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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知為何,總覺得今日的你,和往日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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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小鯉詫異擡頭,只見陸承昀一身霜白色窄袖長衫站在那裏,眉目清淡,仿佛暈染了所有的月華。

“不是她?”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陸承明,只見他眉頭緊皺,臉色鐵青,似乎完全不相信,“人證物證俱在,二弟怎能信口開河!”

“人證?”陸承昀淡淡一笑,目光撇過一旁的踏雪,“是假的。”

踏雪瘦弱的身體猛然一顫。然而當大家看向她時,她卻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二少爺,奴婢說的都是實話啊!”

“實話?”陸承昀轉頭看她,表情雲淡風輕,說的話卻舉足輕重,“那麽,你告訴我,你是如何在門口看見被桌子擋住的大夫人的?”

踏雪驀然呆住。

陸承昀轉向陸彥,擡手道,“父親,請您回憶一下,你到賬房時是如何發現大娘倒在血泊中的?”

陸彥沈著臉,但還是很配合地回憶了一下,說:“進了賬房,往裏走了幾步,才看清。”說到這裏,他頓時明白過來,目光瞬間掃到踏雪身上,眼神狠了幾分,“大膽踏雪,竟敢陷害主子!”

在場的人有些已然明白,有些還是困惑不解,不懂為何前一刻還是池小鯉是兇手,後一刻就變成了踏雪陷害了。陸承昀微微一笑,為大家做了解釋。

陸彥當時是走進賬房才看見徐瑩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的,而踏雪在門口看了一眼,是如何就能肯定三少夫人殺了大夫人?

就算她能看到有人倒在地上,又是如何用一眼就判斷那個人是徐瑩的?府中女子眾多,從門口看進去是逆光的,可能根本會看不清衣裳樣式。而且,那日,賬房中也有別的女子穿的類似顏色的衣服。

所以,這麽多疑點只能證明一件事:踏雪早就知道徐瑩倒在那裏。

“那麽,她是如何在沒進門前就知道,大娘倒在地上的呢?”分析完畢,陸承昀淡笑著問向周圍,大家俱是低頭思索,很快就有人恍然過來。

“原來你才是真正的兇手!”

說出這話的是李氏,她指的人是踏雪。

李氏先杜氏嫁進侯府,在兩人之中,徐瑩雖然更喜歡杜氏一些,但對李氏還是比較和善的,所以,在弄清楚真相之後,李氏憤怒得臉都紅了。

“奴婢……奴婢冤枉啊!”踏雪在楞了一會兒後,磕起頭來,“不是奴婢!奴婢怎敢殺大夫人?”

“不是你那是誰?”李氏紅了眼,她是真傷心,“二少爺都說了,你說的是謊話!你不僅殺了大夫人,還想嫁禍給三少夫人!大夫人平日裏待你不薄,你怎的如此蛇蠍心腸?!”

踏雪擡頭看向陸彥,見陸彥的目光沈得像座山,頓時也哭喊了起來,慌慌張張地爬到陸承昀腳下,抓著他的褲腿喊道:“二少爺,二少爺救救奴婢!”

陸承昀低頭看她,眼神憐憫,語氣也溫柔了一些:“踏雪,你做錯了事,就該承擔責任。我也救不了你。”

聽完這話,踏雪像是被什麽狠狠刺到一般,頓時僵了。她擡頭直直看了陸承昀半天,陸承昀微微俯身,一根一根掰開她抓著自己的手指,每掰開一根,踏雪就顫抖一下。到她的手完全空了,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一般,瞬間癱軟了下去。

上座,陸彥冷眼看完一切,沈聲問道:“踏雪,你可認罪?”

踏雪頭也沒擡,只是低聲道:“認……怎麽不認……”

陸彥臉色黑下,繼續問:“你為何要對大夫人下此毒手?!你們主仆一場,她待你素來不差。”

聽到這話,踏雪“呵呵”笑了。她這忽然一笑讓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連池小鯉也忍不住把目光從陸承昀身上移了過來。

“侯爺,您不可能不知道大夫人是什麽脾氣。她待下人,沒有一個好的。就好比奴婢和尋梅二人,跟在她身邊也有好些年頭了,她向來也是動不動要打要罵的。”說著,踏雪擡起右臂,將袖子撩了起來,只見雪白的手臂上,一大塊醜陋的疤痕觸目驚心,“您看,這就是大夫人在奴婢身上留下的。不過因為奴婢給她端的湯燙了些,她就全部潑到了奴婢身上。諸如此類的傷口,奴婢身上還多著呢。”

見著那道燙傷,屋中原本憤恨的情緒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心知肚明的沈默。

別說侯府眾人,就池小鯉來的這些日子,她就沒少被徐瑩責罵,她還是主子呢,更別提那些下人丫鬟了。

不過,池小鯉此時全忘記了。

“大夫人即便脾氣不太好了些,你也不能下次毒手。你大可以跟侯爺說,讓侯爺替你做主吶。”一旁一直靜默無聲的白姨娘,白梅開了口。

踏雪苦笑了一下,說:“奴婢就算跟侯爺說了又如何?侯爺就算說了大夫人兩句又如何?最後受責罰的,不過還是奴婢。”

白梅怔了怔,嘆了口氣。

作為從丫鬟爬起來的姨娘,她很能理解踏雪的心情。自古以來就是主仆有別,做下人的,遇到好的主子,那簡直就是上輩子積攢的福氣。遇到不好的主子,別說像徐瑩這樣動不動些怒罵責打的,就連丟了命,那都是常有的事的。

高低貴賤,亙古有之。

踏雪認罪之後,陸彥就將她移交給京兆尹了。雖然這是家事,但畢竟是朝廷官員家中出的事,又歸京兆尹管轄範圍,陸彥還是公事公辦了,並沒有私懲家奴。

當然,也不提倡私懲家奴。

踏雪被帶走的時候,她無神的雙目落到陸承昀身上,一瞬間想點燃了火似的,簇地在眼底燃燒起來。有不甘,有哀傷,有難過,有憤恨……

然而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被人拖了出去。誰也沒有註意到這個小細節,除了池小鯉。

池小鯉沒有看懂她的眼神,只覺得格外覆雜,像是她心中有無限的思緒,卻再沒有機會說與陸承昀聽。

“三弟妹。”一道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池小鯉轉頭,只見陸承昀站在身邊,微笑著看著她說,“一切都過去了,沒事了。”

這一刻,池小鯉覺得,他就像神祗一般,救她於水火。

一夜的擔驚受怕,讓池小鯉回到三房後就倒頭呼呼大睡了,一覺醒來已是夜深。周圍寂靜一片,隱隱有風聲輕微,打破的靜謐的氛圍。

估摸是睡得多了,池小鯉醒來後就再也睡不著,她幹脆爬了起來,披上衣服走了出去。三房的院子還算寬敞,可惜的是沒有水池。她忽然很想念做魚的日子,無憂無慮的,哪有這麽多陰謀詭譎。

於是,池小鯉肚子離開了三房,朝著有水光的地方走去。

樹影婆娑,天上的月光黯淡,反襯著星子的光輝更甚一些。在這夏末季節,夜裏還是有些涼的,她攏了攏衣服,走到湖邊,卻驚訝地發現湖邊站了一個人。

那人身形頎長,素色衣衫被月色照得發白,不甚明亮的在他腳下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影子直接探到了水面上,隨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晃動著,一會兒完整,一會兒又破碎。

誰這麽晚了跟她一樣,深更半夜不睡,跑到湖邊曬月亮?

池小鯉有些納悶,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幾步,見那人似乎聽見了自己的腳步聲轉過了頭,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二哥?”池小鯉下意識叫出聲,叫完後才發現自己而“二哥”叫得還挺順口的嘛。

陸承昀對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沾染了月華,十分賞心悅目。

池小鯉走了過去,歪著頭問,“二哥也睡不著?”

陸承昀點點頭,忽然朝池小鯉擡起手來,池小鯉一楞,感覺他的手指撫過自己臉頰旁的發絲,然後,彎到了耳後。

“事情了了,你怎麽也睡不著?”

池小鯉羞赧的笑了笑,覺得而後熱熱的,“大概是白日睡多了。”

陸承昀笑出聲,那聲音十分好聽,池小鯉目光流連在他的臉上,暗想自己的恩人這般天人之姿,自己該如何報恩呢?

不如……以身相許?

這念頭出現得莫名其妙,莫名到池小鯉都呆了。不過,很快她又覺得有些熟悉,好像之前也有過同樣的念頭?那時候也是對陸承昀嗎?

池小鯉苦惱地回憶了半天,無奈她這個失憶癥著實有些厲害,她什麽都沒想起來,不由得憤憤地踢了踢腳下的石子,石子飛了出去,砸進水池裏發出“噗”的聲響。

“怎麽了?”陸承昀對池小鯉的舉動有些奇怪。

池小鯉這才想起身邊陸承昀還在身邊,忙搖頭說沒什麽,就是有些無聊。陸承昀依舊保持著好看的笑容,提議陪她走走。兩個人就在這淺薄的月光下,繞著水池散起步來。

花前月下,美男在側。池小鯉心情大好,剛想說些什麽,就不小心吸進了一口涼氣,“阿嚏”一聲打了個噴嚏。

下一刻,她驚訝地看著陸承昀解下了自己的外裳,給她披上。這舉動分外熟悉,可池小鯉什麽都想不起來,只是呆呆地看著陸承昀。

陸承昀見她盯著自己,表情意外地有些可愛,忍不住撫了撫她的面頰,笑著說:“夜裏涼,早點回去吧。”

陸承昀手指上的溫度瞬間躥過全身,池小鯉一個激靈,別開臉羞澀地點頭。陸承昀看著她許久,忽然道,“不知為何,總覺得今日的你,和往日有些不同。”

池小鯉的羞澀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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