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外，各自拿著手機接聽的兩人淡淡掃了眼鏡壁倒映的彼此。

兩人簡單交代之後，同時說晚點聊，然後電梯到了的時候，一起進去。

“宋總就住隔壁，所以特意來送我？”

“嗯。”

陳清晨看他沒打算繼續說，便繼續盯手機，好像發現什麽好玩的事情，喲了聲：“小魚兒關註了貓，還是兩個平臺，不錯啊，你跟他打了招呼？”

“嗯。”宋鯉盯著漸漸減小的樓層數字：“Teddy，你和宋堇生關系如何？”

“JS是一位很優秀的投資人，不管以公司名義還是個人名義做的投資都是穩賺不賠，這點我特別欣賞他。不過，性格和興趣有差異，我們僅僅同事關系。”陳清晨笑：“你們是親戚，我這好話說在前，宋總不會轉身傳別的話吧？”

宋鯉搖頭。

等電梯到了一樓，他伸手示意：“慢走。”

陳清晨卻是擋在電梯口，看向他：“宋總如果沒其他的想問，那我也直說了。”

猜到他會說誰，宋鯉掃去的目光隱著審視。

“貓很特別，自然會吸引不少人。不過，我多少聽說過宋家一些規矩和軼事，所以希望宋總多多註意，免得殃及無辜。”

“等你真的追到她的時候，才有資格提醒我吧。”

“快了。”陳清晨露齒笑。

宋鯉淡定地去摁樓層數字：“睡一覺估計就如願以償了，祝好夢。”

一進公寓，坐在沙發的喬鷹立刻蹦起。

“宋哥，不少狂熱粉打到公司質問，傑西卡和品牌部安娜都來問我男神雙平臺關註是怎麽回事、到底是不是營銷手段，我說是，她們還非要‘他’的聯系方式，順帶罵我不打聲招呼！”他急得抓頭：“你也知道一堆人關註‘他’的動態，你下次折騰之前能不能告訴我一下啊，突襲太嚇人！”

宋鯉過去開放式吧臺拿了瓶紅酒，表情很淡：“如果這個都無法處理，我該換掉你這位年薪百萬的特助了。”

偶像在喝酒……

聯想到他今晚行為的異常，喬鷹趕緊湊過去，說：“我都處理了，宋哥你別擔心，我就是覺得傑西卡說得挺對的，小魚兒等於抹茶FM是多數用戶的共識，貿然行動對公司來說存在風險，也該擔心錦鯉們會攻擊夏爾語。”

錦鯉是小魚兒粉絲的稱呼，非官方認可但也沒更正，於是沿用至今。

如果說過去的錦鯉多數是一幫職業白領，這幾年互聯網行業發展起來後，粉絲群體大增，更多的是上網時間多、接受付費模式且更易產生偶像崇拜的90後和00後。

“用戶情緒屬於運營部要考慮的事，明天通知各部門負責人再開個會。”他說著，又拿了高腳杯打算回房間。

“宋哥你要去發節目？”

“嗯。”

喬鷹急得原地轉圈，想了想還是喊住他。

“和長輩有關？”宋鯉停住。

“嗯！那邊交代說，發布會的時候，老人家應該會過來一趟，讓我準備好工作證給他們。”

“你跟進下。另外，現場別讓李冪出現。”

喬鷹表情悲壯：“宋哥，我攔不住她。”

“行，那我交給更加在意這次合作的許亞。”

“宋哥，別別別，我來吧！那女人保不準要手撕了冪小姐，太嚇人——”

宋鯉示意他去休息，自己則進了錄音室。坐下時候，手機響了兩下。

他一看，是抹茶FM推送的好友私信——

貓的夏：男神，晚上好。關於我們合唱那事，個人因素，可能無法實現，抱歉。期待下次能有合作機會。

只有這一條，背後還附上一連串“愛你”的表情。

他盯著手機，稍顯疲憊的臉上，慢慢有了笑意。

不知多久，聽到喬鷹在門外說早上十點開會，他回過神，應了聲可以，也給那條私信發了回覆。

小魚兒：《貝加爾湖畔》會唱麽？

貓的夏：……會。

小魚兒：嗯，那定這首，你唱全曲發我郵箱，錄音時候不要爆麥、噴麥或者太大聲，後期交給我弄成男女合唱。

貓的夏：( ⊙ W ⊙)

小魚兒：不知道我郵箱？

貓的夏：知道的，你微博有……

小魚兒：兩周內發我就好。快淩晨了，睡吧。後續再聊。

發出最後一條的五秒後，敞開的窗戶傳來隔壁的慘叫——

“啊啊啊啊貓你別咬我！”

***

得到男神關註，夏爾語知道二次元一幫熱血粉絲會各種討論，沒想到回到現實，同公司還有個比自己激動的熱血粉絲——童童。持續幾天，這位剛入圈沒多久的“錦鯉”一直慫恿她給男神發私信，還列出了幾百個問題任她選擇。

周六中午，瞥見童童從711一出來就喜滋滋地蹦跶過來，夏爾語趕緊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我不會發給你男神。”

“貓姐，我真的好想知道小魚兒的年齡。”

得，又來了。

夏爾語接過她遞來的三明治：等會陳清晨過來接我們去度假村，你別再說這話題了。”

“啊，貓姐怕Teddy哥吃醋？”童童一臉期待：“所以你願意幫我發私信麽？或者你和小魚兒見面合作時候你幫我順便問一下吧嘻。”

“你Teddy哥和許亞姐都看不到的人，你認為我能看得到？”看她有些失落，夏爾語微嘆，解釋：“二次元的圈子裏，隱姓埋名不露臉只發作品的太多了，而你家小魚兒呢，每期節目至少七位數的收聽量，各種翻唱也人氣極高，作品跨了好幾個圈，重點這幾年還是沒在任何場合露臉和公開個人資料。我該有多傻白甜才冒失去問人家私人問題呀？”

雖然，她也想知道……

那個聲音陪伴她走過太多難以言喻的灰暗歲月，不知不覺成了類似信仰的存在。

以前覺得遙遠也沒想過要有什麽交集，但那晚收到男神的私信，還聊了幾句，即將產生交集而隱隱期待的情緒揮之不去。

是狂喜，也是甜蜜。

“也是，男神一直以作品示人，本人卻神秘低調。不過我真覺得好開心，尤其他一關註你，我覺得我也離他近了一點呢！”童童情緒激動：“貓姐你加油，最好能撲倒吃掉我男神——Teddy哥！”

看到陳清晨臉色不太好，她趕緊拉夏爾語起來，各種謝謝他來接她們。

“我昨晚也加班了，也打算這時間出發。”他開了副駕駛座那邊的車門，朝夏爾語笑：“貓，這兒。”

“Teddy哥，我是不是該自己叫個計程車呀？”童童故意說。

“後座有不少零食，你慢慢吃。車程比較遠，我需要貓和我說下話，免得開車覺得困。”

註意到他看了下周圍，夏爾語疑惑，再看過去，他卻主動湊過來，她趕緊上車，催他快些。

從這兒到度假村，需要三小時。

她和童童昨晚加班到零點趕一篇熱點型文章，所以今早沒跟大部隊一起出發。從微信群發開的消息來看，其他同事還有受邀而來的宋鯉和宣子諾，應該都到了。

——周六告訴我答案。

想到宋鯉說過的，夏爾語有些糾結。

男神主動確定合作曲目，她還答應了，還要和宋鯉說麽？

“貓，你面色不太好，最近壓力大？”陳清晨開著車，忽而問。

“還好，一樣的工作，就加了個抹茶FM主播專題策劃的事。”

“那看來是有心事了。”遇到紅綠燈，他停車時候，輕輕戳了下她臉頰：“不會有什麽奇怪的人騷擾你了吧？”

夏爾語瞪他：“我瞧你才奇怪。”

“之前聽一些主播說過個別狂熱粉會在現實打擾他們日常生活，所以我擔心你。”

童童一聽，探身過來，積極提出建議：“Teddy哥，度假村有男女混浴露天溫泉，你們和宋總泡溫泉的時候可以聊下這個呀！他公司的小魚兒一直沒被人挖出真實身份，肯定有一些竅門分享的。”

男女混浴……

看去後視鏡，童童兩眼微亮，完全是一臉是期待。

夏爾語低頭，笑了笑，繼續玩ipad。

那人一直不喜歡參加集體活動，這次竟然接受邀請，已經是稀奇，不太可能和一幫人一起泡溫泉。

“這個提議不錯，貓，你願意的話，我們還可以一起喝杯酒。”

“你們泡溫泉，我負責拍照，其他的你別亂想了。”

陳清晨笑了笑：“想拍我還是拍他？”

撕開薯片的童童突然坐直：“誰？”

“許亞。”夏爾語胡謅。

駕駛座的那位卻是一臉無辜，她忍不住又瞪向他，雙手做了個“X”手勢放嘴前，提醒他不要瞎說。

等紅綠燈的時候，註意到陳清晨拿起手機，隨後，她手機跳出微信新消息提示。

TeddyChan：一個名義上的男友，可以擋開很多事。貓，只要你願意，我想我可以。

她楞住，然後回覆：還是曾經說過的那句，抱歉，此路不通。

以為他會回，不過一直到抵達度假村，陳清晨都沒有發微信過來，下車時候，還嚷著腿麻然後蹦去她旁邊，整個人朝她傾去。

不遠處，靜候他們的幾個人表情各異。

許亞反應最快，揮手：“Teddy，貓，童童，我們在這——”

夏爾語看去，有風起，翻起宋鯉的風衣。

他一雙眼，似乎染了初冬的冷，直直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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