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怎麽好像很失落？”宋鯉側頭，感覺她掐住了自己脖子，他有點緊張，聲音保持平靜：“貓？”

話音剛落夏爾語突然松手，一頭撞到他腦袋，嘟噥著幾句，似乎很懊惱。

“冷靜些。”他說。

“實話實說，你是不是還看了男神的私信箱？”

“……沒。”

“我不信！”

“我沒時間看，而且，那家夥習慣每天清空私信，今天的那些全部顯示未讀，你如果不信，手機給我，我解鎖了給你。”

夏爾語立刻從他背上下來，將手機給他，剛要湊過去查看，卻見他將手機直接塞到口袋。

“你交出來！”

“抱歉私信可能存在一些粉絲發的特殊圖片，近期這個情況有點多，你不能看。”

“女粉絲的那些圖，我怕什麽？”

“還有男的。”

“……”

夏爾語僵住。

確實，小魚兒不少聽眾是男的，加上他在節目之中很少提及感情狀況，還有粉絲特意發深夜話題聊過他曾經個別節目那種求而不得的感覺，總覺得是對同性的那類。

“上來吧，先回去。”宋鯉說。

“你先給我確認下，不然我不安心。”

“為什麽不安心？你和我們當紅主播之間有秘密？”

“你為什麽這樣問，你果然看了私信對不對？”夏爾語擡起受傷的腳，手臂環住他，越想越擔心他看過自己和男神的互動，伸手想去掏他口袋。

然而，好不容易掏出來，卻發覺手機已經……黑屏了。

兩人皆是靜止。

夏爾語悄悄瞟了眼四周，突然覺得，周圍的場景……好熟悉。

“宋鯉，我們是不是迷路了？”

他顯然也意識到這點，嗯了聲：“應該是。”

“那你記得回去的路麽？”

“不記得。”

迷路不可怕，可怕的是和前任兼初戀一起在深山野嶺迷路……

想到他近期的主動與溫柔，夏爾語仰頭哀嚎：

“來人啊，救命啊！”

***

哢嗒。哢嗒。

夏爾語靠著洞壁，受傷的那只腳微微屈起，一手開關火機，在火光明滅之中，望向那邊半蹲生火的身影。

“宋鯉，這兒確定不會有熊出沒吧？”

她不確定地瞄了眼四周。

“不會，別擔心。”

“你在這裏頭生火，確定沒問題？”

好不容易找到這個地方，可是冷風灌入總有可怕的回聲。

她本來就有點怕黑，望向洞口，這樣淩晨兩點多的時刻，不規則的邊緣將夜幕襯得有些嚇人，下意識地，她攏緊宋鯉給自己的長款羽絨服，猶豫了會兒，還是單腳蹦向有樹枝燃燒而發出清脆聲響的洞裏。

“小心又摔了。”

夏爾語一直低頭看路，唯恐踩到碎石，他說話時候，正好看到他大步過來，她下意識往後跳，卻被他拉住。

太突然，又失了平衡，撲入他懷裏的同時，他立刻將她抱著往火堆旁位置挪。

不過……

“宋鯉，你走路能不能看路而不是看我？”

而且，還是這樣含情脈脈的目光……

“別擔心，不會讓你受傷。”

這不是重點啊……

她別開臉，一落地，立刻坐下，低頭貼著羽絨服帽子。

“我困了，晚安。”

他在她旁邊坐下，直接伸手探向她那只扭傷的腳。

冷風吹久了，知覺也好像遲鈍了，他手心溫熱，一觸碰，那種疼感又來了。

“別、別動……疼疼疼嗚……”

水霧冒向眼眶，卻在觸及他臉龐的那瞬，疼感都好像退了。

恰好火光映在他有疤痕的右臉，暖色的光柔和了如同銀河的痕跡，也在這張本就顯得冷峻的臉龐落了些滄桑感。

當初他這兒劃傷一直出血，她哭個不停，反而是他一直安慰自己。

如果她沒有撞見不良學生私下的黑暗交易，那些人不會逮她，那天被她約來的他就不會出現在那些人面前，還被刀子劃了臉……

如果這件事沒有發生，他家裏人不會那樣仇視自己，後來的諸多，也就不會有了吧？

“貓？”

感覺她的指腹落在自己臉上，輕輕拂過那道疤痕，宋鯉看去，怔住。

“你說的對，看到這個，我就忘不了。過去的所有，好的壞的對的錯的，還有你，我都忘不了。”夏爾語收了手，笑得苦澀：“可是宋鯉，我很想忘記啊。以前的結果不好，一直記著，心裏難受，日子也不能好好過了。”

“抱歉，”他握住她手腕，聲音低啞：“但，這也是我在國外撐過無數日夜的動力。看到它，我會覺得我們還有關聯，那時候很想撐過治療，所以，看到和你有關的一切，就堅持下來了。”

也是當時，他意識到兩個人之間留下來的紀念品並不多，合照也多數落在國內。

所以，已經成為身體一部分的這道痕跡，必須留著。

——看到了，就想起你，就想哪天再次見到你。

夏爾語抽出手，猛地低頭，臉埋在羽絨服裏，實在不想他知道自己哭了。

“算了，隨你，愛留不留。”她悶悶地說：“我睡了，你去對面吧。”

“如果我弄掉了，你和我在一起。”

“……這好像不是詢問。”

“嗯。”

夏爾語特別想摔衣服和他打架，可是眼睛發紅，擡頭就穿幫了。

“我有未婚夫了。”想起什麽，她說。

“他叫宋鯉？”

救命啊這人什麽時候如此不要臉？

夏爾語忍不住擡頭，卻對上他笑意擴散的一張臉。

還學會了賣弄色相……

她繼續當縮頭烏龜，然後一字一頓說：“我未婚夫叫小魚兒。”

沈默……沈默……

在她以為宋鯉處於震驚的時候，突然聽到他含笑的一句：“你確定？”

“嗯，非嫁不可。”

“不怕他是個四五十歲的大齡男人？”

“肯定不是，他只可能比你小，那嗓音，騙不了人。”

宋鯉嘴角勾起，坐在她旁邊，好奇：“那你們什麽時候結婚？”

“……秘密！”

“沒記錯的話，他不見三次元的粉絲。”

“我又不是粉絲，”夏爾語說到這裏，聲音瞞不住的雀躍：“合作過的，都是主播，有句話叫近水樓臺先得月。”

“這句比較適用我和你。”

夏爾語循著聲音手肘撞去，“宋鯉，我和你說這些不是要你胡言亂語，麻利的，給我和他牽線。”

“我……像是那種會幫情敵的人？”

“愛幫不幫，反正我心裏只有他。”

她也不信他會幫，但說這些，也無非想他知道自己對他真沒太多心思。

“心裏有人，那也好。”

火堆那邊的溫熱焗得渾身都暖烘烘的，不知過了多久，睡意漸來的時候，她聽到他這樣說。

為什麽……他似乎在慶幸？

樹枝傳來的脆響依舊，冷風似乎停了，而帶來暖意的火堆那兒，火光也沒直直照來，就像，有東西擋住風擋住光。

這環境實在太適合睡覺了，她臉蹭著羽絨服，漸漸進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夏爾語一個翻身，袒露的小腿被風吹得有些冷，驅散了睡意。

她緩緩睜開眼，感覺身上有些沈，這才發覺不知何時，她躺在那件長款羽絨服上，身上還披著很厚很大的運動外套。

這是……宋鯉的。

她下意識看向四周，然後看到抱膝坐在洞口位置的他。

他緊閉著眼，不知是否朝向風口的緣故，漸弱的火光中，面容比之前蒼白，眉頭也緊鎖著。

夏爾語確定自己睡了四五個小時，而這期間，除了後續微微覺得有點冷，之前還有種身處暖爐一樣，舒服得很。

所以，之前是他擋著風，還將自己外套給了她擋光？

“宋鯉。”她喚。

本來還面色凝重的他立刻睜開眼，她看到他眼睛微紅，樣子有點警惕，側頭一看到她，表情立刻緩和了。

“是不是太冷了？”他說著，將之前找到的樹枝往火堆裏放，“稍等一下。”

“不是，”夏爾語坐起，抓起地上的羽絨服，往他所在的位置挪，將他那件外套丟給他，有點別扭地看四周：“穿上吧，你如果病了，我這個獨角獸沒法背你回去。”

他看了眼她那只受傷的腳，低聲說了句：“不會生病，舍不得麻煩你。”

夏爾語耳根微燙，其實心裏知道不應該過去，可他聲音聽上去真的不太對勁，所以忍不住靠近，想伸手探他額頭。

然而，她要靠過去的時候，他卻往另一邊轉移了。

更可疑了……

她立刻爬過去，問：“我還沒躲呢，你躲那麽遠幹嘛？”

“太近不好。”

“怕我吃你豆腐？宋鯉，我真不會和以前一樣想盡辦法揩油，現在也只是想確定一下……”

……你是不是病了。

餘下的話，在他臉龐靠近同時唇瓣迅速落下之時，來不及說出。

她突然產生一些了某些錯覺……冷風不吹了，火光不燒了，時間也好像靜止了。

最有實感的，大概是他溫熱手掌與自己十指緊扣而傳來的溫度。

冷風隨時從洞口灌入，隨著距離的靠近，溫暖的範圍也廣了。

夏爾語的餘光之中，火色模糊，而洞壁倒映的二人身影，恍若交纏的魂。

不知是誰主動，當輕微而幹脆的灼燒聲傳來時候，她已整個人沈入他懷抱。

唇舌交纏，指腹落膚。

“貓……”

他重覆的輕喃，夾雜著一絲欲求，一遍遍，融在未曾停止的吻裏。

夏爾語突然產生一種錯覺，這樣的聲音，似乎，與男神曾經難得參與的廣告配音，音色相近。

正胡亂想著，還有另外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迫切——

“貓，有沒有聽見？”

……陳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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