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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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發布會看到我爺爺的時候，你也可以不怕。”
——期待更多合作。
入夜，這兩句話在夏爾語腦海躥個不停。
於是，徹夜難眠。
“可為什麽混蛋前任說的話在夢裏壓過男神，還是黑色超大加粗字體？”
有什麽在心裏浮起又沈落，還好，第二天就是戰略合作發布會，現場的事情足夠多，她需要拍攝取素材，需要協助同事們，也需要避開宋鯉。
一忙起來，她漸漸忘了昨晚半夢半醒之中，那些零碎而遙遠的青春舊夢。
然而，發布會開始前的二十分鐘，一看到宣子諾攙扶的老者，她抓單反的雙手忍不住顫抖，卻只能立刻舉擋住臉，甚至忘了她站在多數人的盲區——有幕布遮擋的圓柱旁邊。
她一直將鏡頭面朝高臺，連躲在取景器後面窺視的想法都沒有。
外面，記者區和嘉賓區熱鬧起來，顯然是為了這位突然到來的朝宋集團創始人及宋家頂梁柱。
話題所及，有宋家這個商業大家族的歷史與輝煌，也有宋家子孫在各行各業創造的佳績，而個別一些，嗓門特別大，在一人稱讚宋鯉青出於藍不愧是宋家子孫的時候，唯恐別人聽不到一樣，化作宋鯉腦殘粉，一連串誇獎詞語字句完全沒有重覆。
她覺得好笑，外面又鬧，於是不顧忌地說：“那麽大聲，要不要送喇叭給你們在那老頭旁邊喊？”
“提議不錯，但保鏢在旁，他們接近不了老爺子。”
夏爾語嚇得手抖，單反猛地掉落！
後面的人反應很快，卻是圈住了她，雙手去抓相機帶。
她本就嚇到，肩胛骨貼到他身上的時候，已經想閃開，偏偏對方抓單反的時候彎了身。
從後而來的擁抱，太貼近，如縈繞於身、避之不及的男士古龍水淡香。
清透，微涼。
幕布之外，熱鬧依舊。
而不為人知的這裏，空氣仿佛凝滯。
感覺對方的手臂收緊，夏爾語如夢初醒，腦袋猛地後仰試圖將宋鯉撞開。
耳朵卻似拂過一片柔軟，並且溫熱。
她整個人僵住，突然聽到許亞喚自己，於是擡腳猛地踩下去，乘他後退時候，猛地往前走，扭頭，看到面前人，有些不敢相信。
他已換上黑白西裝，額前劉海梳成浪奔，顯出深邃眉眼，最主要的是，拿下了之前擋住大半張臉的口罩，卻沒有那細看分明的疤痕。
此刻的他，氣質更成熟，可容顏如初。
“夏爾語，還要不要？”宋鯉看她眼眶微紅，聲音放輕了許多，伸手將單反遞過去。
她下意識搖頭，然後猛地低下頭。
即使阻止洶湧而起的淚意，可還是不希望他看見。
“難怪許亞一直追問喬鷹化妝師來了沒……”夏爾語低聲說，感覺他上前，她拿過單反的時候，忍不住掐住他的手，話出口聲音卻有些哽咽：“宋鯉，既然在你爺爺出現的公眾場合選擇露臉了，那何不直接去做個微整，化妝多麻煩？”
“的確，所以還是留著好了。”
“你存心的吧？”
“是啊，不這樣，怕你忘了我。”
他低頭，手指微彎，探向她眼角，想拭去那片濕潤。
夏爾語咬緊唇，死命瞪著他。
有腳步聲漸近，許亞的喚聲，也近了。
她猛地推開宋鯉，扯下搭在背包的棒球帽戴上，在幕布微微拉起的時候，單反擋在面前，朝探頭看來的好友晃了晃。
“準備開場了對吧，我參數都調好了，一定將你拍的美美的。”她聲音明朗，唯恐好友看出什麽。
許亞註意到了旁邊的宋鯉，表情有點疑惑，但很快笑起眼睛瞇起來，高興地說明日各大報刊商業版的頭條有了。
“我剛才委托夏小姐給我拍幾張，不過她似乎不願意。”
“必須願意啊，貓，你給宋總也多拍幾張，這身高顏值氣質，當公眾號頭條圖必須閱讀量瞬間十萬以上。”
“我才……”不要呢。
許亞過來，想拉她走：“發布會快開始了，你到記者區吧，這裏拍到的都是側臉，有些限制。”
夏爾語下意識拒絕，但拗不過她，只好壓低帽檐跟在後頭。
走過宋鯉身旁的時候，下意識想避開，手心卻是一暖。
耳根有熱氣拂來，壓低的男聲似染了笑意：“沒用過的，放心。”
她低頭不語，抓緊手心的口罩。
心間似有什麽重重落下，很沈，很遠。
“貓？”
“來了。”
在許亞註意之前，她迅速戴好口罩，只想遠離那註視而來的目光遠點，小跑起來，迎向那片熱鬧。
***
如果沒有大人物助陣，企業之間戰略合作的新聞發布會很少會有爆點，記者也是花錢聘請過來的，多數時候例行公事。
夏爾語參加過很多公司的發布會，習慣了那種正式且無聊的現場，沒想到自家公司作為主角之一的這次，八卦中心都和身邊人有關。
“宋鯉真人這麽好看，欸，你說宋老旁邊那位美女是不是他未婚妻？”
“誰知道呢！那家消息不能挖，快，看那準備上臺的那位就是玩轉新市的女總裁，□□還有顏值，這姿色，絕了。”
“旁邊那個是他們家投資人，似乎也是青金資本投資的？玩轉新市這種創業公司能攀上抹茶FM的高枝，估計這位女總裁在投資人和那位宋家少爺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嗯，功夫還很深。”
兩人話裏有話，尤其一些字眼，特意說重了。
夏爾語站在拍攝區域邊，瞥見這倆說閑嘴的男記者相視一笑，微瞇的眼睛裏色氣滿滿。
她緩步挪到他們後面，隨後突然松手。
單反落到一人腦袋時候，她手肘猛地撞去另一人後腦勺，接住單反的時候，壓低聲音淡漠道：“抱歉，想換個位置拍攝，沒想到手抖了呢。”
鼓掌聲起，主持人正好邀請宋鯉、陳清晨和許亞上臺，她沒理會那兩人瞪來的眼神，轉移去兩個區域之間的過道。
攝像師和攝影師均是男性，多數牛高馬大，這次宋鯉難得露臉，一個個占據好的位置打算出獨家。
她踮腳往臺上拍，不是拍糊了就是有人亂入，瞥見前面一處有空位，她打算往那兒去。
□□大炮比較多，又唯恐擋住別人的鏡頭，她只好貓腰，小心翼翼地，避免撞到鏡頭或踢到三腳架。
距離空位愈來愈近，卻不知誰突然伸腳出來，身體驟然失衡，在旁人驚呼之中，她猛地摔了下去，單反在地毯彈出好幾米，帽子也滑落一邊。
她下意識仰頭，視覺前方，是已經站起的宋鯉，以及彎下身撿起單反的宋東坡。
這位宋老先生，若只看外表，目光矍鑠，面容和藹，整個人氣場更是歲月沈澱而下的穩。
只是，他側頭看到她的那刻，老者不知道是不是認出了她，眼神顯出銳利。
夏爾語猛地低下頭，不停告訴自己，你戴了口罩，發型和氣質也變了不少，不可能認出來的……
她忍住疼，爬起想避去一旁，場地擴音器卻傳來陳清晨含笑的聲音。
“貓的夏作為抹茶FM與玩轉新市共同認可的新晉主播，以後會為我們送出更多優秀作品。嗯，剛才發現我們的主播貓的夏已經精彩亮相，歡迎她一同上臺。”
天殺的陳清晨！
夏爾語只想抓起一旁三腳架往他身上丟，偏偏，臺下不少人還鼓掌表示歡迎。
大庭廣眾，還是正式場合，她只好順了下頭發，本想繞另一邊上臺，禮儀小姐卻是從過道走來為她引路。
走這裏，肯定會和宋東坡打照面。
遲疑的那瞬，她看到了宋鯉。
第一排的位置，唯有他一直站著，浪奔發型更顯眉眼的立體感。
她與他距離不太遠，於是看清那雙眼的情緒——
深邃，冷淡。
多年之前的最後一次相見，前方是宋家特意過來迎接的豪車與保鏢們，而他，得眾人簇擁，上車之前，就是這樣看來。
任憑暴雨下的她遍體鱗傷，不靠近，不憐憫，像觀看小醜的把戲。
那年，她失去所有，也包括他。
而一切，都與在場的他和宋老先生有關。
該怕的那個人，不該是她呀。
“好的。”夏爾語看向禮儀小姐。
路過宋東坡身旁時候，她頓住，本想拿下口罩，手腕卻是扣住，她看到宋老先生和宣子諾皆是睜大眼睛，她意識到什麽，卻被對方立刻拉去後臺的方向。
發布會現場啊大哥！
座位區黑壓壓的人群，好些人站起，一個個扛著□□大炮分明對著她和他。其他工作人員則是一個個站起，明顯開始控制現場秩序。
第一排，宋老先生緊繃著臉，哪還有和藹的模樣。連宣子諾也斂去笑意，目光冰冷地看來。
完了。
夏爾語本能看向臺上。
那裏，許亞一臉震驚，而旁邊的陳清晨，如日常一樣和煦微笑雙眼卻顯出漠然。
有什麽想法一閃而過，引得她頭皮一陣發麻。
“放開我。”她想抽出自己的手，緊迫地對宋鯉說。
“喬鷹會控場，不用管那裏。”
他沒回頭，只是加重力道不給她掙脫的可能。
瘋了嗎他。
這人到底還是不是宋鯉？
“這是你公司的戰略合作發布會！幾百萬用戶關註，不少媒體現場直播的發布會！”
他沒回答，卻走得更快了。
夏爾語一路腿軟，不安感在心裏不停擴散。
“在場各位，貓近期一直感冒發燒，剛才狀態不太對，不過呢，咱新人主播沒過來，抹茶FM多名主播的祝福卻來了，沒錯，有大家期待的小魚兒！觀看之前，感謝那邊幾位朋友扛起大炮還起身支持，記得將我拍得好看些噢，不過建議可以坐下來，避免擋住其他記者朋友的視線呢。”
會場那邊，許亞的聲音由近及遠，那些熱鬧，卻不曾休止。
而那原本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手，不知何時，以一種接近十指緊扣的姿態，緊緊地，與她手心貼手心。
她想掙脫，他卻不松手，還帶她繞去了安全出口那邊。
這兒沒有其他人，只有冷風不停灌入，吹得她臉頰很疼。
未料到的是，到了門邊，宋鯉突然轉身，她肩胛骨撞上門時候，視野是他忽而逼近的臉。
劍眉之下的一雙眼，似陽光下的湖水，輕漾著透亮和溫柔。
“宋鯉，他認出來了，場面也亂了。我就是故意搗亂的，你不必擺出這種保護者的姿態，我不會感謝你也不會愧疚之類的。餵，離我遠點，到底有沒有聽到……唔唔唔！”
他目光裏的心疼，像海水突來覆來，隔絕了空氣，留下輕易引來脆弱的缺氧感。
手心傳來溫暖，迫切而柔軟的親吻由淺漸深，卻在聽到會場那邊傳來小魚兒輕微卻熟悉至極的聲音那刻，夏爾語從那短暫沈溺之中醒來，猛地別開臉。
他的唇，蹭過她嘴角、臉頰，鼻尖點著她太陽穴的位置。
“即使你不摔倒，也不過去，還是有人會想辦法讓老爺子認出你。”宋鯉聲音很輕，話裏卻隱約有了笑意：“逃不開，這樣也不錯。”
既然終究會面對，那不如，借此宣告立場——
今時不是往日，這一次，我再也不會退步。
夏爾語聽出他話裏有話，卻不知他說的是陳清晨還是宣子諾又或是其他人。
“什麽意思？”她邊說邊往另一邊挪。
他並沒有阻擋，在她默默閃到門後的時候，卻喚了她：“貓。”
她小心瞟去，卻對上他微彎的眼睛。
“不少人認為我和你糾纏不清，那麽，不妨讓他們如願以償。”看她驚愕，宋鯉伸手輕揉她頭發，聲音很低：“你可以選擇站我身旁，或者躲在我身後，只能二選一。”
——別人不會允許你有退路，而這次，我也不會允許我的世界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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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忙起來，她漸漸忘了昨晚半夢半醒之中，那些零碎而遙遠的青春舊夢。
然而，發布會開始前的二十分鐘，一看到宣子諾攙扶的老者，她抓單反的雙手忍不住顫抖，卻只能立刻舉擋住臉，甚至忘了她站在多數人的盲區——有幕布遮擋的圓柱旁邊。
她一直將鏡頭面朝高臺，連躲在取景器後面窺視的想法都沒有。
外面，記者區和嘉賓區熱鬧起來，顯然是為了這位突然到來的朝宋集團創始人及宋家頂梁柱。
話題所及，有宋家這個商業大家族的歷史與輝煌，也有宋家子孫在各行各業創造的佳績，而個別一些，嗓門特別大，在一人稱讚宋鯉青出於藍不愧是宋家子孫的時候，唯恐別人聽不到一樣，化作宋鯉腦殘粉，一連串誇獎詞語字句完全沒有重覆。
她覺得好笑，外面又鬧，於是不顧忌地說：“那麽大聲，要不要送喇叭給你們在那老頭旁邊喊？”
“提議不錯，但保鏢在旁，他們接近不了老爺子。”
夏爾語嚇得手抖，單反猛地掉落！
後面的人反應很快，卻是圈住了她，雙手去抓相機帶。
她本就嚇到，肩胛骨貼到他身上的時候，已經想閃開，偏偏對方抓單反的時候彎了身。
從後而來的擁抱，太貼近，如縈繞於身、避之不及的男士古龍水淡香。
清透，微涼。
幕布之外，熱鬧依舊。
而不為人知的這裏，空氣仿佛凝滯。
感覺對方的手臂收緊，夏爾語如夢初醒，腦袋猛地後仰試圖將宋鯉撞開。
耳朵卻似拂過一片柔軟，並且溫熱。
她整個人僵住，突然聽到許亞喚自己，於是擡腳猛地踩下去，乘他後退時候，猛地往前走，扭頭，看到面前人，有些不敢相信。
他已換上黑白西裝，額前劉海梳成浪奔，顯出深邃眉眼，最主要的是，拿下了之前擋住大半張臉的口罩，卻沒有那細看分明的疤痕。
此刻的他，氣質更成熟，可容顏如初。
“夏爾語，還要不要？”宋鯉看她眼眶微紅，聲音放輕了許多，伸手將單反遞過去。
她下意識搖頭，然後猛地低下頭。
即使阻止洶湧而起的淚意，可還是不希望他看見。
“難怪許亞一直追問喬鷹化妝師來了沒……”夏爾語低聲說，感覺他上前，她拿過單反的時候，忍不住掐住他的手，話出口聲音卻有些哽咽：“宋鯉，既然在你爺爺出現的公眾場合選擇露臉了，那何不直接去做個微整，化妝多麻煩？”
“的確，所以還是留著好了。”
“你存心的吧？”
“是啊，不這樣，怕你忘了我。”
他低頭，手指微彎，探向她眼角，想拭去那片濕潤。
夏爾語咬緊唇，死命瞪著他。
有腳步聲漸近，許亞的喚聲，也近了。
她猛地推開宋鯉，扯下搭在背包的棒球帽戴上，在幕布微微拉起的時候，單反擋在面前，朝探頭看來的好友晃了晃。
“準備開場了對吧，我參數都調好了，一定將你拍的美美的。”她聲音明朗，唯恐好友看出什麽。
許亞註意到了旁邊的宋鯉，表情有點疑惑，但很快笑起眼睛瞇起來，高興地說明日各大報刊商業版的頭條有了。
“我剛才委托夏小姐給我拍幾張，不過她似乎不願意。”
“必須願意啊，貓，你給宋總也多拍幾張，這身高顏值氣質，當公眾號頭條圖必須閱讀量瞬間十萬以上。”
“我才……”不要呢。
許亞過來，想拉她走：“發布會快開始了，你到記者區吧，這裏拍到的都是側臉，有些限制。”
夏爾語下意識拒絕，但拗不過她，只好壓低帽檐跟在後頭。
走過宋鯉身旁的時候，下意識想避開，手心卻是一暖。
耳根有熱氣拂來，壓低的男聲似染了笑意：“沒用過的，放心。”
她低頭不語，抓緊手心的口罩。
心間似有什麽重重落下，很沈，很遠。
“貓？”
“來了。”
在許亞註意之前，她迅速戴好口罩，只想遠離那註視而來的目光遠點，小跑起來，迎向那片熱鬧。
***
如果沒有大人物助陣，企業之間戰略合作的新聞發布會很少會有爆點，記者也是花錢聘請過來的，多數時候例行公事。
夏爾語參加過很多公司的發布會，習慣了那種正式且無聊的現場，沒想到自家公司作為主角之一的這次，八卦中心都和身邊人有關。
“宋鯉真人這麽好看，欸，你說宋老旁邊那位美女是不是他未婚妻？”
“誰知道呢！那家消息不能挖，快，看那準備上臺的那位就是玩轉新市的女總裁，□□還有顏值，這姿色，絕了。”
“旁邊那個是他們家投資人，似乎也是青金資本投資的？玩轉新市這種創業公司能攀上抹茶FM的高枝，估計這位女總裁在投資人和那位宋家少爺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嗯，功夫還很深。”
兩人話裏有話，尤其一些字眼，特意說重了。
夏爾語站在拍攝區域邊，瞥見這倆說閑嘴的男記者相視一笑，微瞇的眼睛裏色氣滿滿。
她緩步挪到他們後面，隨後突然松手。
單反落到一人腦袋時候，她手肘猛地撞去另一人後腦勺，接住單反的時候，壓低聲音淡漠道：“抱歉，想換個位置拍攝，沒想到手抖了呢。”
鼓掌聲起，主持人正好邀請宋鯉、陳清晨和許亞上臺，她沒理會那兩人瞪來的眼神，轉移去兩個區域之間的過道。
攝像師和攝影師均是男性，多數牛高馬大，這次宋鯉難得露臉，一個個占據好的位置打算出獨家。
她踮腳往臺上拍，不是拍糊了就是有人亂入，瞥見前面一處有空位，她打算往那兒去。
□□大炮比較多，又唯恐擋住別人的鏡頭，她只好貓腰，小心翼翼地，避免撞到鏡頭或踢到三腳架。
距離空位愈來愈近，卻不知誰突然伸腳出來，身體驟然失衡，在旁人驚呼之中，她猛地摔了下去，單反在地毯彈出好幾米，帽子也滑落一邊。
她下意識仰頭，視覺前方，是已經站起的宋鯉，以及彎下身撿起單反的宋東坡。
這位宋老先生，若只看外表，目光矍鑠，面容和藹，整個人氣場更是歲月沈澱而下的穩。
只是，他側頭看到她的那刻，老者不知道是不是認出了她，眼神顯出銳利。
夏爾語猛地低下頭，不停告訴自己，你戴了口罩，發型和氣質也變了不少，不可能認出來的……
她忍住疼，爬起想避去一旁，場地擴音器卻傳來陳清晨含笑的聲音。
“貓的夏作為抹茶FM與玩轉新市共同認可的新晉主播，以後會為我們送出更多優秀作品。嗯，剛才發現我們的主播貓的夏已經精彩亮相，歡迎她一同上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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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語只想抓起一旁三腳架往他身上丟，偏偏，臺下不少人還鼓掌表示歡迎。
大庭廣眾，還是正式場合，她只好順了下頭發，本想繞另一邊上臺，禮儀小姐卻是從過道走來為她引路。
走這裏，肯定會和宋東坡打照面。
遲疑的那瞬，她看到了宋鯉。
第一排的位置，唯有他一直站著，浪奔發型更顯眉眼的立體感。
她與他距離不太遠，於是看清那雙眼的情緒——
深邃，冷淡。
多年之前的最後一次相見，前方是宋家特意過來迎接的豪車與保鏢們，而他，得眾人簇擁，上車之前，就是這樣看來。
任憑暴雨下的她遍體鱗傷，不靠近，不憐憫，像觀看小醜的把戲。
那年，她失去所有，也包括他。
而一切，都與在場的他和宋老先生有關。
該怕的那個人，不該是她呀。
“好的。”夏爾語看向禮儀小姐。
路過宋東坡身旁時候，她頓住，本想拿下口罩，手腕卻是扣住，她看到宋老先生和宣子諾皆是睜大眼睛，她意識到什麽，卻被對方立刻拉去後臺的方向。
發布會現場啊大哥！
座位區黑壓壓的人群，好些人站起，一個個扛著□□大炮分明對著她和他。其他工作人員則是一個個站起，明顯開始控制現場秩序。
第一排，宋老先生緊繃著臉，哪還有和藹的模樣。連宣子諾也斂去笑意，目光冰冷地看來。
完了。
夏爾語本能看向臺上。
那裏，許亞一臉震驚，而旁邊的陳清晨，如日常一樣和煦微笑雙眼卻顯出漠然。
有什麽想法一閃而過，引得她頭皮一陣發麻。
“放開我。”她想抽出自己的手，緊迫地對宋鯉說。
“喬鷹會控場，不用管那裏。”
他沒回頭，只是加重力道不給她掙脫的可能。
瘋了嗎他。
這人到底還是不是宋鯉？
“這是你公司的戰略合作發布會！幾百萬用戶關註，不少媒體現場直播的發布會！”
他沒回答，卻走得更快了。
夏爾語一路腿軟，不安感在心裏不停擴散。
“在場各位，貓近期一直感冒發燒，剛才狀態不太對，不過呢，咱新人主播沒過來，抹茶FM多名主播的祝福卻來了，沒錯，有大家期待的小魚兒！觀看之前，感謝那邊幾位朋友扛起大炮還起身支持，記得將我拍得好看些噢，不過建議可以坐下來，避免擋住其他記者朋友的視線呢。”
會場那邊，許亞的聲音由近及遠，那些熱鬧，卻不曾休止。
而那原本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手，不知何時，以一種接近十指緊扣的姿態，緊緊地，與她手心貼手心。
她想掙脫，他卻不松手，還帶她繞去了安全出口那邊。
這兒沒有其他人，只有冷風不停灌入，吹得她臉頰很疼。
未料到的是，到了門邊，宋鯉突然轉身，她肩胛骨撞上門時候，視野是他忽而逼近的臉。
劍眉之下的一雙眼，似陽光下的湖水，輕漾著透亮和溫柔。
“宋鯉，他認出來了，場面也亂了。我就是故意搗亂的，你不必擺出這種保護者的姿態，我不會感謝你也不會愧疚之類的。餵，離我遠點，到底有沒有聽到……唔唔唔！”
他目光裏的心疼，像海水突來覆來，隔絕了空氣，留下輕易引來脆弱的缺氧感。
手心傳來溫暖，迫切而柔軟的親吻由淺漸深，卻在聽到會場那邊傳來小魚兒輕微卻熟悉至極的聲音那刻，夏爾語從那短暫沈溺之中醒來，猛地別開臉。
他的唇，蹭過她嘴角、臉頰，鼻尖點著她太陽穴的位置。
“即使你不摔倒，也不過去，還是有人會想辦法讓老爺子認出你。”宋鯉聲音很輕，話裏卻隱約有了笑意：“逃不開，這樣也不錯。”
既然終究會面對，那不如，借此宣告立場——
今時不是往日，這一次，我再也不會退步。
夏爾語聽出他話裏有話，卻不知他說的是陳清晨還是宣子諾又或是其他人。
“什麽意思？”她邊說邊往另一邊挪。
他並沒有阻擋，在她默默閃到門後的時候，卻喚了她：“貓。”
她小心瞟去，卻對上他微彎的眼睛。
“不少人認為我和你糾纏不清，那麽，不妨讓他們如願以償。”看她驚愕，宋鯉伸手輕揉她頭發，聲音很低：“你可以選擇站我身旁，或者躲在我身後，只能二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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