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麽看，沒看到你對象在看你呢。

夏爾語心裏腹誹，卻發現他還擡手朝這兒揮了揮。

私下的仇人明面的合作夥伴，所以，是因為後者吧？

聽到宣子諾喚自己，正好陳清晨歪頭過來，她打完招呼手肘直接頂他胸口，然後拉童童往前走。

“許亞，這裏有什麽餐廳？好餓。”

背後傳來某人有些欠揍的聲音：“貓，我說的事你再好好想想。我查過了，差一歲，最般配。”

童童和許亞皆是震驚狀，一看夏爾語快步往前走，一個個趕緊逮住想挖八卦。

“他胡說的。”

大家都看著自己，尤其那邊分別穿了黑白風衣頗為登對的兩人也是，夏爾語頓住步子，與平時一樣，懶懶地笑，似乎在說別人的事。

“行了行了，公司活動，你倆收斂些就成。”

許亞說著，似乎註意到不遠處過來的喬鷹，於是立刻將度假村的地圖遞給陳清晨，大概指了西餐廳方向，隨即拉上童童就往另外的方向跑。

這樣大驚失色，躲得也太明顯了。

夏爾語挑眉，一臉打算看好戲的樣子。

據她觀察，這些日子以來，許亞和喬鷹一見到對方，要不針鋒相對要不能躲就躲。

比起他們的情況，她和宋鯉就像暴雨過後一切歸於平靜。

不是沒有情緒，只是，似乎從那時月夜的宣戰開始，她感覺有什麽沈澱下來。

如果太過激動，反而顯得有什麽。

——她是這樣想的。

至於他，本來性格就淡，多說一句都挺稀奇，不太可能有出格的表現。

當然……喝醉時候除外。

“她跑啥，我又沒病。”喬鷹嘟噥。

“想追就追。”宋鯉說。

“宋哥啊哈哈哈我只在意子諾女神，你願意麽？”

宣子諾笑：“行了，阿宋願意我還不肯呢學弟。你剛才跑哪兒了？”

“幫宋哥問了下廚師那邊能不能做西式簡餐。”

“阿宋，你餓了？”宣子諾驚訝。

“不餓，不過聽說Teddy挺喜歡吃。”

夏爾語奪了陳清晨拿著的地圖想撤，聽到這句，丟了個“恭喜你苦盡甘來”的眼神給陳清晨。

最初認識，他就對宋鯉格外關註，現在特意給他安排午餐，簡直真愛。

“我也是想到貓喜歡吃，所以和宋總提了下，如果還有她偏愛的那些，那我真要請宋總吃飯以作答謝了。”陳清晨深深地看了眼宋鯉。

“應該會有。”

夏爾語有種錯覺，宋鯉回答的時候，似乎是……看向她。

風吹得臉頰有些涼，肚子恰好發出咕咕的聲音。

忽略宣子諾有些疑惑的眼神，一聽喬鷹說帶路，她下意識拉上陳清晨，趕緊跟過去。

菌菇土豆忌廉湯、海鮮茄汁意粉、煙熏鮭魚三明治和……火腿班尼迪克蛋。

多數做得好的西式簡餐都在市中心，即使是市郊人氣還不錯的度假村，也沒有與單獨的品牌餐廳合作，多數是設立自助餐或者中餐。

這幾款送上來的時候，夏爾語忍不住看向墻鏡折射出的、坐在後面空桌似忙工作又似與宣子諾閑聊的宋鯉。

前三樣，公司聚餐她點過不少次，陳清晨好幾回也在場，記得很正常。

但最後那個，是以前愛吃的，有過去太濃重的記憶，她現在幾乎就不吃了。

沒有點過，其他人不會準確知道。

那個親自下廚讓她品嘗和知曉這道菜的人，卻還記得。

“許亞姐說過你很愛吃美食，這表情，被我感動了？”

陳清晨將再次用溫水洗過一邊的刀叉遞過去，看她有些失神，他伸手輕輕刮了下她鼻尖。

“有點。”

她回過神，笑得很勉強。

註意到她一直看著火腿班尼狄蛋，陳清晨將盤子送到她手邊，這個角度，是她微垂的眼眸裏，有些遲疑的眼神。

他微微皺眉，掃了眼對面坐著的宋鯉。

恰好，對方看了過來，一旁喬鷹伸手跟他要文件，視線就挪開了。

“貓，”陳清晨後知後覺感覺到什麽，“這個溏心蛋看著很不錯，正好有兩個，給我一個唄？”

“你吃其他的吧。”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後刀叉落下，很直接地宣告歸屬權。

他笑：“既然那麽喜歡，下回我做給你吃，隨意你選想搭配的其他材料。”

即可，那邊喬鷹欠揍地來了句：“兩位，虐單身狗可以低調點嘛——”

這話說得特別大聲。

真欠揍，夏爾語暗想。

陳清晨回了句：“你們可以坐遠點，在這裏攪我好事。”

“沒辦法，宋哥本來就選了這裏。”

忽略喬鷹的回答，夏爾語低頭默默吃，不想餘光所及還是某個人。

可隔得很近，就一張桌子的距離，那邊幾人聊天說話的內容，能聽見的，她都記得了。

游歷各國的經歷、發布會時候SundayCoffee負責的甜品、幾人高中大學一些趣事……

都聽清了。

陳清晨聽到好玩的，還會隔桌聊上幾句。

但那人，似乎比較忙，一直在敲電腦，偶爾附和的，也只是別人的往事和近期的事。

夏爾語叉起蛋白和火腿，忽而意識到一件事：

對於過去，避之不談的，原來不止她一個。

***

混浴溫泉內，霧氣騰騰，嬉笑悠遠。

夏爾語面朝石面，額頭壓著折疊起來的毛巾，閉眼保持放松狀態，假裝沒聽到周遭的動靜。

“就隔了幾塊石頭，許亞姐你太會選了，噢噢噢快看，Teddy哥來了，身材超棒！”童童壓著聲音，但掩不住激動。

“許亞姐，你選的是好，可如果可以一個溫泉池混浴，那多好呀。”陳怡在提議。

“你們好好呆在這兒，那邊，德仔，你擋著啊，這裏哪個敢甩了浴巾過去或者自己溜過去，你過肩摔給我丟回來。”許亞特別操心，大聲囑咐：“這一個個的，懂不懂矜持，何況隔壁難得來了Teddy和宋總兩位鮮品，看著就是福懂不，收斂點，低調點，擦口水可以，要誰不爭氣地流鼻血，也太丟咱們的臉了。”

那邊喬鷹仰頭抗議：“不對啊，作為合作夥伴之一的我，難道不是鮮品嗎？”

“那個擦背的混進來可以閉嘴嗎？”

“宋哥，快看，合作夥伴的頭頭又欺負我——”

“那你就幫許亞擦背吧。”一直沈默的宋鯉說話了。

他聲音本就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在霧氣中，似是心情不錯，聽著平易近人了一些。

聽到這回答十幾個人大笑起來，不停起哄。

這兒多是年輕人，暢聊玩鬧，其樂融融。

就連看上去喜靜的宋鯉和宣子諾，也參與德仔和童童牽頭的游戲。

夏爾語忍不住掐了下自己的臉。

嗯，很疼，不是做夢，她記憶裏討厭群體活動、聲稱過泡溫泉這種太親近的事情不適合他的宋鯉，還真是給他自己的過去打了幾巴掌。

他記得一些，也變了一些，還真是……稀奇了。

“貓，你一直在池裏泡著，如果口幹胸悶了，可以坐邊上休息。”陳清晨在另一邊的溫泉池，特意挪到距離她三四米的直線距離，溫柔地望向她：“你那沒有蒸餾水？”

說著起身想幫她看看。

夏爾語本來覺得有石頭擋著沒什麽，可她忘了本來就坐在池裏，視覺誤差緣故，忘了陳清晨是一米八身高。

聽到幾個女同事的驚呼，她擡眸看去。

雖然穿了男士專用浴衣，但領口散落緣故，一片霧蒙裏，水滴沿著他胸肌滑落，更是惑人心弦。

似乎是註意到她的目光，他還抓著浴衣的綁帶，好像要解開，還好死不死地問：“貓，想看麽？”

話落，她甩了一塊毛巾過去，那邊陳清晨接著，還格外欠揍地抓緊，問她：“定情信物？”

“你喝了酒吧，胡鬧。”夏爾語瞪她。

“沒啊，真心話。”周圍很吵鬧，他這樣說的時候，特意大半個身子探出來。

突然，另一塊毛衣甩了過去。

而陳清晨，似乎是驚訝，根本沒躲，整張臉挨了一下。

還有誰敢這樣甩毛巾給這位名義上是投資人的青年？

夏爾語剛想確認，突然聽到更大波的驚呼——

“喬鷹哥幹得漂亮！”

“快看宋總裸背！”

“天啊宋鯉男神求轉身，一看就有人魚線！求圍觀！”

循聲望去，正好對上宋鯉的一片裸背。

那邊喬鷹似是平衡不穩正好拉下他的浴衣，偏偏她這個角度比較偏，正好看到他身體的側面，麥色的皮膚和起伏的線條，全部入了眼。偏偏，那人還側頭看來。

深邃的眼睛，微揚的嘴角，只對著身在這個方向的她。

這裏霧氣蒙蒙，而且本就口幹舌燥，突然沖擊過來的一幕，看得夏爾語鼻腔一熱，渾身發軟。

“貓姐、貓姐、貓姐，你流鼻血了！！——啊，貓姐好像暈過去了！”

童童驚慌的喚聲之中，夏爾語感覺她聽到幾個人在喚自己，還有喬鷹那聲迫切的“宋哥你去哪裏”。

身體跌入溫熱的池水，迷迷糊糊裏，她感覺自己落入另一個溫熱而堅實的懷抱……

久違的，曾念念不忘的……

是不是你，宋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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