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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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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天極是異變,蕭雲若和葉晉澈草草地在花生家吃了飯,許是玩累了,沐浴過後便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窗前的粗糙白瓷漆瓶子裏插著幾束不知名的野花,風吹起灰白色的帳幔,一聲沈悶的雷聲響起,床上的女子驚叫一聲,嚇得冷汗連連,“阿澈”

不遠處的床上一男子猛地從床上驚起,一只腳穿只鞋,急急忙忙便沖到女子的面前,摟住蕭雲若輕聲細語的安撫著,“別怕,只是打雷。我在這兒呢”,葉晉澈吻了吻蕭雲若顫抖蒼白的嘴唇,笨拙的擦拭她額頭上的冷汗。

蕭雲若怔怔地看著他,想起剛剛在夢裏的場景,冷汗連連,一會兒覺著自己在被夏貴妃差點勒死,無論怎麽叫喊他,他都不應,一會兒又夢到他受了傷,和自己一起跳下懸崖。大哥、父親和姑姑都出現在夢裏指責她,為何將他獨占?。整個人渾渾噩噩,伏在他懷裏由著他輕哄,很久才回過神來。

葉晉澈見蕭雲若的樣子,微微皺眉,起身關了窗戶,輕輕替她捂著被子,略猶豫一下,索性一把抱回自己的床上,胡亂踢了鞋子,半摟著她,“做噩夢了?”,說著親昵的蹭了蹭懷中女子的發絲,摸了摸她發冷的額頭。

“我沒事。”蕭雲若素手撫平他深深攏起的俊眉,勉強一笑,心口隱隱約約泛著絲絲揪心的痛楚,他終究不會是自己一個人的秦公子,他真正是屬於這天下黎明百姓的葉太子。

葉晉澈只覺她的笑容異常地令人難受,心底泛起心疼,她不願說,自己也不想逼她,許是隱約知道她心裏的徘徊與掙紮,貼著她的鬢角,異常堅定的看著眼前心愛女子,語氣不容置否,“無論你在哪裏,我都在你身邊。”冰涼的淚水浸透了鬢角的發,蕭雲若撇開頭去,無聲的哽咽,久久未曾說話。

陰沈著的天不時的下著幾陣春雨,葉晉澈見懷裏的人兒久久未曾反應,心裏頓時空落落了幾分,一把強硬的扳過女子的下顎,女子發紅的眼眶映入眼,按下想敲開她一腦子的胡思亂想的沖動,輕柔的吻去臉頰的淚水,定定的看著她。

蕭雲若只覺被看著頭皮發麻,不敢直視葉晉澈的眼睛,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堪堪別開了頭望下別處。早晨的雞鳴聲尖銳的打破了兩人的僵持,窗幾淺淺可以隱約看見些白光,葉晉澈隨即移開了深邃的目光,徑直越過蕭雲若,急匆匆的便出了屋子。

蕭雲若不明,胡亂地穿好了衣服,就急忙準備要追出去。哪知,隔壁的花生娘就進了院門,“秦家媳婦,你在嗎?”

“在。”蕭雲若隨意地挽了頭發,推開了房門,就看見花生娘端著一盤子,花生也來了,在後頭抱著一個大包袱,正朝她調皮的笑著。

花生娘滿臉笑意,就讓蕭雲若坐在了院子裏的椅子上,將手裏的盤子的遞給了她,“來,把這粥喝了。”

蕭雲若看著眼前的粥,五顏六色的,有紅豆,有綠豆,還有黑豆.....疑惑,“這是什麽?”

“五彩粥。”花生娘一笑,就將勺子給她,“這五彩粥就凃個好寓意。”

“凃個好寓意?”蕭雲若疑道,又問,“今日有喜事?”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花生娘偷偷的一笑,瞧了她一眼,指了指包袱,“這裏頭的東西可是你家男人早就準備好了的,等你吃完了,我就替你收拾收拾。”

蕭雲若臉一紅,心裏甜甜的,也不問了,拿起桌上的勺子,就低著頭慢慢地吃了起來。

花生娘見她開始吃了,便也不取笑了,讓花生將包袱放下,去打了一盆清水,拿了梳子,在一旁等著。

蕭雲若吃完了,花生就將碗收了,她就被花生娘拉進了房裏,後,花生娘將包袱打開,拿出了精致的粉紅色的衣裳,“將衣服換了。”

蕭雲若摸了摸衣裳,便明白,這衣裳價格不低,心裏也是越發甜蜜,但也疑惑,他剛剛跑去哪裏了?今日到底有什麽喜事,想不出來,索性也不扭捏,就將新的衣裳換上了,微微一笑,坐在了簡單粗略的梳妝臺前,“勞煩花生娘了。”

花生娘忙客氣推了推手,“沒事,沒事。”又拿起了梳子,替她將頭發重新挽了起來,不同的是,發式不同,鬢裏還插了一木簪子,戴上了一對小的珍珠耳環,又拿了胭脂,替她抹了一點,“好了。”

蕭雲若瞧了一眼鏡子,只見鏡子裏的女子膚若凝脂,兩頰粉紅,小巧的耳墜掛在耳上,明媚亮麗得很,她又挽了挽額間的碎發,眼角早已笑開了,這樣廉價的耳環,成色次的胭脂,還有木簪子,對以前的自己來說,是根本不會理會的,又更何況用在自己身上,但而今,這東西是他所置辦的,在她的眼裏倒是彌足珍貴得很。她站起了身,整理好了衣袖,朝著花生娘一笑,“謝謝花生娘了。”

花生娘忙擺擺手,“可是別再謝來謝去了,咱們鄉下人可是不講究這個。”又讓她換了新鞋子,便帶著她出了門。

蕭雲若心裏倒是疑惑,又有些好奇,花生娘的力氣大,她又掙脫不開,只好仍花生娘拉著,

約摸一會兒,花生娘便拉著她入了一房子裏,等她緩步入了內室,便瞧見了一房子裏的人,她在這裏住了月餘,也熟稔了村子裏的人,上首坐的是村長和裏正,旁邊的是村裏幾位婆婆,還有其他的年輕的女眷,其他的男眷則留在了門口,而他,則是換了一身新的天青色的簡單的袍子,束了發,正看著她,溫柔的笑著。

蕭雲若心下疑惑,正欲詢問他,卻見裏正已是起了身,從懷裏摸出了一張紙,像是裏面寫著什麽,而花生娘拿了一個墊子鋪在了她的面前,朝著她笑盈盈的,“傻姑娘,快跪下來。”

蕭雲若一怔,擡頭,看見葉晉澈眼裏的期許與默認,便跪了下來。

裏正打開了紙張,渾濁龍鐘的聲音,念道,“茲蕭門家女,蕭氏雲若,毓育數載,溫淑雅芳,今已成人,特此挽鬢。”

話音一落,蕭雲若心裏已是明白,這是自己的及笄禮呢,又想著,是他給自己準備好了的,心下是歡喜得不行,清晨裏被噩夢驚醒,還有那些擔憂和不郁,倒是一下便散了,緩緩一笑,由著裏正替自己挽了鬢,貼了鵝黃,完成了一個簡單的及笄。

見蕭雲若起了身,一旁的葉晉澈也不顧他人想法,拿出了一個禮品盒,牽著她的手,走到了幾位婆婆面前,略恭敬地將禮盒送上,這是,媒婆餅,意思是可以說親之意,這一禮節,是這村子裏傳承下來的風俗。其他眾人倒也明白,直笑呵呵的看著他們,

蕭雲若許是沒有想到,他竟會這樣做,心裏是又驚又喜,見著幾位婆婆笑著收下了禮盒,又說會早早的幫他們選一個日子,她早已是羞紅了臉,像個新媳婦似的,直低著頭,不敢再看身旁的葉晉澈。

葉晉澈也不點破她,一臉溫和的笑著,愉悅地接受了眾人的祝福,朝著村長和裏正打好招呼,便大方地摟著一直不好意思的將頭埋在他的胸前的蕭雲若回了他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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