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結束之後，楚菡回了楚家。

桂姨一早就打電話，讓她晚上回家吃飯。

楚家一家人的關系並不親密，但正因為如此，每次聚在一起時，彼此客客氣氣的寒暄一下近況，表面上看起來倒也熱鬧。

但今天，楚家飯桌上異常的安靜。

楚菡識相的埋頭吃飯，也不多話。

吃飯完，放下筷子，楚爺爺才開口：“菡菡，你以後有空多去公司轉轉。”

“公司不是有哥嗎？”楚菡一向不管商場上的事，大家也都知道她對此沒興趣。

桂姨泡了一壺茶端上來，楚爺爺拿著巴掌大的紫砂壺嘬了一口，說：“年輕人，還是要多學點東西好。演戲只是個吃青春飯的活，做不長久的。”

“爺……”

楚菡話還沒說出口，一旁的楚母就攔住了她，小聲說道：“讓你進公司你就進，別廢話。”楚母的話就直接、強硬多了。

楚菡心裏雖然有很多的問號，但也只得點了點頭。

今天，大家似乎都沒心思多說話。飯後只坐了一會就散了。

楚菡出了門看到楚秋陽正站在院子裏抽著煙。

他看著遠方，吐著裊裊煙圈，周身染上了一層落寞。

“哥。”楚菡問，“公司？”

過了好一會，楚秋陽才開口：“我要出國一段時間。老爺子大概想試試，看能不能把公司交給你。”

“出國？發生了什麽？”楚菡只顧著拍戲，很少關心楚家的風起雲湧。

楚秋陽滅了煙，嗤笑了一聲：“發生了什麽？清清她……”他只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他表情覆雜的看了看楚菡，嘆了口氣：“看來慕睿銘對你挺好，大家都已經忙的雞飛狗跳的，你居然還能跟沒事人一樣。”

“到底……”楚菡一頭的霧水，想要問個清楚。

楚秋陽揮了揮手打斷她：“慕睿銘既然這麽保護你，我也就不多嘴了。這件事跟你沒什麽關系，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說完，楚秋陽就進了屋子。

楚菡在院子裏站了一會，最後還是決定打電話給慕睿銘。雖然她並不關心家族內部的事情，但是能引起楚、慕兩家波動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跟她毫無關系，她不想被蒙在鼓裏。

電話接通，楚菡將晚上的事跟慕睿銘大致說了一遍。

“你現在還在楚家嗎？”慕睿銘問。

“恩。”楚菡點頭。

“我現在就來接你，見面之後再細說。”

半個小時之後，慕睿銘的車子出現在了楚家門口。

他紳士的打開車門。

“上車，先去我家。”

此時已經過了交通高峰期，去文景桃源的路上一路順暢。

楚菡畢竟在慕睿銘的別墅裏呆過很長一段時間，對屋子裏的布局是非熟悉。她進了門，駕輕就熟的抱著抱枕，靠在了沙發上。

“事情不太覆雜，只是有些……”慕睿銘頓了一下，“血腥。”

楚菡更迷惑了，楚、慕兩家做的正經生意，又不是黑幫爭鬥，哪裏來的血腥呢？

管家給楚菡端來一杯牛奶，給慕睿銘端來一杯咖啡。

慕睿銘問：“你確定要聽？就像楚秋陽說的，這件事跟你沒什麽關系，所以我才沒跟你說。”

楚菡點了點頭：“你知道的，我對家族企業沒興趣，現在爺爺讓我去公司，我哥又一副撂挑子不幹的樣子，我總得知道為什麽吧。”

慕睿銘抱過筆記本，點開一個文件，放在楚菡面前。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楚菡看了眼文件標題：方建樹被害案。

“方建樹是？”楚菡問。

慕睿銘喝了口咖啡：“慕清的父親。”

“他……死了？”楚菡沒想過這件事會跟一宗殺人案有關。

慕睿銘點了點頭。

楚菡點開文件夾。文件夾裏全是圖片。

第一張圖是豆腐塊大小新聞。

“寧城方某遇害兇手疑為其明星女兒。”

新聞中附有一張中年男子的屍體照，身上到處都是血。

如果照片中的屍體是方建樹，那麽其明星女兒就是……慕清？

慕清……殺人？

楚菡此時心中像江水翻騰一樣，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雖然她討厭慕清，但是殺人是多麽嚴重的一件事。得是怎樣惡劣的局面才會將一個小姑娘逼到殺人的境地！

楚菡皺著眉頭滑到了下一張。

下一張照片更加的不堪入目，是一男一女的艷照，遠距離拍攝，兩人並不清晰，但是能分辨出兩人是全.裸的。

男的楚菡不認識，但女的……正是慕清。

楚菡往後滑了幾張，照片一張比一張尺度大。

楚菡放下筆記本，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先喝口水。”慕睿銘說。

楚菡捧著杯子抿了一口牛奶，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慕睿銘拍了拍她的後背，慢慢的說：“艷照中的男人是一個民營企業家。你記不記得我說過，我小姑最近的新寵是一個民營企業家？”

楚菡點頭。

“照片裏的人就是他，他叫孫石。”慕睿銘說。

楚菡越來越迷糊了，慕綺春的情人跟慕清在一起？人物關系錯綜覆雜的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慕睿銘開始解釋：“我先從方建樹開始說起，方建樹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他在外面欠了不少債，他自己還不上，就賣女兒，將慕清賣到了一個高級會所。”

楚菡這時才知道慕清的身世。此時再回想起來慕清的種種變態舉動，似乎都可以理解了。畢竟出生在這樣一個家庭裏，有誰能正常的了？

“後來方建樹欠債越來越多，賣女兒也填補不了缺漏了，他就想法設法搭上了我小姑。

但，還沒等方建樹從我小姑這撈到足夠的錢，我小姑就有了新歡。

方建樹當然不甘心。他呢，倒是會打算盤，一方面他努力挽回我小姑的心，另一方面他讓慕清去勾引孫石。

可是也該他們倒黴，偏偏有個狗仔跟蹤慕清，還拍到了慕清跟孫石的床照。

這個狗仔聰明的很，他沒選擇曝光這組照片，而是找上了我小姑。我小姑買下了這組照片，跟方建樹、孫石都分了。”

慕清不過是個小明星，這組照片曝光出來也激不起多大的浪花。可是這個狗仔不是一般的狗仔，消息網靈通的很，孫石跟慕綺春的關系他也清楚。這利益關系的幾個人裏，無疑慕綺春是最有錢的那個，所以他將照片賣給了慕綺春。

慕綺春是個要面子的人，這組照片要是曝光出來，娛樂圈的人或許不清楚其中關系，但商界的這些人精絕對明白的很，到時候她就成大家的茶餘飯後的笑料了。

為了不讓楚菡產生不適感，慕睿銘的將語調緩下來繼續說：“方建樹離了我小姑，就沒了經濟來源。這個老人渣又開始打起了女兒的主意。

老一套，賣女兒。這回他準備將慕清賣給一個放高利貸的。這個高利貸的有些怪癖，喜歡……s.m。他幾任情人，全都被他弄的半死不活。”

即使慕睿銘說的已經很平緩了，楚菡還是覺得一陣反胃。

“慕清當然不願意，跟方建樹發生了激烈的爭執。爭執中，她失手捅了方建樹一刀，人死了。

你記得嗎，上次你從樹上摔下來，真正去在樹上動手腳的是一個叫虎子的人。虎子當時剛假釋出獄。慕青殺人後第一時間找到了虎子。虎子倒是真的喜歡慕清，毫不猶豫的幫她處理屍體、拋屍。

但屍體還是很快被發現了，虎子這時又去攬罪。不過畢竟不是預謀殺人，漏洞太多，警察還是查到了慕清身上。”

“那慕清現在……在監獄？”楚菡問。

“不。”慕睿銘搖了搖頭，“在精神病院，她瘋了。”

“雖然這個案子跟我家沒有直接的關系，但有間接聯系，一旦曝光對我家的聲譽多少有些影響，所以這些新聞報道全都被家裏人壓了下來。

我這邊也就是忙著聯系各方面渠道，不讓新聞流出來。其實真正要說影響，這件事對我家並沒有多大影響。

受到沖擊比較大的倒是你哥哥，慕清的事對他的刺激挺大的。他這個人原本就比較重感情，這次情傷估計不養個幾年是過不去了。

不過你放心，不管怎麽樣，他是楚家大少爺，總歸還是要回去繼承家業的。”

楚菡有些失神，她過了好一會才消化完這整個事件。她用力抓著抱枕，指節發白。

慕睿銘摟著她的肩膀，用力將她帶進懷裏，抱著她，溫柔的說：“別怕，有我呢。”

客廳了安靜了良久，楚菡才開口：“那個狗仔是誰？”她的聲音通過胸膛的震動，悶悶的。

慕睿銘楞了一下。狗仔？這似乎是個極不重要的細節。

“將照片賣給你小姑的狗仔叫什麽名字？”慕清又問了一遍。

慕睿銘雖然覺得疑惑，但還是回答了：“叫張通，挺出名的，據說還號稱是第一狗仔。”

“讓你那個狗仔朋友盯著點慕清跟章導。”

楚菡記得她某天早晨曾經對熊英達說過這句話。

熊英達的那個狗仔朋友號稱第一狗仔，叫張通。

楚菡退後一步，喃喃道：“睿銘，那個狗仔……是我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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