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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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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千萬盞盈盈的宮燈將皇宮內外照得個透明,深色的夜晚伴著靜謐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

紫宸殿外,蕭子孺、夏正庸等人早已等在了殿外,殿內不時有太監宮女將皇帝換洗下的衣物送出來,幾千禦林軍堵得個水洩不通。

“陛下若是覺著累了,便歇一會吧。臣妾就在這守著。” 蕭後一襲明黃色的宮衣,正斜斜地半倚在瑉帝的床榻前,厚重的粉遮堪堪擋不住青紫的臉色,瞥見瑉帝一聲不吭的重重的喘著氣,本是不耐的心情便被按下來,良久,終是嘆了口氣,蒼白的嘴唇一翕一合道。

而瑉帝似是未曾聽到皇後的話,依舊緊緊的閉著眼睛,只是胸膛起伏漸漸平穩了下來,額頭上依舊是冷汗直冒,嘶啞著嗓子半晌才道:“朕沒事,皇後身子不好,回去歇著吧。”

不知是瑉帝生病的緣故還是自己病得太重,蕭後竟發現瑉帝聲音裏有些哽咽,暗自壓下心思,揉了揉發痛的額角,見瑉帝不領情,便起身行了個禮,“謝陛下憐惜。”便由蕭嬤嬤扶著往外走。

立在瑉帝床頭的常喜默不作聲地聽得帝後的對話,看著瑉帝原本緊閉著雙眼正定定的望著皇後的身影,終是暗自搖了搖頭,在心底嘆了幾聲。

“放開本宮,本宮要見陛下!”

突然,殿外驀然出現一聲尖銳的呵斥聲,打斷了瑉帝的心神,正走出內殿的蕭後聽聞便止了步子,好看的娥眉緊緊的蹙起,一旁的蕭嬤嬤欲說什麽被她止住了。

攔住了正往外殿去的常喜,“去請夏貴妃進來。” 蕭後眼底透出一絲疲倦,也不管常喜是得了瑉帝的什麽聖旨,低聲吩咐到道。

“主子娘娘,這事您就別管了,陛下,他是不會見夏貴妃的。”聽得蕭後吩咐,常喜便一把跪在了地上,給她重重地磕了幾個頭。

“本宮只有阿澈一個孩子,本宮不管誰管。!” 蕭後聽見常喜喚自己主子娘娘,一時不禁想起當年嫁給瑉帝的時候,便亂了心神,一時又想起後來瑉帝不顧自己的哀求,硬是娶了夏艷紫,便狠狠的咬了下唇,斂了心神厲聲道。

“她既然要來找死,本宮就親手來送送她!” 蕭後打斷常喜正準備說的話,冷冷的盯著殿外那個披頭散發的女子。

常喜暗自吸了口氣,看來今天這主子娘娘是不會放過夏貴妃了,想著瑉帝剛剛的吩咐,:“請主子娘娘別為難奴婢了。陛下已下了喻,說不見夏貴妃娘娘。”

殿外的尖銳的叫聲越發大了,在紫宸殿外殿的夏正庸聽到自己的妹妹竟敢私自擅闖皇帝宮殿便早已坐不住了,奈何皇帝早已經下令讓爾等在殿外恭聽聖諭,不得擅自離開。

“你若是怕,就說是本宮的旨意,” 蕭後咳嗽了幾聲,鳳眸微瞇,由著一旁的蕭嬤嬤替自己順著氣。

“娘娘,老奴求求您,就別折騰自己了”蕭嬤嬤拭了把老淚,終是心疼蕭後,也跪在了蕭後面前。蕭後忽地明媚一笑,蒼白的臉色下隱隱透出些紅暈,看了腳下的兩人一眼,道:“若是能用這個沈重的令人窒息的皇後位子把夏家整下去,也算是好事。”

蕭嬤嬤還欲說,一卷明黃色的簾子被俽開,看著原本還躺在床上的瑉帝正陰沈著臉色,踏著沈重的步子緩緩走了出來。嚇得心慢了半拍,直打著鼓,不知自家主子剛才說的話陛下是否聽見了。

跪在地上的常喜也聽見了動靜,望見瑉帝的臉色,嚇出一身冷汗,忙上前去扶瑉帝。不曾想,瑉帝揮開了他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到蕭後面前,還不待她反應,便粗魯的拽著她往內殿去,“去叫她進來,”瑉帝邊走便喘著氣,吩咐常喜道。忽然又停了下來,看了正被自己拽著的女子一眼,又吩咐道:“把太子也叫過來。”

不出意料,蕭後拼命的掙紮著想掙脫瑉帝,心裏忐忑不安,夫妻三十載,這是第一次見他發這麽火。瑉帝見蕭後的如此,也不惱,揮退了還跪在地上的蕭嬤嬤,一把將蕭後按至自己的胸膛。

“皇後既然這麽想夏貴妃死,朕就成全你。”瑉帝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著實把蕭後嚇了一跳,放棄了掙紮,猛得看向皇帝,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蕭後還未說完的話被帶進殿來的夏貴妃打斷。

“臣妾拜見陛下,陛下萬安!”夏貴妃去剛見到瑉帝摟著皇後的詫異,略整了儀容,向瑉帝見了禮。蕭後聽見身後的響聲,吃力地掙脫開了瑉帝,斜斜的睨了跪在地上的女子一眼,原本蒼白的臉色經過剛才略帶些不正常的紅,厲聲道:“難不成夏貴妃眼盲了不成,本宮還在這裏呢!”

夏貴妃猛地一驚,原本怨恨的心裏更加怒極,恨的牙癢癢,心口怒火中燒,“蕭南熏你這個賤人!林嬪的事明明是你故意做的然後栽贓於本宮,現如今還想叫本宮給你下跪,你做夢!”

瑉帝冷冷的盯著自己的夏貴妃,原本深不見底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陰狠,見夏艷紫張牙舞爪的朝皇後抓去,猛的一把將她毫不憐惜地推至地上,道:“憑你也敢動她,找死!”無盡的威嚴與陰沈重重的壓至,瑉帝一臉的戾氣的看著夏貴妃。

蕭後是從來未曾真正了解自己的丈夫般,楞楞的看著自己的丈夫,這個大秦帝國的主宰,幾十年的皇後威儀勉強壓住了心底的漣漪,心口不覺有些苦澀。

夏貴妃雙眼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瑉帝,但隨即被瑉帝平常波瀾不興的眸子的隱隱閃過些陰沈驚過神來,喘了口氣,也不顧自己的狼狽,一把跪至瑉帝面前,眼眶微紅,癡癡的望著瑉帝,“三郎,艷紫錯了,不該對皇後娘娘不敬。”

一旁的蕭後見此,鳳眸頓時陰沈萬分,直想將夏貴妃挫骨揚灰,不想,瑉帝一手緊緊的扼住夏貴妃的下顎,烏黑泛紫的指甲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尤其的醒目,“對皇後不敬,這是其一。入宮幾十年,殘害皇嗣不計其數,這是其二。妄想皇後之位,此為其三。”隨著瑉帝冰冷的語氣一字一句的說出,原本以為瑉帝會像一往一樣寵著自己的夏貴妃臉色頓時一片灰白。沒想到這麽多年來的苦心經營,瑉帝早已經知曉!

“三郎,”夏貴妃狼狽的想去抓住瑉帝的衣服,不曾想竟被瑉帝甩開,心裏如墜入萬丈深淵,覆而有不死心的跪在瑉帝面前,“陛下!陛下!臣妾自入宮以來,一直盡心盡力服侍陛下,從未做過謀害皇嗣之事!也未敢覬覦皇後之位!請陛下明察。”

瑉帝緊抿著唇一聲不吭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仿佛是在看跳梁小醜,由著她扯著自己的袍子哭喊。立在旁的蕭後和望著昔日死敵如此模樣,巨大的快感充斥心頭、多年的執著被扯開的同時竟圖生了絲蒼涼感,心裏不知是該嘆帝王無情,還是在嘆自己的命運。

夏貴妃緊緊的看著瑉帝,直覺渾身冰冷,隨即,“哈哈哈….”,竟不顧禮儀的笑的很是放肆,兩頰的胭脂已經被淚水淹沒,發絲淩亂,狼狽的倒在地上。不知是笑自己的愚蠢,還是自己幾十年的癡心錯負。

“陛下,既然您知道臣妾謀害皇嗣多次,”夏貴妃驀地止了笑,眼底泛著怨恨,一手指著蕭後,道:“想必怕是也知道您的這位皇後娘娘為了太子,不惜下藥斷了後宮所有嬪妃生育的事吧。”

“臣妾........”蕭後不想瑉帝竟會知道夏貴妃的事,又聽到夏貴妃將自己也說了出來,不由得慌了心神,正欲解釋,瑉帝便似疲倦的揉揉了額頭,揮了揮衣袖,止住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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