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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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箴箴。”裴行簡快步跑來, 他西裝解開, 喘著粗氣,一看就是匆匆趕來。

俞箴擡頭,還沒反應過來, 裴行簡已經伸手將她抱進懷裏, 胳膊緊緊圈著。只有擁有著實實在在的人, 他才感覺終於安心。天知道, 聽到俞箴差點被綁架那刻, 他瞬間全身又麻又僵, 手指在發抖,水杯“啪”地摔碎,全辦公室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俞箴有點喘不上氣, 她稍微分開一點, 一邊吸氣,一邊伸手輕撫裴行簡的背:“我沒事。”

她喉嚨沙啞得像被鋸過。

裴行簡唇瓣沾上她的額心,她能感覺到,他微弱的顫抖。她心裏狠的一酸,眼淚滾落,浸濕他的西裝,又融入黑茫茫中消失不見。

“他們想綁我, 沒有成功,把董甜綁走了。”她前幾個字聲音還在哽咽,說到後面,又努力恢覆了正常。她是唯一知道事情全部經過的人, 她一定要鎮定。

“沒事,沒事。”裴行簡口中重覆著這兩個字,他深吸一口氣,比俞箴表現得更像劫後餘生。

裴和比裴行簡晚一步趕來,他氣喘籲籲沖進來,一進門就到處找俞箴:“俞箴、俞箴。”

“我在客廳。”俞箴說。

“董甜呢,你告訴我董甜呢!”裴和抓住她肩膀問。

俞箴掀起眼皮,冷靜看向裴和:“她被綁走了,我會盡全力把她帶回來。”

裴和抓狂的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他轉身抓住裴行簡衣領,兇狠質問:“是不是你在外面得罪了誰,才禍害到了董甜身上。”

裴行簡沒說話,他攥得更緊:“你說啊,你他.媽倒是說啊。”

“抱歉。”裴行簡終於開口:“不管對方要什麽,你的老婆和孩子,我一定會幫你帶回來。”

裴和雙眼通紅,過了許久,他終於松開手,下一秒一拳打在裴行簡臉上,裴行簡猝不及防往後退兩步,跌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俞箴早已經報了警,但是警方目前還沒有查出什麽有用的消息,只有一隊人馬在天下居,等綁匪主動找上門來。劫人多半為財,更何況還沒綁對人,他們應該不會撕票,而是會趁機勒索一筆。

果不其然,終於在淩晨十二點,裴和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串陌生號碼,瞬間整個屋子的人都將目光放在手機上。裴和深吸口氣,接起電話:“餵。”

沒人說話。

“餵?董甜是不是在你們手裏!”裴和沖電話那頭吼道。

沙沙一陣,對面終於傳來聲音,是斷斷續續的廣播聲:“……兩千萬美元……N城港口……第三十二根紅柱……丟下去。”

“你要我準備兩千萬美元從N城港口第三十二根紅柱子那丟下去?”N城在國外,裴和曾經去那交換學習過。

“是。”又是一陣播音腔,說完,電話被對方掛斷。

裴行簡沒有讓裴和拿錢,而是吩咐人下去準備,自己將這兩千萬美元全部出了。

沒一會兒,電話又響了,是裴煦打來的,她說她和孫怡現在在裴和的公寓,問裴和人在哪。

裴和告訴她們,他在天下居,然後掛了電話準備開車回去。裴行簡和俞箴跟在他身後,董甜出事,他們至少要親自給孫怡一個交代。

看到裴行簡和俞箴的身影,孫怡目光一頓,她收起滿臉倦容,又恢覆優雅卓然的模樣。

“嬸嬸。”兩人齊聲喊道。

“坐吧。”孫怡說。

上次看到孫怡,是在原儀的葬禮上,今天再見她時間沒過去多久,她卻看起來蒼老了一大截。雖然端莊高傲依舊,可眉間的老氣再也無法擋住。

俞箴將前因後果簡單覆述一遍,她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再一次覆述時,更多了幾分客觀。孫怡無法宣之於口的怨氣化在一聲嘆息裏,她擺擺手:“算了,人能回來就好。”

裴煦聽出她話裏的問題,笑問:“董甜怎麽突然約你去見面了?”

俞箴看向裴煦,坦然說:“她以前有一條很好看的手鏈,我想問她怎麽聯系那個設計師,這才約我見面的。”

裴煦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裴和在窗戶邊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俞箴走到他身旁,煙霧繚繞。

“抱歉。”俞箴說。

裴和將煙撚滅,他吐出嘴裏的煙霧,低頭看著腳上的棉質拖鞋,突然說道:“董甜去哪兒都非要穿高跟鞋,今天萬一也穿了,不小心扭了腳怎麽辦?她這麽怕痛。”

這就是一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董甜費心在裴和面前營造的個人形象?像大多數的普通女人一樣,嬌氣又愛漂亮。

俞箴扯了扯唇,她說:“你放心吧,她今天穿了運動鞋。”

說完,她腦海中古怪一閃而過。董甜約她在這麽有格調的花園主題咖啡館見面,按照裴和所說,她又這麽愛穿高跟鞋,她沒有道理要穿運動鞋。而且配上董甜今天與她相似的穿搭,怎麽看怎麽奇怪。

裴和捋一把臉,手掌蓋在臉上,長嘆:“挺好的,運動鞋至少走路方便。”

俞箴一頓,確實,運動鞋走路方便。

她突然想起什麽,又問:“董甜平時出門,你們不讓人跟著?”

裴和擡頭看她,眼神一變,苦笑:“她不喜歡讓人跟著,出門也是自己開車,開她自己賺錢買的那輛車。你說得對,我怎麽就這麽聽她的話,不讓人跟著她呢!”

俞箴心裏古怪之感又重了三分,按照董甜所說,分明是平時裴家有人跟著她,相當於變相監視她,所以她才沒開車出來,希望俞箴能順便送她回來。可是在裴和嘴裏,又成了另一回事,董甜在裴家不要太自由。

兩人話裏有出入。裴和是傻白甜證據確鑿,可董甜……至今擺在她抽屜裏那一堆關於董甜的資料,看了直讓人背後生寒。

俞箴不動聲色,她和裴行簡重回天下居已經是後半夜,裴行簡停下車,按了按眉心,他轉頭看向繃著臉一路的俞箴,摸摸她的臉:“別擔心,董甜不會有事的。”

俞箴擡頭,對上裴行簡擔心的眼神,好半晌,她將自己的疑惑告訴了裴行簡。

裴行簡眉間一皺:“你在懷疑這場綁架案,與董甜有關?”

俞箴抓了把頭發,頭頂瞬間變得亂糟糟:“我也只是揣測,不能確定。”

“董甜今天和我穿得很像,所以那群綁匪才會在抓人的時候猶豫,不確定哪個是我。可一切的前提是,我和董甜在一輛車裏,才會讓對方不能確定。”

“董甜明明人身自由,卻故意告訴我她因為被裴家變相監視,所以才沒開車來。而且地點是她選的,在郊外那麽偏僻的一家咖啡館,她沒開車來,那兒又根本打不到車,她的這一切理由,現在想想,聽起來……難道不像是為了上我的車?”

“可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俞箴想不明白。

裴行簡問她:“董甜找你,到底是為什麽?”

他不相信,真的是為了一條手鏈,他從來就沒聽俞箴提起過。

說到這個,俞箴猶豫幾秒,將董甜告訴她的原原本本轉述給了裴行簡。聽到裴煦做的一切,甚至於她曾經催眠過原儀,裴行簡眼中殺意一閃而過,陰鷙頓生,久久難消。如何他也沒想到,裴煦她怎麽能……怎麽敢……

裴行簡痛苦地閉上眼,不敢再深想,原儀到底經歷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他再睜開時,眼裏布滿猩紅。

眼前更重要的,是俞箴的事。裴行簡回憶俞箴剛剛說的話,迅速捕捉到關鍵字:“你說,董甜想問你要五千萬?”

“是,怎麽了?”

裴行簡凜目:“五千萬人民幣加上兩千萬美元,這個數字……恰巧是裴和在賭場欠下的賭債。”

俞箴眉頭緊皺,這麽多巧合湊在一起,難道還是巧合嗎?

但沒有切實證據,一切只能推測:“董甜想要錢幫裴和還債?”

“為什麽裴和不直接問孫怡要?”她又問。

“因為他不敢。孫怡向來強勢,裴和違背她的意思想娶董甜已經是觸及她的底線,再讓孫怡知道,他沒聽話還再和曲振來往,還惹下這一堆爛攤子,求到她面前,裴和……就徹底在孫怡面前擡不起頭了。而且,孫怡很厭惡別人騙她。”

裴行簡冷笑:“如果這一切都是董甜在背後算計,那不得不說,她真是好手段。”

假裝代替俞箴被綁,不僅能在道德上陷裴行簡和俞箴於不義,以後可以大作新聞;還能不讓二房花一分錢,由裴行簡替裴和的賭債買單。

俞箴不願意再想,她累了,歪頭靠在裴行簡的肩上,閉起眼:“我有認識的人在N城混黑,或許能幫上忙。”

一切,就等明天交贖金以後驗證。

孫怡今晚頭疼,留在裴和那過夜。裴和又問裴煦要不要留下來,還有客房能住,裴煦拒絕了,深夜開車回到自己的公寓。

打開門,一副占滿整面墻的水彩畫映入視線,畫中人於高樓頂端一寸之地起舞,左邊是萬丈深淵,右邊是刀山火海,而那在跳舞的人,臉上空白沒有五官。她記得江飛帆畫時,還說她心思太重。她讓他畫上她的五官,他怎麽也不肯。

一個不聽甲方話的乙方。

他回國那天,裴煦甚至沒有去機場送他,聽助理說,他等了好久。

裴煦低頭笑了笑,她泡了杯紅茶,到沙發上坐下,淺啜一口,拿出手機撥通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對方沒有接聽。

裴煦沒有再打,至少這證明手機沒有關機,她給這個號碼發送短信:董甜,如果你不想回裴家,大可以不接電話。

沒多久,裴煦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正是剛才那串號碼打回來的電話。

裴煦第一個沒接,到第二次打過來時她才接通電話,她笑:“董甜,你越來越會演戲了。”

說董甜代替俞箴被人綁走了?真是天大的笑話。按照她對董甜的了解,哪怕對方要綁的是她本人,她也有能力讓對方把俞箴綁走。

現在應該被“綁架”的董甜在電話那頭不慌不忙笑了下:“裴小姐過譽了。”

裴煦拿起面前的文件,是她的人今天發來的資料,裴和近期發生的全部事都記載在紙上,包括他欠的賭債、包括他和董甜被堵在停車場。裴煦問:“董甜,你為什麽要演這麽一出?”

董甜還沒說話,裴煦又輕笑:“你最好別騙我。”

“我本來想真綁了俞箴,因為她在查我。但是沒想到出了岔子,變成這樣我幹脆將計就計。”

很好,董甜當著她的面撒謊了。

裴煦笑了笑,沒再說話。

她記得當年,她之所以會找董甜幫她監視裴和,是因為董甜說,她保證絕對忠心,永遠也不會騙她。

掛斷與董甜的電話,裴煦沈默地坐在沙發上。窗外晨光熹微,她依然坐著。直到早上七點鐘,她的鬧鐘響了。

裴煦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串號碼。對面人聲音迷迷糊糊,聽起來也還在睡夢中。裴煦說:“蔣峰,你想知道當年蔣純的事嗎?”

曲振騙裴和去賭錢,背後出主意的正是蔣峰。裴煦花了好大一番功夫讓人調查,這才知道,原來蔣峰居然是蔣純的親哥……這就能解釋他做的一切了。

裴行簡按照約定讓人將錢丟進指定的地方,裴和收到對面人發來的一張照片,董甜被綁的死死的蜷縮在一個漆黑角落裏,眼中滿是恐懼。

對方說,晚上七點放人,地點在海城南山公園的小山坡後。

裴和這一天都在煎熬中度過,終於快到晚上七點,他急急忙忙準備要去接人,便衣警察代替了他的司機,還有一隊便衣警察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比約定時間提前半小時就到了,警察讓他先按兵不動,快到七點時,才讓他上山,便衣警察則在他身後假裝游客。

南山公園的小山坡名字裏帶個“小”,爬起來可一點都不小。裴和平日本來就疏於鍛煉,今天這麽突然一爬,他氣喘籲籲半天,再加上一天沒胃口,沒有吃飯,整個人差點低血糖昏過去了。幸好一個從山上下來的清潔人員扶住了他,那清潔人員身量高大,雖然戴著口罩,但感覺年齡不算大,他另一只手還推著個大垃圾箱,裴和累得也不管臟了,抓著他垃圾箱邊緣緩過氣來,跟對方說了謝謝,又咬牙繼續上山。

到山上時,七點過五分,山後一片樹木,什麽動靜也沒有。一開始,裴和還試探性地喊:“董甜,董甜你在哪?我是裴和。”

一圈繞下來,屁都沒有一個。裴和慌神了,央求躲在暗處的便衣警察幫他一起找人,又找了一圈,還是什麽都沒有。

裴和拿出手機給那個號碼打電話過去,還沒接通,他已經破口大罵。沒一會兒,對面傳來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第三圈時,範圍已經不止在山後,整個小山坡都被翻過來找了,還是沒看到董甜的身影。

莫大的恐懼襲上裴和心頭,難道,對方拿錢撕票了?裴和不敢深想,拉著一隊人陪他繼續找。

董甜醒來時,頭痛得要炸了,她四周環視,環境陌生。

這是在哪兒?她為什麽在這?裴和呢?

瞬間千萬問題湧入她腦中。

吱呀一聲,門從外面被推開,接著門外的光,董甜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小床上。那人的穿著一身清潔工的衣服,再走進,她又有些眼熟,董甜不確定的喊出一個名字:“蔣峰?”

“嗯。”男人應下,看來她沒認錯。

董甜掀開被子想下床,這才發現膝蓋以下痛得沒知覺了,根本動不了,她咬牙:“我怎麽在這?”

蔣峰笑了:“我接你來的。”

“裴和讓你來接我的?”

蔣峰意味不明地笑了,他越發逼近,董甜沒由來心裏一怵,她強自鎮定:“你要幹什麽?快送我回去!”

“回去?”蔣峰已經走到他面前,他將董甜打橫抱起,董甜驚慌得怎麽掙都掙紮不了。

蔣峰一直以來,都是個紳士。他將董甜放到輪椅上,推著她往外走,聲音溫和:“送你回去之前,先見一個人吧。”

“什麽人?”董甜心中一緊。

這應該是蔣峰的家。她看到蔣峰走到一閃緊閉的門前,掏出鑰匙,旋轉一下將門打開,他推開門,裏面一片漆黑。蔣峰轉身看向她笑了笑:“在這,進來吧。”

巨大的恐懼從背脊往上爬,一直到天靈蓋,董甜人生在風浪中走過大半,但她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的害怕過。那扇漆黑的門後,好像有鬼魅伸出白骨,要拖她入深淵。

“不,我不進去!”董甜從輪椅上摔下來,鈍鈍坐在地上,她肚子痛極了,甚至快要無法呼吸。

蔣峰折身在她面前蹲下,在董甜驚怖的眼神中,他重新將人抱回輪椅上,笑聲溫和:“聽話,不然,就不是被我打斷腿這麽簡單了。”

“啊——!”

半夜,一道女聲尖銳的驚叫劃破小區的安靜,她聲音聽起來害怕極了,好像見到了什麽驚駭恐怖的東西。

但很快,又歸於平靜,再沒有一點聲音。

裴和一整晚都是在患得患失中度過,他根本睡不著,到後半夜時,他突然感覺如墜深淵,瞬間從床上驚醒,他靠在床頭,再也沒有合上眼睛。

天亮了,窗外又下起了雪。

模模糊糊中,裴和聽到有什麽聲音,好像是他的手機鈴聲。他有點感冒,頭痛的厲害,咬牙強撐著下床,走到桌子上拿手機。

是一直和他保持聯系的警察打來的。裴和疲憊的雙眼閃過一抹亮光,難道是董甜有消息了?

他接起電話:“是不是我老婆孩子有消息了?”

對面一頓,良久的沈默後,終於開口:“裴先生,今天有人在春暉巷裏發現一具懷孕女屍,經過血型對比,是裴太太。”

“哐當”一聲,手機掉落在地上,裴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這件事的發展出乎任何人的預料,俞箴知道董甜被人殺死時,正在吃早飯,她手中牛奶摔在地上,白色液體蔓延一地。

她還沒調查清楚這一切是不是董甜設計的……

以及,她終於有眉目,董甜確實和連安寧的事有關,但尚還沒有查清……

董甜就這麽突然的死了?

前幾天還活生生在她面前的人,一身謎團沒解開的人,就這麽死了?

俞箴不敢去看,裴行簡告訴她,董甜死不瞑目,她眼睛睜得極大,張著嘴似乎還有什麽想說但沒說出口的話,終成遺憾。最後,是裴和幫她把眼睛閉上的。

她最後的遺言是想告訴誰?告訴她愛著的裴和?還是告訴一直被她丟在孤兒院不聞不問的有有?

沒有人知道。

更讓人出乎意料的是,警察剛開始著手查董甜一案,馬上有人自首了。這個人,居然是蔣峰!

他承認,是他殺了董甜,目的是為他當年枉死的妹妹蔣純報仇。

聽裴行簡說,裴和知道蔣峰自首時,拖著病體的他再次暈了過去。

俞箴再一次見到裴和,是在董甜的葬禮上。董甜是以裴和妻子的名義下葬的,俞箴第一反應是,董甜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她以前笑裴和傻白甜,這次見到他,裴和臉上只有沈痛過後的麻木,他曾經喜形於色的臉,好像幹涸的井,再也不會出現鮮活湧動的情緒。在陽光下她才看到,裴和居然生出了小半白發。

她擡頭看向裴行簡,他的發間,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有了銀灰。

這對年少時要好的兄弟,終於在這年冬天,同樣的大雪裏,一個送走了孺慕的母親,另一個送走了羈絆的妻兒。

離開前,裴行簡拍了拍裴和的肩,沒有多說什麽。擦肩而過時,他聽到裴和說:“謝謝你,哥。”

他知道,裴行簡一直抓著他的把柄,譬如他挪用的公款、他欠下的賭債,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用這些來擊垮他。

裴行簡扯唇笑了下,握拳輕擊在他左肩上,就像年少時那樣,他說:“臭小子,振作點。”

“好。”裴和也跟著他笑了下,他轉過頭,裴行簡已經挽著俞箴走遠。他回過頭,墓碑上董甜笑得燦爛又遙遠。

裴和掃開雪,一屁股在地上坐下,他環著膝,埋著頭,肩膀陣陣發抖。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完結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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