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7章,沒呼吸一下都能清楚的感覺到的荒涼。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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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毅這麽猶豫,指尖一點,就成功的發送了照片。

唐毅還是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冷凝的面孔一松,點了一下叉號。

然後,唐毅擡起頭,看著傅明煙還有她身邊的男子,一同走向聚在欄桿上的人群。

………………

方莘吐了兩口水,睜開眼睛。

她身上的衣服都濕了,今晚本來她托人來到宴會,就是為了在瀾城知名的導演面前露露臉,沒想到會這麽狼狽。

今晚,她為了襯出一股空靈的氣質,特地穿了白色紗質的禮服。

此刻,全部貼在身上。

發絲淩亂的貼在臉頰,她喘息了幾聲,壓下極度的不適,感受到周圍鄙夷或者摻雜著可憐的目光。

方莘無力的咬著唇,陳歌走到她身邊,“你沒事吧,你這麽落水裏去了。”

陳歌看著方莘這股子嬌軟的樣子,無力的跺腳,她並不是不滿,而且在問詢她怎麽會落水,因為,她當時用的力氣並不大。

而且,有有欄桿。

怎麽會,直接翻過欄桿掉下去。

不過此刻,陳歌也松了一口氣,她也不想再自己舉辦的宴會上出什麽事情。

而且,方莘還是被她拉過來的。

想想方莘陳歌就來氣,明明說好了,讓那個女子知難而退,離開季涼崢,但是沒想到她自己落進水裏去了。

陳歌安慰了方莘兩聲,擡起頭,看見傅明煙還有季涼崢走過來,她站起身,“你怎麽過來了。”

陳歌看著她身邊的季涼崢,陳歌覺得,這個女的就是來耀武揚威的,大小姐的脾氣上來了,指揮者兩個保鏢,急的跳腳,“快來人,你們,把這個女的拉走。”

季涼崢眼底一暗,嗓音陰冷,“誰給你們的膽子。”

兩個保鏢有些為難,看著季涼崢,“季少……”

陳歌委屈的咬牙,連名帶姓的喊著,“季涼崢,你什麽意思。”

季涼崢皺眉,看著陳歌,“陳歌,你少給我無理取鬧,在這樣,我就讓來叔把你送回江城。”

傅明煙看著躺在地上,虛弱喘息的方莘,對侍應生招了招手,低聲道,“給她那條毛毯披上。”

上流圈子,一個二線明星落水,除了低涼諷刺就是看笑話的,也有少許可憐鄙夷的,還有男人熱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子落水後的身軀上。

在場的不是老總,就是名門千金小姐,或者是某總的闊太太,自我感覺都是壓著金錢,高人一等,即使是對方莘落水感到可憐。

但是也不會有人彎腰去把她扶起來,畢竟,一個戲子而已。

傅明煙從來都覺得,她不是一個好人,只是不壞,不會落井下石而已。

侍應生走來,將毛毯蓋在方莘身上,醫生也趕過來,替她檢查。

陳歌的聲音被噎住,好像很怕季涼崢把她送回江城,瞪了一眼傅明煙,然後詢問著醫生,“她怎麽樣。”

醫生道,“幸好救的及時,並沒有大事情,但是還是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傅明煙突然對這個看起來囂張的小姑娘並不討厭,因為,她看見陳歌將方莘扶起來,雖然面色不是很好,但是沒有不耐煩,“你沒事吧,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季涼崢淡淡的輕嘆,“這是我小姑的女兒。”

看著傅明煙若有所思的點頭,他又道,“今天的宴會,是小姑給她舉辦的,我不想來,她這個丫頭,就喜歡鬧騰,被我小姑寵壞了,性子驕橫,但是沒什麽惡意,做事情有些莽撞,我小姑是個商人,今天不單單是為陳歌舉辦的宴會,也是商業上的酒會。”

方莘被陳歌扶著站起身,身邊的女子她不敢招惹,但是,今天她落水也必須有一個句號,她不能成為飯後茶餘的笑料。

夜風吹過,她的發絲滴答著水,“小歌,你要怪這位小姐,我沒事。”

方莘的聲音很虛弱輕柔,帶著微妙的祈求,男人聽了除了憐惜就是下半身,女子聽了會覺得刺耳鄙夷。

陳歌瞪大眼睛,看著方莘,似乎沒明白她說的話。

傅明煙無奈揉著額角,看著方莘,冷冷的笑著。

看著傅明煙臉上的笑意,方莘原本蒼白的面色更加蒼白,再加上陳歌怔楞的目光,她又難看又急。

方莘看著陳歌,“小歌,我沒事,你不要擔心,我身體好的快,也不會耽誤兩天後和曼姐一同出席赫蘭婚紗的邀約。”

她抓住陳歌的手腕,將曼姐那兩個字咬的極準。

似乎在提醒陳歌,她們的目的是讓傅明煙離開季涼崢。

陳歌有些為難,人是她不小心推的落水的,怎麽能賴給別人,從小嚴格的家教讓她不善說謊,也不喜歡。

方莘簡直要落淚,她沒想到,陳歌都不幫她,咬牙拂開陳歌的手,她走到傅明煙身邊,“抱歉,小姐,惹您不快了。”

她這副樣子,楚楚可憐至極。

傅明煙到是一下子成了窮兇極惡之人。

季涼崢面無表情的淡笑,薄唇彎起一個弧度,“這位小姐,你說是我朋友推了你,這裏有監控,如果監控裏面顯示你的話有假,那麽。。”

最後兩個字,將氣氛壓得極低。

傅明煙扯了扯季涼崢的衣袖,眸光清冷,嗓音清晰的詢問,“方小姐,你確定是我推得你?”

“我……”方莘面色一白,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周圍猜疑的目光,聲音有些僵硬,“我……我……當時沒看清,只是你離我最近。。”

她越說心裏越涼,肩膀輕輕顫抖,她落水的時候,傅明煙早就走遠了,何來離她最近。

方莘越來越慌。

“不是……我落了水,現在有些頭暈……當時沒看清……”

她說完,求救一般的看著離自己不遠處的陳歌。

突然,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薄太太?”

眾人皆驚。

是一位老總,他走出來,對傅明煙諂媚的笑著,“薄太太,真的是你,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你。”

老總說著,伸出手,又自然的收回,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一點都沒有尷尬,“薄太太,沒想到你也會來參加陳小姐的宴會,真是榮幸,能在這裏見到你。”

傅明煙笑了笑,很準確的說出老總的名字,“張總。”

張總似乎有些激動,“是是是,是張某人,鄙人的名字太過粗俗,沒想到薄太太還能記得。”

張總見傅明煙神情淡淡,又看向她身邊的季涼崢,“季總,上次在招標會見到你,沒想到陳小姐是季總的妹妹,張某人實在是有幸來參加這次晚會。”

季涼崢淡淡的點了點頭。

張總噤了聲,退到一邊,商人怎麽會沒有眼力勁。

如果說剛剛方莘的面色是驚慌,那麽現在就是驚恐,薄寒生的名字,在瀾城沒有人不知道。

薄家正面上運營著薄氏,背後幹的什麽大部分的人都心知肚明,尤其是,在做的諸位瀾城的富商。

陳歌驚訝的看著傅明煙,半響,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傅明煙只是對方莘笑了笑,就轉身離開,這種人,她不需要理會。

季涼崢跟在她身後,下了游輪,他讓傅明煙等他一下,去取了車。

車上。

傅明煙尋了一處舒服的姿勢,慵懶的淺笑,“陳歌是你妹妹。”

“嗯,我家的幺妹,全家都寵著,被慣壞了。”

傅明煙喃喃道,“姓陳啊。”

應該不會有這麽湊巧吧。

季涼崢敏銳的捕捉到她的聲音,笑道,“陳歌三天前才來瀾城,我把我之前在瀾城負責的項目給我我小姑,她便隨著我小姑來了。”

“你姑姑家,是不是除了陳歌還有一位女兒?”

季涼崢一打方向盤,再加上傅明煙嗓音很淡很小,並未聽得清楚,“你說什麽”

“沒。”

傅明煙沒有讓季涼崢把她送到別墅門口,在街道巷口的時候讓他停下,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且她是不想給季涼崢惹麻煩。

想起上次季涼崢出的車禍還是季氏金融的虧損,她心裏就堵得難受。

季涼崢倚在車門上,看著女子慢慢走遠的身影,眼底染上笑意,“就這麽把我打發了?”

傅明煙回過頭,“明天請你吃飯,你快回去吧,很晚了。”

“好,晚安。”

她習慣了喊她名字的時候道晚安,想起了笑了一下,回道,“晚安。”

……………

回道別墅,周嬸看到她來了整個人明顯放松了。

“太太啊,你可回來了。”

周嬸走過來,“小少爺睡下了,他的作業我要檢查,他偏偏藏起來,說讓太太你去查。”

“我知道了,周嬸,你快去休息吧。”傅明煙說著,走上樓梯。

“太太,你今晚是不是喝酒了,我去給你煮完醒酒茶。”

傅明煙心裏一暖,笑道,“不用了,我就喝了一小杯,你快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唉,好。”

傅明煙推開薄繁希臥室的門,看著薄繁希快要滾到床邊上了,一只腳伸在外面,她放輕腳步走過去,輕輕的將他放到床中央的位置。

將被子給他蓋好。

看著他睡得熟,俯身親了親他的臉頰,然後在抽屜裏找著作業本。

薄繁希很少有不會的題,鮮少做錯,所以前面幾頁她查的都沒有錯的地方,也沒有筆記標註,又翻了幾頁,稚嫩卻清晰的字跡上多了男人蒼勁的字跡。

她的視線在這一張紙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掀過。

最後檢查完作業的時候,她發現作業本裏面夾著一張紙。

是一份通知資料,需要爸爸媽媽兩個人簽名。

傅明煙簽了自己的,然後拿出一張草稿紙在上面試探性的寫了男人的名字,寫了七八次,都覺得不是很滿意。

一看就像是同一個人寫的。

傅明煙來到書房,書桌周嬸收拾的很幹凈,沒有找到她想要的文件一類,她想找一份薄寒生簽名的文件,模仿一下。

她曾經描過他的字跡,但是簽名體她不會。

她又不想讓學校裏面的老師啊同學看出來,想必薄寒生之前應該也簽過學校裏面的文件,她怕老師看到字跡,心裏會覺得對待繁希不一樣。

她想給他一個溫暖的環境,繁希很小的時候她就離開了,每一次就像是補償一般,她想做的很好。

翻遍了書房,連書架上的書都翻遍了,她也沒有找到有關他簽過名的書籍,文件。

她仔細的看了手中,學校裏面要填的雙方父母的資料,看著上面標著重要符號的地方,關上燈,走出書房。

來到薄繁希臥室裏,看了看他,他睡得安穩。

傅明煙這才下了樓梯,來到周嬸的臥室,周嬸已經睡了,她留了一張紙條放到周嬸的床頭櫃前,就走出了別墅。

這個點了也打不到車,傅明煙來到車庫,挑了一輛看起來低調的車,來到醫院已經是十一點了。

醫院裏,燈光明亮。

傅明煙走出電梯,往薄寒生病房走去,說實話,她都不確定他有沒有出院。

只是憑著感覺,他這次傷的不輕,應該不會這麽早就出院吧。

經過一間病房,裏面女子哭泣的聲音讓她停下腳步。

護士推開門走出來,在門合掩的一瞬,傅明煙看見,坐在病床上,幾乎是用形銷骨立來形容的女子。

長長的頭發披散著,面容蒼白,臉頰上清晰的看見骨骼。

陳羽也看見了她,然後呆滯,下一秒,她從床上沖下來,護士已經合上病房的門。

陳羽拍打著,護士一驚,然後迅速的將病房的門緊緊的合嚴,拿出手機撥打著號碼。

“餵,李主任,不好了,陳小姐這裏的情況又發作了,你快帶著人來,我快撐不住了。”

醫生很快的趕來,護士一松手,陳羽便猛地打開房門跑出來,很快就被醫生護士個攔住,然後被重新的按回病床上,手腳都被人控制住。

“盛晚安!啊……放開我,放開我。”

病房的門沒有關上,傅明煙走過去,敲了敲門,醫生回頭看她,“這位小姐,我這裏很忙,請您……”

“我找陳小姐。”傅明煙看著陳羽,“剛剛她喊我的名字,想必是有話想跟我說。”

醫生道,“請這位小姐稍等一下,陳小姐這邊的情況特殊,讓我先檢查完,確保病人的身體情況。”

傅明煙點點頭,看著掙紮的陳羽,“你不是有話跟我說嗎?老實一點,好好的配合,我在門口等著。”

然後,她將門合上。

二十分鐘後,醫生和護士走出來。

“這位小姐,你可以進去了,但是病人情況不穩定,如果出現什麽緊急情況,請及時通知。”

醫生一直重覆著情況不穩定這幾句話,但是沒有說的很明白,傅明煙淡淡的詢問,“她怎麽了。”

醫生一怔,似乎驚訝她不知道,倒是護士很快的反應過來。

護士對傅明煙道,“這位小姐,你是陳小姐的朋友嗎?”

傅明煙嗓音很涼,“算不上朋友,認識而已。”

護士一楞,“這樣啊……陳小姐在兩周前被人強行註射了海洛因,並且她身上燒傷嚴重,現在慢慢的穩定,但是康覆的時間,可能……很長。”

傅明煙蹙著眉走進去。

看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保持一個姿勢,過分消瘦的女子。

她的喘息似乎都沒有很大的起伏,寬大的病服,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帶帶著凝結的血痂,或者深淺不一的痕跡。

這些傷痕,是燒傷。

陳羽很平靜,沒有了剛剛的激烈。

傅明煙雙手環胸,看著前面的方向,唇角勾起,“我等了你二十分鐘,不是讓你沈默的,剛剛見到我,不是挺激動的嗎?”

她的嗓音幾乎沙啞的辨不清音調,“我沒有讓你等我。”

傅明煙挑眉,“我只是,想讓你有話說個明白,咱們之間,也應該好好的聊聊。”

陳羽坐起身,疤痕遍布的手臂因為用力青筋隱現,看起來越發的猙獰。

但是她整個人,目光平靜的看著傅明煙,“你現在是不是應該高興,看到我這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傅明煙漫不經心的笑了一下,“我為什麽要高興,不管你什麽樣,對我有造成什麽威脅嗎?”

陳羽的胸膛劇烈的起伏了一下,“對,他不喜歡我,他說他從來都不喜歡我,你承受過的傷害我也承受過,而且更甚,你看看我手臂上,每天那些醫生都會給我強行輸入藥劑,但是這樣我也克制不住自己,我覺得我每一次毒*癮犯了的時候都能瘋掉,簡直比死都難受。”

“傅明煙,你滿意了。”

傅明煙咬了下唇瓣,看著陳羽一副馬上要崩潰的神色,她的嗓音覆雜低沈,“陳羽,我確實是沒有想到你會變成這樣……我…*”

她確實想不到,她竟然會染上毒*品,她是很討厭陳羽,但是現在摻了一抹覆雜。

那個東西的可怕,無可估量。

她也真的沒想到,陳羽竟然會為薄寒生,犧牲這麽大。

陳羽笑著,“盛晚安,你是贏了,但是我也不會輸,他的心裏對我會永遠都會有一股愧疚,即使不喜歡,那也夠了,這是你永遠都無法擊散的愧疚。”

204.205我最不想騙的人,就是你。

傅明煙妖艷一笑,“是嗎?”

她沒有表現出憤怒也沒有任何的不高興,只是冷冷淡淡的說了一聲,‘是嗎?’這似乎,迎頭給了陳羽一巴掌。

“那你可得好好的待穩了,畢竟你都這樣了,誰看著心裏也過意不去,說實話,我都覺得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心裏不大舒服。”

傅明煙說的是實話,她看到陳羽這個樣子,一點都沒有高興,取而代之的覆雜,只是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嗓音微微上挑,唇角挽著笑意償。

怎麽聽,都是慢慢的不屑。

陳羽怔楞之間,傅明煙走出病房。

醫生和護士還守在門口,怕出現意外的狀況。

傅明煙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優雅的走在走廊上,走了幾步,她回頭對醫生笑道,“你們進去看看她吧,我出來的時候她好像情況不太對。”

醫生立刻道,“好的。”

房門聲再度的合上,合掩的還有裏面,女子尖銳的叫聲,“啊,你們放開我,我沒有,啊,你們放開我。”

“盛晚安!!盛晚安!!”

她並不是有意要刺激陳羽,對於陳羽,她只是一般的討厭,畢竟,陳羽又沒做什麽大奸大惡的事情,而且也確實因為她的原因,被人傷害過,這不是趙澄的錯。

她有一定的責任,而且,陳羽現在已經這個樣子了,她傅明煙在怎麽著也犯不著去和她過不去。

………………

傅明煙彎唇淺笑,眼底流淌著細致的光澤,她走過拐角,來到一間病房門前。

手指彎曲,輕輕敲了敲。

溫渺打開門,看見傅明煙,側開身,壓低嗓音,“當家睡了。”

傅明煙都已經走進去了,聽到溫渺說他已經睡了,步伐停下。

她從包裏拿出學校需要填寫的資料,遞給溫渺,嗓音不是刻意的壓低,而是帶著一絲無奈,“那你幫我填一下吧,你跟了薄寒生這麽久,他的字跡,你應該會吧。”

溫渺合上病房的門,下意識的想要接過,視線掠過病床上微微睜開眼眸裏清明的男人,低低的輕咳的一聲,“抱歉,太太,這個我不會。”

傅明煙有些頭疼的看著手裏的紙張,不死心的問,“這裏有他辦公的文件嗎?”

上面應該有簽名,她不信她模仿一晚上,模仿不出來?

溫渺搖頭,“沒有。”

傅明煙抿著唇,剛想說什麽,身後悉悉索索衣角摩擦的聲音響起,她一怔,轉過身。

溫渺已經離開。

男人已經支起身,面容深邃英俊,他倚在床前,靜如深潭的眼看著她。

傅明煙只好走過去,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他,“繁希學校裏面要家長雙方的簽字還有一些相應填的資料,我的已經寫好了。”

男人擡頭看她,所以,她這麽晚了才會跑過來。

薄寒生並沒有接,嗓音平緩,“我手用不上力氣,你幫我簽吧。”

要是能幫他簽她早就幫了,還會這麽晚了跑到醫院來,字跡不一樣,她怕學校裏面有心的人會看出來。

傅明煙將手裏的東西放在床邊的方幾上,上面放了已經配好的藥片,看起來有七八粒的樣子,她眼底閃了閃,“你今晚沒吃藥嗎?”

薄寒生的目光也看過去,“忘了。”

他說著,伸手將藥片拿起來,直接的放進嘴裏。

傅明煙看著他喉嚨動了動,一個吞咽的動作,而男人的表情平靜。

她站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水,然後走到床邊,遞過去。

見他沒有接,直接將水杯遞到他的唇邊,然後微微的將水杯傾斜。

薄寒生喝了兩口水,就將水杯移開,看著她,嗓音染上沙啞,“你將這個放下,我等會簽了明天直接送到學校,現在天色很晚了,我讓溫渺送你回去吧。”

傅明煙握著玻璃杯的指間有些僵硬,微微用力才不至於松手,她將玻璃杯隨意的放到方幾上,然後將手裏的紙張也方下,淡淡的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

說完,她就轉過身。

身後的男人,眼底自嘲一暗,諱莫如深的光線慢慢的隱匿在窗外濃濃的夜色裏,慢慢的閉上眼睛。

………………

傅明煙走路的步伐有些急,下了電梯便直接往大廳走。

溫渺已經開車在醫院門口等著,在後視鏡裏看到她的身影在往這一邊走,他下了車,將車門打開。

傅明煙做進車裏,車窗外面,涼風襲來讓她的心趨於平靜。

溫渺開著車,看著後視鏡裏女子嬌艷的五官,出聲道,“當家的右手被燒傷的比較嚴重,剛剛動了手術,現在用不上什麽力氣。”

傅明煙擡頭,“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麽。”

溫渺專心開車,沒有出聲。

夜晚裏馬路上,幾乎沒有什麽人,車流很少。

“停車。”

溫渺停下車,開到路邊,回過頭問道,“太太,有什麽事情嗎?”

傅明煙瞇眸,目光淡淡的看向正前方,緩緩開口,“我手機沒拿。”

…………………

傅明煙回到醫院,來到薄寒生的病房,病房裏空空蕩蕩,傅明煙走進去,看著隨著夜風恣意飛舞的窗簾。

洗手間裏,水流聲掩蓋了裏面的聲音。

傅明煙走到沙發上坐下,空氣裏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蠱惑一般,縈繞在她的鼻端。

將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拿起來,她的手機是真的忘記了拿著。

指尖的碰觸讓手機的屏幕亮著,顯示著一條短息,剛剛發了不到兩分鐘。

是季涼崢發來的。

‘明天,我去接你。’

她的視線落在洗手間緊閉的門上,裏面水流聲很大,她除了水流聲什麽也聽不清。

手機屏幕的光一直亮著,她發了一個字,‘好’然後就將手機關了。

她有個習慣,以前為了方便,將手機屏保的時間調到最長,這個手機也是,她那倒手機後就將屏保的時間調長。

耳邊響起門鎖打開的聲音,然後是推門聲。

她擡起頭,看見男人從浴室裏走出來,他的臉上還有未擦幹的水珠,鬢角被水染濕,他走路的步伐很慢,但是這樣也明顯看出跛來。

薄寒生看見她,看著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腿上,腦海間不由的想起女子嬌媚的嗓音。

‘我喜歡個字不要太高的,五官柔和一點,起碼身體健康,總不能是個殘疾人吧。’

他停下腳步,沒在往前走。

死寂一般的沈默,格外壓抑的氣息凝結。

傅明煙抿著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同樣,男人也沒有任何的聲音。

片刻,她說道,“我手機忘了拿。”

傅明煙站起身,頂著低沈的氣壓往前走,走了幾步就聽見男人低沈的嗓音,“很晚了。”

她轉過身,“嗯。”

已經快十二點了。

“這個時間打不到車,溫渺也要休息了。”

“我知道,我自己有開車”

“臨清街的路燈壞了,你一個女生,不要自己單獨開車回去。”

傅明煙想了想,的確也是,這個時間了,溫渺這幾天一直在醫院公司裏忙前忙後,應該也很累,自己雖然會開車,但是大晚上的一個人開車回去還是會害怕。

她重新走到沙發上坐下。

“你去床上睡。”看著她搖頭,薄寒生走到病床前,從衣櫥裏拿起一床新的床單鋪上。

高級病房,設施家具齊全,除了空氣淡淡的消毒水味,傅明煙都有些慌神她這是在一間低調優雅的總統套房裏面。

她眨了眨眼睛,有空氣裏的塵埃顆粒落盡去,有些不舒服。

用手揉了揉眼睛,她睜開眼。

模糊的視線裏,男人的身影微俯,手指修長,她這個角度只看見他一個線條流暢的側臉。

男人將床單鋪好,站起身,看著她,“你來這裏睡。”

傅明煙搖頭,“我在沙發上就好,你是病人,你睡吧。”

薄寒生抿著唇,“你是我妻子。”

她一怔。

他從衣櫥裏,抱出一床毛毯,走到沙發,半躺下,看著女子嬌艷的臉,動了動唇,“如果,你想要和我睡沙發,那也很好。”

傅明煙的背脊有些僵硬,她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門口,將燈關了,然後走到床邊,坐下。

男人眼眸漆黑,帶著獨有的光澤流淌,昏暗的光線裏,他彎了彎唇角,然後躺在沙發上。

傅明煙一晚上沒睡,有些僵硬的躺在床上。

她翻了個身,這麽細小的動作被躺在沙發上的男人聽見,他沒有睡,似乎覺得這是一場夢,夢有醒的時候,薄寒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淩晨四點半了。

還有兩個小時,夢就要醒了。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看見她了,除了唐毅發來的照片,心裏有處地方微微的疼起來,疼的難受,他坐起身,拿過桌子上的水杯,將裏面的水喝了。

水很涼,壓的他心裏那一股疼痛慢慢的麻木。

漆黑的夜裏,男人目光深深的盯著桌面,之前傅明煙的手機沒拿,他看見了上面來的一條消息,他很想裝作沒看見一般,但是腦海裏怎麽也揮之不去。

他甚至可以想到,她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笑的模樣。

他拿出手機給唐毅發了一個消息,“我要知道,她今晚去了哪裏?”

唐毅給他的消息只有下午的時候,發來的一張她和小七的照片。

之後,就沒有了消息。

…………………

傅明煙第二天早上,天色一輛她就離開了病房,走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沙發上,似乎在沈睡的男子,拿著手機和包包就離開了。

房門關上的一瞬,男人睜開眼,他面無表情的點開手機屏幕,上面清楚的一張照片,女子在一個英俊的男子的懷裏,笑容嬌艷。

半響,他微微闔上眼,似乎真的是睡著了。

傅明煙回到別墅,將自己扔在床上。

一直睡到了下午兩點,期間,周嬸敲了好幾次房門,送來了好幾次飯菜,每次她睡夢迷糊的答應著說,放那吧,等會吃。

每次,都睡的沈了。

………………

晚上的時光帶著漫長優雅的曲調,一家裝飾低調不失高檔的西餐廳。

傅明煙喝了點酒,臉頰漫上淡淡的緋紅,她瞇眸笑著,聽著男人溫潤的嗓音,然後她笑容慢慢的深了。

指尖捏著酒杯,輕輕晃了晃,裏面紅色流淌的液體光澤醉人,襯得她手指越發纖細白皙。

季涼崢將她手裏的酒杯拿走,“你少喝一點。”

她笑著用手比劃著,“我就喝了這麽一點啊。”

男人無奈,“我去埋單,你在這等一會。”

他得趕緊把她送回去,要不然,看著她這一副樣子,還指不定要喝多少。

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走不穩,季涼崢將她抱起來,傅明煙下意識的挽住他的脖頸,“咱們去哪啊。”

“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她說著,開始慢慢的掙紮起來。

季涼崢去取車,又不放心她,就這麽橫抱著她一起,將她放進副駕的位置。

傅明煙尋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半躺著,雙腿微微蜷縮,臉頰埋在漆黑柔軟的發絲裏,露出半張白皙嬌艷的臉。

季涼崢將安全帶給她系好,看著她,然後伸手,將她臉上的發絲拂開,露出她光潔的額頭,白皙的臉頰,感覺到臉上有些癢,她動了動,伸手在臉上感覺到癢的地方撓了撓。

季涼崢一笑,然後驅車前往瑜山別墅。

路上,傅明煙微微睜開眼,“這是去哪啊。”

“回別墅。”

“我不回去。”她開始在車裏掙紮著。

他看著前方,笑著問,“好,不回去,你想去哪?”

傅明煙眨了眨眼睛,“唔……”

想不出來去哪?

酒勁上來,她充滿醉意的淺笑,“季涼崢,你不是說要娶我嗎?”

“那你……要對我很好……”

他深深的看著她,“我會對你和小七好的。”

“唔……”

“可是,我已經嫁人了呀……我有老公,唔……薄寒生。”

男人聲音覆雜,“嫁給他的是傅明煙,不是你。”

“呵呵。”傅明煙一笑。

她擡起頭,嬌艷的五官染上酒意,但是眼底卻分外清明,像是醉了,也不像醉了,她看著季涼崢,面容優雅俊美的男子,視線慢慢的迷離,像是聚了一層白霧。

她說,“你和我哥不都已經把剩下的路都鋪好了,就等我按照劇本走了不是嗎?”

像是嘲諷一般,她笑起來,越發的冷艷。

他眼底一凝,片刻搖頭。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慢慢的僵硬,“晚安,我可以帶你走,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你騙我也不要緊,你就當騙騙我吧。”

車窗搖下。

冷風吹來。

落在女子的臉上,發絲瞬間被吹亂,有種群魔亂舞的感覺,在女子過分妖艷嫵媚的臉上飛舞著,她笑了笑。

過分的清醒。

“你是我這輩子,最不想騙的人,我知道你很好,我也知道秦白鷺的心事,在加拿大街頭,和喬笙裏應外合的是薄寒生,他當然恨薄寒生,而且,我媽媽的死,和他有關,我不想騙自己,說著太多幫他的話,我去療養院查過,那種藥只是暫時壓制媽媽的病癥,而且也有很大的副作用,會對她的精神造成影響,我不想我媽媽的瘋癥好了,卻癡呆了。”

她慢慢的閉上眼,倚在靠椅上,“我的媽媽,那是一個優雅漂亮的女子,她不應該有這樣的結局,我恨他,但是,他是繁希和小七的爸爸,我總不能讓孩子一輩子不見爸爸吧,我也不能帶著孩子一直躲著吧,我要給他們最好的環境。”

“那些之前的恩恩怨怨,那是上一輩的,我不想管,我想,媽媽也不想我把仇恨延長下去,我哥也沒錯,所有人都沒錯,我很累了,我要睡了。”

她看著前方,聲音慢慢的小了下去,醉意迷離,她低頭,臉頰酡紅,似乎在呢喃著什麽,好像那剛剛一瞬間的清明,如曇花一現。

車子停在瑜山別墅。

傅明煙被季涼崢扶著下了車,傅明煙幾乎整個人都掛在她身上,雙眼迷離。

他看著傅明煙,似乎要說什麽,周嬸打開門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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