了胳膊卡住了孫妙眉的脖子,一手反剪了她的胳膊。;

“汪長青幹什麽?不怕我弄死你?”孫妙眉喊道,他們正在隱秘的角落,根本沒有人,由是孫妙眉的叫喊無人應答。

汪長青獰笑,對一旁陳媛媛使了眼色,陳媛媛將孫妙眉攥著的手機奪過來,一下扔遠了。汪長青一面將孫妙眉往車廂裏塞,一面道:“你能把我怎麽樣?也就是靠邵世榮了。邵世榮又算什麽,也就有點錢罷了,我告訴你,我現在根本不怕他!”

孫妙眉已經被完全塞進車廂裏了,陳媛媛關上車門,對她冷冷一笑,孫妙眉起身撲過去扳動車門,汪長青從另一面進來了,從她身後死死挾住她。陳媛媛坐上駕駛位,把車門都上了鎖,將車開了出去。

孫妙眉大聲罵道:“汪長青你會後悔的!”

汪長青發笑:“我看後悔的是你。選秀時就拒絕我,攀上了邵世榮,同樣是□□,你是瞧不起我還是怎樣?今晚我就要你明白,當時你做錯什麽。”

說著用膠帶封了孫妙眉的口,非常粗魯,把孫妙眉的頭發也粘住了。一把手銬“哢”的一下,孫妙眉的手也動彈不了,汪長青又將孫妙眉踢來踢去的腳踝抓住,用膠帶束了幾圈。

陳媛媛在前面,看著後視鏡偷笑:“呀,妙眉姐,你這樣才乖嘛。”

汪長青說:“開你的車。”

陳媛媛好容易得勢,怎麽能停下嘲諷。她開著車,嬌嬌軟軟地道:“啊呀,妙眉姐平時那麽照顧我,今天是給我機會報答了。上次你把我的照片放網上,這次我也請了好些攝影師,幫你把你漂亮的樣子拍下來。一會你們就能見面了,他們可是很專業的,就是可能有點粗魯急躁。哈哈哈哈。”

孫妙眉躺在後座,聽著陳媛媛張狂的笑聲,汪長青已經在用手摸她了,她真是萬念俱灰。

王凝聯系不到孫妙眉,打著電話在停車場踱步,最後循著鈴聲找到了丟在地上的孫妙眉的手機,屏幕都是粉碎的,王凝當即喊了保安,調了監控,奈何孫妙眉消失的地方是個監控死角,只看得孫妙眉和陳媛媛走過去,過一會一輛故意掩蓋車牌的越野開走了。

王凝著急,用著警局的人脈下去搜羅,後來電話打到了邵世榮那裏,邵世榮接了電話一下子就站起來了。

邵世榮怒發沖冠,“她今晚去幹嘛了?”

王凝說:“應該是陳媛媛和汪長青,他們今晚一起吃飯了。”

邵世榮一下子把腳邊一個四足的紅木茶幾踢出去了,嚇得旁邊一起喝功夫茶的經理坐在了地上。

邵世榮一字一頓:“孫妙眉要是出了事,王凝,你們,都等死。”

王凝掛了電話,也在心虛。她早該告訴孫妙眉要提防陳媛媛的,現在出了事,她也有責任。

陳媛媛和《呈堂》劇組裏的生產制片交情甚篤,而孫妙眉和這位王姓的制片人有過口角之爭,加上陳媛媛重金收買,是他將劇組的摩托車做了手腳——本只想些微做些調整,給孫妙眉個教訓,可沒想到摩托車最後是裴本懷騎上了,剎車和離合都壞得徹底,裴本懷重傷,孫妙眉骨折。

王凝早就知道這事,可是沒有告訴孫妙眉,是邵世榮不讓說的。

她靜等了十幾秒,派下去的人還是沒有消息。王凝取出她另一部手機,撥給了裴本懷。

兩聲後就接了,裴本懷在那頭非常疲憊,但仍吐字清楚,並不像一個久居病榻的人。他說:“王凝,有事?不是讓你最近不要聯系我的嗎?”

王凝道:“孫妙眉被汪長青和陳媛媛劫走了!”

孫妙眉感覺車速慢了,汪長青還褻玩著孫妙眉的身體,問陳媛媛,“怎麽停了?”

陳媛媛說:“快,遮一下,前面有交警封路口。”

汪長青將車上一個兩用的抱枕拆成一條被子,將孫妙眉蓋住了,孫妙眉隔絕了汪長青,心裏好受不少,偷偷轉動手腳想掙脫束縛。

汪長青發現了,狠狠給了孫妙眉一拳,叫她老實點。又對陳媛媛說:“不行,咱們車牌號還遮著,交警看見是要查車的,轉彎,拐到別的路上去。”

陳媛媛立刻轉動方向盤,車子鉆進一條小路。

汪長青伸扭著脖子向後張望,警示燈閃爍一片,汪長青嘴裏在罵:“好端端的,怎麽封路了。”

陳媛媛也疑惑:“誰知道呢。”她開了GPS,這條路她不太認得。手指點著導航的液晶屏:“這兒是該拐了嗎……”

“操-你媽的,看路!”汪長青大吼。車子一下子緊急剎車——一輛黑色本田突然從斜刺裏沖了上來,一下子截住了汪長青他們的車。

“哪來的神經病!”陳媛媛驚魂未定,拍著喇叭:“怎麽不讓道?”

前面車子一動不動,陳媛媛還想摁喇叭,汪長青制止了:“你要鬧多大動靜,生怕引不來人嗎?”

雙方僵持了一會,那車子上忽然有人下來了,開始背著車前大燈看不清晰,後來靠近了,是一個細瘦的女人的身影,且非常眼熟,陳媛媛楞了楞,不可置信:“甄沛瑩?”

作者有話要說:

☆、化險

來人穿著一身黑,連帽夾克的帽子拉在頭上,消瘦的臉龐隱在陰影裏,她一步步走來,光影變幻,她的臉一瞬被打亮,清清楚楚地,就是甄沛瑩。

“甄沛瑩怎麽來了?”汪長青道:“調頭!”

陳媛媛回頭一看:“不行,這路太窄了。”

甄沛瑩幾步走來,敲了敲陳媛媛的車窗。陳媛媛在車內深吸口氣,把窗戶搖下來了,她展露笑顏,對著甄沛瑩道:“沛瑩姐姐,你怎麽在這?”

甄沛瑩說:“把孫妙眉放了。”

陳媛媛故作疑惑:“妙眉姐沒和我們一起啊!”

甄沛瑩從伸出來插在夾克口袋的手,將手上的東西抵在了陳媛媛的額頭。

陳媛媛感受到額頭上貼著的,冰涼堅硬的物什,一下子汗如雨下,卻嘴硬的還在說:“沛瑩姐,你這個,是道具吧。”

甄沛瑩冷冷一笑:“你想試試?”她用槍抵著陳媛媛,緩緩彎腰,看向坐在後座的汪長青,語氣卻是溫和的:“汪老師,我和陳媛媛有仇,和你沒有,我的車上還插著鑰匙,你可以開車離開了。”

汪長青卻是猶豫,甄沛瑩身材瘦弱,他可以制服,陳媛媛更是不重要,可然後呢?甄沛瑩若開了槍,他制服了甄沛瑩,帶著兩個俘虜一具屍體往哪去呢?也太不識時務了。

於是他舉著手從車廂裏出來:“好,我離開。”

汪長青慢慢走出來,離甄沛瑩一米遠的時候,立即撒腿跑了,連甄沛瑩許給她的車也沒要。

甄沛瑩看見汪長青抱頭鼠竄,不甚在意,轉頭來面對陳媛媛,陳媛媛已是要哭了:“甄沛瑩,我何時得罪過你?”

甄沛瑩說:“你倒是沒得罪我,我哥倒是被你弄的蠻慘。”

陳媛媛苦苦哀求:“我不是故意的,我會補償你的,求你放我這一次。”

甄沛瑩擡手,陳媛媛要嚇得魂飛魄散,而甄沛瑩則是在她頸側砍了一記手刀,將她砍暈了。

孫妙眉從後座的被子裏掙紮著探出頭,汗水都打濕頭發貼在脖頸。她和甄沛瑩對視了,甄沛瑩出聲安慰她:“好了,沒事了。”然後將陳媛媛拖出駕駛座,扔到路邊去。

甄沛瑩給孫妙眉松綁,用一把形狀奇特的小東西將孫妙眉的手銬開了,她坐到駕駛座去,給孫妙眉說:“嘴上膠帶你自己撕吧,我怕弄疼你。”

孫妙眉撕了膠帶,對甄沛瑩說:你怎麽知道我在哪?“

甄沛瑩由後視鏡看了孫妙眉一眼:“王凝打電話給我哥了,裴本懷和汪長青很熟。”

孫妙眉靜默了一下,然後問:“你什麽時候從H城回來的?”

甄沛瑩說,“今早——你看下陳媛媛和汪長青的包,裏面有現金嗎?”

孫妙眉掏了包:“有。”

“多少?”

孫妙眉點了點:“一千三。”

甄沛瑩說:“夠了。”

孫妙眉問她:“你要幹嘛?”

甄沛瑩拐來拐去,在荒無人煙的小路上快速穿梭:“我是逃跑回來的,我惹了裴鴻衍,怕他殺了我。——還得繼續躲。”

孫妙眉無言,甄沛瑩把副駕駛陳媛媛的手機扔給她:“打電話,給邵世榮報個平安,全市的路都要被他和裴鴻衍封了。對了,別說我和你在一塊。”

孫妙眉撥了電話,那面邵世榮很快接了,語氣非常暴躁:“陳媛媛,我警告你,別再動孫妙眉,上次摩托車的事我不給你算賬,這次孫妙眉再出事,我饒不了你!”

孫妙眉輕輕反問:“上次摩托車什麽事?”

邵世榮驚訝:“妙眉?!”

孫妙眉說:“是陳媛媛害得我?而且你知道?”

邵世榮急切地問:“你現在在哪裏?你怎麽樣?”

孫妙眉說:“我很好,汪長青和陳媛媛跑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甄沛瑩問她:“你知道了?”

孫妙眉擡眼:“你也知道?”

甄沛瑩笑了笑,不置可否。

孫妙眉頭靠在座椅上,疲憊地閉上了眼。

甄沛瑩把自己車開到一個老舊的“招待所”招牌下,問孫妙眉:“你會開車?”

孫妙眉說:“會一點。”

甄沛瑩指了指遠處:“這條路走到頭,就上中山街了,再右拐就到韶光,韶光到你家,應該不遠了吧?”

孫妙眉說:“你去哪?”

甄沛瑩看了下手表:“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兩點有個大巴,我去其他城市。”

孫妙眉停了一會才問:“你怎麽惹裴鴻衍了?”

甄沛瑩說:“反正我不能被他抓到,非把我弄死不行。”說著把汪長青和陳媛媛錢包裏的現金抽出來賽兜裏,跳下車了。

夜色裏甄沛瑩身形單薄,卻姿態恣意,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個招牌半明半暗的破旅館裏了。

孫妙眉自己將車開回了邵宅。

邵宅一樓的燈是開著的,孫妙眉按了門鈴,是邵宅管家開的門,一見孫妙眉,長長地舒了口氣。

孫妙眉把車鑰匙放在玄關鞋櫃上,對老人家說:“我回來了。”

管家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問孫妙眉有沒有傷到哪裏,還讓人備了茶湯呈上來。再顫抖著去撥客廳的電話,給邵世榮回報:“先生,夫人回來了。”

那面邵世榮所處環境很嘈雜的,管家久久沒聽見回應,還以為是太吵了邵世榮沒有聽見,就又說了一遍:“邵先生,夫人回家了。”

又等了一會,邵世榮才在那頭回答說:“……好,我知道了。”

孫妙眉喝了點廚房準備的安神靜心的湯水,便揉著手腕上樓去了。家庭醫生在客廳裏要追上來,孫妙眉揮揮手:“我一點傷也沒,讓我休息一下,你也去休息吧。”

家庭醫生無措地看看管家,管家對他揮了揮手,醫生提著醫藥箱子走了。

孫妙眉回到臥室。這間非常寬闊奢華的主臥已經算是她是她一人獨享的空間了。邵世榮的東西在這幾年裏越來越少,衣服也挪到另個單獨的衣帽室了。就算邵世榮偶爾留宿,擺在床頭的幾本書,第二天也讓人收回書架上了。

孫妙眉躺在床上,覺得又舒適,又孤獨。

管家在敲門:“邵先生來電話,您接嗎?”

孫妙眉說:“不接。”

管家應了聲,離開了。

孫妙眉躺下不久,聽見一陣陌生的鈴聲。

她坐起來找了一陣,才發現是她拿回來的陳媛媛的手機在,是一串沒有來電顯示的號碼。

孫妙眉接起來,王凝焦急的聲音在說:“妙眉?是妙眉嗎?”

孫妙眉說:“是我,我回來了。”

王凝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吧?”

孫妙眉說:“我沒事,就是被汪長青那個孫子揩了點油。”

王凝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孫妙眉停了一會,開口說:“摩托車的事,是陳媛媛做了手腳?”

王凝提氣,謹慎地問:“你怎麽知道的?”

孫妙眉說:“邵世榮也知情,是嗎?”

王凝:“……”

孫妙眉說:“你怎麽也瞞我?”

王凝囁嚅著說:“是邵世榮不讓我告訴你……”

孫妙眉反倒笑了:“什麽時候你和邵世榮的關系這麽好了?”

王凝更是內疚。

孫妙眉道:“好了,我並沒有在怪你。”

王凝說:“也許邵世榮有他的安排。”

孫妙眉說:“也許吧。”

王凝掛了電話,她還在小仙樓的地下停車場裏,午夜時分,停車場燈光雪白明亮如晝,她坐在自己的奧迪車裏,給裴本懷發了短信說:

“裴先生,謝謝你今晚幫的忙。”

只一會,裴本懷的電話就打來了。他的聲音非常清明:“妙眉姐到家了嗎?”

王凝說:“是的,今天,多謝裴先生了。”

裴本懷道:“這有什麽謝,畢竟我也很擔心她。”

王凝說:“你是怎麽找到她的?”

裴本懷故作驚訝地說:“妙眉姐沒有和你說嗎?”

王凝說:“……她今天太累了,情緒不太好。”

裴本懷說:“她今天的確是收到驚嚇了。”

王凝靜默一會,像在積攢什麽,然後才開了口:“裴先生,有些話我一直很想說。”

裴本懷道:“請。”

王凝鼓足勇氣:“我想您也知道,妙眉他是有夫之婦,而邵世榮又是……以我對妙眉的了解,她是一個對婚姻比較負責的人,她和邵世榮兩人也非常好……”

裴本懷輕輕地笑了,他打斷王凝越來越難以措辭的話語,並不是失禮的,反而顯示出一種解圍似的禮貌。他說:“這些我明白,”

裴本懷溫和地說:“我想你誤會了,我對妙眉姐,只是欽慕而已。”

裴本懷繼續說:“不瞞你說,我早在很久以前,就認識妙眉姐了,我該叫她一聲“學姐”——她曾經給過我很大幫助,我現在,也算是報恩了。”

王凝聽得一頭霧水:“學姐?”

裴本懷說:“我和妙眉姐都是青大的,只是妙眉姐不記得了。”言語間還有點落寞,真實感令人信服。

王凝道:“原來是這樣……”她抱歉地說:“反倒是我多想了,真是見笑。”

裴本懷微微笑著:“沒有關系。”

王凝最後說:“今天這麽晚還打擾你真是抱歉,我,代孫妙眉真的謝謝你。”

裴本懷說:“這真的沒有什麽——學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凝掛了電話,點火發動了汽車——她心裏感覺很怪,裴本懷這個人也很怪,但他說的話都是有情有理,無懈可擊的——只是王凝心裏,總有一個預感:她覺得,陳媛媛和汪長青的事,都與裴本懷有著什麽關系。

她有點同意邵世榮的一句話了:的確是應該讓孫妙眉離此人遠點。

淩晨三點時,邵世榮下了飛機,回到邵宅。

整個房子都在沈睡,邵世榮開了玄關的小燈脫下風塵仆仆的外套,換了鞋子。

他輕輕走到二樓的臥室,開門,借著月光看,孫妙眉側臥在寬大的雙人床上,眉頭半蹙地沈睡。

邵世榮進去,把門悄悄地合上了。

他進到浴室洗漱,出來時,孫妙眉揉著眼睛坐在床上。

邵世榮抓了一下濕漉漉地頭發,對孫妙眉:“妙眉。”

孫妙眉夢中初醒,混沌地說了一句:“邵世榮?”又問:“你怎麽回來了?”

邵世榮走過去,輕輕環住孫妙眉的肩頭:“我擔心你,就飛回來了。”

孫妙眉感受到邵世榮身上,蒸騰的熱乎乎的濕氣,邵世榮此時正低頭望著他,眼神柔軟,充滿安撫意味,可孫妙眉知道邵世榮本性,只要邵世榮願意,他可以說盡天下最綿軟多情的話語,孫妙眉習慣地屏蔽了邵世榮的話,她說:“H市的項目還好嗎?”

邵世榮說:“有裴鴻衍呢。”

孫妙眉想到裴鴻衍,又想到甄沛瑩,她想也沒想地,就問:“甄沛瑩和裴鴻衍?”

邵世榮說:“你知道甄沛瑩在哪嗎?”

孫妙眉想到甄沛瑩囑咐她不要告訴別人她行蹤的話,就說:“我不知道,我自己回來的。”

邵世榮沈默了一會,才對妙眉說:“……妙眉,陳媛媛的事……”

孫妙眉睡過一覺再醒來,本是把這件事拋在一旁沒有想起的現在邵世榮一提,她反倒是想起來了,她的心一下子冰了一下,她說:“你別說了,我不怎麽想聽。”

邵世榮面有難色,他說:“這次我不會放過她的。”

孫妙眉已是懨懨了,她隨意地擺了擺手,表示她真的不在意了。而邵世榮順勢將她抱住,埋在她的頸窩裏呼吸:“妙眉,這次真的嚇到我了。”

孫妙眉隨便拍了拍邵世榮的後背:“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你也累了,早點休息吧。”

邵世榮“嗯”了一聲,擁著她躺下了。

孫妙眉被邵世榮緊抱著,非常不適意,她試著動了動,邵世榮反而抱得更緊了,兩人面對面,只是邵世榮比孫妙眉高,在她的上方呼吸,孫妙眉覺得自己吸到的都是邵世榮呼出的二氧化碳,簡直喘不上氣,於是轉了個身,背對著邵世榮了。

邵世榮並不知道孫妙眉心中所想,他還覺得孫妙眉背過身去兩人更貼近了些,更親昵了,於是親吻了一下孫妙眉的後頸。他也很累了,已經要睡著了。

而孫妙眉在背對著邵世榮的地方睜著眼睛,她已經睡過一會,現在毫無睡意了,她覺得邵世榮好笑,邵世榮從不相信孫妙眉會生氣,不論發生什麽,他還是能沒心沒肺地和孫妙眉睡在一起,而且是自以為溫馨無比,溫情無限。

她孫妙眉當然不會和邵世榮生氣——邵世榮有什麽好氣的,一個少爺脾氣的人,活的像個自傳體小說,永遠第一人稱在前,別人都鮮少關註,反正也是配角似的。孫妙眉和這樣一個家夥,能生什麽氣呢?

邵世榮剛出現在她生活裏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個懶洋洋的,恣意的人物,然而又是可靠的,充滿權勢和能力的。他沒有責任感,卻給了孫妙眉一個家。邵世榮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人,到現在也沒有變。

既然沒有變,孫妙眉又能指責他什麽呢?有什麽好指責的?

☆、《呈堂》的曙光

孫妙眉第二天起晚了一些,邵世榮已經在樓下吃早餐了。孫妙眉走來時,邵世榮在吃一份松餅,嘴角沾到一點鮮奶油,孫妙眉過去,抽了一張紙巾幫邵世榮揩掉了。

邵世榮微微笑著:“妙眉,你起啦。”

孫妙眉坐在位置上,廚娘給她一碗沙拉和一本黑咖啡。

邵世榮看了看孫妙眉的餐點,有點遺憾地說:“還減肥嗎?”

孫妙眉說:“在H市我胖了五斤。”

邵世榮又切了一塊松餅下來,他早上嗜好吃些甜食,由是家裏請了很好的甜點師傅,他遞給孫妙眉這塊,孫妙眉不想掃他的興,就張嘴吃了。

邵世榮吃完早餐,走去衣帽室找領帶戴袖口,孫妙眉喝掉咖啡,幫他找了一副暗綠色小菱格的領帶和一對翡翠綠袖口,幫他戴上了。邵世榮已經很久沒感受到這種待遇,於是很高興地用嘴唇碰了碰孫妙眉的臉頰:“謝謝老婆。”

孫妙眉說:“這才幾點,就去公司嗎?”

邵世榮眼睛垂了垂,才說:“嗯,今天早一點。”

孫妙眉也沒多問,她把邵世榮送出了家門,回來吃完她的早餐。邵世榮吃完的盤子還在她對面放著,紋飾漂亮的圓盤裏,有著面包渣和奶油的痕跡。盛過甜奶的玻璃杯杯壁留著一層半透明的白色。

吃完早餐後孫妙眉打開了電視,一個驚喜。

裴本懷的臉在電視上笑盈盈,身形是消瘦了一圈的,但精神尚好,面對采訪他的媒體,他仍是和煦可親,極有耐性地回答著一些,如果換了孫妙眉,只會回答“無可奉告”然後離開的問題。

“請問,摩托車出故障你覺得是意外還是人為呢?”

裴本懷道:“事先我們的道具組都是檢查過的,摩托車沒有任何問題,應該是小概率的突發事件。”

“據傳聞,《呈堂》劇組資金拮據,是否是因為使用劣質道具造成的呢?”

裴本懷笑了:“我沒有聽說過劇組拮據的事情,我每天都有吃帶很多肉的盒飯呢。”

采訪的氣氛輕松了些,然而又有一個記者站出來了:“在意外發生時,你是因為保護了孫妙眉才受了重傷的嗎?”

裴本懷說:“沒有誰保護了誰這一說,我只能講:妙眉姐平時照顧我更多一些。”

那名記者坐下,另一名站起來了,直接了當地說:“你和孫妙眉是情侶關系嗎?”

裴本懷忽然露出一個,略有羞赫的表情,他的回答突然也變得不那麽流利圓滑了,他說:“妙眉姐是我一直很崇拜的女演員,我非常非常敬仰她。”

孫妙眉打電話給王凝:“裴本懷出院了?”

王凝那頭也有著像是裴本懷聲音的背景音,她也在看這個直播,她也是很驚訝:“我也沒聽到風聲,怎麽突然地就……”

孫妙眉說:“他現在還在H市嗎?”

王凝說:“在的在的。我剛剛接到吳庸的電話,他說裴本懷下午就能到,到時候再在一起商量一下後續的事宜。”

孫妙眉停了一會,問:“陳媛媛和汪長青……?”

王凝說:“汪長青昨晚跑到一半被邵世榮抓到了,陳媛媛……我不知道她去哪了。”

孫妙眉說:“裴本懷回來的可真是時候,《呈堂》,還是救不了了。”

王凝聽出了孫妙眉的失落,她知道孫妙眉對《呈堂》的看重,是因為她完全把《呈堂》當做她的收官之作在拍的。孫妙眉是真的想退出演藝圈了。王凝出言安慰:“我也在幫你留意其他的片子。”

孫妙眉只低低地長嘆一聲:“可惜了。”

下午七點,孫妙眉見到了裴本懷。

他穿一件灰白細條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下身是一條淺灰短褲,穿著一雙柔軟得有些褶皺的舒服鞋子。像一個剛下了課的大學生樣子,因為又瘦了一些,更顯得挺拔俊逸。

孫妙眉見到裴本懷這樣打扮,是嚇了一跳的。因為裴本懷這樣打扮非常□□。但她粗粗一算,裴本懷今年也不過二十五六歲,按男生的年齡,正是適合休閑打扮的時候。也許是平時裴本懷太過老成,她有點不把裴本懷當成年輕男人。

裴本懷氣色也不錯,微笑著向她和吳庸問好,膚色白亮,嘴唇柔軟,眼睛有水光緩緩流轉著。

吳庸見了他,非常激動,因為裴本懷的出現給了他第二種意義:裴本懷幫他聯系到了投資方,《呈堂》又有希望了!

孫妙眉還不知道這些,她只看著吳庸對著裴本懷,一次又一次地道謝,神采飛揚,喜上眉梢。

三人談到了公關問題,制片方本應有人到場,孫妙眉含蓄地說:“我大概可以代表韶光的意見。”

裴本懷也道:“出品人是一個和我關系很好的朋友。”

於是三人心照不宣,開始了密謀。

一番交談,茶過三巡。孫妙眉的唇上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微笑。三人達成協議,言笑晏晏地出了茶樓的門。

吳庸先上車離開了,孫妙眉在裴本懷身後走了幾步,才叫住他:“裴本懷。”

裴本懷帶著墨鏡回頭,摘下了墨鏡問孫妙眉:“妙眉姐有事嗎?”

孫妙眉說:“我有事想和聊聊。”

裴本懷看了下表,面有難色:“妙眉姐,我一會要去醫院做個覆查的。”

孫妙眉道:“啊,那就算了。有時間在說吧。”

裴本懷看了一會孫妙眉,然後把墨鏡重新戴上了,遮著自己一半面目,他微微笑道:“如果妙眉姐是為了昨天的事感謝我,那就以後也不要找時間再約啦。”

孫妙眉道:“這是為什麽,連我的感謝也不收嗎?”

裴本懷道:“不收。妙眉姐的謝,我是不收的。”

孫妙眉奇異:“為什麽偏偏我的就不收?”

裴本懷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齒,他說:“因為,實在是想讓妙眉姐欠我的人情啊。”

說完就擺著手走了。孫妙眉看著裴本懷的背影,哭笑不得。

王凝得知《呈堂》再次開機的消息,也是松了口氣。

孫妙眉則是很開心地,對她說:“也許就是上天眷顧吧。”

王凝說:“是啊,是上天眷顧。”

兩人雖是這麽說,但也知道,《呈堂》不論是停機還是續拍,都充滿了人為和客觀的因素,哪是上天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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