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他的暧昧【三更】【謝謝мīū親的打賞~加更哦麽麽】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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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狼狽地逃避一切,心傷卻不知道該怎麽報覆。

我摸出了一張一百塊,放在了流浪歌手的跟前。

然後雙腿盤膝,坐在了他的旁邊。

流浪歌手穿著一身灰黑色的夾克,頭發有些長了,遮住了眼睛。下巴有一層淡青色的胡茬,頹廢狼狽。

看到我坐下來,流浪歌手停了下來,意外地看向我。

我苦笑,“同病相憐罷了。”

流浪歌手的臉有一半是背光的,我看不清他的臉龐,只是覺得他渾身透著一股頹廢之氣,慵懶散漫。

“怎麽不去別的地方唱?這兒早晚高峰人才多。”我提醒道。

“因為別的地方,容不下我這樣一個人。”流浪歌手笑了笑。

我慢慢挪到墻壁旁,也抄手坐著。我現在什麽也不想說,只想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呆著。

流浪歌手沒多看我一眼,專心撥弦,哼了幾句不知名的調子,神態依舊頹廢。

我閉了眼睛聽他彈唱。

“你不像流浪藝人,你怎麽也在這兒停下來,聽我在這兒閑嘮嗑。”對面那人低沈地笑道。他的聲音和我聽過的所有的男低音都不同,那種頹廢和慵懶,特殊極了。

我苦笑,“因為,我也無家可歸。”

如果華娛是我的家,哪兒也是冰冷的。而我真正的家,還遠在遙遠的南方。

“以前我以為北京有我的夢想,後來我發現從我決定北漂的那天起,我就已經是個沒有家的人了。即便有個家,那也只是名詞意義上的家。我有的,不過也就是個行李箱,裏面裝了換洗的衣服、洗漱用品,再帶上錢和手機,到哪兒都是家了。你呢?”

“我?”流浪歌手哼笑,伸手調了調音,撥出一串音來,“我從來就沒有家。”

我們有聊沒聊,聽他唱民謠,轉眼,就到了晚高峰時了。

我把那一百塊錢塞到了他手裏,“好好收著吧。”

流浪歌手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但也沒抗拒那錢。

但是剛剛有人下了地鐵,他也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他站起來,我才發現他其實很高。至少也有一米八三。

“你不用留下來麽?”我戴上了墨鏡。

他笑:“用你這一百塊錢去找點吃的。”

頹廢慵懶的樣子,真真像個無家可歸的人。

和我倒是很像。

我輕笑:“我帶你吃吧,雖然不富裕,但是請你一頓還是綽綽有餘。”

他沈凝一會兒,便點了頭,“麻煩你了。”

郊區難得見到了一家湘菜館,進去後找了個僻靜的角落,點了幾個菜。

“你一直在北京?”我問。

“……幾天前來的。”流浪歌手低笑兩聲,仍然慵懶頹廢。

我忍不住打量他,看到的仍然是劉海遮了眼,露出一張胡子拉碴的下巴的臉。

“你被上司炒了?”他問。

我垂眸苦笑,“差不多吧,我也不打算回去了。算計、誤解、爭奪,也沒什麽意思。”

他突然低沈一笑,“如果我是你,我會回去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都搶回來。不公,是別人施加的,而既然是我的,為什麽不爭取奪回?經受了打擊就一蹶不振,一個耳光之後就覺得自己是弱者,往後,還會有人給你更多的打擊。被打了,會疼,是因為要讓你記住,為了這種疼,你一定要站起來反擊。”

我捏緊了筷子,墨鏡後的眼睛酸脹發疼:“我很累……我快不行了,我要死了。”

“我會荒唐,也正在荒唐,荒唐之後,就要清醒。”他低沈地笑,聲音依舊慵懶頹廢。

我笑,可我已經萌生了退意,這樣過,真的累。

然而,累了,我就要離開嗎?

還是,我害怕站起來之後重新被打倒?

走出湘菜館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冷風嗖嗖,凜冽割面,仿佛要下雪似的。我穿著去湖南的那套衣服,覺得微冷。

“你住哪兒?”我捂緊了胳膊。

“說了,無家可歸。”他背著吉他走在前頭,影子被拉成長長一條,頹然狼狽,也隨意。

路人有說有笑地路過我們。

走著,就來到了公園,人不多,滿地都是枯葉,乍看去,只覺得及其荒涼。

我坐到一條長椅子上,正好避風。

流浪者也沒管我,漸漸走遠了。

我閉眼坐在長椅上,回想著他說的話。

……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都搶回來……既然是我的,為什麽不爭取奪回……被打了,會疼,是因為要讓你記住,為了這種疼,你一定要站起來反擊。

腳步聲傳來,我擡頭看去,那個流浪歌手背著吉他緩步走來了。

“你在這兒坐一晚?”他淡淡看著我。

“嗯。”我點頭。

他把吉他放在地上,翻身側躺在我對面的長椅上。

我取出了手機,看著屏幕上映出的我的臉,面無表情,冷厲空洞。

我捏緊了手機,虎口處被手機咯得很疼,我苦笑兩下,還是抱著膝蓋,靠著椅背發呆。

倦意襲來,我微微瞇了瞇眼,把頭靠在了椅背上。

忽然感覺身上有溫度,我睜開眼。

流浪歌手把他的衣服披到我身上:“晚上天氣涼。放心吧,哥的衣服是很幹凈的。”

我笑了笑。

“我叫蘇小年,你叫什麽名字?”我問。

聽見我的名字,他楞了楞。

是了,我的大名在地鐵也耳聞啊!墮胎門女主角!

他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我啊,沒什麽名字。”他淡淡的笑了笑,“你別怕,想睡就好好睡一會,我在這裏守著。”

他的眼睛亮亮的,很好看。

我忽然就放了心。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嘀嘀嘀嘟嘟嘟!”手機猛地響起,我一個激靈,猛地就睜開了眼。

手機還在叫,我迷蒙地看著眼前,只覺得有點兒冷,四肢都快被凍僵了。

天色剛剛亮起,偌大公園空曠寂靜。

我摁滅了鬧鈴,陷入了沈思。

“你醒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看過,那個流浪歌手背著吉他,亮亮的眼睛看著我。

“還在想怎麽喊你,你鬧鈴就響了。”他沈聲道。

我瞇了瞇眼,沒有回答。

“我走了。”他低聲笑了笑,邁步。忽然又停住,“對自己好點,照顧好自己。一切都會好的。人言可畏,不用在乎。”

他離開了,只留下一道頎長蕭索的背影。

……真是,荒唐的一個晚上。

我低頭,很久,我才決定開機。

無數的未接電話和短信。

我想笑,這一笑,眼淚又都嘩啦嘩啦都湧了出來。

冷風割在臉上,疼得要死。

沒幾分鐘,手機又響起了,小靳的名字在屏幕上一閃一閃。

“小年姐!小年姐你終於接電話了!!太好了!!”小靳驚喜又無奈的聲音猛地沖了出來,“小年姐!你在哪兒!你去哪兒了怎麽才開機!”

我抿唇,“小靳,昨天……記者招待會砸了?”

我居然會有點兒幸災樂禍,即便,那是我的記者招待會。也不知道華娛是不是要被氣到。

“……別說這個了……小年姐你在哪兒?昨天直播的時候安心給命令了,今天絕對會重開記者招待會……你、你……”小靳急急忙忙地問,一副無可奈何又有點兒嚇得不行的樣子。

我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顯示七點四十三。

莫名地,那個流浪歌手的聲音突然回響在腦海深處——我會荒唐,也正在荒唐,荒唐之後,就要清醒。

我該清醒了。

那一瞬間,心口突然收縮了一下。

我冷笑,“記者招待會,幾點?哪兒?”

“十、十點……華娛、華娛大樓……”小靳結結巴巴地回答,沒想到我會這麽爽快。

我關了手機,站了起來。

公園外一些早餐店都已經開門了,我買了包子,就在路上攔了一輛的士。

“去這兒最近的影樓。”我撂下一句。

的士大哥吼道:“好嘞!”

話落,車便猛地飆射了出去。

幾分鐘後,便在一家影樓外停了下來,我付了錢,就走了進去。

影樓剛剛兩了燈,裏面的工作人員驚奇地看了我一眼,也對,鴨舌帽、墨鏡、口罩,幾塊錢的包子,怎麽看都像個形色詭異的人。

我摘下了墨鏡和口罩,女工作人員楞了一會兒,好半天,突然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蘇、蘇小年……?!”

“給我化妝。”

鏡子裏,我看到的是一張慘白無神的臉,如果不是因為我是長卷發,還真的會有一種日本某恐怖片的即視感。

我怔怔地看著鏡子裏那張素顏的臉,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而半年前,我是一個很少化妝的助理。

半個小時後,我看著鏡子裏那個穿著黑紗禮服,紅唇冷艷的幹練女人,滿意地勾唇。

“小、小年……我、我能跟你要個簽名嗎?”化妝師怯怯地朝我笑。

的士上,我看著瀏覽器推送的一個頭條新聞,嘴角忍不住泛起冷笑。

“蘇小年記者招待會心虛缺席,最佳國民前男友葉天臨傷心難眠。”

葉天臨,傷心難眠?

呵。

我會讓你傷心難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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