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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你給林倩扣了兩分?你算她曠課?”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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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地怒吼:“蔣沫你他媽的瘋了是不是?!”

蔣沫“騰”地站起來——

“是!我瘋了!但是你靳楚銳沒有資格指責我!因為——這一切都是你逼的!”

·

夏藍失蹤第四天——

從蔣沫那裏回去後,顧晴川重新召集了人手,再一次在全城搜尋了一遍。他沒有報警。在無法保證夏藍是否安全之前,他不敢貿然輕舉妄動,只能先這樣和蔣沫打拖延戰。

可是,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三天過去。

找不到。

依舊找不到。

她就好像憑空人間蒸發了一般,根本查不到一丁點的線索。

第四天清晨,顧晴川準時接到了來自蔣沫的電話。

“那個問題,你考慮的怎麽樣?”

電話的那一邊,蔣沫的聲音低緩著,含著笑。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似乎有著絕對的自信,所以不急不緩。

“你到底把夏藍關在哪裏?”顧晴川努力壓著氣對她沈聲說。

蔣沫笑了,“你犯規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當然不可能告訴你。”

“好,那我告訴你,我——”

“等等,先別急。”

她打斷他,頓了一會兒後說:“這個答案,我要你當面告訴我。今天晚上,你到皇都酒店來找我,房間號碼我等下會發到你手機上。”

顧晴川呼吸一頓,幾天下來的搜尋無果和疲憊早已將他的耐心消耗殆盡。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對她怒吼的沖動冷冷說道:“蔣沫,你到底要玩兒什麽花樣!”

“我要玩兒什麽花樣,你來了不就知道了?反正來不來隨你,當然,夏藍怎麽樣,也、隨、你。”

他握緊手機的骨節開始泛白,“你真的不怕我報警?”

“你當然可以去報,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警察找不到,而且就算警察知道我把她藏在哪裏,他們也不敢過來找,原因我也可以告訴你……”

“……”

“你認為警察,敢動黑羽會的人嗎?”

黑羽會——!

顧晴川的呼吸忽地一頓。緊握著手機的手猛顫,驚詫得聲音都變了調,“你……”

“好了!”點到為止,她說到這裏和他笑一笑,不容置疑地說:“今晚七點,我等你。”

哢——電話掛了。

電話那一邊響起短促的忙音,顧晴川放下手,整個人忽然就陷入一陣無法消化的怔愕中。他茫然地看著手裏的手機,有種恐怖和無助的後勁這時才像浪潮瘋狂地湧了上來。

黑羽會……

有關黑羽會的傳說,就像是一幕神秘劇。它並非一個正統的派會,只是人們對這樣一個神秘組織的統稱。他似幫會,又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幫會,確切的說,他更像是一個集團。一個在無形中形成的,神秘的黑暗集團。

蔣沫說的沒錯,警察不敢動他們,或者說,沒人敢動他們,各種黑道白道上的組織都不敢。

他的力量太過龐大,盡管警方早有計劃將這個組織剿滅,可是他們隱藏的實在太暗,讓人太過無法捉摸。

蔣沫。靳楚銳。

他們……怎麽會和黑羽會扯上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汗= =!關於這個黑羽會,只是個背景啊背景,寫文需要~請無視掉無視掉無視掉……如果覺得雷……嗯我非常能理解~

☆、55.憎嫉

當天中午,顧晴川將派出去的人脈全部召回,共同約在BOX見面。

依舊沒有結果,連相鄰的幾個城市都幾乎找遍了,還是沒有線索。顧晴川聽過他們一一的敘說,鬼使神差地問出了一個問題。

“西街呢?”

所有人都靜了,面面相覷。傑詫異地看他。

“西街找了嗎?”

“沒有。”一個男生斟酌著回答:“這幾次都沒有。我們目前還沒有可以滲透到西街的人脈。”

顧晴川神情陰郁的呼出一口氣。

這就對了。

全城都地毯式的搜尋了,只有西街沒有。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西街。而且……

西街,正是黑羽會的地盤。

“顧少,”傑看著他不太好的臉色,擔憂問:“你發現了什麽嗎?”

顧晴川點頭。稍默後,凝聲開口,“綁走夏藍的人……”

“……”

“可能是黑羽會的人。”

·

事情這樣一來,就難辦了。

即使知道了夏藍被困在西街,不知道她的確切位置,不知道她由誰看管,最重要的是,他們根本沒有抗衡得過黑羽會的力量。

還是不能報警。

看來,他還是要在蔣沫的身上著手。

下午,蔣沫推開了公寓的門。

屋裏,夏藍正蜷握在床上透過半掩著窗簾的窗子看著屋外的天,她聽見動靜扭頭過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漠然地撇開了視線。

自從上一次顧晴川見過了蔣沫之後,她就被蔣沫安置在了這個公寓。公寓很小,裝修也很簡陋,房間裏只有一張沙發和一張床,床上有一面窗。她好幾次想透過窗子喊窗外的人,可漸漸才發現這裏根本就沒有人來。

蔣沫拎著一個大大的塑料袋走到床前,把一大袋子的東西全部傾倒在床上。一堆啤酒罐劈裏啪啦地從袋子裏滾出來,有的直接滾在了地上。她隨手拿起一罐打開,舉到夏藍的面前。

“喝嗎?”

問話裏帶挑釁。

夏藍看她,雙方視線相碰,平靜的氛圍下立即激起暗湧。過了會兒她直接接過她手裏的啤酒,不由分說就仰頭灌下去。

啤酒罐倒過來,一滴不剩。

蔣沫笑了下,抄起一罐酒打開,學著她咕嚕咕嚕灌下去。同樣把酒罐倒過來,同樣的一滴不剩。

一場無聲的抉擇就這麽拉開了。

兩個人坐在床上,開始一罐一罐地喝著啤酒。她喝一罐,她就跟著喝一罐,也不交談。逐漸地上的空酒罐越來越多,整個房間都彌漫著一股清淺的酒氣。

不知第多少罐的時候,兩個女孩兒開始有些泛醉。

夏藍靠著墻壁,原本蒼白的臉色開始泛起紅暈,目光有些迷離。她依舊是將手裏新打開的酒灌下去,然後“啪”地一聲丟在地上。

蔣沫手中握著啤酒罐,這一次卻久久地沒有喝下去。她眼神微醺地迎上夏藍尋釁的目光,忽然開口,“夏藍。”

夏藍盯著她神色不變。

蔣沫的目光漸漸開始閃開她,“呲”一下拉開她這一邊的窗簾。光線透進來的瞬間夏藍瞇了瞇眼。她看著天空半天問:“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夏藍看著她不語。

“我記得,當時還是高中,夏天,是早自習的時候,輔導員突然就帶你進班級,說你是轉來的新同學。當時我就覺得,你真漂亮,特別特別漂亮,仙女一樣……輔導員把你安排坐我旁邊,我就寫紙條問你,我說你好漂亮啊,結果你看了紙條直接就對我伸手,沖我笑,和我說,‘你好,我叫夏藍’……”

她看著天喃喃說:“我現在說你可能都不會信,我當時真的特別開心。因為我知道,像你這樣的女生,肯定特別引人註目。可我一直默默無聞的,終於有一個那麽厲害的朋友了,我覺得自己很幸運,有了這麽一個朋友。你知道嗎?我當時真的把你當做好朋友……”

慢慢低下頭,蔣沫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惜,你只把我當做陪襯你的工具……”

“我沒有。”

說到這裏,夏藍突然插了一句。

蔣沫看她。

“我沒有把你當陪襯工具,一直以來,我也把你當成朋友。”

“是嗎?”蔣沫淡淡垂下眼簾。話問的平靜,卻隱隱含著一些鄙夷,“或許你是有過那麽一絲把我當做朋友的吧!但是你說你對我是絕對的純粹嗎?你從沒有過利用我的時候嗎?”

“我……”張口的瞬間卻忽然發現根本無言以對。夏藍語塞。

蔣沫蒼涼地笑了笑,“夏藍,你知道我在你身邊是什麽樣的感受嗎?”

“……”

“和你在一起,我們不管是做什麽,位置永遠是我替你去占,飲料永遠是我替你去買,書包我替你來收拾……這些都沒什麽。可是,你為什麽總要說你來幫我?‘IAA’比賽你來‘幫’我進覆賽,沐緋面前你‘幫’我解圍。你總是這樣,在向別人展現你的能力時順便貶低我一把,一聲不吭就能把我貶得一無是處,把我貶進塵土。你卻從來沒有為我想過!”

夏藍默默輕吸進一口氣,閉眼。

“還有顧晴川……”蔣沫的聲音變得微微苦澀,“我第一次知道你和顧晴川認識,你告訴我他不是什麽好人,讓我別接近。第二次他來班級找你,碰見我,被你看見,你卻對我發脾氣。你發現了嗎?一直以來你都在命令我,你習慣於命令我,卻從不問我想要的是什麽。”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她,“夏藍,你知道嗎?你才是那個最自私最可惡的人!你明明喜歡尹天辰,卻又拽著顧晴川不放。就連喜歡他的權利都不肯給我。你既然不喜歡他,又憑什麽?!”

夏藍慢慢地睜開眼睛,輕聲說:“對不起。”

蔣沫的手縮緊,手中的啤酒罐捏得有些變形,有液體溢出來。

夏藍默默地說:“對不起,我從沒有想過這些。也沒想過你在我身邊,會覺得這樣委屈。”

蔣沫冷笑,笑容有些蔑然。

“你能想過什麽?你想的,永遠都是你自己,你的完美形象,你在清輝的位置。不管是我,還是沐緋,顧晴川,甚至是尹天辰!都只不過是你為了證明自己優秀的工具而已!你根本沒有喜歡過任何人,你只喜歡自己!你做的一切都不過為了你自己!”

“而現在,我也要讓你體驗體驗被全世界都拋棄的滋味。我就讓你在這裏,把所有的孤獨絕望無助都嘗個遍,所求無門,後悔莫及!”

“啪”地一聲,她將手裏的啤酒重重丟在地上。啤酒罐撞到地上的其他空罐,一陣嘩啦的響。罐裏的酒止不住地往外流。蔣沫不容分說地轉身就往外走,背影堅決。

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在這一瞬將曾經所有的情誼,過往,全部隔絕成兩個世界。

夏藍靜靜地坐在床上,視線望著那扇門久久不能移開。良久,在一片靜默著顫抖地閉上眼睛。

心裏一片難過。

·

晚上七點,顧晴川準時到達了蔣沫相約的地點——皇都酒店。

按照她短信裏要求的,他先向前臺人員要了房卡,然後去了她所在的房間。房卡抵在門上“嘀”一聲,開門。

一進門,他微怔。

屋裏的光線微暗,整個房間都打上了橙黃色的暖光。門口正對的客廳中央,擺放了一個長桌,桌上的蠟燭燃著,四周的玫瑰花瓣撒了一地。刀叉紅酒已經擺放好。旁邊的音響放著柔和的純音樂,氣氛浪漫旖旎。

似乎是聽見了外面的聲響,有人從側廳走出來。顧晴川聽見動靜看過去。

“夏藍?”

看見來人的一瞬間顧晴川幾乎全身僵住,完全的難以置信。那個人的整個身影都浸泡在橙光下斜射出的陰影裏,姿態衣著,完全是夏藍的樣子。

聽到他的驚呼聲那人的身影頓了頓,然後走近。

顧晴川屏吸,欣喜若狂的聲音幾乎就要沖破喉嚨,卻在看清她的那一刻心簌簌下落。

不是夏藍。

不是她……

那人是蔣沫。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黑連衣裙,顧晴川記得,那條裙子夏藍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她頭發散下垂到腰際,微微上了卷,臉上打了蜜色的妝容。在昏暗的光線下,完全與夏藍如出一轍。

“我漂亮嗎?”

走到桌邊時她特意停下,斟了兩杯紅酒走過來,遞他一杯。

顧晴川沒伸手接。

“我來,是為了……”

“別急啊。”

知道他要說什麽,她踮起腳想用手輕掩住他的嘴。顧晴川皺眉後退了一步。她不介意地笑笑,指著那一桌說:“先陪我吃飯。”

顧晴川沈下氣,在她即將落座前拉住了她,把她拽起。

“蔣沫,我沒有時間和精力和你耗。你也不用和我打太極,我們不如直接把問題攤開來說。”

蔣沫微微瞇眼睛。

隔了好久之後問:“所以呢?”

“不可能。”顧晴川毫不猶豫地說。

她臉色一凝。

“不管你怎麽問我,給我多少時間考慮,我的答案永遠都只有這一個。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無論如何。”

蔣沫深呼吸,用力咬了下唇,漠然地盯了他一會兒冷冷說道:“那你就別怪我了!”

說著她走到餐桌旁,翻包摸出手機,剛剛劃開屏幕,顧晴川一把將手機奪過,“你不能動她!”

“憑什麽!”她怒視他喊:“我說了,我只在三天內保證她的安全,或者你和我在一起。現在三天過了,你又不願意,那我想把她怎麽樣當然隨我的意!”

“這不關她的事!和你在不在一起,是你和我的事,和她無關!你怎麽可以用她來威脅我?”

“為什麽不?”蔣沫凜聲說:“你就那麽喜歡她?所以才那麽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顧晴川抿唇,緊盯著她不說話。

“她又不喜歡你!”

蔣沫忽然急了,忍不住上前一步沖他喊:“夏藍不喜歡你!她不喜歡你!她以前不喜歡,現在也不喜歡!你幹嘛非要這樣為她?!”

“她喜不喜歡我是她的事,我怎樣對她是我的事!這並不沖突!”顧晴川忽然說。神情微斂,頓了頓又問:“那我問你,你為什麽不和靳楚銳在一起?”

“什麽?”話題轉的太快,蔣沫一楞。隔幾秒反應過來,她嗤笑一聲,“我為什麽和他在一起,我又不喜歡他!”

“這就是了。”顧晴川平靜地說:“你不喜歡他,所以你不會和他在一起。同樣的,我不喜歡你,所以不可能和你在一起。這和我喜不喜歡夏藍根本就是兩碼事,不管我喜不喜歡她,我都不喜歡你。”

蔣沫一怔。

趁這時緩一口氣。顧晴川嘆息,猶豫了片刻,伸出手落在她肩膀上,“蔣沫,你收手吧!你的做法已經觸犯了法律。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你放了夏藍,我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

眼睛裏有期待。

顧晴川看著她。

握著她的手逐漸逐漸在收緊。他不確定她有沒有聽進去。她整張臉都是木然的,眼神閃爍,像是在消化又像是在思考。顧晴川不敢擾到她,只能耐心地等。

“收手……?”隔了半天只呢喃出這兩個字。

顧晴川點頭。

她深吸進一口氣,閉眼睛,似乎在醞釀著某一種特殊的情緒。然後猝不及防地,她猛然就用力甩開了顧晴川的手,整個情緒都好像被引爆了。猝然爆發——

“收手!你覺得我現在還能收得了手嗎?當初,你們和夏藍合夥拆穿我的時候,沐緋把我趕出學校的時候,你怎麽沒想到我會有今天的局面?現在想讓我收手,我告訴你,我收不了了!也回不了頭了!”

顧晴川皺眉。

“我現在最後一遍問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如果願意,我立刻放了夏藍!如果不願意,你就給我滾蛋!夏藍的死活你都不用管!你願不願意?”

“不願意。”

依舊是相同的回答。

蔣沫的神情稍頓了下,片刻後驟然爆發,“那就給我滾!滾!我不想再看見你,滾出去——”

抄起桌上的盤碟刀叉,她用力往顧晴川的方向丟去,瓷器嘩啦啦地碎了一地。顧晴川左閃右躲,試圖上前拉住她,“蔣……”

“滾——”

盛著紅酒的高腳杯忽然丟在了他的身上,杯裏的酒漾出來,浸濕了他的衣服。高腳杯受到阻力碎落在地。他看著自己身上酒漬,抿起了唇。

看她現在的情緒,再糾纏下去只會越來越亂,只能先就此擱淺。他不再說什麽,轉身出門。

☆、56.真相

顧晴川走不過多久,靳楚銳就來了。

進門的時候蔣沫已經喝得半醉。

他在玄關的地方打開房間的大燈,整個房間驟然明亮,趴伏在桌子上的蔣沫用手遮了遮眼睛。她頭發亂糟糟的,衣服的領口已經被紅酒浸濕,還在不斷舉著酒瓶往嘴裏灌。

他直接走過去把酒瓶奪過來。

蔣沫擡起眼,迷離地看了他一眼,臉上的妝已經哭花,皺著眉伸手,“還我!”

他沒理,徑直走進廁所,將瓶裏剩餘的酒盡數倒進馬桶,然後把酒瓶扔進一側的垃圾桶。

蔣沫沖到他背後拽住他的衣服嘶喊:“你把酒還我!還我!你幹什麽——”

“蔣沫!”

靳楚銳反身拽住她的衣領,用力將她整個身體都抵在墻上,被迫站直。蔣沫張著手掙脫。他用力扼住她的脖子,沈聲說:“別鬧了行不行?你醒醒!”

“你放手!”蔣沫雙手掰著他的手,腳下用力踢他的膝蓋。他緊咬著牙不躲。她一邊踹一邊哭著說:“你讓我醒,我還不夠醒?我就是因為太醒了,想醉一下都不行嗎?!”

“他不喜歡你!”他凝著情緒對她高喊了一句。

蔣沫踢著他的腳一停。

“他不喜歡你,所以你要死要活他看不見!你傷心難過他也不在乎!你看看你,現在是一副什麽鬼樣子!”

他用力提著她肩膀的衣服,猛地扯過來,把她的身體在鏡子前抵住。用力捏著她的後脖頸,迫使她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看見了嗎?你現在的樣子,哪一點比得過夏藍?更何況他對你根本不上心!你為什麽就不能放手,尹天辰不喜歡夏藍夏藍都能放手,你怎麽就不能?”

蔣沫怔怔地看著鏡子。

看著,就這樣一直看著。感覺到束縛她的力量有些松了,她漠然地對著自己笑了笑,忽然就轉身掙開了他的手。

“放不了!”她紅著眼睛對他尖聲喊:“你們都要我放手,可是我根本就沒辦法放了!你知道嗎靳楚銳,我懷孕了!你知道嗎?”

靳楚銳難以置信地猝然一驚!

“什……麽?”

“我懷孕了。”這一句話喊出來,她卻變得平靜了。她抽抽鼻子,擡手擦掉眼淚,努力對他笑,可是越笑眼淚卻越洶湧地往下落。

“這是報應……我讓你幫我找那些人在覆賽時綁了夏藍,只讓他們拍照片不讓他們碰。然後……報應馬上就來了。他們管我要報酬,我沒錢,我什麽都沒有,我給不了……然後他們就要了我!他們就把我給要了!”

靳楚銳渾身僵怔著不能呼吸。

“還有你!”

話說到這裏她情緒又開始變得差勁兇猛,她忽然上前幾步拽住抓著他的衣領吼:“你當初為什麽要讓黑羽會的人幫我?讓我和他們有一次接觸之後就再也逃不開了!我被困住了,根本逃不出去!這是你害的!你們害的!可是你卻還讓我放過他們,我憑什麽放過他們——”

——你當初為什麽要讓黑羽會的人幫我?讓我和他們有一次接觸之後就再也逃不開了!

似乎被這句話點醒了。靳楚銳心裏一驚!

蔣沫的喊聲突然就聽不到了,他驚詫地看著她歇斯底裏的臉,喉嚨裏一陣火熱的喑啞。心裏好像被灌了鉛水越來越沈,同樣的,無數疑問和冷意跟著那些鉛水一起,重重地砸過來。

來不及再和蔣沫糾纏。靳楚銳脫身後立即走到酒店的走廊外,撥通顧晴川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你和夏藍做過嗎?”還不等顧晴川說話,靳楚銳直接問。

電話那頭的顧晴川似乎怔了一下,“你在侮辱誰?”

“做過沒有?!”

“沒有。”

啪——靳楚銳掛了電話。

他吸一口,大步流星往電梯口走去。心裏有一個疑問,在心裏埋藏許久。生根,發芽,蓬勃。如今仿佛一夕破土。他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

·

夏藍躺在床上假寐的時候,遠遠就聽見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很急,很有針對性。

她警惕地坐起身,靜聽。聽出那腳步是沖著這邊來的時候,她下意識摸了摸胸前的項鏈墜。隨手拿起一瓶空酒罐,從中間折開,按扁,折出一個尖銳的棱角。然後躲在門後。

不過十幾秒,門“砰”一聲被撞開。開燈,來人在沒發現夏藍後下意識想後看。那一刻夏藍迎面而來,手中的鋁制的利器抵住他的脖子。在看清來人的一瞬停下手。

“是你?”

靳楚銳趁機奪過她手裏的東西丟在一邊。

夏藍不看他,隨手指了指沙發,“坐。”

她剛要坐下,卻被他一把拉起。沈穩地對上她錯愕的眼,“不用了,我今天是有問題想要問你。問完了我立刻就走。”

夏藍漠然地看他,挑眉。

靳楚銳沈聲說:“三個問題。第一,當年在第三中學,你有沒有刻意找人針對過小意?第二,你和黑羽會有沒有過聯系?第三,你和顧晴川……”

“……?”

“有沒有發生過關系?”

夏藍眉頭一皺,“你問我這些做什麽?”

“回答我!”靳楚銳神情凝重地說:“這幾個問題,對我很重要。”

她盯著他打量了了一會兒,“好。”

靳楚銳屏息等著。

她答:“沒有。沒有……”

“……”

“沒有。”

連續三個沒有。

靳楚銳深吸氣。銳利的眼神表示還沒有對她卸下懷疑。夏藍在稍頓片刻後繼續說:“不僅這些。我還沒有推過靳楚意,沒有害過她,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情。包括詆毀,謾罵,閑話。都沒有過。”

“你敢不敢發……”

“我發誓。”不等他說完,夏藍已然率先出口。上前一步迎上他的視線,目光堅毅篤定,“說謊,任你處置。”

靳楚銳呼吸忽頓,眉頭皺緊舒開又皺緊,整顆心好像陷入泥潭止不住地下沈。他向後退一步,整張臉難以置信,“不是你……”

“什麽?”夏藍愕然。

他像是沒聽見,失魂落魄地看著她。心裏情緒紛亂,呼吸都變得困難頓塞。

“竟然不是你……”

·

其實在多年以前,有關靳楚意的死,靳家一直以來都有意隱瞞了其中的一部分。

最讓人難以啟齒的一部分。

靳楚銳早就知道在夏藍和小意的那場糾紛中夏藍並沒有將小意推下樓去。即使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因為他當時的站立角度,清清楚楚地看見,小意在拽住夏藍的瞬間松開手跌下天臺的。

問題就出在當天晚上。

他在替小意收拾遺物時,發現了小意早就留給他的一封信和一個錄音,那封信裏,清楚地寫了她的遭遇。害她真正死亡的遭遇。

她……被玷汙了。

能想象嗎?一個正處花季的女孩兒,滿心歡喜地去應約自己喜愛的少年,卻遭此劫禍,無論如何求救哭喊都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噩夢降臨。

那種感覺。

那種絕望的、失措的感覺。

在那份僅有幾分鐘的錄音裏,他聽到了事情全部的始末。錄音裏的男人笑得張狂猥瑣,小意的尖叫,無助,恐懼,全部淹沒在他的笑聲裏。

——想知道誰叫我這樣做嗎?哈!就憑你,還想鬥得過夏藍?今天非要讓你看看,夏藍的厲害!

——顧晴川在哪兒?他現在正和夏藍在床上承歡呢!你就委屈委屈,在我的床上的陪我吧!

——我告訴你,你別想跑!入了我們黑羽會的門,你還想跑?!

……

於是他明白了。

有人借顧晴川的名義,約小意出去,結果一切都是場騙局。那個男人奪去了她的貞潔。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夏藍。

還有那個所謂的黑羽會。

小意一時接受不了,在經歷這些過後精神徹底崩潰。於是她自導自演了這一幕,故意在天臺上和夏藍發起爭執,創造了一場夏藍失手推她的假象,以此報覆。

順帶著,把自己的命都搭了進去。

這麽多年他一直都以為小意的死都是因為夏藍。都是她聯合黑羽會的人,將小意推入這萬劫不覆的境地。

所以他要報覆,他要讓她也嘗一嘗小意經歷的痛苦。他為了報覆她轉到清輝美院,為了報覆她想方設法。直到那一天他在無意間看見蔣沫將墨水潑到那副名為《葵》的畫上,他終於發現突破口,說服蔣沫和他聯手。

可是,當他終於將這一切都打算拋卻不提了,才發現——

不是她……

竟然不是她……

☆、57.計劃

淩晨,靳楚銳撥通了顧晴川的電話,提出要馬上見他。

顧晴川讓他去了夏藍和自己在郊區的房子。

靳楚銳進門後的第一句話便是“救夏藍。”顧晴川直覺得奇怪。好像看怪物一樣怪異地瞅著他。

靳楚銳無奈,將事情的全部和盤講出來。

“就是這樣了。”

全部說完的時候天邊已經微微擦亮。一夜沒睡的靳楚銳雙眼猩紅,桌上的水涼著,“當初我只是想給夏藍一些教訓,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的地步。抱歉,我並不知道這一切原本都不關夏藍。”

顧晴川眉頭死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所以,靳楚意真正的死是因為她被強/暴?而她留給你的錄音裏說,是夏藍找黑羽會的人做的?”

靳楚銳抿著唇點點頭。

顧晴川深吸一口氣,猛地起身拽住他的衣領,把他生生拽了起來。

“你是白癡嗎?你當初在知道這些的時候為什麽不報警?全憑自己的猜測行事!”

靳楚銳皺著眉,“我是想著……小意的名聲……”

“名聲!”他忍不住吼,“就為了一個死人的名聲,你他媽差點害死夏藍你知不知道!”

砰——嘩!

顧晴川猛地把他往前一推,重重地推到茶幾上,茶幾上的茶杯花瓶全部落在地上。破碎的瓷片劃破靳楚銳的手臂。

靳楚銳沈著呼吸說:“我知道我對不起夏藍,但現在不是討論這些問題的時候好不好?現在要做的,應該是把夏藍先弄出來。”

“怎麽弄?”顧晴川忍氣穩聲說:“我找了這麽久,現在連夏藍被關在什麽地方都不知道。你知道她在哪兒,但你能勸動蔣沫放了她嗎?”

這時忽然想到什麽,他扭過頭,眼神一斂看靳楚銳,“你和蔣沫,現在都屬於黑羽會的人,對不對?”

靳楚銳沒回答,表示默認。

顧晴川的眸光亮了一下,“那你……”

“我弄不出來。”

不等他說完,靳楚銳接過話,“黑羽會裏是有規定,如果是成員私自糾紛扣押的人,其餘的成員不能幹涉。況且整個西街都是黑羽會的眼線,別說我放不出她,只要我有放她的動作,明天被關起來的估計就是我。”

顧晴川眉心一蹙,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騰”一下又冒了上來,“既然這樣,你們黑羽會內部都無法解決的問題,我又能有什麽辦法。”

“你可以!”靳楚銳忽然說,顧晴川又一怔。

“顧晴川,你可以。除了蔣沫,黑羽會還有一個人能讓她將夏藍放出來。這個人我勸不動,但你可以。”

“誰?”

“黑子墨。”

“黑子墨?”

“對。”靳楚銳說:“黑子墨,他是黑羽會目前的最高統領者。”

“黑羽會內部的分層是很明確的,每一個級層的人,都有著不同的分工。各個級層相互制約,互相都無法幹涉。所以即使是比蔣沫級別高的人,也無法直接命令她放了夏藍。唯一可以下直接命令的,就只有黑子墨。”

顧晴川稍默,過了幾秒狐疑地看著他,“你見過他嗎?”

“見過一次。”靳楚銳嘆氣,慢慢對上他冷疑的眼,“我這樣級別的,一般是見不到的,唯一的一次是巧合。但只有過那一次。”

“既然是這樣,你們內部的人見他一面都那麽難,你又憑什麽認定我能見到他,並且可以說服他?”

靳楚銳笑了,“當然。你別忘了,黑羽會真正意義上其實可是一個集團。而集團的意思,無非是生意,利益而已。”

“……”

“其實我在黑羽會這麽久以來,一直都是為了搜集他們的犯罪證據。我當初選擇入黑羽會,也是因為小意。為此我還曾向警方做過交涉。其實警方早就想將這個集團一網打盡了,尤其是黑子墨,只是還欠一個能使他們落網的證據。他們也曾想過在黑羽會安排臥底,可是黑羽會組織嚴密,每一個進去的人都會經過嚴格的盤查。所以其實我的背後,還有警方在做支持。”

“那你找到證據了嗎?”顧晴川盯著他。

“沒有。”靳楚銳蒼白地笑笑,“我只查到,黑羽會這麽多年來一直在做著龐大的犯法的買賣,走私槍支,販賣毒品,走私境外珠寶……可我沒有掌握到一條能夠證明做這些的實質證據。”

“我明白了。”

顧晴川了然。他輕輕瞇起了眼睛,“你想讓我以做生意的名義,去和黑子墨打交道,讓他承諾放了夏藍。順便在這過程中替你搜集到他們做非法生意的證據,是嗎?”

靳楚銳不否認。他用和顧晴川同樣的眼神盯著他,只問:“顧晴川,你願意嗎?”

“……”

半天都沒有回答。

他只閉上眼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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