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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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好女不過百，不是平胸就是矮。你不矮，也就胸平了點，現在看來，起碼有十斤是缺德缺的吧！”
這話不帶半個臟字，罵的內容卻是豐富多彩。
方依依瞬間黑臉，這個年紀，對身材已經有了模糊的概念，尤其被說的還是女孩子最敏感的部位。
睨向比她矮半個頭的麻芯，她不由輕嗤，“總比你好，一米五到了沒，小妹妹？”
麻芯身高實打實的157，她懶得反駁，挺胸收腹，“至少我有胸啊，你有嗎？”
她不畏寒，現在又打了暖氣，身上穿的是母上大人親手織的緊身毛衣，曲線盡顯，方依依臉更黑，“別把你的大臉盤抻我面前，礙眼。”
麻芯絲毫不怒，擡起下巴，“我臉圓我驕傲，你臉大你尷尬！”
話落，覺得還挺押韻，不禁給自己的懟人天賦點讚。
和樂視線落在麻芯側臉上，確實是不怎麽大的巴掌臉，但臉型圓眼睛圓鼻尖圓，兩坨嬰兒肥更是滾圓，可愛得要命。
她恍惚記起，開學的自我介紹，也是麻芯第一個幫她出頭。
“到底是誰臉大？”方依依也急了，“我說你怎麽這麽愛管閑事，安安靜靜當個路人不行麽？”
“這位同學，你對路人是不是有什麽誤解？”麻芯聳了聳鼻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才叫路人。冷眼旁觀的，只能叫吃瓜群眾！”
方依依再次被堵得啞口無言。
“不說話了？那我就說說臉大的問題嘍？”
方依依輕嗤，她倒想聽聽麻芯能說出什麽來。
“你不住校，但每天中午都回來睡午覺，仁仁的身體受不了空調，也讓著你。你夏天冷氣冬天暖氣，有時候高興了還洗澡，每周三體育課後你也搶著來洗，前天剛結了水電費，我們沒問你要，你一句沒提。還有，上次你搶著要先洗澡，好像沒帶洗浴用品吧？這個學期一直就沒帶吧？用我們的，你問過一句了嗎？”
麻芯收起笑臉，難得認真的模樣。
父上說了，做人不能太計較，她不計較，可也不是睜眼瞎啊。
“最最最重要的一點，你每次睡完覺都不疊被子。床鋪要每天檢查，我們巴不得扣一次分，讓你長長記性，也勸過和樂別管，可她人美心善啊，為了寢室榮譽，為了同學情誼，你上幾天學，就幫你疊幾天被子，幫一天那是同學情誼，幫一學期就是姆媽才會做的事了。你道過謝嗎？一句‘我的床鋪都是你整理的’，還說她拿你項鏈，exm，現實版農夫與蛇了解一下？所以你說啊，臉大的是不是你？”
她劈裏啪啦倒豆子似的，倒出來的豆子怕能裝一整筐，方依依的臉跟著漲成豬肝色。
她家境好，但爸媽都是經歷過苦日子的人，自小對她的教導便是“一毛錢的便宜也是便宜，不占白不占”。待在她身邊的朋友家境個個不及她，平時都會捧著她，驟然被人揭個底朝天，她只覺一股羞惱竄到了面上，身體止不住輕顫。
麻芯仍是繃著臉，“還有，你剛才說要搜櫃子？可以啊。那個櫃子是容容跟和樂共用，你要搜，先問問她們同不同意。不問自搜，就是侵犯她們的隱私權，高一都學過公民人身權利，不用我這個學渣教你吧？她們要是都同意，你搜，搜完了，要是沒找到你的項鏈，請你把她們的櫃子整理好，最重要的，向和樂道歉，務必做到言辭誠懇，態度真誠。”
一番話氣不帶喘地說完，和樂頗感不可思議，連四號床上的宋薏仁都坐了起來，也是刮目相看的神情。
方依依不占理，一憋再憋，擠出一句“無聊”便打算離開寢室。
麻芯不讓：“先別走啊，你剛才找項鏈把被子翻得亂七八糟的，不理一理再走？”
方依依轉身瞥和樂一眼，收回視線，手指搭上了門鎖上的旋鈕。
和樂接收到這一眼，也明白這一眼的含義。腦子裏回蕩的，有方依依的話，也有那天米容容對她的提醒，而印刻最深的是麻芯為她討公道的樣子。
比她矮半個頭的姑娘，做了將近一學期同學，她從未見她發過脾氣，連皺眉都是少的，像一顆隨時隨地散發熱量的小太陽。
而就在剛才，這顆小太陽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住所有冷箭。熱量輻射到她身上，如大冷天裏，有人給她遞了杯豆漿，一口氣喝幹，暖到了心窩子裏。
這是她此刻的底氣。
她轉過身，直視方依依，不自覺又捏緊了書脊。
太久了，太久沒有反駁過別人，和樂甚至無法確認，長到十六歲，她有否反駁過別人。
更別提，此刻是要表明態度，以方依依尖銳的性格，等同於與其撕破臉皮。
輕吸一口氣，她慢慢道出下文：“方依依，我之前幫你整理床鋪，是以為你忘了這件事，但你不是。所以，以後請你自己整理，我不會再幫你。”
“哇噻，就是這股氣勢！和樂，燥起來！”
麻芯興奮得就差原地起跳，身板挺得更直了：“方依依，你快點啊。明早要檢查的。”
見其不動，她扯開嗓門，光明正大地狐假虎威：“容容今年要評省級三好學生，不知道和寢室分掛不掛鉤，萬一掛鉤，寢室要是因為你扣了分，到時候……”
方依依咬了咬牙，最終踅回，疊了個不成樣的豆腐塊。走的時候，門關得震天響。
“吼，素質這兩個字，希望方大小姐有生之年能學會！”麻芯忍不住吐槽，一側頭，看到宋薏仁目光落在她身上，眼裏興味盎然。
“仁仁，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沒什麽，就是第一次發現話癆的戰鬥力這麽強。”
麻芯皺了皺臉，這到底是損她還是誇她啊？看仁仁這個樣子，姑且當她是後者吧。她展顏，聳起兩條小眉毛，“怎麽樣？我剛有沒有表現出一副‘我超兇’的樣子？”
這問是和樂答的：“沒有，不過有表現出‘你超可愛’的樣子。”
“同意。”
麻芯受寵若驚，蹦到和樂面前，“我沒聽錯吧？和樂你剛誇我了？”
“嗯，誇你。”和樂翹起嘴角，弧度極微，卻是她能調動的最大笑容，她鄭重道：“麻芯，剛才謝謝你。”
“嘿嘿，小意思啦。”
和樂欲言又止，思忖有頃，還是問：“不過你和方依依起沖突，是不是不太好？”
麻芯撓了撓下巴頦，“我爸爸一直教我要與人為善，而且方依依好歹和我們一個寢室，今天我這麽懟她確實不好啦，所以我剛才也沒逼著她道歉啊。容容說過，方依依欺軟怕硬，就要挫挫她的銳氣，不然肯定蹬鼻子上臉。話說她今天真的太過分了，都侵害公民人身權利了。”
“真的沒事嗎？”和樂還是有點不放心。
“放心啦。容容還說了，方依依心眼不壞，個性直來直往，不是那種會耍心眼的人。”
和樂姑且放心地點點頭，“總之，謝謝你。”
“哎呀，別謝了！”麻芯擺擺手，“大學霸救救孩子的數學，孩子就感激不盡了！”
和樂忍俊不禁：“一定救。”
“哇！”麻芯頓覺眼前一亮，“和樂，我發現你眼睛好漂亮啊，尤其笑起來形狀超好看！說起來我還從沒看過你不戴眼鏡的樣子呢。”
麻芯是行動派，話未完，一只手自發擡起，要去摘和樂的眼鏡。
後者眼底閃過慌亂，本能往後退了一步。
見麻芯楞住，她垂下眼，“對不起，我眼鏡戴習慣了。”
一秒的尷尬後，宋薏仁的聲音驟然楔入，“麻芯，風有點大，你能不能去關一下陽臺門？”
“嗯？哦，好的！”
和樂：“我先走了。”
“和樂你等等。”麻芯忙攔住她，“被方依依這麽一鬧，也睡不著了，我也走。仁仁，你走不走？”
宋薏仁在心底默默嘆口氣，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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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帶半個臟字，罵的內容卻是豐富多彩。
方依依瞬間黑臉，這個年紀，對身材已經有了模糊的概念，尤其被說的還是女孩子最敏感的部位。
睨向比她矮半個頭的麻芯，她不由輕嗤，“總比你好，一米五到了沒，小妹妹？”
麻芯身高實打實的157，她懶得反駁，挺胸收腹，“至少我有胸啊，你有嗎？”
她不畏寒，現在又打了暖氣，身上穿的是母上大人親手織的緊身毛衣，曲線盡顯，方依依臉更黑，“別把你的大臉盤抻我面前，礙眼。”
麻芯絲毫不怒，擡起下巴，“我臉圓我驕傲，你臉大你尷尬！”
話落，覺得還挺押韻，不禁給自己的懟人天賦點讚。
和樂視線落在麻芯側臉上，確實是不怎麽大的巴掌臉，但臉型圓眼睛圓鼻尖圓，兩坨嬰兒肥更是滾圓，可愛得要命。
她恍惚記起，開學的自我介紹，也是麻芯第一個幫她出頭。
“到底是誰臉大？”方依依也急了，“我說你怎麽這麽愛管閑事，安安靜靜當個路人不行麽？”
“這位同學，你對路人是不是有什麽誤解？”麻芯聳了聳鼻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才叫路人。冷眼旁觀的，只能叫吃瓜群眾！”
方依依再次被堵得啞口無言。
“不說話了？那我就說說臉大的問題嘍？”
方依依輕嗤，她倒想聽聽麻芯能說出什麽來。
“你不住校，但每天中午都回來睡午覺，仁仁的身體受不了空調，也讓著你。你夏天冷氣冬天暖氣，有時候高興了還洗澡，每周三體育課後你也搶著來洗，前天剛結了水電費，我們沒問你要，你一句沒提。還有，上次你搶著要先洗澡，好像沒帶洗浴用品吧？這個學期一直就沒帶吧？用我們的，你問過一句了嗎？”
麻芯收起笑臉，難得認真的模樣。
父上說了，做人不能太計較，她不計較，可也不是睜眼瞎啊。
“最最最重要的一點，你每次睡完覺都不疊被子。床鋪要每天檢查，我們巴不得扣一次分，讓你長長記性，也勸過和樂別管，可她人美心善啊，為了寢室榮譽，為了同學情誼，你上幾天學，就幫你疊幾天被子，幫一天那是同學情誼，幫一學期就是姆媽才會做的事了。你道過謝嗎？一句‘我的床鋪都是你整理的’，還說她拿你項鏈，exm，現實版農夫與蛇了解一下？所以你說啊，臉大的是不是你？”
她劈裏啪啦倒豆子似的，倒出來的豆子怕能裝一整筐，方依依的臉跟著漲成豬肝色。
她家境好，但爸媽都是經歷過苦日子的人，自小對她的教導便是“一毛錢的便宜也是便宜，不占白不占”。待在她身邊的朋友家境個個不及她，平時都會捧著她，驟然被人揭個底朝天，她只覺一股羞惱竄到了面上，身體止不住輕顫。
麻芯仍是繃著臉，“還有，你剛才說要搜櫃子？可以啊。那個櫃子是容容跟和樂共用，你要搜，先問問她們同不同意。不問自搜，就是侵犯她們的隱私權，高一都學過公民人身權利，不用我這個學渣教你吧？她們要是都同意，你搜，搜完了，要是沒找到你的項鏈，請你把她們的櫃子整理好，最重要的，向和樂道歉，務必做到言辭誠懇，態度真誠。”
一番話氣不帶喘地說完，和樂頗感不可思議，連四號床上的宋薏仁都坐了起來，也是刮目相看的神情。
方依依不占理，一憋再憋，擠出一句“無聊”便打算離開寢室。
麻芯不讓：“先別走啊，你剛才找項鏈把被子翻得亂七八糟的，不理一理再走？”
方依依轉身瞥和樂一眼，收回視線，手指搭上了門鎖上的旋鈕。
和樂接收到這一眼，也明白這一眼的含義。腦子裏回蕩的，有方依依的話，也有那天米容容對她的提醒，而印刻最深的是麻芯為她討公道的樣子。
比她矮半個頭的姑娘，做了將近一學期同學，她從未見她發過脾氣，連皺眉都是少的，像一顆隨時隨地散發熱量的小太陽。
而就在剛才，這顆小太陽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住所有冷箭。熱量輻射到她身上，如大冷天裏，有人給她遞了杯豆漿，一口氣喝幹，暖到了心窩子裏。
這是她此刻的底氣。
她轉過身，直視方依依，不自覺又捏緊了書脊。
太久了，太久沒有反駁過別人，和樂甚至無法確認，長到十六歲，她有否反駁過別人。
更別提，此刻是要表明態度，以方依依尖銳的性格，等同於與其撕破臉皮。
輕吸一口氣，她慢慢道出下文：“方依依，我之前幫你整理床鋪，是以為你忘了這件事，但你不是。所以，以後請你自己整理，我不會再幫你。”
“哇噻，就是這股氣勢！和樂，燥起來！”
麻芯興奮得就差原地起跳，身板挺得更直了：“方依依，你快點啊。明早要檢查的。”
見其不動，她扯開嗓門，光明正大地狐假虎威：“容容今年要評省級三好學生，不知道和寢室分掛不掛鉤，萬一掛鉤，寢室要是因為你扣了分，到時候……”
方依依咬了咬牙，最終踅回，疊了個不成樣的豆腐塊。走的時候，門關得震天響。
“吼，素質這兩個字，希望方大小姐有生之年能學會！”麻芯忍不住吐槽，一側頭，看到宋薏仁目光落在她身上，眼裏興味盎然。
“仁仁，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沒什麽，就是第一次發現話癆的戰鬥力這麽強。”
麻芯皺了皺臉，這到底是損她還是誇她啊？看仁仁這個樣子，姑且當她是後者吧。她展顏，聳起兩條小眉毛，“怎麽樣？我剛有沒有表現出一副‘我超兇’的樣子？”
這問是和樂答的：“沒有，不過有表現出‘你超可愛’的樣子。”
“同意。”
麻芯受寵若驚，蹦到和樂面前，“我沒聽錯吧？和樂你剛誇我了？”
“嗯，誇你。”和樂翹起嘴角，弧度極微，卻是她能調動的最大笑容，她鄭重道：“麻芯，剛才謝謝你。”
“嘿嘿，小意思啦。”
和樂欲言又止，思忖有頃，還是問：“不過你和方依依起沖突，是不是不太好？”
麻芯撓了撓下巴頦，“我爸爸一直教我要與人為善，而且方依依好歹和我們一個寢室，今天我這麽懟她確實不好啦，所以我剛才也沒逼著她道歉啊。容容說過，方依依欺軟怕硬，就要挫挫她的銳氣，不然肯定蹬鼻子上臉。話說她今天真的太過分了，都侵害公民人身權利了。”
“真的沒事嗎？”和樂還是有點不放心。
“放心啦。容容還說了，方依依心眼不壞，個性直來直往，不是那種會耍心眼的人。”
和樂姑且放心地點點頭，“總之，謝謝你。”
“哎呀，別謝了！”麻芯擺擺手，“大學霸救救孩子的數學，孩子就感激不盡了！”
和樂忍俊不禁：“一定救。”
“哇！”麻芯頓覺眼前一亮，“和樂，我發現你眼睛好漂亮啊，尤其笑起來形狀超好看！說起來我還從沒看過你不戴眼鏡的樣子呢。”
麻芯是行動派，話未完，一只手自發擡起，要去摘和樂的眼鏡。
後者眼底閃過慌亂，本能往後退了一步。
見麻芯楞住，她垂下眼，“對不起，我眼鏡戴習慣了。”
一秒的尷尬後，宋薏仁的聲音驟然楔入，“麻芯，風有點大，你能不能去關一下陽臺門？”
“嗯？哦，好的！”
和樂：“我先走了。”
“和樂你等等。”麻芯忙攔住她，“被方依依這麽一鬧，也睡不著了，我也走。仁仁，你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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