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海上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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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薛懷錦的帶領下,我們一行五人浩浩蕩蕩踏上了那片環海島嶼,奇怪的事,並沒有看見竹竿女環環的身影,盡管島上還飄著成熟瓜果的甜香,細細聞起來,居然還能嗅到被濃郁香氣掩蓋下的一絲血腥之氣,這真讓人驚訝。

遠前輩跟北狐川最先在一處淺灘上發現了斑斑血跡,血跡未幹直通海面,莫不是環環投海自盡了?

這種可能極其微小,她那麽執著的女人怎會輕易自盡?

此時,平靜的海面無波無瀾,一片黑暗,相當陰森。

海極靜極靜,靜到環環的軀體從海面上漂浮起來時,場面尤其駭人,我不亞於見鬼了般匆忙奔向北狐川,緊緊鉆進他懷裏躲了個嚴嚴實實。

遠前輩這邊剛將雲霓拉到身邊,薛懷錦遲鈍了半天,也如見鬼了般嗷的叫了一聲抱住了遠前輩,利器出鞘的聲音一過,便是刀光劍影滑破天際。

深海一陣呼嘯,擎天的浪濤卷起環環的軀體直達海面,眼見沖著我們就要撞擊過來,北狐川抱著我,遠前輩帶著雲霓連同薛懷錦,噌噌兩下飛身而起時,北狐川的金玉攬月刀瞬間對著水面那團巨浪就是一揮,巨大的撞擊力下,環環的身體如一片碎石般在海面上消失不見,滔天海浪一時又歸於沈寂。

“你小子不錯麽”,遠前輩對著北狐川就是一通讚許,大有惺惺相惜之感,“有膽有謀,這丫頭很有眼光”。說完,他的眼光又落到我身上,好似我撿了個很大的便宜,跟了北狐川這個男人,有酒喝有肉吃,還有無上榮光!

好吧,我憨憨一笑,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

北狐川只對他點點頭算是回應,並不多言,但攬著我的那只手卻握的更緊了。

“前輩,照看好天籟”,北狐川喝了一聲,飛出去的同時,一手便將我拋在了遠前輩的身邊,探身張望的瞬間,我驚恐的發現,剛剛平靜下來的海面上,湧現出了無數個身穿黑色盔甲的武士,衣著、步調、身姿皆是一樣,看起來像是從某個相當嚴密組織裏訓練出來的一樣。

“難道是她”?遠前輩眼裏露出驚恐的光芒一閃而逝,

“你說的可是薇羽公主”?雲霓在一旁緊緊握住了遠前輩的手,

“恩”,遠前輩重重點了點頭,看向前方正不停揮刀的北狐川。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雲霓實在是不解,當初她明明是自刎在月門關口的,她看見了。

“她是死了,可是她的護衛沒死”。

遠前輩說完,揮著他的淩霄寶劍也飄了出去,那些木偶般的武士,死了一批又來了一批,永無止境,唯有將幕後的主使揪出來才是正解,想必他跟北狐川都知道,所以兩個人皆向深海飄去,

天啦,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來為了遠前輩自尋短見的女人不止外祖母一個,外祖母若是知道了還有個公主跟她一樣,傻傻的死了,會不會覺得此生不虧,她選的男人有如此巨大的人格魅力,她對他轟轟烈烈的愛,莫不是值得的!

“你可以的吧”,雲霓有些擔憂的看著我,我這才註意到,她的眼睛真的很大,很美。

“恩”,我重重的點了點頭,“小時候,奶奶教過我們武功”。

“好”,她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一擡手,剛還緊緊被薛懷錦抱在懷中的那把青銅玉雀劍,轉眼便被她握在了手裏,

“我的劍”?薛懷錦帶著一絲哭腔,望著雲霓的眼心有不甘。

“那是雲霓前輩的”,我啪的一聲將他伸出想偷回寶劍的手打掉,

“你好好呆著啊”。我拍了拍他有些發虛的肩膀,拔出雲影劍跟著雲霓的身影出發。

“餵,餵,我怎麽辦啊”。薛懷錦從石堆上跳起,站在身後高高的巖石上直跺腳。

“找個隱蔽的地方先躲起來”。此刻,我也管不了他了,不過他應該是安全的。

小時候,我的夢想就是做個女俠,長劍在手,揮斥方遒,這十七年來,雖然時常練劍,但即便是跟離若對打的次數都很寥寥,更不用說跟一群人打架,尤其是現在,還是在海面上跟一群這樣的死士打。

這種高難度、高風險、高震撼的場景,怕是我那些無比離奇的夢再離奇無比,也是夢不到的!

一群群的黑衣武士倒下,一群群的又上,手中不停的揮劍,揮劍,不知道雲霓在哪,北狐川在哪,遠前輩在哪,只知道劍若揮的慢了就要死,

可是這樣死亡,也不是一件多麽光彩的事,而我又憑什麽要死,又為何要死在這些人的劍下!

雲影劍如雪的光芒劃過我的臉,劍氣激蕩起層層海浪,我猛的轉身,看見北狐川像我飛來,心裏一陣高興,看見他就很高興,果然他沒有說話,一把將我抱起朝岸上飛去…….

“天籟”,身後扯出一絲沙啞,我一轉身正瞧見北狐川沖出海底的畫面,而身邊抱著我的男人此番正帶著一副銀色的面具,他穿一身黑衣……

於是,由於我的眼拙,生平第一次被人挾持了,黑衣人抓著我站到了剛剛薛懷錦落腳的巨石高峰上面,而薛懷錦這廝,在黑衣人還沒有到達之前就已經果斷的奔到山下去了……

挾持人質這件事呢,開場白無外乎以下幾種:

場景一:冤有頭、債有主,有什麽事沖老子來,抓一個毫不相關的人做什麽,委實為君子所不恥!

場景二:放下武器,有什麽話,咱兄弟倆好說好商量,你要啥給啥,啥我都有!

場景三:不過是個人質嘛,你愛殺殺,愛剮剮,反正跟我有啥關系啊,我又不認識她,又不是她的誰,你愛咋咋!

值得慶幸的是,遠前輩到來後果斷的選擇了場景三。

當時他拉著雲霓的手打算揚長而去,北狐川在一旁冷冷打量著他們,這很符合他的風格,有他一個就夠了,他並不覺得劫持我的人有多棘手。

當然,我一直都是這麽覺得的,盡管銀面具一把鋒利的短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但我表現的依然很是鎮定。

該淡定的人都淡定了,唯有一個人有些慌張,就是薛懷錦,這多少令我有些感動,他幾番欲言又止的模樣,終於在遠前輩身後道了句,“主人,你真不打算救她啊”?

我脖子伸長的快要洩氣了,還以為他會說點什麽有用的呢,早知道是這句話我就不伸脖子了,浪費表情。

“我為什麽要救她”?遠前輩定住,轉身,眼裏一絲不可置否。

“因為,因為……”,薛懷錦哼唧了半天,“桃花、桃花“,怕遠前輩不明白什麽似得,他邊說邊擠眉弄眼,

“什麽桃花”?遠前輩果然薛懷錦之間果然沒有默契,他沒聽懂。

“他的意思莫不是在說,前輩的風流債太多了”。北狐川在一旁冷冷打趣,聽得遠前輩跟雲霓前輩臉上一陣尷尬。

“正是”,銀面具果然找到組織了,這場戲原本他該是主角的,沒想到,透明了這麽久才有機會開口第一句臺詞,想想也是醉了。

銀面具空閑的一只大手直直指向遠前輩,

“主人讓我問你,你到底愛誰”?

遠前輩素白的一張臉鐵青,有所顧忌的看了身旁的雲霓一眼,雲霓只沖他點點頭,表現的很是大度,

“你在我這裏潛伏了這麽久,為的就是問這個”?

“當然,這些年看你還算安分,一直清守戒欲,沒想到,最終還是耐不住了寂寞,如今又拜倒在美人的石榴裙下,你這樣風流快活,我家主人死不瞑目”!銀面具清了清嗓子,聲音很是洪亮。

“她不是死了嗎”?眾人皆皺了下眉的同時,遠前輩反應的很快,反擊的也很快,看的出來,他對銀面具的主人不感興趣。

“咳咳”,銀面具象征性的咳嗽兩聲,“為的是讓我家主人泉下死的瞑目”!

“我若是不告訴你呢“,

“那我就殺了她”!

銀面具說完,還不忘尖刀在我脖子上象征性的抹幾抹,我心裏想揍死他,這是什麽邏輯啊,有沒有邏輯啊,北岸遠不回答他到底愛誰,這瘋子就要來殺我,我又不是北岸遠的最愛,真是笑話,我跟北岸遠什麽關系啊,啊,啊,啊,

對哦,我想起來了,我是他外孫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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