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裴行簡開車, 載著俞箴和苗卓風馳電掣地趕去公安局。

他通過後視鏡看到苗卓坐在後座, 巋然不動,沈穩從容。身旁俞箴擺弄著車上掛件,也是一臉不放在心上。

他眼中染上點笑, 這麽看, 還真是親母女。

趕到公安局, 一眼就看到穿著件藏藍色羽絨服的俞焦耷拉坐在椅子上, 擡頭見姐姐和姐夫也在, 他更加頹了:“媽, 姐姐,姐夫。”

他挨個喊過,喊到姐夫時, 他垂下頭, 不敢看對方。

俞焦在這裏,是因為他舉報了裴錦吸.毒,還差點跟裴錦打了起來。

事發時他沒多想,直到坐在這,他頭腦稍微冷靜下來。他依然不後悔舉報裴錦這個敗類,但是,他親手舉報的, 姐夫夾在中間怕不好做人。

俞焦想得確實沒錯,裴行簡會很不好做人。

裴樂山第一反應肯定是氣得跳腳,然後誇大事態,將這件事上升到整個裴家, 甚至可能會逼迫裴行簡,要他在岳家和裴家之間做出抉擇。

如果裴行簡選擇站俞家,定然會更加激怒裴樂山。

如果裴行簡選擇站裴家,又會引得夫妻不和,讓他與俞家離心。

再者,裴行簡目前在和孫怡爭奪海生謝總,裴樂山定居國外的大舅子與謝行是好友,在這之前,裴樂山已經在海外項目一事上已經記恨裴行簡,如果被二房趁機而入……謝行雖然現在的態度比較偏向於他,可如果再有其他因素介入,恐怕不好說。

裴行簡甚至懷疑這是不是一場陰謀。好巧不巧,偏偏在這個重要關頭時候,偏偏是俞焦舉報了裴錦,間接讓裴行簡得罪了裴樂山。

可是俞焦做錯了嗎?他沒有。

男孩本就青春熱血,曾立志要保家衛國,雖然最終沒有成功,胸中熱血卻不曾消。裴行簡還記得,當初俞焦向他提起曾經夢想當軍人時,臉上披滿榮光。

連普通群眾聽到吸毒都難忍,更何況是胸腔沸騰的俞焦。

裴行簡走到俞焦身旁坐下,他倚靠著椅子,長腿一伸,瀟灑伸出手一彈他後腦勺,輕聲笑:“做的是好事,又不是殺人放火,這麽沮喪幹嘛,臭小子。”

俞焦側過臉,見裴行簡掛著輕松的笑臉看他,面前苗卓和俞箴也臉上帶笑,他心中煩惱一下被擊破,一激動,直接轉身抱住裴行簡,語無倫次:“謝、謝姐夫。”

俞箴踱步上前,一手將他扒開,擠在兩人中間坐下,好笑說:“幹什麽呢,這是我老公。”

俞焦欠打勁兒又上來了,梗著脖子:“這是我姐夫!”

苗卓走過來,笑瞇瞇拉過俞焦,讓夫妻倆坐在一起,她伸手戳俞焦太陽穴:“你是我兒子。”

俞焦一飄,就忘記自己是家裏食物鏈底層這件事了。

“二哥!”突如其來地一聲,眾人目光循聲望去。

裴錦一身黑色風衣,即使身處如此情景,依然態度倨傲。他嘴邊青紫一塊,滿臉掛著不屑,覺得自己找到了靠山,不屑地甩開身後辦公人員。

裴行簡低應一聲,沒有給裴錦他想要的答覆。裴錦不學無術、貪玩好樂,卻在裴樂山面前裝得一手好乖,看人臉色這技能被他練得爐火純青,他看到裴行簡反應,瞬間就明白過來,他所謂的二哥分明是站在俞家一邊。

裴錦怒沖到裴家面前,伸手欲抓裴行簡領口,力氣極大:“你到底姓什麽!”

裴樂山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心裏說不好多恨俞家、多恨裴行簡。既然得罪透了,裴行簡也沒必要對裴錦示好了。

裴行簡截下他的手,從容將其反折到他身後,裴錦當即痛得齜牙裂目。裴行簡身高腿長,一身禁欲的黑色羊絨大衣內搭商務風灰色西裝,站得挺拔落拓,他不笑時,大家長架子十足:“裴錦,我姓什麽你不知道?”

裴錦咬牙:“我從小叫你二哥,你居然幫他不幫我!”

裴行簡拽著他拖到警察手中:“不是所有事,二哥都能幫你。”

裴錦怎麽會服氣,他掙紮一會兒沒掙開,大聲朝身後人吼:“我爸呢,你們到底有沒有打電話給我爸!”

身後警察不想回他,半個小時前當著他面打的,還在這問個不停,好像他們要憋著騙他似的。

苗卓跟警察交涉,警察說,俞焦做完筆錄後就可以離開。

裴樂山的律師緊接著趕到,裴錦見到律師時情緒十分激動,讓律師一定要把他保釋出去,他一秒鐘都不想呆在這個地方。在律師交涉時,裴錦坐在俞焦對面的椅子上,雙眼紅如嗜血,恨不得將俞焦生吞活剝。

裴行簡淡然地拉著把椅子,在兩人中間坐下,悠悠目光看著裴錦,裴錦被他盯得頭皮發炸,咬牙切齒地別開視線。

半小時過去,律師從辦公室出來,面色難看,裴錦不用猜也知道結果如何了。他終於找到一個出氣口,將一肚子火氣撒在律師身上,一杯熱水被他甩在律師褲管上:“要你辦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我爸養你到底幹什麽用!”

打電話時裴樂山不在海城,所以才讓律師先趕過來。裴錦剜他一眼:“給我大伯和四嬸打電話,讓他們把我弄出去。”

大伯是裴樂海,四嬸則是孫怡。

裴錦餘光側到裴行簡身上,等他出去了,勢必要在他爸和他大伯面前大鬧一場,裴行簡想上位?門都沒有!

要他看,哪怕把裴家交給外姓四嬸,也比交給這麽個吃裏扒外的裴家人好!

俞焦錄完口供可以離開,裴錦還坐在原位上,只不過熬了這麽久,他滿臉憤怒都變得難以支撐。

看著四人背影齊齊離去,裴錦心中恨意激增,他絕對不會讓這幾個人好過,絕對!

轉瞬,他又惱,他今天本來不想溜冰,有個好朋友心情不好,他才勉強作陪。他到了那,另外一個朋友堵車在路上遲遲未到,他等得煩了才百無聊賴自己先玩起來。然後房間裏開著空調他覺得熱,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碰到個還算標致的女人,覺得眼熟多問了兩句,沒想到被從後面沖出來的俞焦一拳打在地上。

裴錦碰了碰嘴角,痛得倒吸了口冷氣。

媽的,痛死了。

“小錦,難受不難受?”

中年男聲冷不防從頭頂傳來,裴錦擡頭看,倨傲了一晚上的他怔楞幾秒,猝不及防掉下眼淚,他慌忙低頭擦眼淚:“大伯,你終於來了。”

將苗卓和俞焦送回春江源,俞焦回想起在警察局時裴錦的反應,他惴惴不安,又不好意思問出聲,只能拿手機反覆詢問俞箴,他這樣做會不會給姐夫帶來麻煩。

麻煩肯定是有的,裴行簡當時稍怔片刻的表情能看出一二,但是到這份上,告訴俞焦也是給他徒增壓力。俞箴回覆消息安慰弟弟:你姐夫說沒事就沒事,你不用擔心。

俞焦得到反覆保證,這才稍微安心一點。將他們送到春江源,俞箴摸摸弟弟的頭,柔聲告訴他真的沒關系,讓他晚上睡個好覺。

苗卓問夫妻倆要不要留宿,畢竟已經這麽晚了。俞箴搖頭:“不用,墩墩還在家裏等我們呢。”

等俞箴和裴行簡上了車,苗卓站在車邊囑咐:“路上註意安全,到家了給我發消息報平安。”

“知道了,媽,你和俞焦早點睡。”俞箴聲音傳來已經悠遠,車走了,苗卓帶著俞焦進家門。

泊瀾灣。

裴行簡停好車,俞箴先下車,她幫裴行簡打開車門,他下來,她踮腳吻上去。

唇與唇貼在一起,俞箴稍退一點,手掌輕撫裴行簡的臉,好像又瘦了,她有些心疼:“今晚辛苦你了。”

她拂了拂他稍亂的頭發:“如果用得上俞家,你千萬別想著自己要當好女婿,跟我爸客氣。他這人精明得很,你為俞焦犧牲了什麽不跟他提,他絕對當做不知道。你要是不好意思說,我去說。”

在她吻上來時,裴行簡滿臉風雪已經融化成春水,他鼻腔發出哼聲,輕吮她的唇瓣:“不用岳父來還,要你還。”

這男人可太會說了,俞箴唇瓣壓著笑,故作不知:“我怎麽還?”

裴行簡從容說:“人情債肉償。”

他說這話時理所當然的模樣,與當初被稍稍挑.逗就臉紅心跳的裴行簡判若兩人,是男人在這方面都頗具天賦?還是獨獨裴行簡天賦異稟?

俞箴擡頭,對上他的眼神,像是要將她拆骨入腹。

下一秒,俞箴眉眼含情,松開他脖子轉身要跑,被身後人攔腰往懷中一帶,他湊在她脖頸間輕嗅,啞聲笑:“你今晚可不止一次撩撥我了。”

既然要裝純,就裝個徹底。俞箴眨眼,臉上寫滿無辜:“我哪有?”

裴行簡不置可否,往俞箴毛衣裏探去,溫熱的手帶出一點癢,她擺了擺,沒有掙開桎梏。

裴行簡抱著她往房子裏走:“俞箴,你完了。”

俞箴雙手勾著他脖子:“我怎麽了?”

裴行簡眼神掠過她,女人一張臉完美將清純與嫵媚結合,微潤的紅唇在笑,他記得,這動情時還會吟曲兒,他心中一跳。俞箴看他的眼神已經變為看好戲,裴行簡被她看得突然就不好意思起來,他臉發燙,言語寸步不讓:“你被追債的找上門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