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暴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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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元旦假期正好在周三,只有一天假期,不過多數人還是回了家。

和樂照例留在學校。

返校後,麻芯興沖沖地向她敘述跨年當晚,宋禦在江邊給米容容放煙花的事,一群人在寒風中玩電影臺詞接龍,放飛自我,鬧得不亦樂乎,最後問了她怎麽沒回Q/Q。

和樂也是這時候才知道,當晚麻芯曾發Q/Q問她來不來跨年,而她近一個學期沒上Q/Q,自然沒看到。

和她做了近一個學期同桌,麻芯應當猜得出她是不可能去的,卻還發這樣的消息,至少,是因為惦記著她吧。

這份惦記,讓和樂有些不知所措,也就此養成了每周查看一回Q/Q的習慣。

元旦過後,期末月正式開啟。

冷空氣一陣接一陣,吹得人瑟瑟發抖。不少人都把冬季校服塞得滿滿當當,隨著一班最後一名男生穿上秋褲,男生間的秋褲之爭也落下帷幕。

期末覆習期間,和樂沒再上圖書館,館內奢侈地開了暖氣,人多,還悶,一個多小時坐下來,她經常頭暈腦脹。

這天吃過飯,她想起兩本借的書快要到期,臨近期末,館內都會張貼逾期名單,正好元旦假期,她把書拿回了寢室看,為避免榜上有名,便先回了寢室一趟。

麻芯和宋薏仁正在寢室午休,前者絮絮叨叨,後者間或應幾聲,半夢半醒間,兩人聽到有人敲門,聲音震天響。

麻芯皺了下眉,咕噥:“敲個門都能制造這麽高分貝的噪音,百分百是方依依。”

宋薏仁嘆口氣,從床上坐起。

“仁仁,你別給她開啦。”麻芯嚷道。

正在這時,門鎖傳來動靜,因為年深日久,外頭的人開得不大利索,曲曲折折才傳來插到底的聲音。

宋薏仁重新縮回被窩,看來是不用下床去開門了。

果然,不多時,門被人揮開,徑自撞上第一扇櫃門,來人罵罵咧咧進門,未料陽臺門開了半扇,穿堂風大,沖破窗簾後,直襲門口,卷著被櫃子彈回的門往回合。

“砰”一聲世紀巨響。

“媽呀,嚇死我了。”方依依尖叫,撫著胸口平覆心跳。

麻芯在床上翹起二郎腿,連白眼都欠奉,掐著嗓子道:“被嚇了這麽多次,還能嚇死你,方獨秀,您請先學會隨手關門吧。”

下鋪的宋薏仁忍俊不禁。

方依依穿過衛生間,瞪向三號床鋪,“麻芯,你別以為我剛沒聽到。”

麻芯用手撐起身體,蚊帳都掩不住臉上的無辜,“我怎麽會以為你沒聽到呢?關門聲這麽大,你不是都‘嚇死’了嗎?”

方依依被堵得啞口無言,半晌,斥了句“冷死了怎麽不打暖氣”,便繞去墻角拿了遙控器,打開空調後,回到自己的六號床鋪,在床上翻找起什麽。

麻芯無聲地對著那顆後腦勺“略略略”。

找了一圈,沒找到要找的東西,方依依轉過身問:“你們誰看見我的項鏈了?”

還是那副口吻,頤指氣使得很。

麻芯癟了下嘴,原來,是丟項鏈了。

方依依是班裏知名的美妝達人,學校明令禁止化妝和戴首飾,她平時怎麽都會抹個唇膏,擦點粉;夏天的時候戴不了項鏈,就換腳鏈,冬天/衣服厚,這不,前些天方依依明目張膽地戴項鏈來了學校,聽說還是蕭邦,老貴。

難怪進來就跟刮龍卷風似的。

我還蕭伯納呢。

麻芯翹起二郎腿,小腳丫子左三圈右三圈,就是不說話。誰在家還不是小公舉啊,就您這態度,本小公舉可不伺候。

寢室最能鬧的麻小公舉不說話,後果很嚴重——寢室陷入死寂。

還是宋薏仁怕氣氛太尷尬,應了一聲,“沒看到,你再找找看吧。”

方依依視線射向三號床,“麻芯,你有看到嗎?”

被點名,麻芯這才慢悠悠開口:“看到了啊——”她拖長音,“之前你戴過來供全班同學瞻仰的時候,我看到過啊。”

“我是問你這幾天有沒有看到過?!”

“哦,沒有。”

愛搭不理的樣子看得方依依光火又沒轍。

麻芯看上去軟,但家境不錯,和米容容也玩得好,不是她能招惹的對象。

氣氛正僵,門口再度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木門一聲“咿呀”,能感受到來人躡著腳步,輕輕推上了門,全程沒鬧出幾點動靜。

“這教科書式的開關門,肯定是和樂。”麻芯撐起身體,頂開蚊帳,果然看見和樂出現在櫃子前,她熱情打招呼:“和樂,你怎麽回來了啊?”

大學霸之前中午就少有回寢室的時候,更別提現在期末了。

和樂第一眼看到的是杵在床前的方依依,怔了下,側過臉與麻芯的視線對接上,面上有些訕訕:“我回來拿書,不好意思,吵醒你們,我馬上就走。”

“你動靜這麽小,怎麽可能吵到我們,我們也還沒睡呢。”

下一秒,方依依的聲音尖銳揚起:“和樂,我的項鏈是不是你拿的?”

和樂拿書的手一頓,臉上茫然,“什麽項鏈?”

麻芯則是從床上彈坐而起,難以置信地瞪向方依依——這位仁兄剛才是不是用錯動詞了啊?她聽到的好像不是“看”,而是“拿”?

事實證明,至少在方依依看來,她沒用錯動詞。

“你別裝了,我的床鋪一直都是你整理的。你說,你是不是拿了我的項鏈?”

到此,和樂總算厘清狀況,她取下櫃子上的書,緊緊攥在手裏,口裏答:“我沒有。”

“那條項鏈值好幾千,不是你還能是誰?”方依依走至她身邊,“你把櫃子打開,我要檢查。”

和樂下意識側身,掩住櫃門,“這個櫃子是我和班長共用,你想看,還要經過她的同意。”

“你別拿米容容壓我!我看你就是拿了,不然會這麽遮遮掩掩的?你是怕我真翻到項鏈吧?”

鏡片後的一對眼睛睜得大大的,不喜亦不怒,方依依卻不由心虛,她跟和樂高一同班,知道她的家境如何,才有底氣說這樣的話。

“你瞪什麽瞪,別以為我會怕你。高一那次家長會,你爸什麽樣子,全班同學都看到了!還有他開的什麽車,別人沒看到,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哦,我想起來了,”她刻意一頓,語氣愈發譏嘲,“今年家長會你爸不是沒來麽,這是知道自己見不得人吧?”

敏感的字眼鉆進耳道,一股情緒猝不及防地竄到喉嚨口,欲破口而出。

和樂軟柿子做慣了,從未和人吵過架,也壓根不曉得怎麽吵,她抓著書,指尖慘白,“請你就事論事。你的項鏈,我沒有拿。”

方依依正待再說,只聽三號床上爆發出“砰”一聲動靜。

“嘿,我這暴脾氣!”麻芯一個鯉魚打挺,捋起毛衣袖子,火速下床,幾步邁至方依依面前,叉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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