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大廳外，有幾個記者脖子上掛著相機，點了煙，滿臉不屑地笑：“葉天臨都開始做聲明了，蘇小年還沒來。”

“算了，反正拿到了葉天臨的采訪，待會兒公布出去，也算是有個新聞爆……點……”

高跟鞋敲在地面，發出咄咄逼人的聲音。

我駐足，輕笑，奪過了那記者的煙。

“吸煙有害健康，為了繼續禍害廣大人民群眾，我建議你還是少抽點。”我輕描淡寫，輕蔑將那煙扔在地上。

在兩個記者驚愕到不要不要的眼神裏，擡腳，踩滅了那煙頭，狠狠地碾壓。

“你……”

我冷笑，冷傲地瞥他一眼，“我？我怎樣？”

兩個記者一副“如果不是因為你是女人，我早就能別bb就別bb了”的表情。

我忍不住笑，笑意凜冽諷刺，我輕輕摘了墨鏡，擡起頭，淡淡地掃了一個眼風過去。

“讓、開。”

話落，我伸手將兩人推開，輕輕一腳，踢開了大門。

“……我和蘇小姐的確只是好朋友的關……系……”

“——咯吱——”

大門鈍響，刺耳難聽，打斷了大廳內某人的發言。

會議廳裏百來個記者，都齊刷刷地朝我看來，一瞬間，大廳裏寂靜如死水。

寂靜幾秒，隨後滿室嘩然。

“蘇小年？臥槽！”

“穿得這樣女王範……怎麽我感覺是來砸場子的？”

“砸你麻痹場子，這是她自己的場子ok，別說了快拍！”

人頭起伏間，只聽見無數的議論聲伴著“哢哢哢”的快門聲一同響起。

我嘲弄一笑，擡頭挺胸地朝臺上的葉天臨走去。此時此刻，他一張俊朗無儔的臉，也驚訝愕然。不知道是不是演員的本能，他當即就朝我笑，活脫脫一個電視裏最最美好的暖男。

呵，暖男個屁。

“誠如大家所見，我與蘇小年小姐的確只是普通的朋友……”

他楞了一瞬間，便繼續說話。

我挽了笑，只覺得自己渾身滾燙，積蓄了幾天的怒火——哦不，半年的怒火，終於到了臨界值。我一步一步走上臺階，聽著他道貌岸然地“澄清”著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關系，聽著我高跟鞋敲在地面的聲音。

真好笑。

很快，我就走到了他的身旁，擡眸斜睨著他，嘲弄地勾唇。

葉天臨的表情有了一絲絲的松動，聲音越來越弱，到最後，便沒了。

尷尬的氛圍在空氣裏的彌漫。

是我的眼神太過犀利了？所以你不說了？呵呵。

“啪——”我伸手奪過他面前的話筒，舉到唇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慢慢變了色的表情。

“說啊，怎麽不繼續說？說我們是普通朋友，我也沒有跟你約炮打胎？嗯？”

我笑得燦爛溫暖，但大概也虛偽做作。

我湊近葉天臨，微笑，輕聲問：“怎麽，不說了呢？”

葉天臨幽深發黑的眼瞳裏，我看見我冷厲的眼神和微笑的臉，我忍不住又想笑。但卻又像是有冰冷的刀刃抵在我的胸膛，逼著我血流不止，然後繼續跟他一起裝模作樣。

然而，我不賣你這個面子。

我站直了身子，冰冷的目光掃蕩了整個會場，在不斷亮起的閃光燈中微笑，“我要澄清一件事，我們網民們最友好的傳播者，也就是那些曝光了我所有醜聞的***大v，那些有著一腔為了娛樂圈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熱血的人！那群為娛樂圈操碎了心的人！他們曝光的，關於我墮胎的事情，是真的。”

我語氣平緩冷靜，當我說到一半時，就聽到了記者們瘋狂的討論聲，閃光燈的頻率快到讓我眼瞎。

我回頭，看著葉天臨已經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的俊臉，諷刺地冷笑：“葉天臨，澄清什麽！我們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嗎？我們不是愛的死去活來嗎？我不是為了你還懷了孩子嗎？我不是心狠手辣為博上位要拋棄你這個最佳男友去打胎嗎？這難道不是真的嗎？為什麽要澄清？澄清什麽？”

偌大會場，回蕩著我的聲音。

我頭一回覺得，女人犀利霸氣，不掩飾不委屈，才是保護自己最好的方式。

否則——葉天臨你為什麽露出了惶恐的眼神呢？

“蘇小年是不是瘋了……”

低微的議論聲從臺下傳來。

我冷笑，對著話筒反問：“葉天臨，你是不是個男人？怎麽不說話啊？”

我輕輕揚著下巴，不屑地打量著他，上上下下，每一寸，審視著。

當初，我怎麽會覺得他好呢？

就像當初我覺得秦雅雯是個純良少女一樣，我真特麽眼瞎了。

葉天臨嘴唇抖了抖，發出一個音節：“你——”

“啪——”

我擡起手，一個巴掌飛了過去。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偌大會場再也聽不到一個議論聲，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快門聲。

葉天臨被我打得腦袋偏了過去，左臉緩緩浮起一個鮮紅的掌印。

我揉了揉手掌，笑：“嘖，你臉皮真厚，打得我手都疼了。”

“哢哢哢哢”，快門聲不斷。

我眼角餘光瞥到了臺下的安心，她一張清冷的臉難堪至極，我心中驀地升起一股快意。

葉天臨你也別委屈，這個巴掌是你欠我的。

我嘴角拉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我舉起話筒，正要說話，會議大門驀地被撞開了，同樣是“咯吱”醫生難聽的巨響，一個長發飄飄的纖弱女孩兒狼狽地跌了進來。

隔得老遠，我也能聽見那抽泣聲。

了不得了不得，怪不得霍煙那樣純白的女孩子也會被整得不行，瞅瞅這哭聲，聽得我心都碎了，演技這麽好，沒有拍出一部國際大作，真是一種遺憾。

我好整以暇地把話筒放在了桌上，嘲諷地勾唇，看向那個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女孩兒——秦雅雯。

她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委屈而痛恨的眼神狠狠刺在我的身上，仿佛我殺了她全家似的。

“秦小姐！請問您現在是——”有記者趁機伸出話筒采訪。

秦雅雯委屈地拭去眼角的淚水，表情柔弱惹人憐惜，小小身子裏仿佛藏了巨大的能量，於是她用點燃核彈般的怒火朝我吼道：“蘇小年！你為什麽要害我分手！”

撕心裂肺啊這是。

我掩唇低笑了兩聲，冷冷地飛去一個眼刀。不過我也沒想到，她居然和顧少城分手了。

自然是滿室嘩然。

任誰也想不到，一個記者招待會，一個被罵得狗血淋頭的醜聞女星，居然會把自己的澄清會攪亂成這樣。不僅鬧事打人，還被緋聞男友的前女友淚闖招待會。

縱觀偌大娛樂圈，我真是奇葩獨立，迎風搖曳啊。

我嘲弄地笑了半天，秦雅雯才步履踉蹌地走到了臺上。

和我今天橫掃全場的氣勢相比，她真是一朵鄰家小白花，孱弱可憐。

“你要幹嘛？”我帶著笑腔明知故問。

恐怕不是和顧少城分手這麽簡單吧，趁著國民老公前女友的風頭還沒過去，蹭最後一波頭條？

秦雅雯抽泣，有好心的記者遞上紙巾。

“你為什麽要搶走少城？當初你在培訓室裏處處擠兌我，我能夠忍氣吞聲，因為你是我的前輩……後來你半夜打電話威脅我要我和顧少城分手，我也忍了……可是你為什麽還要借著你這次的事件再去找少城！逼他捧你，幫你開記者招待會，幫你澄清，逼他——逼他和我分手！”

小白花美少女聲淚泣下，看得我小心臟一抽一抽，這要是我家閨女兒，我肯定心疼到不行不行。一定會想手撕那什麽小年前輩。

可惜——

我冷冷笑道：“小妹妹，你男朋友不見了？不見了就去失物招領啊，來我這兒做什麽？”

秦雅雯委屈地流淚，怯怯然的樣子，仿佛我是個洪水猛獸。

“小年姐，你為什麽還要這樣說！當初你明明知道自己選不了霍雲嵐這個角色，就故意裝作人不舒服暈倒過去，在欣然姐姐選上了角色之後，跟你的經紀人抹黑欣然姐姐！也故意讓少城誤會，讓他生我的氣……在《ayr》你故意讓大家冷落我——”

秦雅雯的哭訴驀然被截斷，一道頎長的身影從一旁邁出，迅猛地攔在了我的面前，“夠了！”

冷厲的聲音出現，像一顆驚雷，把在場所有的記者都炸得精分。

很快，快門聲頻繁地響起。

“顧少城誒！顧少城居然出來護花了！”

我忍不住揚眉，看著眼前那道西裝背影，忍不出嘲弄嗤笑。

“少城，你居然為了她，你——”

我上前，伸手將顧少城狠狠推開，“讓開！”

顧少城冷峻的神情有了一絲裂縫，估計沒想到我會這樣不給面子。

包括秦雅雯在內的所有人，都用一種“你特麽膽大包天”的眼神瞪著我。

“秦雅雯，舉頭三尺有神明，人做過什麽沒做過什麽，別以為別人不知道！你說顧少城是因為我和你分手的是吧？”

我往前走了一步：“怎麽辦呢，小妹妹？他就是喜歡我！我每天不甩他，他也願意來找我，怎麽辦呢？”

秦雅雯被我逼得雙眼通紅，她咬牙切齒道：“蘇小年，你這個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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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精？”呵呵，我歪著頭笑了。

轉身，我拉過顧少城，環著他的手臂，沖著秦雅雯巧笑嫣然：“小妹妹，你說我是狐貍精啊？真可惜，要論狐貍精的修煉，我可是遠遠比不上你呢！”

我甩開顧少城的手臂，又沖著秦雅雯逼近一步：“秦小姐從初中就開始修煉妖精這門功夫，我小小一個蘇小年——怎麽比的上！”

我傲氣的擡起頭，轉身走向記者臺。

想起了什麽，我又轉身走向秦雅雯——

我輕輕靠近她，悄聲說道：“對了，秦小妹妹，楚真可留了你的不少好東西給我呢。”

雖然我把u盤給了二世祖，但是我也不會放過這個嚇唬她的好機會！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秦雅雯的臉頓時煞白！

“你——”她尖聲叫道，向我撲了過來！

我冷笑，想幹嘛！姑奶奶還真不怕和你打上這麽一架！

還沒等我上前，一個人擋在了我的前面——

顧少城緊緊握住秦雅雯的手腕。他的眼裏不同於通常看向我的嫌惡，這次他的眼裏是滿滿的寒意！

“夠了，秦雅雯，給你自己留點尊嚴吧。我和你在上個月就分手了，和蘇小年有什麽關系！你何必找到今天來鬧事！”

極地東風呼嘯而過，應該就是形容現在的氛圍吧。

我譏嘲地看著他們倆，轉身走到了桌前，在葉天臨覆雜悔恨的眼神裏拿起了話筒。

偌大會場寂靜下來，都不知道我要做什麽。

“鬧劇到此為止，正式發言之前，我要提醒一下某些人，這裏是我的招待會，拎清自己到底是誰。”我字字嘲弄，我冷厲地掃視全場，冷聲道，“下面，我來澄清一些事。”

“第一，我和顧少城從來就沒有在一起過！連普通朋友也算不上。而且，我不想嫁豪門，那些不現實的浪漫言情橋段在我這兒就是一團狗屁！”

我不掩臟字，下頭有人抽氣。

我冷冷地看著記者，嘴角的譏嘲更加明顯，“第二，我和葉天臨從來就沒在一起過，我們從前是朋友——我曾經以為，以後也是朋友。不過，就最近這件事情看來，咱們還是相忘於江湖比較好！而至於墮胎之類讓人匪夷所思的傳聞，則更加好笑，我初吻都沒送出去，你特麽說我墮胎？腦子進水了？”

“第三，我以後只會拿我的作品和實力說話，一切不著邊際，沒有依據的緋聞醜聞都特麽給我滾一邊去！至於今天的記者招待會——你們愛咋寫就咋寫！”

說完，我便撂下了話筒，大步流星地朝臺下走去。

高跟鞋敲得前所未有地響亮。

記者們都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紛紛讓開一條道兒讓我出去。

“小年姐！小年姐！等我等我！”身後傳來小靳的聲音。

我嘴角終於泛出了釋然的笑容。

管那些新聞怎麽寫！

——被打了，會疼，是因為要讓你記住，為了這種疼，你一定要站起來反擊。

——我會荒唐，也正在荒唐，荒唐之後，就要清醒。

而我蘇小年，從今天開始，會一直這麽清醒下去。

“小年姐，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又要缺席了！不過也好，昨兒記者招待會邀請葉天臨，他都沒出席，今天被安心押著過來做澄清……”小靳抹著汗，跟著我跑到了電梯外等著，“還有！你今天真是太帥了！”

我摘了墨鏡，哼了一聲，“小靳，幫我跟安心請個假，三天。我要在家調養——另外，估計也沒有什麽通告了吧最近。”

小靳尷尬地咳嗽，目光閃躲，“那啥，以後還會有的。”

……這話聽起來好怪。

“喀嚓”。

電梯門緩緩打開，我正要邁步，卻看見裏面穿著得體、意氣風發的女人。正是李欣然，她愕然地看向我，接著便是上下一陣打量，嘴角含笑：“喲，小年姐知道回來了啊。”

我但笑不語，只靜靜看著她裝逼。

電梯門沙沙輕響，眼看就要合上，小靳在旁急得不知道要說什麽。

我緩緩伸手，把電梯門往兩旁一推，踩著恨天高，“咄咄”地走了進去。

李欣然表情微微僵硬，我輕輕瞥了一眼，就知道她在想：都被罵成這樣了，還這麽底氣十足地，有病吧。

“小年姐，聽說今天你還有一個記者招待會，你不用出席參加嗎？”

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出她嘲弄的表情。

我輕嗤，在她微微變色的表情前，戴上了墨鏡。

“呵，我倒忘了，小年姐上次不是落荒而……哦不，不小心缺席了，這次又怎麽會參加呢？”李欣然笑聲動聽，乍聽真有琳瑯玉器般的音質。

然而，這並沒有什麽卵用。

電梯門開，我大步邁開，冷聲吩咐：“小靳，以後少接那些太聒噪的通告。”

小靳小跑步跟上來，心領神會，“好的好的。”

汽車飛馳，小靳帶著小七和九九把我送到了帝爵小區裏，我順帶讓他們進屋休息。

“小年姐，你家真豪華！”九九和小七滿臉艷羨，環視著偌大的兩百平高檔房屋。

我和小靳對視一眼，啥也沒說。

“我今天主要是想和你們說說以後我的規劃。”我倒了一杯咖啡，在苦澀中緩慢開口，“今天招待會上我說的話，都是發自內心的。網絡上可能會有很多的罵聲，你們無需公關，也無需理會。”

九九哭喪著臉，“可是……”

“不用可是。以後，我只拿作品說話。”我抿了一口咖啡，前所未有地堅定，“我需要的是，減少一些不必要的炒作手段和通告，幫我篩選和研究劇本。我有一些想法，比如回到大學進修，在一些國內話劇社裏鍛煉演技。其次，就是一些代言。”

一個藝人，是否紅火，在於他的曝光度。而能夠讓觀眾長久記住的藝人，常常都是有著拿得出手的作品的。那些光憑借緋聞和一些無足輕重的平面廣告火起來的藝人，永遠都很難站上二線，一線，甚至是超一線的國際。

而我從來，都只是想成為一個演員。

好的演員。

因此，我需要作品。

“這三天你們不用管我去哪兒，也不用管我要做什麽。”我揉揉眉心，只覺得疲倦再度襲來。

三人離開後我睡了很久，醒來，也是被餓醒的。

我收拾了一下，把家裏的網線都拔了，手機也關機，這才拿了鑰匙，準備出門吃飯。

門一開，就看到一道纖薄的人影，風吹就能倒的那種脆弱感撲面而來。

“……楚真？”

我蹙眉，打量了好一會兒。

我拉上門，走向電梯。

楚真不發一言，走到我身旁，聲音沙啞，“我是來找你的。”

我低笑，“找我做什麽？”

“吃飯了嗎？我請你吧。”楚真看看時間，從容地問我，“你們小區外頭有一家餐廳，味道很不錯。”

來到了餐廳角落裏，楚真舉起了茶杯，微笑：“以茶代酒，聊表謝意。”

我這才正色打量她。

她的氣色比較之前好多了，瘦骨嶙峋的身子也豐滿了許多。

是因為秦雅雯被顧少城踢了？還是怎麽了？

“謝我做什麽。”我明知故問。

“我來，除了道謝，其實也是想給你提個醒。”楚真說話利落幹脆，開門見山道，“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所以我過來送你一個消息。葉天臨這回栽了，除了是他故意放出那些緋聞之外，李欣然和秦雅雯也是幕後推手。”

我忍不住瞳孔一縮，呼吸也放慢了節奏。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的消息？”

“為什麽不呢？”楚真微笑，那笑容是真正的純粹幹凈，可我也覺得看不懂，“我以前跟過圈子裏一個導演，某些消息只會真不會假。”

“葉天臨是真喜歡你，但大概也只是喜歡而已。聽說你們是準備《ayr》第二季炒cp的，如果節目播出後你們被推成了官方cp，那麽到時候一定是皆大歡喜，而不是出現如今這種局面，為什麽呢？”楚真有理有據，語速緩慢從容，表情拿捏妥當，讓我沒法不相信她說的，“不覺得奇怪嗎？還有，我聽說《ayr》中途換人了。巧合的是，你出事那一天，李欣然來了蘋果臺，和她那個土肥圓金主。那麽，為什麽偏偏就是那一天，偏偏遇到了你？”

“葉天臨借著你上位，一炮而紅；李欣然踩著你進了《ayr》，可能會是新一代國民女神。雙贏啊不是麽？還能提前幫葉天臨這個快不是小鮮肉的小鮮肉鋪好了路。”楚真輕聲細語，“我沒有騙你的必要，我和李欣然無冤無仇，只是來謝謝你，幫我扳倒了秦雅雯。”

我沈默。

無言以對。

但是又暗自為她可惜。

“跟你分享個好消息，當然，也是個壞消息。”楚真突然笑起來，臉上的表情溫柔極了，“我要做媽媽了。是秦雅雯整我的時候，我懷上的，我連它爸爸是誰都不知道，可我……舍不得打掉他。我打了三四次胎了，很早醫生就說，如果我再不愛惜身體，我可能就沒有孩子了。我吸毒到最後，已經不像人樣了，我也覺得，我就在北京某個犄角旮旯裏死了算了……呵呵，命運也太奇妙了。”

無依無靠在北京流浪，在絕望的時候突然有了曙光，這就是救贖吧。

我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舉杯，“恭喜你。”

用完飯，我把她送到了的士上，才慢慢往回走。

寒風凜冽，才六點多，天就已經黑了，我捂住了鼻子，吸了吸氣，慢慢踱步。

突然，一輛瑪莎拉蒂從我身旁掠過，驚起一陣寒風。

我看了過去。

車窗沒有關閉，一張極其俊朗、熟悉的臉一閃而過。我楞了一瞬，可是車子很快就開進了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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