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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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四人就在學校的操場上聊了聊曾經在學校的一些糗事,互相揭對方的底。說是四人聊,其實是我們三個在聊。長發杜鵑仿佛局外人,只是在聽我們說。她根本插不上話,也沒話可插。

我心裏暗想,如果她能記得當初的那些事,今天應該是我們三個聽她說才是吧。她要是開口,我們只能選擇閉口。沒人能說得過她。

杜鵑禮貌地聽我們說著過去的事情,有趣的地方,我們大笑。她也跟著應酬般笑兩聲。

我看出她的興致不是很高,提出大家還是散了算了。

王一凡忽道:“要不,我們四個再去上一課如何?看看對杜鵑恢覆記憶有沒有幫助。”

這個提議讓我心裏一動,覺得是個好主意。縱算對杜鵑沒什麽幫助,我們也可回味一下自己當年上課的情景。

劉力自然沒意見。我問杜鵑行不行。

杜鵑也很感興趣。她說:“好多年沒做過學生了,還真想聽一課。”

大家都同意,我想到一個問題:“那我們去找誰呢?要不要先跟教導主任打個招呼?”

王一凡跟劉力幾乎同時說:“沒那麽覆雜。”

我問:“有什麽好辦法。”

這次劉力沒搶話,王一凡說:“只要跟高三的班主任說下就行了。”

我:“你們認識?”

王一凡笑了:“你也認識的。”

我暗想,不會是曾經教過我們的老師吧?他們有些已經退休了。唯一的可能就是當年我們的語文老師了。按他的年齡,應該還在學校教書。我正準備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王一凡卻說出了一個讓我沒想到的名字:“就是當年我們班的唐美人。你還記得吧?”

“啊?”這我還真沒想到。

王一凡就簡單介紹了一下唐美人的情況。

唐美人大學畢業後,就回到廬山中學當老師,算是女承父業。我們讀書時,她父親雖是校長,卻也是從教師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唐美人已經結婚了,老公是她大學時的同學。兩人算是經過愛情的長跑最終百年好合的。當年兩人畢業後天各一方,差點就分手了。後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男方總算調到廬山中學了,也是一名教師。現在是夫妻比翼齊飛,生活幸福甜蜜。

我們上樓來到教師辦公室。

唐美人正在改作業。從側面看,身材似乎比當年更加豐腴了。看樣子她家夥食不錯。

王一凡率先打了個招呼:“楊老師。”

幸好我沒先開口,我都不記得她姓楊呢,差點叫成唐老師。外號還是比名字好記。

唐美人擡起頭,一眼沒看清我們四個人究竟是誰,只看一個叫一個,好像課堂點名一般。邊點名邊向我們走來。

“王一凡,劉力。”唐美人顯然跟他倆熟悉一些,到我跟前,才有些遲疑地叫出我的名字:“你是......蘇月坡。”我點點頭,這麽多年沒見還記得我的名字,她的記性還真好。

唐美人看我旁邊的杜鵑,卻沒絲毫遲疑,大叫一聲:“杜鵑!”叫完腳步不由往後退了一步。跟王一凡一樣,多年前見到杜鵑的習慣動作。

杜鵑笑了笑,點頭:“楊老師,你好。”

杜鵑禮貌的問候倒讓唐美人有些楞神。片刻,她也笑了:“他們三個沒什麽變化,杜鵑,你的變化可大了。”

我知道,她說的變化不是指杜鵑的相貌,而是她說話的方式。杜鵑對她可不客氣,對誰都不客氣。

王一凡簡單地跟她說了一下杜鵑失憶的事,同時表明我們的來意。

唐美人答應得很是爽快:“沒問題,剛好下節課就是我上,我先去安排一下,空三張桌子出來,還是最後一排,還是按當年那樣坐。如何?”

我們當然沒意見,這樣安排最好了:“那辛苦你了,楊老師。”

“你們還是叫我唐美人吧,聽著親切。只是,”唐美人想了想,笑著對我們說:“我的課若沒講好,你們可別在後面吹口哨啊。”

我們都笑了。我們三個可都幹過這事。把老師氣哭過好幾個。

就像當年一樣,我跟杜鵑坐一張課桌,劉力跟王一凡各單獨坐一張課桌。

一種熟悉的感覺立刻從十年前傳了過來。當年的事情像一只蜜蜂,在我的腦海裏飛來飛去。

我並沒有專心聽唐美人講課,畢竟只是來尋找過去,不是來惡補文化的。

不過,下課後我還是恭維了唐美人一句:“你講的比我們當年的老師好多了。”

唐美人一笑:“你還是像當年一樣會說話。”摸摸眼角,她突然感嘆不已:“歲月如刀呀,都割出皺紋了。”

杜鵑忽然說道:“教師和醫生這兩個職業都不怕老,越老越值錢。楊老師,你還嫩著呢。”

嫩字在這裏有兩重含義,杜鵑說完就反應過來:“我是說你還很年輕,別把自己說老了。”

就算是說自己教學水平還嫩,唐美人也不會在意。當年的杜鵑,舌頭可比這毒多了。

唐美人笑著說:“當年你跟我說俯視才有力量,我還真體會到了。現在,講課時低頭看學生,下課後低頭備課改作業,無時不在俯視。”她略帶自嘲道:“當年讀書時擡頭看天太多了,現在總是讓我低著頭,看來是要中和一下了。”

我邀唐美人晚上一塊吃個飯,把她老公帶上:“我還沒見過他呢,看看是何方大神能降服住你。”

唐美人晚上卻沒空,要輔導幾個徘徊在優等生與普通生之間的學生:“還有個把月就高考。畢業班責任太重了,”她謝絕了我的邀請:“沒辦法,高考前都沒空。以後有機會再聚吧。”

我們也不勉強。

出了校門,杜鵑說她晚上也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得回去理畫:“北京那邊催得緊。”她說:“我也需要靜靜心,理一下今天你們說的事情,看能否找到一些回憶。”

我雖不舍,卻只能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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