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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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深沈,微涼斑斕的夜色淅淅瀝瀝地下起了下雨,涼絲絲的,夾雜著四處彌漫的青霧,朦朧又有幾分清冷。

蕭府各處的燈籠開始被點亮,而安緣苑裏早已是燈火通明。蕭雲若吃完家宴,本來身子就不爽,後又任性地去走廊吹了冷風,這不,夜半的時候,又生病夢魘了。

蕭明遠站在苑外許久,房裏的聲響卻仍然沒有停歇,耐心被消耗殆盡,也顧不得什麽禮節不當,允不允許,就推開房外攔著的嬤嬤,沖了進去,

“阿漾?阿…”後面的叫喚自動消了音,蕭明遠被眼前這一幕怔住了,蕭雲若用錦被緊緊將自己包裹成一團,任憑旁邊的願曲和詞兒兩個丫頭拉扯,苦苦懇求,死活不肯撒手,只是不停地掉著眼淚,全身顫抖!

蕭明遠一直知道那件事對自己妹妹打擊很大,也知道自妹妹被送出宮後就常常夢魘,他原以為這次送她去廟裏住住一段日子,她是會好轉的!可是,他想錯了,也低估了那個人在她心裏的地位,呵,畢竟,朝夕相處陪伴了五年,不是嗎?!

蕭明遠喉嚨似是被什麽堵住,許久,才哽咽著出聲,“阿漾,別怕!我是大哥!”,不再遲疑,將願曲和詞兒屏退一旁,連人帶被子給緊緊抱住,輕輕撫摸著她的鬢發。

懷中的人眼神似是清明幾分,迷迷糊糊的抱住蕭明遠,忙掙脫開被子,死抱住對方的頸子,顫抖著青紫的唇,“阿澈,救我!”聲音裏帶些顫抖,素白的指尖緊緊掐著錦被。

“乖,乖。阿漾別怕,大哥在這裏呢!”蕭明遠猛地渾身一陣,僵硬著身軀,剛勁的手臂緊緊的抱住她,低沈的嗓音,輕柔地哄著,努力讓懷裏的人鎮定下來。

過了半晌,蕭明遠感覺到頸子上力道開始變小,他輕柔地扳過蕭雲若的臉,替她拂去臉頰上的淚,

蕭雲若沒有言語,只是又低下頭不停落淚,久久未曾說話,身子瑟瑟發抖,顫顫巍巍的直流著淚。

蕭明遠見她這樣,知道她是不願的!也不願再逼迫什麽,長嘆了一聲,便就此掀過,“阿漾,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等會兒太醫來了,就給你把把脈。”

“嗯。”蕭雲若止住了眼淚,微微頷首,小聲地應著,便深吸了口氣,臉色蒼白,就著蕭明遠的手躺了下來。

蕭明遠替她搽幹了臉頰遺留的眼淚,蓋好了錦被,見蕭雲若慢慢閉上眼睛,便命人徐徐放下紗帳,對著一旁站的願曲和詞兒揮手示意,一同走了出去。

三人剛至偏屋,願曲和詞兒撲通一聲,忙跪了下來,“大爺恕罪!”兩人均低著頭,絲毫不敢偷窺一眼面前這人的臉色,想必難看至極。

蕭明遠渾身散發著冷意,銳利的鷹眼掃過下面跪著的瑟瑟發抖的兩人,“在四小姐身邊呆久了,忘記自己的本分?”

“奴婢一直謹記!”願曲和詞兒忙伏低了身軀,聲音裏已有些顫意。

“謹記?那為什麽沒人跟我稟報四小姐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糟?。”蕭明遠已是有些怒不可止,險些失控。

“前些日子在廟裏,奴婢見四小姐情況已有好轉,夢魘也不再,奴婢心想四小姐應是好了的,便沒有稟報,那裏想到今日剛回府不久又犯了呢。”願曲咬著牙,指尖嵌進肉裏,額上冷汗連連,捏緊手,低聲說了出來。

蕭明遠看著兩人,見兩人臉上一片坦然,也知不是成心欺瞞,隨即平覆了怒氣,瞧了眼屋內,收了眼色,“可是讓寺裏明清大師診視過。”

“謹記大爺吩咐,已是請明清大師診治過。”願曲松了一口氣,知曉他這般問,便是已經相信自己和詞兒不是成心欺瞞的。一旁的詞兒也松了一口氣,不再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袖,對著願曲感激一笑。

“大師怎麽說?”蕭明遠嘆了口氣,半月前不知何故,妹妹被皇後娘娘送回了府。當時整個人癡癡呆呆的,精神很是恍惚,至今想起心痛至極。

“大師所言跟前頭請來的大夫說的差不多,均言是心病。只能開些調養身子的方子,讓小姐心境開闊些,便再沒有其它的法子了。”願曲低垂著頭,恭謹著福了一禮,忙連連應答著。

蕭明遠隨即點點頭,讓兩人起了身,但也沈著嗓子警告著,“以後只要四小姐有什麽事情,你們都不得隱瞞,要向我稟報。明白嗎?”

“奴婢明白!”願曲和詞兒連忙應答,不敢再推卸什麽。小心翼翼的側著身子,讓開一條路來。

待到蕭明遠漸漸走遠,兩人才敢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大口地呼氣,相視一眼,眼裏均是餘留的俱意。

夜半,宮裏的李太醫將將開了一幅安神湯便回去了。安緣苑的婢子們紛紛受了好幾鞭子,罰了半個月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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