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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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蛋子沒說他見過黃權的事,只是問了問黃權這兩年幹什麽呢。他幾年沒回家,那邊的事不太了解。他媽繪聲繪色一描述,他都能看到黃權睡在百元大鈔中的景象了。二蛋子是個俗人,想到有錢就是人民幣,黃金珠寶什麽的根本聯系不到。

見黃權的時候他就覺的不對勁,以前他們是一起打工的,怎麽他還冒充廣東仔坑蒙拐騙呢,黃權他能就穿的人模狗樣的在帝京瞎轉?知道 實情之後他很不爽。不爽有三,第一,都是一桿稱上的土鱉,怎麽他黃權就走運中大獎了,自己還這慫樣;第二,你說你有錢就有錢了唄,裝什麽蒜,還不告訴 別人,我又沒要你的錢;第三,就是我沒要你也應該給我啊!怎麽說都是一起長大的。

二蛋子批判了一晚上世道的不公,自己竟然中不了大獎。問題是他就沒買過彩票!難道讓投註站的人上趕子攆著你賣呀!

別人中獎是別人的事,你可以羨慕嫉妒恨,心裏不平衡,但過去就完唄。他不,越琢磨越來勁兒,不好好考慮怎樣靠他的老產業——賣手機和倒黃盤發家,卻想著怎麽能要點黃權的錢。尤其是聽說黃權還給村裏修了路。這是做過好事的人啊,還不精準扶貧扶貧自己。問題是他沒有黃權的聯系方式,黃權為了躲親戚,電話早換了。咋辦呢?他決定守株待兔,天天上中關村賣手機去。

王墨軒帶著尚夏夏和劉瀟去吃飯。解約之後,司機也沒了,他現在自己開著車。

尚夏夏坐在副駕駛,一路上沒怎麽說話,一來現在她和王墨軒的關系多少有點暧昧,二來後面坐著一花癡正滔滔不絕呢,她也插不上話。

“吃什麽,你們先點吧。”王墨軒說。

尚夏夏剛拿起菜單,就看見旁邊的劉瀟在菜單上一頁一頁地畫圈。旁邊穿和服的服wù 員忙得都要丫咩碟了。尚夏夏小聲說:“餵,夠了吧。好像沒見過一樣。多丟人!”

劉瀟倒是霸氣,高八度說:“怕什麽,這可是和我愛豆吃飯,當然要吃好啦!你放心,人家不差錢。”向王墨軒一揚臉“是吧!”

王墨軒擦掉頭上的汗,說:“沒……沒事。”

尚夏夏頭上黑線下來了,心想:“這是一畫漫畫的,還是就是漫畫裏的傻缺啊。”而當菜上來的時候,劉瀟才真成了漫畫人物,其用膳速度之快火力之猛,讓人咋舌。風卷殘雲。哪有這樣吃日料的!

王墨軒和尚夏夏選擇性忽視掉她,大方的把菜都給了她,倆人開始說話。

“夏夏,我不當演員了。”

“我已經知道 了,一打開手機鋪天蓋地全是你的新聞。”

“所以我今天謝謝你,是你讓我想清楚了。”

尚夏夏懵逼,那晚上的話她就是想到什麽說什麽,哪知道 有這麽大威力。聽王墨軒的話,怎麽有點自己勸人家失業的意思。“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王墨軒是真不把劉瀟當活的,說:“所以我想咱們是不是有機會……”尚夏夏一聽話頭兒不對,忙轉移:“這個,你以後打算幹嘛,不做明星之後?”

“哦,是這樣。我靜下心想想,娛樂圈太浮躁了,對人的影響很大,而且不都是好的影響。我在裏面摸爬滾打十年,厭倦了。所以打算幹點別的,我要開自己的工作室,自己簽藝人。”

“……”尚夏夏努力去理解他這話裏的意思,想來想去就一層意思:“你這是什麽意思?自己待不住了就打算坑別人?”

“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對這行熟悉。”王墨軒說。

“好吧……”尚夏夏還是沒理解王墨軒的思維方式。不想再做藝人就做經紀人?這算是千年媳婦熬成婆?有一種自己過得不好就不讓他人好過的意思……

夏夏的手機響了:“餵?”“”是我。”“什麽?”“啊?”“那好,行。”

一個人打電話的時候,旁邊的人不自覺會去聽。王墨軒聽話來尚夏夏這是要走了,便問:“怎麽了?”

經典的場景尚夏夏自然也是經典的回答:“我有點事兒不得不走了。”

“沒事,你去吧。”

“去吧,去吧。”劉瀟就等著和王墨軒獨處呢。

尚夏夏走了。王墨軒已經沒有再待在這兒的理由,但是看劉瀟全然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總不能說:“你吃吧,我先走了。”太那什麽了吧!只好在這兒陪著劉瀟吃。

劉瀟全神貫註在壽司上,又不說話,除了偶爾擡頭看看王墨軒,傻妞一樣地笑笑之外,沒一點互動。王墨軒只能說點什麽“慢慢吃,要水嗎,要不再來一份”之類放在長輩與小輩間正合適的片湯話。搞得他尷尬癌都犯了。天理何在!這種情景這種人設,明明劉瀟才是應該尷尬的那個!

好在白吃不是劉瀟來的唯一目的。酒足飯飽之後她開始思淫,欲,勾搭起王墨軒來。

“王墨軒,你是我偶像你知道 嗎?”

“謝謝。”王墨軒心想,壽司才是你偶像吧……

“可以和你合個影嗎?”劉瀟開始幹那些粉絲都會幹的事。

“可……可以。”王墨軒看著她這幅花癡相,心裏深深懷疑自己答陰g 的是不是太隨便了。

劉瀟拿出手機跳過桌子摟住王墨軒各種自拍。王墨軒好像受到了淩辱,心裏默默流淚……

“那再請你幫我簽個名唄!”劉瀟得寸進尺。

“好!”比起拍照,這個最起碼沒有身體接觸。

然而當王墨軒看到劉瀟從包裏掏出的那一沓之後,還是淩亂了:“你拿字典出來幹嘛?”

“什麽啊,這都是你的海報。多簽一點唄,我還有那麽多朋友呢!”劉瀟理直氣壯。

“這是多一點?!”王墨軒無力:“好吧,來吧!以前經紀人不讓亂簽名,現在也不受他們管了,就放縱一回!”王墨軒搬過那一沓,像做高考覆習資料一樣簽了起來。

劉瀟高興了:這麽一沓明星簽名,放到淘寶上要賺多少啊!

……人心險惡……

尚夏夏接的電話是梁斯彭他爸打來的。他爸說又和梁斯彭吵了一架,他又跑了,怕出什麽事,讓尚夏夏找找。

尚夏夏兩次在外邊蹭飯,兩次都叫梁斯彭給攪和了。心裏郁悶,為毛非叫我去?!

可她又不能不去,公司給公司自己開發布會的時候梁萬邦為了見見尚夏夏親自來了,這才能把炒作的事兒給平了。尚夏夏那時才知道 原來自己的尊上就是梁斯彭他父帥。大老板交代的任務能不管嗎?你還想不想幹了?!而且他還把梁斯彭逃跑說得宛如天下大亂,尚夏夏也挺著急。

可梁萬邦為什麽要找尚夏夏呢?他以為尚夏夏是梁斯彭女朋友。看到梁斯彭跑了,對他來說明明是個傷心的事,可他想到以此為兒子創造了機會,一種詭異的自嗨感就出來了……

尚夏夏給梁斯彭打來電話,梁斯彭說他在酒吧吃串兒呢。尚夏夏急赤白臉趕過去時,他一口酒一口串正開心呢。

“你挺美啊。”尚夏夏說。

“你找我有事?”

“是你爸讓我來的。”

“……”梁斯彭一聽,不說話了,默默喝酒。

尚夏夏一看又是這幅德行,說:“你沒事兒跑什麽呀,是男人嗎?”

“我那不是跑,就是出來吃串兒的。倒是你,幹嘛那麽聽他的話?”

“誰讓他是我董事長呢。”夏夏無奈。

“原來你是他公司的,勸你別幹了,不是什麽好地方。”梁斯彭遇到梁萬邦的事兒,什麽都是壞的。

“我覺得沒什麽。”夏夏說,“鏡子的事兒我聽你爸說了,你弟不是還小嗎,你也別太生氣啦!”

“我當然不會跟他生氣。就是趙美良說的話,讓我不爽。她有什麽權利說我媽啊!”

“別嚷別嚷!別人都看著咱們呢!”夏夏轉頭看看四周的客人,意思是:這孫子喝多了,別管啊。

“我正跟人吃飯呢,都讓你給我攪了,你就請我吃串兒吧。”

“好。”

尚夏夏一口日料沒吃,省著肚子在這兒吃了個舒服。梁斯彭和她在一塊兒,郁悶之情也煙消雲散了。

那邊,王墨軒簽了個“不折手斷”終於把劉瀟創業的商品簽完了。

他想自己不能太傻,請這姐們兒吃,給這姐們兒簽名,不能全不求回報啊!她是尚夏夏的閨蜜,套點情報總行吧。

“瀟瀟,你和夏夏是怎麽認識的啊?”

“我倆是高中同學。”

“哦。她愛看書,是文科吧。”

“當然。她平時不怎麽出門的,沒事就在家看書。”

“所以,她喜歡什麽樣的男朋友?”王墨軒編不下去了。

劉瀟聽到他這神轉折,笑了:“你果然喜歡她吧!”她意識到有尚夏夏這麽一朋友是多好;黃權和王墨軒都來討好自己,她可以就此踏上占便宜的不歸路了。

“我就隨便問問。”王墨軒說。

“還裝,喜歡就喜歡唄,現在又不是公眾人物了。”她現在倒記起來人家是公眾人物了,剛才把人家壓榨得那麽狠就忘了?!

“好吧,被你看出來了我是對尚夏夏有好感,但她好像一直若即若離的,我也搞不懂了。”

“她就那樣,有時候心裏想的和面子上做出來的很矛盾,自己也不知道 。”劉瀟心裏清楚尚夏夏之所以如此原因還在於高鵬,但她沒給王墨軒說。現在就和盤托出了,以後還要不要吃刺身了?

什麽人都是!

“你現在呀,應該不拋棄不放棄 ,這樣對誰都好啊。”劉瀟主要想的是這樣對自己好。又能白吃了。

兩人正說著,有人叫:“墨軒?!”

王墨軒擡頭一看,“胡暢?這麽巧。”

劉瀟一看又來一大帥哥,還是妖嬈嫵媚款,花癡病又犯了:“胡暢!胡暢!是真的嗎?”

胡暢沒搭理這個一臉意淫相的腦殘粉,對王墨軒說:“你解約了也不告訴 我一聲嗎?”彎腰把手搭在了王墨軒臉上。

對面的劉瀟驚喜萬分,拿著手機拍拍拍。王墨軒一腦袋汗,躲閃著胡暢的挑逗說:“我這不沒來得急嘛。”

“那你以後是真不拍戲了嗎?”

“不了,我要辦工作室。”

胡暢小清新的一拍手,說:“那你先簽了我吧!”

王墨軒心裏抽自己嘴巴。“你開玩笑的吧?”

胡暢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餵,是我。我要解約。對,沒錯。你要不同意我就發微博說你們逼我出櫃。那好,明天我就簽合同。好,拜拜。”胡暢放下手機說:“我已經解約了,你要是不簽我,我可就無家可歸了。”

“你解約就這麽簡單?”王墨軒不敢相信。自己那麽麻煩的說!

“別猶豫了,我現在也算當紅。你簽我的話可以便宜點。”

王墨軒強忍著看到他自己強力推薦賣自己的不適,說:“……好吧。可是我還沒開呢。”

“沒事,我等你。”胡暢儼然是知三從曉四德的古代溫婉大家閨秀。說完還轉頭給劉瀟一個媚眼。

胡暢莫名其妙地來又莫名其妙地走了。王墨軒持續滴汗。

“餵餵,這個胡暢是不是真喜歡你呀!”劉瀟八卦。

“吃完了嗎?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梁斯彭和尚夏夏也要回家了。

尚夏夏坐在他的車上,說:“手還沒好吧,能行嗎?”

“別怕。我會慢一點。”

“貌似你剛剛還喝酒了吧……”夏夏說著,又翻身下了車。

“……那把車放這兒吧。”梁斯彭進到店裏給老板傑克胖子說了幾句。

兩人走著回去了。今晚沒什麽含情脈脈的場景。

梁斯彭回到老院子裏,梁萬邦他們早走了。院裏也沒亮燈,梁斯彭輕手輕腳的開門進去,心想爺爺應該睡了。他也不打擾爺爺休息了,直接往東房他的房子走。

推門時忽然聽到上房有呻吟聲。他心裏一緊,趕緊進了上房打開的一看,梁大爺蜷縮在地上。

“爺爺!”梁斯彭著急忙慌叫了救護車,梁大爺被送到了醫院搶救。

約摸一個月前他就這樣站在搶救室外踱步,今天簡直是噩夢重演。他下意識地給尚夏夏打了電話。然後才給梁萬邦打了電話。

尚夏夏剛洗完澡躺在床上要睡了,接到梁斯彭的電話,告訴 他別急,自己馬上就到。沒換衣服,隨便套了件厚點的就下樓打車。

她住在郊區,晚上一過時間周圍連鬼都沒有,別說出租車了。她心裏著急,越著急越打不到車。順著醫院方向跑了起來。

梁萬邦更著急,不停催促著司機快一點,快一點。

梁斯彭一個人守在外面,又怕又急。晚上空曠的醫院樓道卻仿佛有什麽東西圍繞著他。

梁大爺上次入院時他沒有這麽難受。說不清道不明的,他隱約覺得有什麽要發生了。尚夏夏也好,梁萬邦也罷,他只想能有個人在這兒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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