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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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問梅點點頭,宋宛凝握緊拳頭,眼眸裏劃過一絲黑暗,“老天不要她,我非要讓她見閻王!”

問梅被她的表情嚇壞了,這樣的她,她還是第一次見。

“問梅,你馬上出宮去見我父親,就跟他說……”宋宛凝對問梅附耳輕言,問梅明白的行禮離開鐘粹宮,剛才還一陣嘈雜的鐘粹宮,這才又恢覆了寧靜。

經過夏文石的細心調理,陸姮的身體已經基本完全康覆了,至少不會因為跑上幾步就大喘粗氣,她終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來到這裏,當然逛街是一定的了,以前的時候她就特別想去那些名勝古跡,只是平時上班沒時間,現在有了這個機會怎麽能不珍惜?更何況以後若進了宮,再想出來那可是難上加難了,而且吃了近一個月的齋飯,她也該開開葷了。

這靜思庵建在半山腰,周圍風景秀麗,若能徒步下山,那定是相當愜意,可是當她說出這個想法,立刻以三張反對票的絕對優勢,打消了她的如意算盤,無非是什麽大病初愈啊,路途辛苦啊等種種借口。

她耐不住眾人的反對,只好聽話的坐上看著很舒服,坐著很痛苦的馬車,一行四人浩浩蕩蕩的下山了。

山下的街市雖然不是特別繁華,但已經讓陸姮有些應接不暇了,她看什麽都覺得稀奇,雖然在二十一世紀她除了晨練上班,剩下的時間都宅在家裏,但如今她卻愛上了逛街,她選了一些好看的簪子,這些雖然做工不是很精湛,但若能帶回去也算是古董級別了。

“書蓮,你喜歡哪個?我買了送你。”夏文石走到書蓮身旁小聲的問,書蓮臉一紅,搖搖頭與他拉開了一些距離。

夏文石一臉失落,菱俏笑嘻嘻的走到他的身旁,拿起一支翠玉簪子,“夏太醫,我喜歡這個,姐姐不要,你就送我吧。”

陸姮被他們的談話吸引過來,只見書蓮滿臉通紅,夏文石一臉尷尬,而菱俏卻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她走到書蓮身旁,“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書蓮的臉紅的更厲害了,她搖搖頭,陸姮看在眼裏,心裏卻明了了,這大概就是古人間的矜持愛情吧,明明喜歡卻要扭扭捏捏,等有機會她定要問問書蓮,如果郎有情妾有意,她倒是不介意做次紅娘。

這一逛便已是日落西山,她們滿載而歸,馬車沿著來時的路穩穩地前行,陸姮八卦的拉過書蓮的手,“我問你,你覺得夏文石怎麽樣?”

“我……”書蓮欲言又止,沒想到陸姮會公然談論男人,而且那人還在馬車外。

“你不回答,我就當你喜歡他了。”陸姮見她半天不回答,真替她著急。

菱俏湊過來笑嘻嘻的挽住書蓮的胳膊,“娘娘。姐姐害羞,我來替她說,夏太醫英俊瀟灑,博學多才,為人細膩……”

書蓮一把堵住她的嘴,她臉漲得通紅,“就你多嘴,也不怕外面的人聽到。”

還不待這個話題繼續,突然馬車一個急剎車,緊接著傳來夏文石緊張的聲音,“有刺客,你們保護娘娘,別出來。”

馬車裏的她們立刻緊張了起來,夏文石一個太醫,怎麽是那些惡人的對手,馬車外傳來他的一聲大叫,他受傷了,書蓮轉身看看一臉害怕的菱俏,“娘娘交給你了,你駕著馬車快跑,盡量到人多的地方去。”

書蓮說完,不顧她們的反對,徑直跳下馬車,她跑到夏文石身邊,只見他手臂被刺了一劍,夏文石一把推開她,“你下來做什麽?還不快走。”

那些刺客很有目的的朝疾奔的馬車追去,菱俏似乎有點控制不了發狂的駿馬,馬車東倒西歪,不出所料沒一會她們便被兇神惡煞的黑衣刺客緊緊包圍。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突然從天而降數十名侍衛,與黑衣刺客搏鬥起來,沒一會刺客們便處於下風,菱俏與陸姮長舒一口氣,看來她們得救了。

不得不說,這次的遭遇對陸姮來說,是巨大的創傷,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她,竟然眼睜睜的看著那多人成為刀下魂,這是真實的,不是游戲,不是電視,死了便是死了。

這些人決不是簡單的山賊,他們的目的很明確那便是殺她,這樣的想法讓陸姮忍不住渾身發毛,究竟是什麽人要置她於死地?

“娘娘,奴才救駕來遲,讓娘娘受驚了。”侍衛的話打斷了陸姮的思緒,她看著眼前的一幕幕,不住倒吸了一口氣,滿地鮮血,以及橫七豎八的屍體。

陸姮聲音有些顫抖,“你們是?”

“奴才等人是皇上派來暗中保護娘娘的,奴才一直隱匿在山中。”是他,幸好有他,在她最危險的時候保護了她。

陸姮驚魂初定,她強壯鎮靜,“有沒有留下活口?”

侍衛無奈的搖搖頭,“最後一個刺客咬舌自盡了。”

陸姮面無表情的看向遠方,看來他們是受過專門訓練的死士,如此說來這件事並不簡單,背後一定有龐大的組織,這同樣說明她時時刻刻都存在危險,只是為什麽?

☆、首屆廢後

侍衛把陸姮遇刺的消息傳回莫蘭紹的耳朵裏,還好他當日早做打算,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他必須馬上把她接回來,否則他怎麽能放心。

“來人。”乾清宮伺候的太監名叫六喜,別看他年紀不大,卻在這宮裏呆了近二十年了,他從小便跟在莫蘭紹身邊,所以相對而言還是相當可靠的。

“傳朕旨意,即刻前往靜思庵,接皇後娘娘回宮。”莫蘭紹洋洋灑灑寫下手諭,交到六喜手裏,六喜一看便是腦袋靈光的主,他接過手諭,一溜煙出了乾清宮。

可不曾想太後似乎早有先知,六喜還未出宮便被太後截了下來,太後面無表情的直奔乾清宮,她倒要看看自己千辛萬苦養大的兒子,究竟要她還是要那個女人。

對於太後的出現,倒是出乎莫蘭紹的意料,還好六喜已經離宮了,否則太後定要阻止了,他上前行禮,“母後,您怎麽來了?”

太後白他一眼,徑直坐到一旁,她把手喻往桌上一扔,“皇上,你什麽意思?哀家的話你不聽了嗎?”

莫蘭紹眼眸一緊,沒想到太後的眼線這麽廣,他才下了旨,她便已知道了。

太後見他不說話,她走到他的面前,“皇兒啊,哀家抓了六喜你知道嗎?哀家在你身邊安插了眼線你知道嗎?”

看到莫蘭紹眼裏的不可置信,太後無奈一笑,“哀家就知道你不知道,作為皇上,這樣是很危險的,姮兒也是哀家看的長大的,哀家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人,只是跟你的皇位比起來,哀家只能忍痛了。”

“可是母後,你知不知道姮兒遇刺了,兒子必須馬上接她回來。”莫蘭紹略帶懇求的說,他真想告訴太後,在他心裏這皇位遠遠比不上陸姮。

“哀家當然知道。”太後淡淡的說,“可是你想過沒有,你保她一時保不了她一世,只有手握重權,才能真正保護好你心愛的女人。”

手握重權?莫蘭紹往後退了兩步,他年紀輕輕便榮登大寶,朝中那些老臣早就對他不服,雖然他身處權利的頂端,但手頭上卻沒有多少真正的權利,他突然覺得自己肩上的責任好重,他不想辜負父王的囑托,與母後的期待,可是他也不想有負她的情意。

“皇兒,改立宛貴妃為後,握住宋三貴手裏那十萬兵馬。”太後苦口婆心,“只要你立了宛貴妃,哀家親自去靜思庵接姮兒,哀家替你向她賠罪。”

莫蘭紹看到太後瞬間似乎老了一些,心裏不免有些心痛,他當即寫下廢後詔書,以及立後詔書,看到太後滿意的離開,莫蘭紹癱坐在雕花龍椅上,他閉上雙眼,一滴眼淚劃過臉龐,陸姮,對不起。

宛貴妃宋氏,毓秀名門,賢良淑德,秉德溫恭,遵皇太後命,以冊寶立為皇後。新後的立後詔書怕是有史以來最為簡單的,就連立後的儀式也比立陸姮為後時,差了好幾節。宛貴妃雖然很在意,可是畢竟從今往後她便是這中宮之主了,有些事她必須忍,而且她要做的比陸姮更好。

由於上次遇刺的事,陸姮現在只能呆在靜思庵裏,呆在這裏的日子真的好漫長,她已經逛便了整個靜思庵,她覺得她要悶死了,自從與莫蘭紹見過一次之後,他竟再也沒有出現過,或許後宮佳麗三千的他,早已忘記了她,剛開始她會想他,可是慢慢地期望變成了失望,她對他的情意最終變成了一種要陪在他身邊的責任,這種責任不是愛情。

莫蘭軒也已經好久沒來看她了,時間長到,陸姮基本忘記了他的樣子,有時她會想,她當時昏迷時,他對她的關心與柔情難道都是騙人的嗎?她明明感動了,臉紅了,心跳加速了,到頭來卻只是路人而已。

破天荒的,莫蘭軒在消失了半個月後,終於又來看她了,他不說話,只是安靜的坐在她的身邊,陸姮轉頭面向他,“我已經夠無聊了,你陪我說說話吧。”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很大決定,卻還是猶猶豫豫,陸姮見狀無趣的想要離開,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走吧。”

“什麽?”他的聲音很小,陸姮根本沒聽清。

莫蘭軒與她直視,他的眼裏滿是真誠,“我不想你難過,不想你流淚,不想你有任何不快樂,所以我帶你離開京城,去過你想要的生活。”

陸姮突然感動的想要掉眼淚,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對她說出這樣浪漫的話,她應該毫不猶豫的答應,可是她卻哽咽了,似乎有東西卡在喉嚨裏,讓她發不出聲,她知道卡在喉嚨裏的東西是莫蘭紹。

“娘娘,太後來了,你趕快到大殿去吧。”書蓮風風火火的跑過來,打斷了她與莫蘭軒的對話,她此刻才意識到她是陸姮,她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陪在莫蘭紹的身邊,這是她的責任,僅此而已。

莫蘭軒拉住轉身離開的陸姮,他誠摯的看著她,“記住我的話,無論聽到什麽,你都不許難過,不許流淚,不許不開心,我永遠在你身後,陪著你。”

陸姮對他點點頭,她心裏暖暖的,有這麽一個男人,她還有什麽不開心的呢?

那是陸姮第一次見太後,大殿之中,她站在佛祖之下,卻也依然金光閃閃,只是她不似佛祖那般慈善,她臉上的威嚴不容任何人侵犯。

看到陸姮並不向太後行禮,太後眉尾一挑,語氣略有不善,“怎麽,姮兒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嗎?”

“不是,我……”跪在陸姮旁邊的書蓮趕忙拉拉她的裙角,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想想電視劇裏的情節,她立刻跪在地上,“不是的太後,只是我在這裏看到您,實在是太激動了,還請太後娘娘恕罪。”

太後面色一緩,沒想到陸姮大病了一場,這嘴倒是甜了,只是少了一些平日裏的莊重。

太後揮揮手,又恢覆那滿臉嚴肅,“六喜,宣旨吧。”

六喜從衣袖裏抽出明黃色的聖旨,陸姮突然緊張了起來,難道他是要接她回去嗎?後宮妃嬪勾心鬥角,她這個冒牌皇後哪管的了?六喜意味深長的看了陸姮一眼,那眼裏的同情,她卻沒有看到,“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廢後陸氏,因感惡疾,久不能愈,特許出宮靜養,今身體康健,念及情深,特封姮妃,命即刻回宮。”

後面的話,陸姮早就聽不清了,她只聽到廢後兩字,她究竟做錯了什麽?他竟要廢後,他不是很愛她嗎?她想要哭,耳邊蕩起莫蘭軒的話,不許難過,不許流淚,不許不開心,原來他指的是這個。

“姮妃,你跟哀家來,哀家有話跟你說。”陸姮被太後帶到一間很僻靜的禪房,這裏只有她們二人,褪去那一臉的嚴肅,太後一臉和善。

“太後,你有什麽吩咐?”陸姮強壓自己內心的失落,她這是第一次相信男女之間的真愛,沒想到也是鏡中花水中月。

“姮兒,不要怪皇上,都是哀家的錯。”她拉住陸姮的手,就像一個替兒子說話的母親,“跟哀家回宮吧。”

陸姮有些不知所措,要知道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更何況一入宮門深似海,原本她認為他足夠愛她,所以她信他,如今看來事實並不盡如此,她還要把自己交到那未知的人手裏嗎?

“哀家求你了,跟哀家回宮吧。”看到陸姮並不答話,太後苦苦哀求,她並不是多麽在意她,她是知道莫蘭紹對她的情,只有她在他身邊,她的兒子才能專心做好皇帝,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太後,您嚴重了。”陸姮本想拒絕的,可是看到如此尊貴的女人,竟然屈膝求她,即便她是鐵石心腸,也受不了,反正她本來就是莫蘭紹的女人,回到他的身邊是應該的,“好,我答應你。”

☆、回宮

來接陸姮回宮的隊伍很壯大,領頭的是莫蘭軒,陸姮一出靜思庵,便與他意味深長的眼神來了一個對視,她懂他的眼神,他說,無論她做什麽樣的決定他都支持她,他會永遠在她身邊保護她,陸姮感激的點點頭,朝他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從現在開始,她便是莫蘭紹的女人,是大莫王朝唯一一位廢後——姮妃!

陸姮還是第一次見這麽豪華的馬車,黑楠木車身,雕梁畫棟,巧奪天工。花草皆為金葉,寶石花心,估計從馬車上刮點灰都是價值連城的,這樣的馬車是看著舒服,坐著更舒服。

馬車有條不紊的前行,剛開始陸姮還能大家閨秀般的安穩坐在車裏,可是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她就按耐不住寂寞,開始掀轎簾四處觀望。

菱俏手疾眼快的一把拉回她,“娘娘,書蓮姐姐說的話你都不記得了嗎?現在不比在靜思庵,您的一舉一動別人都看著呢。”

“我記得。”陸姮隨口一說。

“你看你看,還說記得。”菱俏伸手指著陸姮的鼻頭笑嘻嘻的看著她,“以後不能說我,要說本宮記得!”

陸姮腦袋大了半圈,沒想到書蓮雖然不在身邊,但是這個小丫頭竟然像個管事婆一樣看著她,她湊近菱俏,“也不知道夏太醫傷好點了嗎?你去他馬車上看看有什麽要幫忙的嗎?”

菱俏斜眼看著她,“娘娘您放心好了,夏太醫那裏有書蓮姐姐照顧,再說了人家正甜蜜的呢,我去幹什麽啊?”

陸姮嘿嘿一笑,“你羨慕了,等以後,我看看有沒有好的小夥子,我介紹給你啊!”

菱俏被陸姮說的臉龐發燙,她害羞的把頭扭到一邊,“娘娘,您說什麽呢?不理你了。”

在陸姮與菱俏的調侃中,馬車已經穩穩的停了下來,莫蘭軒走到馬車旁邊,他掀開車簾,“娘娘,乾清門到了,下車吧。”

一聲‘娘娘’告訴所有人,從此他們便是叔嫂情意,再無其他。

陸姮站在馬車上,只見一片巍峨氣派的建築群落入眼底,只是這龐大的她根本看不到邊際。

“這就是皇宮嗎?”陸姮目不轉睛,她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真是太莊嚴,太華麗了,她跳下馬車,徑直走到乾清門下,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大字‘乾清門’。一對銅鎏金獅子栩栩如生光彩熠熠,怎一個奢侈了得。踏過青磚門檻,便直通乾清宮,這裏就應該是莫蘭紹呆的地方了吧。

“姮兒!”身後傳來一聲充滿喜悅的大喊聲,陸姮應聲回頭,只見莫蘭紹龍袍加身,火急火燎的朝她跑來,看樣子應該是剛早朝結束。

莫蘭紹不顧眾人的眼神,一把把陸姮抱在懷裏,他欣喜的抱著她,“你終於回來了,回來就好。”

陸姮掙紮的從他懷裏出來,她還沒有原諒他呢,她冷眼看著他,“我累了,我想回宮。”

對於陸姮的舉動,莫蘭紹一楞,但隨即又恢覆一臉關心,“好,我送你回去。”

六喜跑到莫蘭紹面前,他有些為難,可是又不得不說,“皇上,尚書大人有事要奏。”

“剛才上朝為何不奏?讓他明天再奏!”莫蘭紹面露不悅,現在就是有天大的事,他也不管了,他只想陪在她身邊。

“尚書大人一定是有什麽急事,你還是去見他吧,有菱俏陪著我,你放心好了。”陸姮勸解的說,她還想好好逛逛呢,有他在豈不是會誤了她的事嗎。

莫蘭紹無奈,只好隨六喜離開,他也知道自己傷了陸姮的心,但是他有信心,他一定會讓她原諒自己!

其他人也在陸姮的勸說下離開了,書蓮也送夏文石去了太醫院,就這樣在菱俏這個‘導游’的帶領下,陸姮再也不用按耐自己的情緒,她摸摸玲瓏剔透的琉璃墻壁,若不是礙於光天化日之下,她恨不得趴在地上摸摸碧綠鑿花的磚石。

對於她的奇狀,菱俏倒也沒有在意,畢竟在宮外的時候他們已經領會到了,雖然陸姮看起來像變了一個人,但菱俏知道這樣的她才是快樂的她。

陸姮的興趣突然被前面過來的幾個人吸引,那總共有三個人,領頭那人的裝扮跟六喜有些相似,他看起來很不耐煩,指手畫腳的批評那兩個年幼的小太監。

那兩個小太監加快腳步,靠近了一些,陸姮才發現,他們擡著一個大東西,那東西用白布裹著,情景看起來有些詭異,他們還沒走到陸姮跟前,便轉進一條小道消失了。

“菱俏,那些人是什麽人?”陸姮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

“那是宛貴妃,不是,是皇後宮裏的六福公公。”菱俏說的略帶一些不服氣,畢竟是宛貴妃取代了陸姮的地位,“定是宮裏的小宮女,做了錯事,又被打死了。”

菱俏說的雲淡風輕,看來這種事是常發生的,一條人命就這樣被活活打死,如果說上次那些刺客是死有餘辜,那現在呢?她只能說命如草芥,這真是太可怕了。

看到陸姮面色發白,渾身打顫,菱俏也感到不對,她扶住陸姮,“娘娘,那些汙穢的東西咱別看了,回宮吧。”

陸姮不知道她是怎麽回去的,她只是覺得好冷,巍峨的宮闈裏似乎到處都是血腥味,“菱俏,我好累,我想睡一會。”

菱俏明白的點點頭,她為她鋪好床榻,不待菱俏為陸姮更衣,她竟然和衣而臥,她拉過被子蒙在頭上,雖然不一會便大汗淋漓,但她依然覺得冷,她蜷縮在棉被裏,竟昏昏沈沈的睡去。

“你是誰?”夢裏,陸姮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她看起來那麽遙遠,卻又感覺那麽熟悉。

“我是陸姮,我馬上要去轉世投胎了,所以特地來跟你道別,謝謝你讓皇上再次有了生氣。你不要怪他,我知道他廢後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可不可以讓我回去?這裏太可怕了,也許兩天,不,一天我就會死翹翹了。”

“我們不能有違天命,你到這裏來是天意為之,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看到身影越飄越遠,陸姮拼了命的追,可是卻總也追不上,慢慢的她終於成了一個點,再也找不到了。

陸姮睜開雙眼,汗液早已濕透了衣襟,不過出了一身的汗,她似乎舒服多了,她擡頭望望檀木雕花的床頂,金絲溜邊的床檐,以及周圍的環境,這樣的古色古香,這樣的繁華,這樣的真實,這就是她的生活。既然天命不可違,那便接受吧,只要老天不收,生命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裏。

“娘娘,你醒了。”書蓮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沒想到她出去接水這一會,陸姮竟然醒了。

“你回來了,夏太醫怎麽樣了?”陸姮坐起來,伸手接過書蓮手裏的熱毛巾。

“他已經好多了,謝娘娘掛念。”現在提起夏文石,書蓮已經不再臉紅了,因為他們二人,已情定三生,只待五年後她出宮嫁他。

“書蓮,我出了一身汗,你幫我打點水,我洗個澡。”陸姮動動發粘的身體,她也該活動活動了,管他什麽妖魔鬼怪,全都放馬過來吧。

☆、恩威並施

洗去一身汗臭,同樣也洗去了一身的疲憊,陸姮穿上書蓮為她準備的宮裝,雖然它看起來相當的覆雜,但不得不說那是相當的舒服,這宮裏用的衣料果然好的沒的說。

“娘娘,梁妃娘娘來了。”菱俏進來通報,不過看她的表情,陸姮便可以斷定這梁妃應該跟她的關系不錯,因為菱俏每次提起宋宛凝可不是這樣的表情。

“書蓮,這個梁妃怎麽樣?”陸姮轉頭問問伺候在側的書蓮。

“梁妃娘娘的父親當年與老爺同朝為官,而且關系頗好,你們自幼便相識了,而且她對娘娘很是關心。”書蓮如實的回答。

還沒等書蓮再說下去,梁沛兒已經在婢女水卉的攙扶下走了進來,看到陸姮,她加快腳步來到陸姮身邊,她一把握住陸姮的手,眼眶竟然濕潤了,“好妹妹,回來就好。”

“梁姐姐掛念了。”陸姮給她一個淡淡的微笑,拉她一同坐到一旁。

沛兒手一抖,她抓緊陸姮的手,擔憂的看著她,“姮兒,你失憶的病癥還沒好嗎?”

見陸姮點點頭,梁沛兒豆大淚水連了線一般的流了下來,在一旁的水卉見狀,趕忙走近伺候,“娘娘,太醫說了,您再哭就要傷身了。”

“沒事,我是看到姮兒高興的。”沛兒拿錦帕擦幹淚痕,她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姮兒,經歷這麽多事,我知道你心裏苦,但你不要怨恨皇上,皇上把你安排在關雎宮,足以見到他對你的情意。”

陸姮點點頭,她突然很感動,從小沒有親人的她,覺得梁妃就像她的親姐姐一樣,她反手拉住梁妃的手,“姐姐的手好涼啊。”

“多年的老毛病了,不打緊。”沛兒不在意的說,她看著陸姮,由心的感到高興,“倒是你,看著比先前活氣多了。”

“看你這樣我便放心了,只是你一回來便又要開始那些不安生的日子了。”沛兒面色有些發愁,陸姮也不是愚蠢之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姐姐放心,經過這次生病,我也看透了,從今往後那些不好的東西我不招惹便是了。”陸姮給她一個放心的表情,自小她做一點壞事,都會臉紅,所以陰謀詭計爾虞我詐之類的她更不敢招惹了,省的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沛兒微微嘆氣,她意味深長的看著陸姮,“身處宮門,身不由己。妹妹從前貴為皇後尚不能躲過別人的算計,今後的路怕是更險了。”

沛兒說的不錯,雖然不是長在深宮,也是經過各個宮鬥劇的洗禮,這其中的利害,她還是見識過的。兩姐妹又寒暄了一會,沛兒念在陸姮大病初愈,便早早的離開了。

這時陸姮才有機會好好欣賞她所在的地方,以及認識這裏的其他人。

關雎宮很大,很寬敞,她剛才所在的地方只是關雎宮裏她休息的暖閣,跨過紫檀木雕花刺繡屏風,便是正殿情綿殿,陸姮只能用富麗堂皇這個詞來形容了,出了情綿殿,東面看到一片竹海,那片竹林她記憶尤深,那是她與莫蘭紹許下山盟海誓的地方,他讓她移居在此,果然別有用心,他並沒有忘記他們間的山盟海誓。竹海中間有一座略小的宮殿聽竹軒,這裏涼意沁人,是避暑的好地方,再看西面,是一棟比較高的樓閣望仙閣,看名字便可知道,在這裏連神仙都可以看到,足以證明它的高度,據說站在望仙閣頂端足以俯瞰整個皇宮。

情綿殿裏有八名宮女在伺候,殿外也有十幾個宮人在忙碌,書蓮手一揮,所有人停下手裏的活,跑過來對陸姮行禮問安,陸姮雖然有些不自在,但卻不得不挺直腰板,保持自己的威嚴,“書蓮讓他們都介紹一下自己吧。”

“奴婢影兒,請娘娘安。”“奴婢銀霜,請娘娘安。”“奴婢平兒,請娘娘安。”

“奴才六順,請娘娘安,您能回來奴才真是太開心了。”……

書蓮站在陸姮身旁小聲的提醒,“他們原來都是伺候娘娘的。”

陸姮明白的點點頭,她突然面色嚴肅,直視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既然都是宮裏的老人了,有些規矩本宮也不便多說,從今往後定要安分守己,倘若讓我知道你們私下有什麽小動作,我定嚴懲不舍。”

眾人面面相覷,從前她還是皇後的時候哪有過這麽大的架勢,如今成了廢後,竟然囂張起來了。

陸姮看著他們的反應,隨即微微一笑,“當然本宮離宮已久,從今往後有些事做的不到位的,還希望各位提醒才是,菱俏稍後每人賞銀二兩。”

聽到陸姮的賞賜,眾人立刻領旨謝恩,說實話陸姮的恩威並施倒是有效,至少那些廢後的閑言碎語她暫時是聽不到了。

菱俏帶著眾宮人去庫房領賞銀,情綿殿裏只剩下陸姮跟書蓮她們二人,見眾人離開,陸姮像洩了氣的氣球癱坐在雕花木椅上,書蓮微微一笑,“娘娘剛才真是威風的很。”

“有嗎?”陸姮挑眉看看她,“我剛才可是緊張的要命,你都不知道我那些話練了多久。”

“娘娘您就該這樣,以前就是因為您太軟弱了,才會受到別人的欺負。”書蓮突然變得義憤填膺,陸姮發笑地看著她,怎麽感覺她的口氣就像菱俏上了身一樣。

發完賞銀,菱俏蹦蹦跳跳的返回情綿殿,一入殿門,她便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娘娘,你不知道那些人收了您的賞銀那叫一個感恩涕零啊。”

書蓮輕拍菱俏額頭,她假慍的看著她,“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你還當這裏是靜思庵啊?”

菱俏吐吐舌頭,安靜的站到陸姮身旁,陸姮微微一笑,她側頭看著在殿外伺候的六順,“我看這六順公公倒是個伶俐人。”

書蓮點點頭,讚許了陸姮的看法,“六順是咱們這裏的掌勢公公,他跟六喜從小跟著皇上,後來您進了宮,皇上便讓他來伺候您了,的確是個伶俐的人。”

“你們覺得這些宮女有沒有出類拔萃的?”陸姮突然想到什麽,她回頭問問伺候在側的兩個人。

菱俏嘟嘟嘴,“娘娘是覺得我跟書蓮姐姐伺候的不好嗎?”

“怎麽會呢?”陸姮不明白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她拉住她們的手,“你們是我最信任的人。”

“菱俏,你又胡說了。”書蓮瞪了菱俏一眼,她轉頭面向陸姮,“娘娘,菱俏不懂事,您別生氣。”

陸姮搖搖頭,書蓮明白她的心思,身在皇宮,總要有幾個心腹的人,即便不去害人,防人也是必要的,“娘娘,說起咱們宮裏的宮女,不乏人才,你也看到了,影兒貌美,平兒幹活麻利,銀霜心思縝密,各有各的長處。”

“心思縝密。”陸姮輕輕地重覆書蓮說的這四個字,後宮之中貌美不是永遠的保障,手腳麻利也只能是一名優秀的宮女,但心思縝密卻是保命的良策。

☆、謠言四起

陸姮用過晚宴已是月上梢頭,真不知道她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竟然可以吃到那樣精致的餐點,可是書蓮卻說那才是冰山一角,真沒想到古代的人那麽奢侈,那麽浪費,每道菜式只讓吃兩口便撤掉,真應了那句老話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本來陸姮還有些緊張,晚上莫蘭紹若讓她侍寢該怎麽辦,幸好剛才六喜來傳旨說他今晚有國事相商,她這才放下心來,不是自己討厭他,只是自己似乎還沒有做好準備,更何況關於廢後的事他還欠她一個解釋。

俗話說酒足飯飽,她也該活動活動了,沒有電視,沒有手機的日子還真是難熬,她信步走在庭院裏,難道她今後的日子就要在散步中度過嗎?

跨進聽竹軒,一陣寒氣逼人,沒想到即便在酷暑時節,這聽竹軒簡直比空調間都要給力,菱俏見狀趕忙回暖閣為陸姮取來一件雲絲繡花的披風披上。

前面突然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響,陸姮探頭一看,竟然有個嬌小的身影在地上忙碌的,天色較暗,有些看不清她的容顏,只能大體看到她蹲在地上像是在鏟些什麽東西。

“什麽人在哪裏?”菱俏大喊一聲,那人似乎沒想到會有讓人來這裏,她擡起頭,臉上沾滿泥濘。

那一人看是陸姮,趕忙跪在地上想她請安,“奴婢銀霜參見娘娘。”

“你是銀霜?”陸姮有點不相信這人便是白日裏看到的宮女,白天見她時,她還一副清秀的摸樣,如今怎麽會一身狼狽,“你在這裏做什麽呢?”

銀霜拂袖擦擦臉上的汙泥,“前兩天雨水較大,奴婢見這竹林有些積水,便想著趁現在沒事做,挖條排水溝排水。”

“你喜歡竹子嗎?”陸姮突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銀霜肯定的點點頭,陸姮微微一笑,“翠葉拂雲戲笑,亮節穿木直腰。淩霜傲雪玉身姣,竿竿清新俊俏。從現在開始你就不要叫銀霜了,淩霜更配你。”

“奴婢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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