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竹竿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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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雲霓從海邊返回時,北狐川正坐在一處小橋溪水旁撫一把古琴,琴音越過屋頂房梁,綿延飄向遠方引出一絲回味悠長。

小時候,奶奶沒有教過我們音律,不大懂得這些,只知道這些看起來就很精妙的樂器,它們的主人想必也是很精致典雅的,人置於在其中,長久耳濡目染、古韻熏陶,自然個個生的一幅好姿態,久而久之,渾身氣若天成、與光同輝。

北狐川就是一個活脫脫的例子。

我在他腳邊的矮石凳上坐下,心裏有好多話想跟他說,話到嘴邊卻又沒有任何頭緒,好像哪裏沒有捋順一般,心裏卡著一個大大的結。

“怎麽了,悶悶不樂的,可是雲霓前輩給你說了些什麽”,他突然停下了手裏的曲子,漆黑眼眸將我從上到下審視了一番。

“沒有”,我雙手支起腦袋,微微嘆了口氣,“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也不好”。

“哦”,他眼波眨了眨,嘴角一笑,“你都知道些什麽了,惆悵成這樣子”。

“不告訴你”。我不待他答,飛快的起身跑去廚房幫雲霓前輩張羅飯菜,北狐川在身後又是一陣輕笑,以前對他不了解,以為他難以親近,如今看來,倒真是我那時錯了。

遠前輩真是個好人,做的一桌子拿手好菜,我不時對他讚嘆這個好吃,那個好吃,可能是我看向前輩的眼太過有點熱情,北狐川在一旁黑著一張臉,也不說話。

今日遠前輩顯得尤其的深明大義,看來情場得意的人心情自然跟著好,他也一改之前可以被北狐川相媲美的冰冷面孔,不停的給我們夾菜,還時不時說幾句,哪道菜是北狐川做的雲雲,

此刻,我再看向遠前輩那一張極俊俏的臉,看著看著,不知為何竟看出個白胡子老爺爺出來,嚇的我一跳,趕緊低頭連連扒拉了幾口米飯。

古書上曾說過一句話,沒有白發的祖母是可怕的,同樣,沒有白發的祖父也是可怕的,比如現在,若真的讓我親口叫他一聲“外公”,估計不僅是我叫的難受,他聽著也相當怪異,再加上旁邊有雲霓這位一等一的美人相好坐著,我若真敢叫他一聲外公,幸許他真敢拍死我!

低頭的瞬間猛的想起,我還要繼續討好他,娘的病需他出手,有菩提種子最好,沒有的話,他會不會同我走一趟呢,難說,

若是雲霓前輩讓他去呢?

呵呵,我暗暗打定主意,不管怎樣,一定要將他們兩個前輩統統拿下,不光是我,北狐川也一定要拿出人格魅力來,助我達成願望。

北狐川此刻依舊滿是醋意的一張臉,我對著他長長的睫毛暗暗吞了吞口水,在桌子底下想踹他一腳,哪知被他識破了,沒踢住,竟一腳踹到了他旁邊的遠前輩腿上。

“丫頭,來,多吃肉,別太瘦了”,我還未反應過來,遠前輩便夾起一只碩大的雞腿放到我面前的碗裏,

“呵呵”,我只得悶笑兩聲,求助的看向北狐川時,他悠悠說了一句,“恩,就是太瘦了,還是要多吃肉”。

北狐川說完,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我跟他之間原本就不對等,到現在也沒搞明白他是何時看上我的,又看上我哪裏了,

而我,確實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的喜歡上他了,所以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無比糾結,糾結他到底愛我多少這個問題。

如今,他說我瘦,可是又挑剔我了?

“吃吧,別聽這些臭男人們的”。還是雲霓善解人意,貼心的為我將那雞腿上的肉都嵌到我碗裏,對我是滿眼疼愛,我不僅很是感動,不知為何,眼圈竟又有些紅潤,為將我的感激之情反饋給她,遂用竹筷夾起那雞腿肉放在嘴邊,剛想咬上一口,

突然,一團黑影從天而降,“主人,救我”。

眼看黑影立馬砸向前方一方水池,遠前輩一個飛身便將他接了過來,待放下一看,原來是薛懷錦這小子。

只見躺在前輩懷裏的他滿臉血汙,握著青銅玉雀劍的手青筋跳出,

“你怎麽了,可是環環來了”,我趕緊上前抓起他的一只胳膊,當然,這只是本能反應,沒想到,又被北狐川誤會了,瞪著我看了半天,我倒忘記了他真真是個醋包子。

“你怎麽知道”,薛懷錦眼瞪的比銅鈴還大,隨後他們四人一起狐疑的看著我。我只好將之前瞧見青色方帕的事情講了一遍。

看著他們個個恍然大悟的樣子,心裏頗有成就感。

遠前輩給薛懷錦運功療傷後,那小子恢覆的很快,於是就將那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那個清晨,天地一片震蕩,他明明糊糊的醒來,直覺躺著的山體正在進行平移活動,並發出轟隆隆的鳴響,待意識清醒後,一個猛子站了起來,震驚的發現仙草塢居然徹底不覆存在,昔日一幅靈山聖水好畫卷,頃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扼腕長嘆,悲傷的難以自已。

祖先歷代守護的地方,到他這一輩竟然親自見它被毀,這種情感,如國破家亡。深谷間飛升層層黑色障氣,濃霧頃刻便吞沒了昔日繁盛的地方,他不知道主人去了哪裏,他該怎樣將這一消息告知於他,還是他已經得知消息了,但卻也無能為力了……

悲傷如一道漫天鋪開的網,將他完完全全罩入其中,

他跪在月門關口,苦守了兩天兩夜,直到第三天,他驚駭的發現身旁多了一道細長的身影,待扭頭看時,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竹竿女環環輕易將他撲到,逼迫他成親,那時,他全身已耗盡五成力氣,硬拼肯定是逃不過的,只好佯裝同意,那女子自然很是滿意,當即便攜著他一路離開去洛水,

因他走的相當不情願,即便被綁在船上也愁苦著一張臉,但環環好似很開心,時不時調戲他幾下,他忍,這一趟水路他們行了整整三日。

第四日,到達洛水,下船,又爬了好幾座山,最後到達一處世外桃源,裏面住著的一家老少皆是巨人,看的他不禁目瞪口呆。

當晚,環環便迫不及待的於他拜堂成親,他含著淚忍了,

洞房花燭夜,他依舊被點了穴,環環褪去了他全身的衣裳,瞪著他的下半身看了看,突然哭著離去了,

他因禍得福,終於睡了個安生覺。

第五日,環環沒來,他被家丁好生招待著好吃好喝,家丁看著他的眼怪怪的,待他反應過來,他們皆是瞅著他底下的鳥看時,怒了,將他們都瞪跑了。

第六日,環環依舊沒來,家丁送來一整碗雄鹿的血硬要他喝下,他不從,他們撬開他的嘴巴生灌。

靠,待他們走後,他不僅罵了句娘,這女人是怎麽了,沒見過男人麽,就這麽饑渴嗎?

晚上,果然如他料想的一般,刻意裝扮一番的環環來了,上前將他三兩下扒了個精光,然,又楞住了,他嘚瑟的看了她一眼,她捂著臉又哭著跑了……

他得意的瞧著那女子離去時的背影,想著他是有多麽討厭她啊,寧願自己解決個人問題都不願意跟她燕好,

燕好,屁,他吐了吐唾沫,那叫恥辱好不好!

隨後幾天,他接連又被灌了幾味壯陽的藥物,而環環好似經過了高人點化一般,自他喝下藥物後便守著他,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將軍後人,豈是這般受辱的,於是,趁環環一個不註意,對著堅硬的石墻,想要自宮!

那時,他記得她從身後緊緊抱住他,一張花容臉哭的稀裏嘩啦的,她從懷裏掏出一塊青色方帕,他眼睛一亮,那不是他之前丟在洛水湖邊的麽,靠,她連這都撿,他不僅又要罵娘了!

已經被洗幹凈的帕子,隨即啪”的一聲甩到他臉上,環環氣憤的走了,帕子上殘留著她的體香,還是讓他吐了半日,他恨不得當場就將她們一家趕盡殺絕,一雪恥辱!

後來幾天,他們一家對他看管松了,環環亦對他不再騷擾,終於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趁環環一家不備,他帶著他自己的帕子從那個巨人團裏溜了出來。

他馬不停蹄的一路趕回仙草塢,當然除了這裏,他也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去,剛在月門關口落定,一張驚恐的臉便從角落裏顯現出來,

他“啊”的一聲墜入黑煙翻湧的山谷,臨死前不忘記將那帕子丟在地上,萬一主人看到,也好知道他已不在人間。

環環當然來不及將那帕子拾起,也隨著他一起墜入深谷……

當然這些他並不知情。

在海中昏迷飄蕩了幾日,他在饑餓難耐中醒來,遂攀了塊岸邊的礁石上了一處孤寂島嶼,幸好島上有清甜瓜果,他才得以存活。

吃飽喝足後,他對他現在撿回來的這條命很是滿意,死裏逃生,必有後福,他在夢中期待他的後福,但夢境怎會如願,他看見了一個美女,奇怪心裏居然又厭惡之感,

直到下體一陣鉆心的疼深切襲來,他睜眼,豁然瞧見,那個惡魔般的女子正騎在他身上,上身半裸,眼神迷離,正一臉陶醉模樣,

靠,我這是被強了啊,他一個惱怒,對著那女人的腦袋就是一揮拳.....

本想一刀將她了斷,只是咬著牙沒能下得了手,他好歹也是堂堂男兒,就算要殺了她,也要等她醒了後,兩人面對面解決,他自認自己沒打算做什麽正人君子,但對付女人他還是保留了點風度!

不遠處,絲絲琴聲悠揚,漫過海上水浪,清音繞耳,他心裏一陣激動,莫不是主人在此,於是便有了飯間開頭的一幕……

薛懷錦說完,我又是想笑,又是震驚,

“你真的被她非禮了啊”,環環我自然見過,若不是身材太過高大,個性有些怪異,倒也算個佳人,

“你”,薛懷錦漲紅了臉,牙齒切的咯蹦響,

“主人,連她也欺負我”。說完,他竟將腦袋埋進了遠前輩的肩膀,

“好,好,乖孩子,沒人敢欺負你啊”。遠前輩拍了拍他的肩膀,哄了哄他,我跟北狐川面面相覷,又無比同情的看了一眼雲霓前輩,

雲霓好像並不介意什麽,看著遠前輩的神色依舊很是傾慕。

“該不會受刺激斷袖了吧”,我小聲的跟北狐川嘀咕,

“難說”,此番,北狐川很配合的挑挑眉,對他的回答我很滿意。

“你們兩個去那個島上走一趟,順便將那女人綁回來,我自會替錦兒討回公道”!遠前輩手一指,對我跟北狐川命令道,神色冷峻,

我一楞,不知如何是好,

說實話,我是懼怕環環那女子的,但懼怕歸懼怕,她也不過是存了求偶的心,但萬一她醒來又看上了北狐川怎麽辦?

這將是一件無比讓人頭疼的事情,不過以北狐川的性子一定會一刀將她了斷,可萬一,她變異了死不了那又怎麽辦?

這些個怎麽辦,讓我頭疼。

“遠前輩,你還是跟我們一起去吧”。我大言不慚的邀請祖先,沒辦法,誰讓他是我的祖先,雖然他不知道。

遠前輩楞了一下,估計沒想到我會邀請他一起出面,待他仔細將我的臉瞅了幾瞅,好似那上面此刻長出了花朵,

“為什麽”,我沒想到遠前輩居然也會問如此幼稚的問題,

“有你在,我們放心”。我趕緊笑呵呵的補充,這原本就是句假話,就這麽輕飄飄的被說出來,說的連我自己都不信,我怎麽可能放心?

“你可是怕那女妖將你家相公給搶走了”?遠前輩一揚眉,眼裏有了戲謔的神色,他不問還好,這一問所有人的都拿眼看著我,眼光皆很有趣,個個內容豐富,當然包括受驚嚇的薛懷錦那廝,我都納悶了,他恢覆的也忒好了吧。

“沒有,沒有”,我連連擺手並往北狐川身後躲了躲,“他武功很厲害的,我才不怕呢”,說完,吐了吐舌頭,又是一陣心虛,我很怕別人將他搶走,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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