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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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甜去世後, 裴和蔫兒了, 卻又終於長大了。他去監獄想見蔣峰,但蔣峰不願意見他,他只托獄警告訴裴和:董甜死有餘辜, 但你是個好人。

他是個好人?

裴和聽完, 低頭苦笑兩聲, 他還一直覺得自己挺壞的呢。

他和曲振終於徹底斷了來往, 每天公司和家兩點一線, 活了半輩子就沒這麽乖過。裴煦幾次三番親自上門來找他, 安慰他逝者已矣,讓他振作起來,裴和終於忍不住在自己親姐姐面前放聲大哭。逝者已矣, 這四個字說得輕巧。

裴煦眉間輕皺, 精致的面容上浮著一層輕巧的哀傷,一動作起來,就斑駁的往下掉,露出長在她皮膚上,溶於她骨血裏的冷漠。她輕嘆一聲:“我還幫小侄子買了一堆小衣裳,放在家裏……如果裴行簡沒有在外面惹了一堆仇人,董甜去找俞箴又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她估計現在還好好呆在家裏吧。”

她目光落在裴和臉上:“但這也不能怪他們夫妻倆。”

裴和不知道整個綁架案是董甜自導自演, 他只知道對方想綁俞箴,出了意外才導致董甜被綁走。裴煦之所以這麽說,因為她想點醒裴和,現在誰才是他們的仇人, 她想要裴和與她同仇敵愾。

裴煦註視著裴和的反應。

裴和哭笑了下,他看向裴煦,目光穿透她仿佛又像在看別人:“那些衣服……都燒了吧。”

“我不怪裴行簡,姐,是董甜犯錯了,才會受到懲罰。”說完,他手蓋在臉上,仰天長嘆。

裴煦又激了裴和幾次,她恍然發現,他是真的變了,他不再像以前一樣一激即怒,他變得平淡,變得願意粉飾太平。裴和言語中透露出自己對未來的安排,他想出國,近幾年都不會回國,這裏留給他的悲傷太多太多。

“不行,我不同意。”裴煦當即反對,裴和心性單純,根本照顧不了自己,他在國內,她尚且能照顧,他一旦出國,她就鞭長莫及了。

裴和看向她,表情分明心意已決,他說:“姐,我已經和哥說過了,他會安排我去海外分公司。”

他為了表明立場,居然管裴行簡叫了“哥”,裴煦神情一滯,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背叛。

她回神,將臉上的慌亂收進優雅皮囊裏,目光凝在裴和的臉上,但話音裏分明還能聽出她的咬牙切齒和不可置信:“裴和,你不要姐姐了嗎?你小時候不是說,不管姐姐做什麽,你都會支持姐姐嗎?你騙我?”

她的手在發抖。

“姐,我沒有騙你,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

“但是你依然要出國,讓姐姐一個人呆在海城?”

“對不起,姐。”

裴煦摔門而去,裴和第一次見到裴煦發這麽大的脾氣,他趕緊跟在後面追,沒有追上她,給裴煦打電話過去,對方也不接。

裴越是在裴和準備出國前醒的,他醒那天,裴家上下轟動,但醫生說他身體太虛,現在極有可能是回光返照,不過兩三日,撐不了太久,不適合大規模探望。因此大多數人只能在ICU外看他最後一面。

裴越知道俞箴是裴行簡的妻子,擡了擡手,連連輕聲說好。

嚴格來說,這是俞箴第一次見到醒著的、能說話的裴越,他說的話不多,寥寥幾句,卻讓人感覺溫和有禮,與俞箴心中先入為主的狼子野心大相徑庭。

沒人敢告訴裴越,他的準兒媳在半個月之前剛下葬,他的嫂子在不久之前也已經離世。大家都挑著好的、喜慶的話說。

裴行簡坐在床旁邊跟裴越說話,完成他上任前裴家最後的權力交接。

氣氛終於在孫怡匆匆趕來時發生改變,她喘著粗氣從外面進來,額前發絲淩亂。在俞箴的記憶裏,向來端得一絲不茍、連衣擺上一條褶子都力求完美的孫怡,從來沒有出過這種狀況。

而且她沒記錯的話,孫怡自己也在住院調養身體,看這架勢,明顯是精心打扮過才來的。

眾人識趣的退出病房,將空間留給夫妻兩人。

司機坐在前排開車,俞箴和裴行簡坐在後排,她伸手,扣住裴行簡的手指,腦海中莫名又想起了孫怡:“可惜了。”

她低嘆。

裴行簡低頭看到她的表情,笑了下:“你說孫怡?確實可惜了。”

俞箴扯了扯唇角:“她分明被小叔吃得死死的,連他躺在床上這三年,她也在盡心幫他管理裴氏,維持他的名聲。他居然還懷疑她想改裴姓孫,眼瞎了。”

多好的女人,自己頂門立戶絕對不成問題,偏偏栽在裴越身上。恩愛易消,紅顏易老。

裴行簡笑了笑,不置可否。

俞箴說的沒錯,大家都以為二房跟大房爭權,是因為孫怡想當裴氏的“武則天”,實則呢,是孫怡想幫裴越穩固地位,時刻為他回歸裴氏做準備。但這一切落在裴越眼裏,可就不是這麽回事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自己想要“篡位”的證據,她真心實意的話都成了對他的虛情假意。

這就是裴家人。裴行簡唇邊掛起冷笑。

俞箴用胳膊肘戳他:“餵,你能不能別笑得這麽恐怖?”

裴行簡嘴角一抽,不可置信的聲音裏透著委屈:“你說我恐怖?”

前面司機被他嚇得渾身一震。

俞箴現學現賣,當場給他表演了一個“裴行簡同款冷笑表情”。

裴行簡淡定給出了反饋:“挺好看的。”

俞箴噗地笑出聲,她手指輕挑起裴行簡的下巴,嘖嘖說:“讓我看看,嗯,好像是挺好看的。”

她手指一路跟著聲音走:“看看這睫毛,像把扇子似的;看看這眉毛,看看這水泥鼻梁……真俊。”

她一望進他眼裏。

俞箴覆上他的唇瓣,輕吮了下,舌尖流連:“真甜。”

裴行簡一把攬住她的腰,加深這個吻。他停了下,食指放在唇間,俞箴還沒弄明白,他又鋪天蓋地吻了上來,只不過腰際上的手偷偷鉆進了衣擺,一路向上。

嘶。

俞箴胸口一涼,差點發出聲音。

她突然笑了,在裴行簡不知不覺中伸出手,朝目的地悄悄摸索去,找到目標,一把緊握住。

“咳咳、咳咳……”

車廂裏回蕩著裴行簡的咳嗽聲。

前排司機不明所以的回頭看了眼,對上俞箴笑瞇瞇的臉,又趕緊收回了目光。

俞箴輕附在裴行簡耳旁,她調笑:“不是說好,不出聲的麽?”

車沒有開回天下居,而是回了泊瀾灣。到車庫裏,裴行簡直接讓司機下班了。司機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男人坐的挺直。

俞箴伸手開車門,被身後人一把抓住。他將她手臂交疊在一起按在車窗上,俞箴朝他一笑,媚眼如絲。

裴行簡沿著她的肩線吻下去:“比比誰先出聲。”

俞箴是被裴行簡從車上抱下來的,她癱軟在他懷裏,披著裴行簡的羽絨服,寬大的連帽遮住她大半張臉,唯一露出的紅唇上滿是牙印,她自己咬的。

裴行簡低頭,吻了吻她的唇:“還好嗎?”

俞箴啞聲一笑:“你先出聲,你輸了。”

裴行簡鼻腔裏發出輕笑,他又輕輕吮了吮被她咬緊的唇,坦然認輸:“嗯,我輸了。”

“沒想到俞大小姐這麽強,等我回去再修煉修煉,下次再戰。”

俞箴閉著眼,胳膊軟得懶得抽他:“……滾。”

作者有話要說:  開.黑.車(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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