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是被他拉到半步距離的位置，夏爾語雙手握緊，因為冷，聲音有些哆嗦。

“你實話實說就可以早點回去。”

太了解這人脾氣，她只好暗自惱火地擡腳踢旁邊小石子，嘀咕：“那還不趕緊問？”

宋鯉松手，“為什麽不讓控評？”

“他們要的就是一個可評論的戰場，越控制越反彈，我可不想最後事情鬧得更大。”

看她用圍巾包腦袋，雙手來回蹭手臂，兩腳也胡亂蹦著，他立刻脫了風衣外套。

剛過去，夏爾語立刻退開：“得，宋總身體多金貴，你自己穿吧，我牛高馬大撐得住。”

她的敵意，很明顯。

宋鯉皺眉，聲音如常：“你不穿，你和小魚兒的合作到此結束。”

竟然威脅她……

“這算不算濫用私權？”

“算吧。”

夏爾語搶過風衣。

衣服很大，也有他留下的溫度，裹緊時候，有種好像被擁抱的錯覺。

你想什麽哪……

臉頰微熱，她下意識後退。

“你和他要合唱的事，還沒告訴其他人吧？”看她低下頭，宋鯉聲音放輕：“夏爾語，發歌需要提前宣傳，你不想合作的話，現在可以直說。”

“沒說不合作，等錄好了，我會發給小魚兒。”

“不管錄得如何，可以給他聽聽，某些方面來說，他比較專業。”

他似乎知道自己對錄制效果並不滿意，所以來給建議？

這個想法一冒泡，夏爾語不住搖頭，想甩掉這不切實際的想法。

“你不想？”宋鯉似是無奈：“還是說，害怕喜歡的主播聽到自己不滿意的作品，比較不好意思？”

夏爾語瞪大眼睛，“誰、誰說我喜歡他了。”

“那不喜歡？”

“和你沒關系！”夏爾語交代：“發布會結束我就開始錄歌，不會耽誤你們宣傳。”

小魚兒對抹茶FM的意義，就像品牌標識。

本人低調也不愛露面，所以平臺幫他負責所有的商業營銷。

所以，宋鯉自然在意的應該是自家當紅主播的合作作品會不會影響口碑，哪可能是操心她的狀態……

“你熬得住就好，如果撐不下去，盡快告訴我。”

夏爾語猛地擡頭，轉而懶懶笑起：“宋總真聰明，知道我以後會紅，所以提前體恤我，謝了，謝了。”

地燈將他面容襯得有些蒼白，蹙眉的神情也看得真切。

周六月夜，似乎，也是這樣。

她慌忙說了句沒事我先走了，轉身時候卻被他握住手腕。

“夏爾語，你在怕我？”

“誰、誰怕了……”

她想掙脫，他卻走到她面前。

這下兩人都是站在昏暗的位置，看不清面容，只有聲音，仿佛立體起來。

“但願發布會看到我爺爺的時候，你也可以不怕。”

呼出的熱氣，拂過臉頰，而落在手腕的力道，卻加重了。

她楞在原地，須臾，輕笑。

“宋鯉，這就是你叫我出來的原因吧。”夏爾語另一手突然捏著他的臉頰，擰得特別大力，語調並不在意：“不過你說錯了，我無父無母也不出名，還怕什麽呢？”

以前不顧一切，卻也無能為力。

當青春期的狂熱散去，生活逐漸帶來隱忍和成長，即使是噩夢，也可以假裝不在意。

這些年，她一直做得很好，不是麽？

“那就好。”是如釋重負的口吻。

周圍本來就安靜，距離這麽近，特意放輕的話語，聽得她耳根有些熱。

“這是……預防針麽？”遲疑，還是問出口。

“也許吧。”

她踮腳並仰頭，唇瓣貼到他臉頰的時候，他並沒躲，卻松了手，她聲染笑意：“那宋總要小心了……”

未說完的是——

我什麽都沒有，你卻是天之驕子。

不等他的回覆，她敷衍地說了句我回去繼續忙，步伐匆匆。

花園入口，意外地傳來陳清晨的喚聲，有些急。

“這裏！”她應道。

在青年詫異的目光下，將脫下的外套搭在入口那扇門的門把。

“誰的？”陳清晨問。

感覺到背後註視而來的目光，她答得幹脆：

“合作夥伴。”

陳清晨聞言，並不驚訝，自然地勾住她脖子，輕聲道：“走吧，回會場看看。”

他本就比自己高些，夏爾語擡眸，立刻註意到他襯衫領口那個被外套擋了一半的唇印。

這唇色……

印象裏，陳怡和宣子諾都塗過，但前者今天塗的不是這個顏色。

答案太明顯了。

她問：“許亞說你最近一直加班，有新的投資項目？”

“嗯。”陳清晨歪頭貼向她，雖被推開，還是笑：“這麽關心我，是打算從了我麽？”

“我對你這類型沒興趣，”她退開一步，點了下他衣領：“或者你可以問下這個唇印的主人是否願意，而不是將時間放在惡作劇上面。”

手機發出提示音，想起她設置過關註人的信息提示聲，不管陳清晨打算解釋還告知，夏爾語直接溜開了。

“貓——你去哪？”

“衛生間。”

陳清晨站在原地，扯下襯衫衣領，重重拍了下腦袋。

“該死……”

話落，正好宋鯉從花園入口走出，路過他旁邊，疏離地點了點頭，然後視線落在他領口。

“羨慕？”陳清晨溫煦地笑，“沒辦法，貓比較熱情。”

宋鯉擡眸，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她不塗口紅。”

說罷，拉起口罩，離去。

這種勝利者的姿態，真是……

“還是覺得討厭啊。”

陳清晨呵了聲，重重錘向墻面。

***

一進隔間，夏爾語深吸一口氣，然後點開抹茶FM的界面。

小魚兒轉發了她的那期節目，還說：內容獨特，聲音很有故事感，越來越期待我們的合作。

底下評論的人很多，和平時一樣，多數給男神和男神作品表白，但還多了不少人提醒男神離她遠些。

還有極個別的，詢問他和她的關系，還各種堅持一定是官方逼迫他轉發的。

當然，多數還順帶問候了她祖宗十八代。

夏爾語一直刷新評論，自己狀態底下的，她可以不在意，但關系到男神名聲，自然更加上心。

刷著刷著，她發覺楞住。

關系？——粉絲。嗯，我和你們一樣，欣賞好的聲音。

轉發原因？——好的作品值得轉發，和官方無關。

真的要合作？——嗯，男女合唱，敬請期待。

男神回覆的並不多，但選的都是不同類型的評論，而且，都和自己有關。

他沒有直接幫忙說話，而是以作品角度回答。

這樣的回覆，之於他粉絲而言，和他平日風格無異，而且能夠帶動更多聽眾去關註作品本身而不是她。

夏爾語下意識跳轉回去自己的那條狀態，不停刷新，慢慢地，最新出現的評論裏增加了不少和這期有聲作品有關的內容。

即使褒貶不一，卻更多落在作品本身，而非一味地否定或謾罵。

過去與小魚兒合作過的主播多數能夠得到更多關註度，她也感慨過男神的影響力，這次受益者是自己，還真是……

夏爾語一頭撞向隔間的擋板，疼得她慘叫一聲。

“不是夢，竟然不是夢……”

她正亢奮得原地跺腳，手機彈出私信提示。

小魚兒：早，貓。

貓的夏：男神是不是又跑去南半球當時差黨了（憨笑）

小魚兒：嗯。歌曲錄制進度如何？

貓的夏：（捂臉）抱歉，錄了幾次，想加點和聲，但狀態不對。過兩天一定發給男神（憨笑）

小魚兒：期待（摸頭）另外，我粉絲的那些評論，很抱歉，希望不會影響你。

貓的夏：不會不會，我學男神，拿作品說話（握拳）

小魚兒：期待更多合作（摸頭）

更多合作……

夏爾語繼續腦袋撞擋板，連發一串賣萌的表情過去。

而與此同時，會場落地窗邊，喬鷹戰戰兢兢地匯報媒體名單，說著說著卡殼，完全不敢相信面前露出溫柔笑容的人會是那個冷著臉叫他過來的BOSS兼偶像。

“宋哥，宋家那邊明天不過來了？”

除此之外，他暫時想不到還有什麽消息能讓宋鯉這樣開心。

不過……

一說完偶像就斂去笑意，他這才想起宋家那邊都是與自己聯絡得多些，趕緊改口：“連續加班，我這腦袋有點暈，瞎說的，瞎說的呵呵。”又試探性地問：“冪小姐明日要過香港參加宴會沒法過來這裏，難道她告訴你之後還要出國旅游？”

李冪依舊在公司當前臺，時不時想辦法引起關註，他知道宋鯉一直想她出去旅游，最好一年半載不回來。

見偶像搖頭，他也不吭聲了，其實還想到一個可能性，不過，聯想到偶像帶夏爾語出去卻獨自回來，還繃緊臉，如果問了就是撞槍口。

宋鯉後知後覺，問：“我看上去很高興？”

“對啊，你剛回來的時候是大魔王，現在就是小王子，還是會發光那種。”

宋鯉嘴角微勾，低頭，手指輕輕點著占了手機屏幕的巨型貓咪，眼底笑意愈來愈濃。

這樣子，太稀奇了！

喬鷹也跟著笑，慢慢，眼睛睜圓，朝宋鯉嘿嘿笑：“宋哥，你不會是網戀了吧？”

宋鯉：“天冷了，看來該換個特助了。”

喬鷹：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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