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辰

關燈
三月初二,氣候早已是回了春,但,寺廟裏的氣候因地勢的高低不同與山下的是有些差異的,因而寺裏的花季總是來得晚些,等到此時,寺裏的花兒們才如山下的那些花草樹木一樣是緩緩地綻放了,尤其是花圃裏的那被移植過來的幾株南國海棠正是嬌艷欲滴,燦爛怒放。

聞著院裏的花香,蕭雲若微瞇著眼,像只慵懶的貓兒安靜地躺在了榻上,沐浴在微暖的陽光裏,目光渙散地瞧某處,直到,身邊的願曲突然地叫了一句,“哎呀,孫少爺,你可千萬手下留情,那花兒你可是用腳踩不得的。”

蕭雲若聽了這話,心裏暗寸,這小子又在搗蛋了!,忙斂了思緒,凝眸一眼,蕭安陵那個混,竟是自己抽掉了花圃外的小的木頭做的圍欄,瞪了腿,就往裏胡亂地踩,眼看就踩死那幾株海棠了,心裏一嚇,這花是他親手種的,厲聲,“嬤嬤,將他從花圃裏抱出來!。”吩咐了身邊的嬤嬤一聲。

“諾。”,嬤嬤們立馬上前,也不顧蕭安陵的掙紮,任他小胳膊小腿的胡亂瞪著,嘴裏嚷嚷著不滿,強行地將蕭安陵抱了出來,放在了蕭雲若的面前。

蕭安陵也不管,嬤嬤們一松手,他就是一下就坐在了地上,低低的軟糯糯的童音,在撒賴,“咕咕,討…嫌,漂亮的花花,要…踩踩。”

蕭雲若也不再理會他的撒賴,面色一冷,決定這次要讓他長長記性,對著身邊的願曲吩咐道,“去房裏把戒尺拿過來。”

願曲見著自家小姐這樣生氣,也不敢再勸阻,瞧了還在地上坐著不動的蕭安陵一眼,心裏倒是默念著這小魔頭能自求多福,誰叫他哪裏不好踩,差點踩到了那幾株海棠,隨即,轉身,入了房裏,拿出了戒尺。

蕭雲若拿過了戒尺,先讓嬤嬤們抱了蕭安陵起來了,後才,說,“把手伸出來。”

蕭安陵見咕咕真得拿出了戒尺,小心肝早是嚇到了,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這小小的戒尺打在手心的滋味,是比被峰峰(蜜蜂)紮紮還要疼,他立馬退後了幾步,企圖縮躲在了嬤嬤們的身後。

但是,蕭雲若也容不得他反抗,一把將他拉了過來,略用力地拉出了他的手,對著他的手就是“啪”的一下,打了下去。

蕭安陵的手心一紅,立馬就哭了出來,兩只眼睛淚汪汪的,直瞅蕭雲若,可憐得很。

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瞧著他這樣,蕭雲若心裏的氣也早就散了,也舍不得再打,放下了手裏的戒尺,替他揉了揉手心,“阿衍,花圃裏的花都是別人幸苦種出來的,你這樣胡亂地踩踏,是在糟蹋別人的心意,你明白嗎?”

蕭安陵立馬用自己不太聰明的小腦袋點點頭,示意知道他自己做錯了,他雖然還是不太明白,這心意是什麽?,但是,豆腐說過,一人做了錯事就會挨打的,現在他挨了打,那就是他做錯了。

蕭雲若見此,心裏也很安慰,摸了摸他的頭,又將他抱在了懷裏,正準備讓願曲去房裏取藥,來給他塗抹,哪知,懷裏的小東西也不知想到了哪裏,弱弱地就來了一句,“那,咕咕不吃豆腐幸苦發過來的糕糕,也是在糟蹋豆腐的心意嗎?”

蕭雲若的動作一楞,她沒有想這孩子的觀察這麽仔細,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不是不願吃,而是舍不得吃,情願留著,也算是做個念想,但,留著留著,最後總是會壞的,也只有扔掉。

蕭雲若顯然不願再談什麽,站起了身子,將懷裏的蕭安陵遞給嬤嬤下去上藥,自己掀開了靜心亭四周的的一竹簾,提著裙子,就緩步走到了花圃那裏,也不讓願曲等人動手,略折了袖子,就自己一人慢慢將蕭安陵抽出的木圍欄一步步地叉回原處,然後,仔細地用了鏟子將已經被毀壞的花兒鏟除,亦如,當初他做的那樣,絕不假他人之手,自己細心呵護。

夜幕降臨,昨夜的繁星依舊還是很少,僅有寥寥幾個,但,今夜卻是不同,竟是滿天繁星,異常燦爛,相對的,月光就暗淡不少。

蕭雲若的心緒有些不寧,一時看著外面,象是在期待著些什麽,一時竟又搖搖頭,默不做聲地吃著碗裏的長壽面,手裏拿著筷子漫不經心地攪了幾下,吃了幾小口,便再無了胃口,索性松了筷子,讓一旁的願曲端了下去。

願曲瞧著她幾眼,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這生辰日子,自家小姐也並不開心呢,這怕也是某個人沒來的緣故吧,想到這裏,心裏又惱怒了幾分,這個人平日是隔三差五就能見到,如今,小姐過生辰,他反倒沒了蹤影!。

願曲暗惱著,恭謹地端過了湯碗,緩緩下去了,但,正要進內院時,身前突然便出現了一個人影,她嚇了一跳,連忙穩住了手裏的湯碗,心裏氣極,這是哪個下人走路也沒個聲響,便要教訓幾句,直擡起了頭,竟是皇帝身邊的內侍!

忙行了一禮,“福公公安。”

小福子忙扶了願曲起身,雖說自己也是有品級的,按道理,這禮他受得,但這丫鬟可是蕭四小姐身邊的,他可是不敢拿僑,他忙又回了一禮,客氣問道,“四小姐可是在?。”

聽他這般問,想是有甚要事,願曲忙點頭,“公公有事?。”

小福子也不打什麽馬虎眼,直道,“這不,主子爺在外頭等著呢”,又略低了聲,“想四小姐出去見見。”

願曲略驚,想是沒有想到這主子爺竟是直接派了人來,就要見自家小姐一面,這兩個人是自從小姐進了這寺廟裏就再沒見過面,除了這主子爺夜間裏乘著小姐睡著了,偷偷摸摸地看過,但略一想,就明白了,怕是今兒個是小姐的生辰,主子爺想給小姐慶生,但又怕驚惱著了寺廟裏的大師呢,就想著帶小姐出去呢,願曲心裏一喜,忙回道,“公公等等,奴婢這就去告知小姐。”

小福子點頭,笑呵呵地瞧著她將手裏的湯碗給了別人,然後返回了亭子裏。

願曲剛進了亭子裏,便瞧見了自家小姐正背對著,煢煢獨立,正不錯落地看著花圃裏的幾株南國海棠,顯得靜謐又無聲,單薄的身影透露著孤寂,還有莫名的悲傷,心裏嘆息一聲,忙又回了神,上前一步,溫言稟報道,“小姐,那位主子遣了福公公來了,正在外頭等著,想您出去見見呢。”

蕭雲若一楞,渾身顫抖了起來,後似又想起了什麽,掩在袖子裏的纖纖弱手一下就拽緊了,約摸過了許久,才哽硬著聲說了一句,“不見。”

願曲一驚,也似沒有想到自家小姐會就這麼直接就拒絕了,這小姐不是挺想見到那位主子的嗎?,正想勸勸,又瞧著自家小姐有些繃緊的身子,也不肯回頭的倔強,才恍然明白,這至今日,小姐也不肯原諒那位主子呢,心裏止不住的無奈,但也沒了辦法,就只能看著了兩位主子胡亂的折騰呢,又看了自家小姐一眼,便退了出去,又至亭外,看著了福公公,有些為難地說,“小姐說,不願見呢。”

小福子一聽,這臉馬上就垮了下來,心是止不住的下沈,這心裏已經可以預料那位主子爺的滔天怒火了,但有沒法子,總是不能去強迫蕭四小姐去吧,哎,小福子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轉了身,便忙回去稟報了。

寺廟外,一年輕的男子著一黑色雲錦袍,正靜聲無語地站立在廟門前,黑色的眸子直直地看著廟門,也不言語,只是渾身散發的冷氣讓身邊的侍從跪了一地。

小祿子的腿也是跪麻了,瞪著眼,直埋怨著自家的師傅,好死不死地,就帶了這麼個消息,蕭四小姐不肯見,這不,主子爺生氣了,恐是要遷怒呢。

還沒有等他在抱怨些其他的,就被小福子拽了起來,往山下趕呢。

小祿子也不敢反抗,是主子爺的吩咐,要將給蕭四小姐的禮物搬上來呢。

約摸了一會兒,東西便搬好了,出人意料的,全是煙花。

葉晉澈松了袖子裏捏得嘎嘎作響的雙手,緩了面容,從小福子手裏拿過了火炬,一個又一個地,彎身點燃了煙花,

阿漾…

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放開你的手,不是我的本願呢

不過,沒關系,我願意等著

永遠的等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