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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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的戲下來,楚菡被炸的灰頭土臉。她從上到下沖了一遍才恢覆了女神形象。

她披著墨色的長發重新回到了片場。下午要拍的是柏昊的殺青戲,她來觀摩學習。

“笑風塵”這部劇其實是一個悲劇,楚菡飾演的紅薔跟餘舒雅飾演的白珠已經光榮犧牲了。接下來就是柏昊飾演的秦虎戰死沙場了。在這場時代悲劇中,唯一存活下來的反倒是蘇特飾演的副官這個楞頭青,這算是編劇跟導演留給觀眾的一點希望。

片場,楚菡搬著椅子坐到餘舒雅旁邊。

餘舒雅因為擔心柏昊的爆破戲,頭發還沒吹幹就急著跑到了現場,身上還帶著洗發水的香味。

楚菡拿過一條幹毛巾蓋在餘舒雅頭上,安慰道:“放心,這個爆破師是個有經驗的老手了。我們不都沒事嘛。”

關心則亂。餘舒雅自己上爆破戲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緊張,可一看到柏昊的周圍都埋著炸藥就不由的緊張。

鏡頭前。

柏昊飾演的秦虎帶著兄弟們上戰場前已經喝過了斷頭酒。因為他們連這次被分配的任務的是做先頭部隊,拖住敵軍。其實就是做人肉盾牌,爭取時間。他們是上戰場之前就註定了要被犧牲的一批人。

“嘭!”第一個炸點被引爆。

臉上被塗滿了灰黑色妝效的柏昊立馬低下頭,閃身躲進戰壕。

戰壕內,他的兄弟已經死了大半,剩下大半帶傷。

爆炸聲過後,電臺傳來“茲茲”的電流聲。

柏昊瞇著狹長的眼睛看向通訊兵。

通訊兵摘了耳機,沈默了一秒才對著鏡頭語氣沈重的說:“上面讓我們再拖十分鐘。”

因為涉及爆破,每拍一條布景與花費太高,為了爭取一條過,這場戲已經提前預演過好幾遍。金導、副導演跟柏昊親自指導每一位配角、群演的演出。所以演員們此時呈現在鏡頭前的表演已經很流暢。

鏡頭特寫切到柏昊。柏昊皺著眉頭,爆了一句粗口,然後對準鏡頭,在戰火喧囂的背景音下高喊了一句:“替我掩護!”

說完他單手一撐,長腿一躍,翻身出了戰壕。

他身上掛滿了炸藥,沖向敵軍的陣營。

此時,鏡頭外的楚菡吃痛的悶哼了一聲。

她不是被影片情節渲染的心痛,而是被一旁的餘舒雅捏的手痛。

柏昊從己方戰壕跑到敵方陣營這一段,中間埋了好幾個炸點,稍一不小心,就會受傷。餘舒雅已經緊張的手心冒汗。

柏昊按照提前預演過的路線往前跑。

“嘭!”

第二個炸點爆破。

柏昊猛的臥倒。

劇組所有人的眼神都在他身上。爆炸過後,柏昊停了一秒。那一秒,整個片場仿佛都凝固住了,大家全都屏著呼吸,生怕出一點點意外

還好,柏昊很快站了起來,加快速度朝前跑去,追上了時間點。

“嘭!嘭!嘭!”

第三個、第四個……炸點陸續引爆。

柏昊臥倒再爬起,每一個點都踩的很準確。

最後一個特寫推進,柏昊留給觀眾一個義無反顧的悲壯側臉,做了一個引爆的動作。

“卡!”

金導發話,劇組眾人才緩過神來,大口的呼氣。

“很好!很好!過了!”金導剛話還未落音,就看到柏昊跪了下來。

剛松了一口氣的餘舒雅立馬沖了過去。

柏昊裹了一層灰黑色的身上布滿著紅色的血點,分不清道具血漿還是真的血。

餘舒雅焦急的問:“哪裏痛?”

柏昊的眉頭皺出一個深深的溝壑,指了指腳。

餘舒雅伸手一摸,手上一片濕潤,入眼全是鮮紅色。

柏昊在第二個炸點處就被計算失誤的炸藥炸傷了腿。但他硬是憑著敬業的精神咬牙跑完了整個鏡頭。

“叫救護車!”餘舒雅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她早期拍了大量的悲情女主,刻意練過哭戲,哭起來楚楚動人。

柏昊伸手摸了摸她臉:“你哭起來也這麽漂亮。”

餘舒雅握著他的手,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止了眼淚說:“你手臟,都迷了我的眼睛。”

非常時刻,餘舒雅也顧不得緋聞,心中超越友情的關心表露無遺。

救護車很快到了片場,餘舒雅也跟著上了車。

原本今天幾位主演同時殺青,劇組準備了一個慶祝活動,這種情況下,活動只得取消。劇組眾人早早的散了。

楚菡滿臉愁容,但除了擔心,她什麽都做不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冷冽的空氣吸進肺裏,嗆的人直咳嗽。她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機,撥通了慕睿銘的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聽筒裏傳來冷冰冰的女聲。

她掐了電話。

熊英達拍了拍她的後背:“我送你回去?”

楚菡搖了搖頭,說:“我想自己開車。”自己開車,自己控制車速、選擇路線,會讓心情低落時的她覺得舒服一點。

熊英達將車鑰匙地給她,說:“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楚菡上路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高峰,一路上還算順暢。

她回到文景桃源已經晚上九點了。

慕睿銘還沒有回來。楚菡知道他在忙,也沒有催,只是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家裏有酒嗎?”楚菡問。她現在沈浸在紅薔這個角色跟柏昊意外的雙重悲傷中,心情沈重的快喘不過氣來,急需一點可以解壓的東西。

管家領著楚菡來到慕睿銘藏酒的房間,滿滿一個房間的酒櫃,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

“這些全是睿銘的珍藏?”楚菡之前從未進過這個房間,有些驚訝。

管家:“談不上珍藏。”

她隨後拿起一瓶紅酒,問:“這瓶可以喝嗎?”

管家笑容可掬的說:“您隨便挑。”

楚菡拿著紅酒上了頂樓的露天陽臺。她盤腿坐在躺椅上,開始倒酒。紅色的液體盛在玻璃杯中,酒精摻雜著橡木的香味彌漫開來。

管家關心的說:“天臺冷。”

楚菡抿了一口酒精,“沒事,我一會就下去。”

管家是慕家的老人了,將這些年輕人都當孩子。他還是不放心的拿過一個毯子讓楚菡蓋上,才去休息。

酒精一點點下肚,楚菡開始覺得有些暈乎,但心裏也似乎被麻痹的輕松了一些。

過了十一點,她聽見發動機的聲音。她帶著幾分醉意從陽臺上看下去,慕睿銘的車子正緩緩的駛入車庫。

“嗨~”楚菡朝他打了個招呼。

慕睿銘沒有擡頭,他被司機架著歪歪斜斜的走在院子裏。

楚菡扔下酒杯,三兩步跑了下去,從司機手中接過慕睿銘。

慕睿銘像失了骨頭一樣,整個人趴在楚菡的身上。兩個滿身寒意的人隔著厚厚的衣服緊緊靠在一起。

楚菡湊近他脖子嗅了嗅,一身酒氣。

慕睿銘陪著幾個大老板應酬到現在,被灌了不少酒。他手撐在楚菡身上,腳步虛浮的站直,瞇著眼睛盯著楚菡,口齒不清的問:“你是誰?”

楚菡嘆了口氣,扶著他,說:“我是楚菡,你老婆。好了,我扶你進屋吧。”

慕睿銘揮開楚菡的手,摸著她微蹙的眉頭,說:“楚菡?你是楚菡嗎?你為什麽不開心?”

楚菡抓住他的手,拖著他往屋裏拽。

過完十二點就是元旦了,楚菡原本以為能跟慕睿銘一起過元旦,現在看他這幅爛醉的樣子,怕是要泡湯了。

楚菡搖了搖頭,想著等他酒醒了,一定要找他好好討回來。

“你為什麽不開心?”慕睿銘賴著不走,反覆的追問楚菡。

“你為什麽不開心?”

楚菡無奈:“我沒有不開心!”沒想到醉酒後的慕睿銘這麽難纏。

楚菡好不容易把慕睿銘弄進了屋裏,他仍在念叨:“不對,你就是不開心。”

楚菡一邊沒好氣的喊著:“沒有!沒有!”一邊將繼續往裏拖人。

誰知道醉酒之後慕睿銘完全不講任何道理,反倒委屈的叫起來:“騙人!你就是這樣,什麽事都不告訴我!”

楚菡翻了個白眼,這次徹底不理他了,只管將他拖進房間。

楚菡一路將他拖到床上。他躺在床上還不安生,嘴裏不停念叨著:“楚菡!楚菡?”

“我在,我在。”楚菡喘著粗氣,一邊安撫他,一邊幫他脫衣服,“乖,睡覺。”

“楚菡……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楚菡第一次對付醉酒的男人,她摸了摸鼻尖,都累出了汗。

慕睿銘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喃喃自語:“車禍……車禍那天發生了什麽?”

楚菡正在解扣子的手倏的一抖。天靈蓋仿佛被劈中一樣呆立在當場。

慕睿銘怎麽會提到車禍……?

他……知道多少?

“楚……”

慕睿銘扔在喃喃自語。

楚菡順著床沿滑坐在地上,腦袋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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