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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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斯朗第一次來這個老院子,覺得新鮮,四處跑來跑去的玩。

梁斯彭從房子裏出來,說:“爺爺,我有點事兒要出去。”

梁萬邦知道 他是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盡量在避開。心裏雖難受但也不怪他,說:“那這樣我們也該回去了。公司一會兒還有點事兒。”

雙方編造著不至於讓對方難堪的謊言,雖然真正 的理由他們心裏都清楚。這麽多年基本上都是這樣的,梁大爺著急也沒什麽用,只好說:“那行吧,你們就先走吧。”

梁斯彭站在原地不往出走了,他說的“事”也不急了,等著梁萬邦離開。

趙美良依然沒忘記她來這兒的唯一目的:“爸,那房子的事——”

“房子的事我會盡早辦的。”梁大爺說。

“不急,不急的。”趙美良得了便宜賣乖,這時候就又不急了。這事根本就不急,梁萬邦說過他有辦法讓梁斯朗上學的話是真的,對他這種級別的有錢人來說,就是花一百多萬買一十幾平米的學區房也不是個問題,但趙美良就是想要這房子。她這是占有欲在作怪。

甭管別人當面見了她多畢恭畢敬,背地裏還是說她小三傍大款;她自己聽到這話就來氣,但這也是事實。她上位的方法的確不光彩。這麽多年,她當上了公司副董,也有了自己的兒子,梁萬邦人到中年也不可能拋棄她,但她還是缺乏安全感。

女人的安全感到底來源於什麽?不清楚。沒錢是不行的,沒錢連生活都成問題,何來安全感;有錢也不行,有了錢就要擔心怎樣保住自己的錢了,更不安全。就是這麽奇怪。再加上社會意識對小三的鄙視,使得小三自己都鄙視自己;地位來源不正,就總擔心會不會失去。就像在大街上撿了錢,想花還怕被失主發現 。多少人就是這樣迫於心裏壓力才拾金不昧的。再加上梁萬邦都五十多了,趙美良不免懷疑他還有幾年時間。這話有點可笑了,梁萬邦他爸都還活著呢,他是有多老啊,只是趙美良太年輕了,兩人在一起的差距顯得梁萬邦是將死之人。

梁萬邦死了怎麽辦,趙美良自然要盡早考慮以後的生活。她現在就很有錢了,這老房子根本不算什麽。但女人這種奇怪的生物就是如此有占有欲,梁萬邦前半生的審核都在這裏,梁斯彭他媽和梁萬邦共同經歷 過。而趙美良沒有,她想要這個房子,也是在心理上彌補“自己是續弦”這種不公平的感覺。

女人啊!

“斯朗,我們回去了。”小斯朗不知跑到哪去了,趙美良叫道。

“嘩啦——”話音剛落,就聽見屋裏傳來什麽碎了的聲音,隨之而來是小孩子的哭聲。

“怎麽了!”趙美良趕緊往屋裏跑,梁萬邦和梁斯彭也進去了。地上破碎的鏡子折射出急匆匆進來的人影,梁斯朗坐在地上,惶恐地看著他媽。

“哎呀,手割破了,怎麽那麽不小心!”趙美良拉著兒子的手說。

梁斯彭蹲在地上撿碎了的鏡子。梁萬邦說:“斯彭,小心手。”

“這是我媽的鏡子,你都忘了吧。”

趙美良瞥了一眼,說:“不就是面鏡子嗎,人都死多少年了。”

“趙美良!”梁斯彭跳了起來,“你說話給我小心點!”

趙美良一聽也來勁了:“我說的不對嗎?”

“夠了!”梁萬邦說,他每次來都要鬧這麽一出,他都不知道 自己犯了什麽錯。

“哥哥對不起,是我不好。”梁斯朗看著梁斯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梁斯彭不再說什麽,站起來出了胡同騎車走了。

他的手還沒好利索,卻越開越快。有時候他真想就這樣撞死算了。他沒地方去,就是不想停下來,好像一停下來,那些不好壓抑的事就又追上來了。風刮過他耳邊。路上的景象因為速度而模糊掉。

黃權閑的沒事到夏夏家裏坐坐。他之前不主動找尚夏夏,害pà 人家煩他,但看到梁斯彭以後他有危機感了,而且甚有自知之明,看出來不管他找不找尚夏夏人家都煩他。還不如堅持不要臉的策略,死纏爛打。

待到下午終於走了,夏夏輕松不少。

“總算走了。”

“我說你這是犯什麽爛桃花了,走了一個何維又來了一個黃權。”劉瀟說。

“所以我正愁呢,你要真搬走了,他們再來我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夏夏說。

“他們?”劉瀟驚駭地看著尚夏夏,“你還真成交際花了,他還不夠,‘們’是誰啊?”

尚夏夏眼睛一翻,說:“你裝什麽裝啊,剛才都說了王墨軒會來的。”

“噢~”劉瀟故作恍然大悟狀,“這麽說你是盼望王墨軒來嘍,到底有主角光環,黃權再有錢也白搭。”

“說什麽呢,我只是就事論事,客觀分析一下現在的情況。在我眼裏,他們我都瞧不上,王墨軒頂多就是個路人甲。”

“好好,那梁斯彭是什麽?”

劉瀟打到了尚夏夏的命門,尚夏夏眼睛亂飄不敢對焦。顧左右而言他,說:“你提他幹嘛。”

劉瀟知道 自己找對地方了,瞇著眼笑著說:“我就知道 他不一樣。黃權有錢沒文化,王墨軒又離地面太高;只有梁斯彭,既是富二代,又生活在民間,還是歌手,人又風趣,果然是完美情人啊!”

“少胡說!我們只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尚夏夏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

“我真搞不懂你了,喜歡就說唄,你兩要是在一起了,黃權他們不就死心了嗎。愛要大聲說出來!”劉瀟像要召喚神獸一樣,舉起雙手說。

“哎,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對他們愛答不理的他們才對我很感興趣的呀!”

“你可算說到點子上了。這男的啊,都喜歡得不到的東西。你越是排斥他們,他們貼的越近,趕都趕不走;相反,要是你主動投懷送抱,他們就覺得太容易得手沒意思了。”劉瀟儼然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可不是嘛,她現在是熱戀進行時,在尚夏夏這樣的單身狗面前就是有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照你這麽說,你不是危險了?”夏夏說。

“啊?”劉瀟一臉懵逼相。

“你對張洋這麽親熱,就不怕他覺得你沒意思了?我勸你要不別搬過去了,要是撞見什麽可咋辦啊!”

劉瀟一個抱枕甩了過來:“你還能不能盼我點好啊。我們是郎情妾意好嗎?”

“看吧,你還是個小妾。”夏夏說。

劉瀟說:“我不跟你玩文字游戲了。說真的,我要是黃權他們,早覺得你作了。”

“我就希望他們把我想的越壞越好。”

“切!身在福中不知福。”劉瀟說,“王墨軒要是約我,就是騙財騙色我都樂意。”

尚夏夏滴汗,現在這女生怎麽都這樣了?

“叮咚——”充滿驚喜的門鈴聲又響了起來。夏夏不敢再去開門了,說:“這次你開門去。”

“憑什麽是我啊,一定又是找你的。”

“我就是害pà 還是找我的才讓你去開門。”

“躲不了的。有人找你不是挺好?不用你每天都窩在家裏,都要長毛了。”

“我樂意——”尚夏夏看叫不動劉瀟,還是開門去了。

趴在貓眼兒上一看,球面鏡裏是個英俊的男子。

“我去,你半仙兒啊!”夏夏回頭錯愕地看著劉瀟,“還真是王墨軒。”

劉瀟一聽眼睛都要發光了:“真的!快開門啊,這次一定要和他合影。”

尚夏夏頭上發黑:“你有沒有聽我說話,這不是重點。而且他都退出娛樂圈了。”

“不是前幾天才退出嗎——快開門!”劉瀟如狼似虎。不知從哪拿來眼影已經在眼睛上畫了起來。

“要不要這麽誇張啊!”夏夏暴走了。

沒辦法,外面的前明星對自己圖謀不軌,裏面的腦殘粉要對明星圖謀不軌,夏夏只好開門。

“夏夏。”王墨軒打招呼,一看屋裏射出一道驚悚的光線,趕緊又說:“瀟瀟也在啊。”

“啊,天哪,你聽見他叫我瀟瀟了嗎?”劉瀟徹底失去理智,拉著尚夏夏說。

“別發花癡了。”尚夏夏持續黑線。

王墨軒見這情況不是一回兩回了,但還是很奇怪:“瀟瀟,咱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你不用這樣吧……”

劉瀟張嘴就是:“上次我男朋友在,沒敢仔細看你。”說的話明明這麽露骨,自己還害羞了!

尚夏夏已經無可奈何了,對王墨軒說:“她是你腦殘粉,別在意啊。”其實尚夏夏自己都很在意。劉瀟幫自己出頭的時候那麽決絕,一點沒考慮王墨軒的事兒,現在又這樣,太神經了吧!她不知道 ,在劉瀟看來,發視頻也是自己和愛豆關系的體現。傳說中的相愛相殺。

女人真可怕!

“不……當然不會。”王墨軒貼墻進來,就怕劉瀟還有什麽瘋狂的舉動。

“我今天來想請你吃飯,我有話跟你說。”王墨軒轉入正題。“位子我都定好了,日料,可以嗎?”

“這……”尚夏夏話還沒出口,劉瀟又炸鍋了:“哇塞,日料誒!”

王墨軒看劉瀟那副留守兒童的樣子,便說:“要不,瀟瀟一起來吧!”

“哇!!!”劉瀟歡呼到了外太空,“可以嗎?這樣不會打攪你們嗎?”她雖然這樣說,但已經伸手拿包穿鞋去了。

“沒事,就是隨便吃個飯。”王墨軒擦掉額頭上的汗說。

“走吧。”拉著王墨軒就要走,王墨軒尷尬的示意她夏夏的存zài ,劉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只是去蹭飯的,便拉著尚夏夏說:“快走啊,生魚片涼了就不好吃了。”

尚夏夏心想,不吃白不吃。說走就走。

黃權從夏夏家出來,一個人轉轉悠悠轉到中關村去了。

他一天又不上班,閑的沒事,自己給自己定的目標也是體驗生活,花錢。為此還特意攢了一個團隊,“高檔生活體驗團”,一共三個人。一個財會總監——找的會計專業實習生;一個導游——老炮兒,以前專職在帝京收破爛。去過的地方多,什麽犄角旮旯都知道 ;還有一個三陪……是陪游——他在練級的那一周裏認識的又一女演員。註意是演員不是明星,就是說她不紅,也紅不了。黃權看她可憐,付她一個月六千陪他玩,特殊項目另加錢。女演員開始以為是那個意思,但拍戲還要和導演潛規則呢,這還是個長活兒,一咬牙就答陰g 了。其實黃權的特種項目沒那麽內涵,就是陪他爬個山蹦個極什麽的。

這三位一不小心步入小康社會,錢還來的這樣容易,對工作甭提多上心了。這不,今天打探到中關村有科技展,讓黃權來玩玩。黃權不懂這些,但知道 是高大上的東西就來了。今天不想讓他們陪,便讓他們帶薪休假一天,自己來了。

會場裏瞎轉,突然看見一小夥子挺眼熟。他在旁邊瞧著,只見那男的賊頭賊腦,在人群裏亂竄。時不時拉著別人說點什麽。

一會兒,他過來到黃權身邊,四下張望一遍,像黑幫交yì 一樣。操著港臺腔說:“先森,先森。要搜機嗎?增版蘋果搜機。只要你五百塊。”

黃權看著這男的,想了半天說:“二蛋子!”

男的被這稱呼打蒙了,還問:“先森,偶不西額蛋機。”

“二蛋子!你裝啥玩呢!我是黃權啊!”黃權一嘴大碴子味兒。

“誒媽,權哥呀!”男的也從南海跑到了東北。“沒認出來啊權哥,你咋,這咋穿得這麽騷氣呢!”

“吵吵啥。這叫時尚。懂不?”

“謔,您這是發財了啊!”

“發什麽財。憋說我了,你擱著幹哈玩呢?”

“嗨,我賣手機呢。這不科技展嗎,我尋思這好賣點。”二蛋子打開挎包,全都是手機。

“你一個蘋果賣五百你咋賣的。是不是又蒙人呢?”

男子降低聲調:“這咋叫蒙呢,街頭魔術。”

“沒皮沒臉。那誰,三娃不是跟你一起出來打工的嗎,他人呢?”

“他賣非法DVD讓抓進去了。”

“啥非法DVD,你就說黃盤就行了唄。”黃權說。

“他命不好,第一天出去拉著一人問要不要毛,片兒,結果人家是便衣警察,正在那蹲點呢,讓他一問,把嫌疑犯都跑了。人家現在都懷疑他是不是同夥兒。”

“你們可真行。你說你們出來找份正經工作好不,幹這事遲早你也進去。哎,你買手機就賣得了,裝啥廣東人啊?”

“這不怕給老家丟人嘛。”

“你可真行。”

“那權哥你在這兒幹啥呢?老有錢了吧。”

黃權留了個心眼兒,說:“有啥錢有錢。對了,別跟家裏人說你在這兒見我了啊。”

聰明反被聰明誤,二蛋子當天就給家裏打了電話,知道 了黃權中大獎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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