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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你給林倩扣了兩分?你算她曠課?”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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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重吸一口氣,然後再睜眼後,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就往門外走去。

“你去哪兒?”靳楚銳被他的動作嚇一跳。

“找人。”

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想和黑子墨做生意,我一個人還不夠。這件事要想做,就必須靠他——”

靳楚銳一怔。

幾秒過後才猛然反應過來,來不及興奮,他立即連忙跟去。

顧晴川這是同意了。

·

顧晴川說的那個人,是尹天辰。

他想的沒錯。他要見黑子墨很容易。但讓黑子墨輕易就命令蔣沫放了夏藍卻並不容易。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是尹澤天的繼子。

黑子墨要見他,賣的並不是他顧晴川的面子,而是尹澤天。所以作為他的繼子還沒有資格和他談放人的條件。

能有這個資格的,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要見尹天辰很容易。顧晴川先約了沐緋,讓沐緋帶上了尹天辰。幾個人在沐家外見面。然後顧晴川開門見山就說了他來的所有目的。

尹天辰震驚,愕然,不可思議。

倒是沐緋覺得非常有趣。興致盎然地問東問西,最後得出結論,“沒想到,夏藍退學後經歷的事,還挺拉風的嘛!”

顧晴川斜睨了她一眼,“是啊,要不要試試?”

“還是不要了。”她搖搖頭,“跟她明爭暗鬥她鬥不過我,但要比韌勁,我承認,我可比不過這小妮子。”

顧晴川笑笑,沒有接話。轉頭看尹天辰,給他考慮過的時間後問:“怎麽樣?”

尹天辰看著他。

“好。”

最初的計劃就這樣定了。

回去的路上,靳楚銳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說:“顧晴川。”

顧晴川看他。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話,你可能不太愛聽。但我還是想說,希望你別恨蔣沫。”

“……”

“蔣沫變成這樣,我有直接的責任,其實你也知道,她本身並不是這樣的。這段時間她發生很多事情。她家裏破產,自己身上還有許多麻煩。她一時受不了,才會變得這麽偏激……”

顧晴川不接話。過了有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他:“靳楚銳,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你是怎麽知道夏藍並不是當初找人強/暴靳楚意的那個人的?”

靳楚意嘆出一口氣。

“是蔣沫一句話提醒的我。我一直都忽略了。如果夏藍當初真的聯合黑羽會欺負小意,她不會全身而退。所有只要和黑羽會有過交易接觸的人,都不可能擺脫黑羽會了。”頓了頓,他繼續說:“比如蔣沫和我。”

顧晴川默然。

兩人走出別墅區的大門,遠遠的顧晴川用車鑰匙開了車鎖。站在車門前,顧晴川倚靠著門,“要想見黑子墨就要準備充分,所以短時間內我還救不出夏藍,需要你替我保證她的安全。這段時間我們要少見面,你可以聯系你背後的警方了。”

靳楚銳點頭,“好。”

“還有,”片刻後,他又低聲說。

“我不恨她。”

☆、58.霧散

夏藍已經失蹤八天了。

八天,整整八天的時間。她被獨自鎖在這裏,整天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黑夜變白天,白天變黑夜。這裏沒有人來,沒有光,沒有希望。絕望總會在漫長的黑夜裏侵蝕而來,她就拽著胸前項鏈,告訴自己要挺過去。

長久的靜默裏,夏藍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起了夏夢柔,想起了清輝美院。想起尹天辰,想起沐緋,蔣沫。想起第三中學,還有靳楚銳和靳楚意……

她幾乎把自己有記憶以來,所有經歷過的,發生過的,在她生命裏路過的人與事全部回想了一遍。那一幕幕就好像一場永無止境的場電影,在眼前回放。

於是才發現、

她想著想著,想的最多的,還是一個人。

顧晴川。

……

那個俊美如斯的少年,永遠揚著一抹微笑和不羈的神態的魅惑少年。仿佛一朵含毒的罌粟。總讓人忍不住地去靠近,再靠近,然後飛蛾撲火般陷入他的漩渦。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

他就站在法院大門前的泡桐樹下,陽光細碎斑駁,打在他身上,就好像他整個人在發光。她遠遠地就看見他,他漂亮得好像商場櫃臺裏的人偶娃娃,根本無法移開目光。

他卻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雙純凈的眸子裏映著她的臉,問:“你是誰?”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我是夏藍,我來陪媽媽找新爸爸。”

然後他就笑了,笑聲好像好聽的鈴聲,在她耳邊回蕩著,“你也有新爸爸呀,我也有新爸爸。”

他的目光那麽純粹,純粹的仿若一灣碧藍的湖水,純粹的沒有一絲邪氣。那時的小夏藍覺得,他真像像一個小天使。

然而轉瞬,他微斜的唇角,卻忽地凝成了一絲天真的冷酷,純粹的瞳仁染上薄霧,逐漸氤氳成了一抹邪魅,說:“可是我討厭他!非常非常討厭他!”

小夏藍驚住。

那一刻她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麽天使,他漂亮外表下,其實真正隱藏著一個小惡魔。

於是很快他就將他惡魔的一面表現得淋漓盡致。第二次再見,她發現自己和他在同一所小學。午休的時候,他就偷偷溜進她的床邊,用一種挑釁的語氣問她:“你敢不敢和我走?”

她根本無法拒絕。

她跟著他翻了校墻,跟著他走了很多的地方,她不知道他要去哪兒。他只是一直走,一直走,好像漫無目的,從中午一直走到黑夜。

終於走到一顆大樹下,他們走累了,坐在樹下休息。夜晚變天,風忽地就冷冽起來,即將下雨。她帶著哭腔和他說:“我害怕。”然後他就用年幼瘦弱的臂膀環住她,說:“別怕,還有我。”

那時的他也是那樣弱小,卻用完全不符合年齡的一種篤定對她說:別怕,還有我。

也是在後來,她才知道,那一天在他們休息的大樹後,就是他想要去的地方,福利院。

於是就是從那天起,他完全滲透進了她的生命——

她小學畢業,升了第三中學,他也跟著她去了第三中學;她學美術,他明明沒有美術天賦,卻也跟著她學美術;她被第三中學開除,轉學到清輝美校高中部,他也退學緊跟著她。他的身邊圍繞著各樣的女伴女朋友,她有著自己的交際圈和人脈圈。可彼此都會在自己的身邊為對方留一個位置,彼此不用說卻都懂。

他對她說過很多很多的話,卻再也沒有說過那句“還有我”。可是無時無刻,她的身邊,一直都有他——

她受欺負,他總會在第一時間沖出來,替她擺平;

她無助時,他會默默地擁住她,給她依偎;

她受傷,他總會一邊嘲諷她又一邊替她包紮;

她被所有人鄙夷,唾棄,他永遠在她背後,永遠對她說:我相信你。

……

發現了嗎——

似乎總是他,幸好還有他。

在你被別人孤立的時候,他會默默地站在你的身邊;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她會默默地為你做好所有的事情;在你開心時,他會在遠處默默地看著;而當你孤身一人無依無助時,他又會放棄一切走到你的身邊,對你說:“我帶你回家。”

他的好,他的笑,他為你做的一切,一年一年,一點一滴……

想過嗎?如果沒有他,你的生活……

好像從沒有發覺過,他們在一起經歷的,已經有過那麽多那麽多。多到他們本身就仿佛是融成一體的。

她生命裏來過很多人,那些人來過又離去。她擁有過很多,也失去過很多。她可以失去夏夢柔,失去尹天辰,失去沐緋,失去蔣沫。可是從未想過,失去了顧晴川會是怎樣的。

如果習慣是一種力,想要扭轉這種力就必須用另一種比它更大的力。而這種力,往往藏在秘密裏。

而顧晴川的秘密。在那一天那一晚,他對她說:“我喜歡你。”

夏藍抱著膝,淡淡地凝視著窗外的夜空沈默。手中是殘碎的項鏈墜,心臟在胸膛裏,滾燙。

你曾說:

——夏藍,小的時候起你就喜歡和我打賭,無論是什麽。那麽現在,你敢不敢再和我賭一次?

——一賭十。賭我喜歡你。

那麽,顧晴川。

——如果這一次我還能夠劫後餘生的話。

——我們,就在一起吧!

·

去見黑子墨前,顧晴川足足準備了五天。

五天內,他讓靳楚銳替他查詢到有關黑羽會近幾年做走私的所有訊息,包括他所合作的人,合作的時間,與各個合作人之間的線人。同時,他讓靳楚銳在黑羽會內部放出風去,說他將在這星期內會見黑子墨。

靳楚銳偷偷聯系了警方,在私底下和顧晴川尹天辰一起探討了幾次較為嚴密的計劃部署。警方最終決定先按兵不動,讓他們摸底後再做打算。

接著就是,等。

顧晴川在放風五天後通過靳楚銳正式向黑子墨提出要見他,黑子墨最初並沒有動靜。在連續提出三次請求之後,直到第七天,黑子墨應了。

然後在顧晴川和尹天辰去見黑子墨的前一晚,靳楚銳把他們約了出來。

“黑子墨的警惕性是很高的,尤其是見人,不管是生人熟人,即使是他的親兄弟,想見他都要遵守他的規則。你們見他的時候,身上不允許有任何的電子設備與金屬制品,這都是因為他怕有人趁機搜集證據。”

靳楚銳將一個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們面前。

“這個東西你們拿好,明天你們其中一個人帶上。裏面有錄音接收器,你們進去時把他它開,等結束後,我們這邊調到相同的頻率就能接收到你們的同步錄音。”

尹天辰打開盒子,盒子裏,兩枚精致的袖扣靜靜地躺在裏面。

他拿起一個,狐疑地打量。

顧晴川淡淡瞥過來一眼,順手拿起另一個。

尹天辰掂量了半天,“可這也是金屬的。”

“沒辦法,”靳楚銳嘆氣說:“這是我們能做到的最隱蔽的東西。我只能賭一賭,你們身份比較特殊,或許在這些細小的東西上,檢查的人不會過於糾結仔細。”

尹天辰點點頭。

顧晴川沒說話。

他手指尖輕輕把玩著那枚袖扣,眉頭微鎖,似乎一直在思索著什麽。想得仔細。

·

第二天,顧晴川和尹天辰以談生意的名義去見黑子墨。

見面的地點定在了西街的一個地下倉庫。地點較偏,他們首先在指定地點與帶路的人碰頭,帶路人帶他們走街繞巷繞了很久,才終於在一個十分不起眼的門口停下來。那個時候他們所處的已經是西街的最中央。

果然像靳楚銳說的,黑子墨很警惕。他在設地點設得層層障礙的同時也在周圍全部安插上自己的人,憑他們想有什麽動作也一定施展不開。

到了地方後帶路人不再往前走,於是他們自己進去。接連下了兩層樓梯後到了地下的最底層。

然後,第二個帶路人出現。

這一次帶路人將他們帶到一個隔間的不遠處。先是來幾個人將他們身上的手機、手表等全部收走,接著帶路的人前去隔間裏通告。

等那人帶回通告結果的過程兩人就在不遠處站著,幾個人圍在他們身邊打量,其中一個人在這時註意到了什麽,忽然說:“袖扣。”

其餘的人看過來。尹天辰和顧晴川對視一眼。

那個人上前抓住顧晴川的手,看了看,接著說:“袖扣也摘下來。”

“為什麽?”

“這是金屬制品。”

“可以。”

顧晴川反手將他隔開幾步,笑著說:“這個袖扣可以摘下來,但是我有要求,你們必須給我找一對袖扣。談生意的時候最忌諱衣衫不整,萬一因為這一點細節生意談崩,你來負責?”

那人頓時啞口,周圍人也面面相覷,一時找不到辦法解決。恰巧這時帶路人回來,掃一眼這邊的狀況,直接說:“你們可以進去了。”

這個帶路人的級別一看就比這些人要高,他一開口,周圍人立刻不再說什麽。顧晴川對方才提出摘袖扣的那人輕蔑地笑笑,和尹天辰直接並肩走進隔間裏。

走進隔間,又一條冗長的通道,通道盡頭是一個房間,他們走到門口,房間兩側的人為他們開門。門剛一開,人還沒見到,一個聲音首先從裏面傳出來。

“顧少。”

聲音有些渾厚,也有些冷。尹天辰微微錯愕。顧晴川盾著聲音看過去,就看見房間中央坐著的那個中年男人。他心裏松一口氣的同時又忽然懸得更緊。

他,應該就是黑子墨。

☆、59.交易

和心裏想的不太一樣。

這個黑暗帝國的統領者,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樣嚴肅陰冷。他甚至沒有尹澤天身上那種蓋不住的淩人氣勢,衣衫樸素神態溫和。可顧晴川卻分明感受得清,潛藏在那雙眼裏的詭譎氣息。

不能小覷。

“黑老板。”顧晴川最先開口,禮貌性地對他頷首一笑,“久仰。”

黑子墨笑一笑,視線從他的身上漸漸轉到他身後,尹天辰的身上。打量兩秒,“這位是?”

尹天辰自我介紹,“我叫尹天辰。”

話只點到這裏,其餘的不多說。留白的地方留給黑子墨自己反應。黑子墨顯然立刻懂了,他眼神凝起的一瞬眼角半瞇,接著故作無事地笑了笑,手指隨意地指了指面前的木質沙發。

“坐。”

兩人很快坐下來。

周圍有人開始備水。黑子墨啜茶,隨性一開口,“你父親最近還好吧。”

他問的是顧晴川。顧晴川立即應他:“還好。他最近一直在忙家裏的生意,他年初剛開的幾個項目現在各方面已經穩定,他還想著……”

話說到一半停了。

因為黑子墨擡手阻斷了他的話。

他唇角還帶著笑,眼神裏卻已經有了嘲諷的冷意,淡淡說:“顧少,你心急了。”

顧晴川語塞。尹天辰慢吸了一口氣。

黑子墨只是笑。

“你和我的這次會面約得太急,所以沒來得及找更好的地方。更何況這是我平時休息的地方,私底下,不要談生意。”

顧晴川抿唇,應和性地傾了傾唇角。滿腔不滿卻實在無話可說。

他幾句話就把這個話茬完全堵死了,根本不給他留一點燎原的餘地。許是這次繼子和親生兒子一起出馬的仗勢太大,讓他一時摸不清目的,所以就更加提防。

看來,賣尹澤天的面子這條路是通不了了。

他偏頭,和身側的尹天辰緩緩對上視線,兩人目光相對立即閃開,彼此心照不宣。

果不其然在與顧晴川交談過一輪後的黑子墨將視線落在了尹天辰的身上,笑道:“我和你父親算得上打過交道,但今天,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尹公子。”

尹天辰對他笑一笑,看看他又看看顧晴川,刻意問:“黑老板以前見過我繼兄?”

“算是見過,幾年前了,在一次酒會上。酒會還是你父親辦的。”

尹天辰點點頭,“我父母離異多年,我對我父親生意上的事了解不多。不過我有聽說過黑羽會,說實話黑老板,您的黨羽很有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有一個朋友現在也在您的手下做事。”

話至此,黑子墨的視線輕輕斜過來一下,眸裏的神色稍微變化,“哦?”

他對這個話題感興趣。

顧晴川看出來了,暗暗放下一口氣。話題的主導權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他們暫時抓在手裏。

尹天辰顯然也感應到,他故意作思考狀想了一會,說:“嗯……應該沒記錯,她叫蔣沫。”

“蔣沫?”黑子墨把這個名字在舌尖念一遍,想不起。於是轉頭問旁邊的人,“有這個人嗎?”

那人點頭,“您忘了?就是前幾個月,斌子手下那個靳楚銳帶來的丫頭……”

這樣一點似乎記起來了,他恍然,“怎麽?她是你們的朋友?”

顧晴川和尹天辰對視一眼,然後看他。笑,不點頭也不搖頭,更不言語。

這樣的一笑給的信息很足,黑子墨眼尖地逮住。與他倆互相對視半分鐘後暗自笑起來,了然說:“看來這一次來,你們是為了這個蔣沫。”

“一半。”顧晴川接茬,“您說對了一半,我們這一次來的確為了這個蔣沫,但卻不是為了她本人,而是她手底下一個人。”

黑子墨又一挑眉,向旁邊扔過去一個眼色。

旁邊的人立刻說:“是有這麽回事,也是個丫頭,大概一周前帶回來的。”

黑子墨點頭,“不知道她是你的……”

“女朋友,”顧晴川答得幹脆。話一落手指向尹天辰,添一句,“他前女友。”

尹天辰忽然有些尷尬。

黑子墨同樣微怔,旋即興趣更濃厚起來,笑得深有意味,“看來還是位佳人。”

兩人笑著不說話。

黑子墨接著說:“把兩位少爺的女朋友請客到這兒,看來蔣沫和她之間一定是有什麽私人誤會。可惜鄙人是個生意人,從不參與手下的私人問題,所以你們的請求,恐怕鄙人無能為力。”

他出言婉拒,拒絕的意思已經說得明確。尹天辰有些不知所措。顧晴川按捺住心中同樣的慌意,把話說得直白,“黑老板,現在下定論急了。”

他用他的話反將他。

黑子墨斂笑。顧晴川立刻開口說:“既然是生意,不談到價格,怎麽能算到最後?”

他把隨身的箱子推到他面前,當著他的面打開。箱子裏空空的,只有一張支票。黑子墨本無意看,可是在他拿起支票遞給他時目光還是掃過。就那麽輕輕一掃,視線立即就定住。

過了好一會兒黑子墨擡頭,臉上的神態已然不同,“就為了一個丫頭,值得?”

顧晴川笑著,“值不值得它已經在黑老板您的手裏,所以您的意思……?”

黑子墨盯著打量他。

半晌他也笑。隨手把支票扔進箱子,身體向後仰靠,慢悠悠地應了一句:“這一單我能做,但你必須給我足夠的理由,讓我覺得我做的也值得。”

顧晴川凜然笑笑,神態完全雲淡風輕,十分自信的樣子。

“黑羽會這幾年生意越做越大,但據我所知,和您一直合作的完全都只是一些老客戶,您想過擴大客源,但您的人脈資源有限,所以這也就成了您擴大客源的唯一阻礙。而現在您已有的客源裏,最大的當屬XD企業的溫讓,溫老板。”

黑子墨聽著,不表態。顧晴川接著說道:“但我想您一定知道,我父親在生意場上和XD企業一直都有合作。說白了,我們家一直是維持溫氏資金鏈條的一方,而我們所投出去的資本在溫氏,與我們本身的資金鏈是相互制衡的。溫氏這條鏈一旦斷了,最先影響的就是尹氏。”

黑子墨想要的所謂的理由,不過是怕與黑羽會有接觸的夏藍在出去後將黑羽會的內部資料抖摟出去。而他必須知道對方造不成威脅,才能放心去接受他的要求。

所以他幹脆就將一切利弊攤開來講,消除他疑慮的同時告訴他:打倒了你,我們也不好過。

看見黑子墨的目光裏有仔細回味他話的意思,顧晴川繼續說道:“而且,我相信黑老板您一定認識一個人。”

“誰?”

“夏夢柔。”

顧晴川說:“據我所知,她是您與溫讓溫老板生意間的線人,一直以來您和溫老板之間的合作都是通過她的。”

黑子墨神情一凜。盯他的目光漸漸有了變化,是一種漠然的審視。

顧晴川神情不變,他淡然地對上他的目光,定聲說道:“而您一定想不到,夏夢柔,就是我女朋友,夏藍的母親。”

——因為是她的母親。

——所以你放心,您所擔心的,即使是她知道,也不會說出去。

意思給的完全明顯。

黑子墨輕吸一口氣。

神態雖不變,但眼神裏卻已然有了微微地震驚。顧晴川看到,他暗暗一笑,順藤摸瓜地往上說:

“所以您看,不管是溫老板還是夏夢柔,冥冥之中我與我女朋友和黑老板您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為了表示誠意。我願意讓黑老板您在接下來的擴大客源時,添上尹氏的名義。”

這句話一出,黑子墨的神情完全變了。

這無非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巨大甜棗。他所做的走私生意,想要擴大客源,就必須通過老客戶往外擴延。而老客戶的人脈畢竟有限,但如果通過尹氏,那麽他得到的就絕對事半功倍。

顧晴川依然淡然地笑著,完全和最初一樣氣定神閑。他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知道這單“生意”黑子墨一定做定了。他有野心,並且他的集團撐不起他的野心,所以這個時候,他就非常看重這樣特殊的催化劑。

顧晴川首先伸出手,“合作愉快。”

黑子墨卻沒接過,他淡淡地盯著他,眼神漸幽,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他還沒徹底放下警惕,畢竟從天而降的餡餅也最可能是個巨大的陷阱,就等他縱身一躍跳下去。

他從他的臉上漸漸下移,逐漸看到他的手上,忽然說:“顧少這枚袖扣倒是精致。”

☆、60.較量

這一句話,尹天辰方才好不容易緩下來的心又一緊。

顧晴川稍穩一些,心裏有一瞬的慌張閃逝。他慢慢收了手,臉上盡量神色不變,笑容卻有些僵硬,“早聽聞說黑老板喜歡做工精致的飾品,所以我早有準備。”

黑子墨饒有興趣地微挑眉。

顧晴川又拉過箱子,在箱子的密碼鎖上簡單地劃幾下,箱子的夾層忽然打開。他從裏面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來。

盒子裏,赫然放著一對與顧晴川袖口上一模一樣的袖扣。

黑子墨隨手捏起一枚放在指尖把玩,“果然一樣……”

顧晴川笑了。

“不過,”他話風一轉,手中的袖扣放回原位,反手指向顧晴川的袖口,“我還是更喜歡顧少本身的。”

顧晴川的手指在桌下無聲捏緊。

“不願意?”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的反應,黑子墨瞇眼問道:“女朋友送的?”

他不答,表情裏卻已經給了默認的訊息。黑子墨淡淡笑了:“我能理解,但是我是生意人,做生意,更多的時候做的無非就是一個誠意。所以顧少大可以考慮清楚,願不願意。”

話說完他起身,直接向著門外走去。尹天辰盯著他,不時向顧晴川瞥去視線問詢。顧晴川只坐在原位不回頭,閉著眼默數。數到三時恰巧聽到開門聲,同時他起身忽喊:“黑老板。”

黑子墨腳步一停。

“不過是一對袖扣,黑老板喜歡,就送給黑老板。當然,我送的是份誠意,希望黑老板可以接受。”

他伸手,將袖口上的袖扣摘下來,尹天辰猶豫地按住他,卻被他反手按住。將摘下的袖扣放進盒子裏。

又將盒子裏的新袖扣帶上,整個動作毫不拖泥帶水。黑子墨一直看著,看到最後幹脆笑起來,“爽快。”

疑慮總算打消。黑子墨走過來,從旁邊人的手中直接拿來白紙與印章。同時將一旁的支票和袖扣收走。意思很明顯。這一次他先伸出手,手掌展開在顧晴川面前的同時說:“顧少,祝我們合作愉快。”

他笑得狡黠,雖然唇角上揚,但那雙眼睛卻鷹一般銳利地盯住他。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一切計謀,一舉一動都早在他的掌握之中,一切對他而言不過雕蟲小技。

顧晴川心裏微冷,慢慢地伸出手,攥著汗的手心與他握在一起。

不過好在,疑慮打消了……

他緩緩松下一口氣。

·

當天晚上,黑子墨就叫人叫來了蔣沫,命令她放人。

蔣沫雖不情願,但礙於無法反駁,最終還是將夏藍放了出來。黑子墨為夏藍安排了一個房間。並提出要見她。

然後在旁邊的房間裏,黑子墨見到了夏藍。

“怪不得……”長久的打量中,黑子墨只說了這一句。

怪不得顧晴川和尹天辰會因為她大動幹戈,也怪不得他們寧願付出大代價也要將她保釋。他從沒見過那個女孩子會有這樣淡定的氣勢,清淺淡漠,不卑不亢。好像什麽也不怕,什麽也不在乎。臨死無畏一般。

想到這兒,黑子墨淡淡地笑了下,“你真的是比你母親還漂亮。”

夏藍原本漠然的臉聽見這句話不禁一凝,“你……”

黑子墨但笑不語,並不打算繼續往下說,慢慢往她身上看。她頭發蓬亂,衣服上凝固著汗漬和泥漬。被關了一個多星期,整個人都是狼狽的。他一眼便看出她的窘迫,笑道:“抱歉,夏小姐,因為我手下的人對你造成困擾。幸而今天你的一個朋友過來向我說明情況我才知道。所以為了補償你,希望你這兩天可以先安心住在這兒,等後天,我會親自送你回去。”

夏藍輕微皺了皺眉,“朋友?”

“是的,你的朋友。”

他說話的時候,特意將自己的自己的手背翻向外側,袖子上的袖扣折射著屋內的燈光,直射進她的瞳孔裏。

夏藍被那突如其來的一道光線晃得瞇眼,下意識朝光源看去,然後就看見他袖口上的那枚袖扣。

黑子墨註意到,刻意將整個袖扣展現在她面前,讓她能看清楚。

然而,她沒反應……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反應……

黑子墨皺了皺眉。

很微小。

卻異常關鍵。

·

從黑子墨的房間出來後,夏藍碰見了靳楚銳。

靳楚銳攔住了她。他似乎想對她說些什麽,可最終只說出一句:“對不起。”

夏藍沒有回應,她轉身就想往自己的房間走。靳楚銳在她的身後輕喊一聲:“非得是顧晴川嗎?”

她不解,腳步頓下。靳楚銳緊接著說:“一定是他……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嗎?”

那一刻,夏藍註意到了走廊的一側,不遠處的工藝墻後半掩著的一個熟悉身影。

夏藍低下頭,想起那個名字,心中一隅都變得溫熱。她默默握緊了胸口的項鏈墜,篤定道:“一定。”

其實。

很多時候,故事最終的悲劇,都往往發生在那一念之差中。

一句話。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那時候的夏藍,還不知道這個故事最終的結局。可是很久很久以後,當她再回想曾經時,才恍然發覺——

那個時候,如果她沒有因為賭氣故意吻顧晴川;如果她沒有說那一句“一定”;或者更早,如果她可以放下自己的驕傲和好勝心,沒有在酒吧和尹天辰相遇……

或許,一切就會都不一樣了。

·

夜,警局。

顧晴川和尹天辰從西街回來之後就直接到了這裏。簡短地說明了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後,顧晴川給了他們一對袖扣。

專業的技術人員立即對袖扣中的錄音設備進行剖析,幾個人在一側等。他們研究得仔細,很久的時間裏審訊室沒有一丁點聲音。

就這樣等。等了很久,一直等到深夜。終於在近兩個小時之後,從一側的擴音音箱中聽到一點嘈雜的電音。

“你和我的這次會面約得太急,所以沒來得及找更好的地方。更何況……”

“成了!”

技術人員一聲低呼,室內所有人都立刻松下了一口氣。顧晴川默默地看手表,眉宇間一絲疲憊。

“顧晴川。”尹天辰在一側叫他。

顧晴川輕輕扭過頭去看。

尹天辰想了片刻問:“你怎麽知道黑子墨會要你身上的袖扣,而不是箱子裏的?還把真正帶了錄音的袖扣放在箱子裏。”

顧晴川輕輕一笑。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著防患於未然。他不要當然更好,如果他要了,也能有辦法應付。”

“而且像他這樣以身犯險的人,警惕是肯定的,尤其會註意細節,所以我們不能心存僥幸。他發現我的袖扣是偶然,要只是試探,而我們另帶一對袖扣就會讓他起疑。這個時候,他就越會將視線放在我身上。我越不給,他越會證明自己心裏的疑慮,就越不放棄。一來二去他就沒有了對另一對袖扣的註意力,我再一順水推舟,一切也就成了。”

“幹得漂亮!”一側的警察止不住地稱讚,手掌拍著兩個少年的肩膀,“這一次,我們終於可以有證據指證黑子墨!那那個女孩子呢?黑子墨打算什麽時候放她?”

“大後天。”靳楚銳在一旁接口,“顧晴川已經和黑子墨約好,大後天他會親自將夏藍護送到我們面前。那個時候黑羽會幾個高層又該都會出現,他們大概會在這幾個位置……”

他手指向電腦屏幕上的西街地圖,幾個警察一並看過去,幾個人立即陷入計劃的討論中。

靳楚銳又和警察他們說了什麽,顧晴川沒在意。他趁著他們談話的時候拿了外套,獨自一人走出房間。

外面的夜已經很深了,溫度濕冷。他把外套披在身上,坐在臺階上看天。嘆息聲慢而平穩。

“有心事?”

身後有一陣腳步聲。

尹天辰從屋裏走出來,在他身側坐下,淡淡地向他問一句。顧晴川沒看他,也沒回答,臉上的神色卻已經顯現出了一切。

嗯。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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