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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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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正庸,聽夠了就出來!”瑉帝也不看蕭後一眼,便冷聲朝內殿的屏風出斥道。

不想,屏風裏真出來了四個人,正是夏正庸,蕭子儒、顧清明和蘇常軒。

“陛下恕罪!老臣有罪。”為首的夏正庸同其他三人見了瑉帝的禮後,便直直地跪在了瑉帝面前。

“哥哥,您怎麽會在這裏?!”夏貴妃淚眼驀然睜大,見到夏正庸,臉上已經是沒有了人色。夏正庸此刻心裏只覺痛苦萬分,本來好好的待在外殿,先是聽得自家娘娘求見陛下,後又聽小太監稟皇帝宣召夏貴妃娘娘,待了約摸一刻,便被皇帝身邊的侍常請去了內殿,這才聽見帝後與自家娘娘的對話。

還未待夏正庸說話,瑉帝便冷冷的垂坐於內殿書房的龍椅上,看了夏正庸和夏貴妃一眼,示意身旁的常喜,眾人只見常喜從袖口取出一明黃色的卷軸,咳嗽了幾嗓子端正道:“茲爾登基二十餘載,臻於郅冶,後宮安寧,皇後端莊貞靜,然貴妃夏氏不敬皇後,陰險毒辣,謀害皇嗣,不徳不賢,不堪為一國之妃。念其侍奉朕多年,貶其為嬪,遷住慈安堂,誦經拜佛,為死去的皇嗣祈福。”

見聖旨而匍匐於地的眾人皆是楞了半晌,待到瑉帝問:“眾卿可有異議?”,才反應過來。擡起頭來,見皇帝正扶著皇後起身,蕭子儒與蘇常軒隨對視一眼,紛紛向瑉帝稱諾,“臣等遵旨。”而一向保持中立的顧清明也是頂著瑉帝的眼神,應了諾。

瑉帝見夏正庸還低垂著頭,也不著急,緩緩地曲著手指細細地敲著案桌,整個內殿頓時靜默萬分,蕭後被瑉帝扶著另坐在了一旁,臉上的表情已經是呆楞,緊抿著唇,半響只是似迷惑似不解地看著瑉帝,跪在下頭的夏正庸額頭青筋直冒,手心手背皆出了些冷汗,正在這時,癱軟在地上的夏貴妃似魔怔了,大叫著皇後的名字,猛地沖上前去,往蕭後身上撞。

“護駕!護駕!”常喜直直地擋在瑉帝前頭,連著夏正庸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瑉帝一把推開常喜,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硯臺,往夏貴妃身上砸,將蕭後緊緊的拽過來,連帶踹開了沖過來的夏貴妃。

“把她帶下去!”聞聲沖進殿來的禦前侍衛長聽命,正要使人堵住了夏貴妃的嘴巴,癱倒在地上的夏貴妃狠狠的摸了把嘴角的血漬,揮開侍衛的手,冷冷的笑看著瑉帝和蕭後:“蕭南熏!睜大的眼睛看看,看看你眼前這個你嫁了三十年的男人他是怎麽打發我的,知道我嫁入東宮的第一個孩子是怎麽沒的嗎?”夏貴妃一步一步緩緩撐著身子靠近蕭後,忽而嫵媚一笑,“是葉重璋親手弄死的!皇後娘娘,您難道沒有想過您當年嫁入東宮十年,為何不曾有孕嗎?”冰冷的話語直指蕭後,蕭後聽得夏貴妃的話,只覺身子越發沈重了,心口竟絞痛不堪,說不出一句話來。

瑉帝大驚,左手緊握成拳,冷冷地呵斥侍衛長,“堵住她的嘴,帶下去。”禦前侍衛長狠狠的打了顫,親自堵住了夏貴妃的嘴,兩侍衛拖拽著將人帶了出去。

蕭子孺等人慌慌張張的跪了一地,而夏正庸看著自己的妹妹被如此帶著,險些昏了過去,而上頭的瑉帝許是身疲力竭,頭眼發花,放開蕭後,重重的坐在龍椅上。常喜急急忙忙的從袖口裏又取出幾粒紅色的藥丸,將要遞於瑉帝,不想被瑉帝打翻在地,“不用了,這東西再吃也是無用的。”

幾粒紅色的藥丸散落在地上,“陛下...”蕭子孺等人低低地喚了一聲瑉帝,齊齊的跪在地上。

“皇後留下,其他人都退下!”瑉帝看了蕭後一眼,冷冷的吩咐道。常喜和蕭子孺等人還欲言,但見瑉帝臉色陰沈不見好,便行了禮退了出去。

“臣妾記得,妾嫁予當時還是太子的陛下十年之久未曾有孕,”蕭後望著明黃色的窗外,怔怔的說著,仿佛在自言自語,“心裏自責很久,唯恐不能替你生下皇子。”

“阿熏,”瑉帝喃喃的喚了蕭後一聲,仿佛回到了當年的東宮,他和她琴瑟和鳴、鶼鰈情深的之時。

蕭後驀然紅了眼眶,轉過身來,直直地望著瑉帝,聲音有著以往的堅定,:“臣妾只問陛下一句,當年妾十年不曾有孕,是不是陛下的默許?”

瑉帝神色似很痛苦,波瀾不興的黑眸裏有了很大波動,看著眼前的女人久久未曾吐出半個字來,許是見不了女人的眼睛,猛地轉過身去,臉上扭曲著,憋了個字“是”

蕭後聽聞只覺眼睛澀得很,原本已經被這深宮折磨得冰冷僵硬的心竟也有了一絲疼痛,勉強扯出一抹諷刺的笑,不知是諷刺自己還是諷刺他。

“臣妾謝陛下如實相告!”蕭後的一字一句仿佛似從瑉帝身上割下幾塊肉來,鮮血淋淋的疼痛難忍。

“你若是怨朕便怨吧。反正這皇位和你折磨了朕一生,磨得朕早已經千瘡百孔了。”瑉帝低頭嘆了口氣,暗自伸手將流出來的鼻血擦掉,雙手死死的抓著龍椅的把手苦苦的撐著身體。

聞言,蕭後隨即慘然一笑,金黃的鳳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盯著窗上的一盆牡丹花良久,蕭後忽轉過神來,“陛下剛剛為何不問?”

“問?問什麽?問你為何要命蕭嬤嬤下藥在嬪妃的膳食裏?還是問你為何故意將林嬪小產之事引向夏紫艷?”瑉帝深邃的眸子不見一絲波瀾,聲音越發的低沈,似是無意的看向蕭後。

蕭後猛地愕然看著瑉帝,原來自己苦苦經營的一切都是在他的默許下進行,原來他都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幫著自己演下去的。

“稟陛下,太子殿下在殿外求見。”殿外傳來常喜小心翼翼的通報聲,打斷了帝後的對望。

瑉帝斂了心神,暗自壓下胸口上湧的血腥味,道:“叫他進來。”

“諾”常喜低垂著頭恭敬地應了聲,請殿外的葉晉澈進殿。蕭後聞言,略整了整鬢角和衣飾,站在瑉帝身側。

“兒臣拜見父皇,父皇聖安!拜見母後,母後金安!”葉晉澈抿著一如上頭瑉帝一樣的神色,單膝跪地,沈著嗓子,看不見神色。

“起吧。”瑉帝擺了擺手,示意太子起身。又轉身,從後面書架的暗格裏拿出了一個盒子,遞給了常喜,“交給太子。”

“偌。”常喜接過盒子,遞給了葉晉澈。

葉晉澈看著盒子有些疑惑,擡眸,問道;“這是?”

“裏面裝的是燕雲令。”瑉帝低著嗓音,令人聽不出情緒,好像只是在說一件很平常不過的東西。

葉晉澈渾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瑉帝,其他人或許不知道這令牌代表什麽,但他身為皇室成員,未來的帝王,又如何不知道,大秦高祖便是憑借此令,調動燕雲騎,南征北伐多年,最終建立大秦的。可以說,沒有燕雲騎,就沒有如今的大秦王朝。但,這燕雲騎自建立王朝後,便一夕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後人早已經認為它已不存於世,現在,又怎會在這裏?

瑉帝自明白他的疑惑,也不解釋,只擡眼看了葉晉澈一眼,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慎重,“紹桓,這令牌自高祖建立大秦起,便一直由各代帝王負責保管,是各代帝王最後的一張護衛符。而今,父皇便把它交給你。”

葉晉澈一楞,看著瑉帝,忽明了,這是在托孤!有些難以言語,一時竟是微紅了眼眶,“父皇.......”

瑉帝似有些疲倦地擺了擺手,阻止了他再說下去,未了,又似想起了什麽,只言了一句,“別迎她入宮。”

葉晉澈渾身顫抖了起來,像是從來沒有這麽害怕一樣,煞白的臉色,猩紅的眼瞳,像極了一只兇狠的孤狼,死死地守護著什麽,他倔強地看著自己坐在上首的父親,不可理解,他竟會給予自己當年在祭祀宗廟時問出的問題這樣的答案。

瑉帝望著這樣的兒子,突然想起了,當年的自己也是這樣的,倔強地希冀自己的父親能將自己心裏之人賜予自己,想著會對她一生一世的好,可是,到底是敗給了皇權,傷她最深,後嘆息了一聲,瞥著眼看了在一旁一直未曾言語的蕭後一眼,便站起了身,扶著常喜的手,一步一步地走進了內室,末了,經過葉晉澈時,才低語了一句,“這座皇宮磨盡了我和你母後的一生,也磨光了我們之間所有的感情。若是你從未得到,何曾談磨盡。”聲音低低的,好似只一瞬,又好似他從未說過。

瑉帝似有些疲倦地擺了擺手,阻止了他再說下去,未了,又似想起了什麽,只言了一句,“別迎她入宮。”

葉晉澈渾身顫抖了起來,像是從來沒有這麽害怕一樣,煞白的臉色,猩紅的眼瞳,像極了一只兇狠的孤狼,死死地守護著什麽,他倔強地看著自己坐在上首的父親,不可理解,他竟會給予自己當年在祭祀宗廟時問出的問題這樣的答案。

瑉帝望著這樣的兒子,突然想起了,當年的自己也是這樣的,倔強地希冀自己的父親能將自己心裏之人賜予自己,想著會對她一生一世的好,可是,到底是敗給了皇權,傷她最深,後嘆息了一聲,瞥著眼看了在一旁一直未曾言語的蕭後一眼,便站起了身,扶著常喜的手,一步一步地走進了內室,末了,經過葉晉澈時,才低語了一句,“這座皇宮磨盡了我和你母後的一生,也磨光了我們之間所有的感情。若是你從未得到,何曾談磨盡。”聲音低低的,好似只一瞬,又好似他從未說過。

葉晉澈跪直了身軀,也不顧一旁的蕭後是可感想,死死地盯著瑉帝的身影,滿眼猩紅,竟是不甘地說了一句,“可,若從未得到,兒子怎能甘心?,於那失魂失心的廢人又有可異!。”

瑉帝聞言,腳步一頓,但步子未停,也未曾言語,掀開了內室的簾子便要入內,

那知,跪在後頭的太子竟是高聲,言辭激烈地說,“兒子不是您,她也不是母後。”

瑉帝長嘆息了一聲,這個倔強的太子啊,罷了,罷了,這日後的路他也插不了手了,就由著太子自個選吧,也許,真如太子所願,他們或許會有個好結果呢,瑉帝擺了擺衣袖,示意太子退下,未了,才言語了一句,“太子自己作主。”

過了幾日,瑉帝便下詔,大肆襃揚了蕭皇後和蕭家。夏貴妃小產致終身不孕,太子殿下的位子得以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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