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課你給林倩扣了兩分？你算她曠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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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再怎麽說我們都算是老朋友，既然今天有緣又遇見，那，喝一杯吧。”
她伸出手去，將其中一杯酒遞給她。夏藍漠然地看著她手裏的酒，一時沒有動作。
她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不管這杯酒接不接，自己都處於被動。想了一會兒，她最終決定將計就計，慢慢接過手去。
果不其然，還不等她碰到酒杯，蔣沫手忽地一傾，杯中的酒盡數倒在了地上。
蔣沫狀作慌張地大叫：“哎呀！怎麽辦。”
夏藍冷眼看著，緩緩把手收回來。正趕上蔣沫這時朝著遠處喊：“waiter！過來收拾一下！”
話落又深深望了夏藍一眼。
夏藍心中冷笑，她明顯是故意喊給她聽的。
侍應生很快過來，看著夏藍堵在一地的酒漬前微微尷尬。夏藍回頭對她說了聲：“我來。”然後直接用手裏的拖布朝酒漬擦去。
只是她剛一伸手，蔣沫的腳悄無聲息地就往前伸了一步，拖布恰巧從她腳邊擦過。
“呀，我的鞋！”蔣沫簡短地呼了一聲，擡腳就把拖布踩在腳下。夏藍微微皺了皺眉。
“夏藍，這可真不像你……你以前為了保持你的完美形象，無論做什麽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行差踏錯……”
蔣沫一點點走近她，笑得陰陽怪氣，“這種毛手毛腳的動作，應該是我來做，然後凸顯出你的完美不是嗎？比如這樣——”
她一揚手，另一杯酒便迅速撒在了夏藍的身上。夏藍只覺得杯酒浸濕的地方皮膚一涼。周圍響起一陣嬉笑的聲音。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蔣沫立刻作抱歉狀收手，從桌上抽出一張面巾紙遞她，眼含笑意。
夏藍只是看著，並不伸手接。
“沒酒了。”一旁的靳楚銳忽然出聲說了句。
夏藍淡淡瞥了他一眼。
“重新拿兩杯過來吧。”
靳楚銳從始至終只是笑著盯她，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其他意味。周圍人跟著起哄“拿酒來”。她收視線後平靜說道：“請稍等。”
蔣沫得意地嗤笑一聲。
兩杯雞尾酒很快拿過來了，一紅一綠。走過來的時候，蔣沫特意迎過去，“謝了。”
“不客氣。”
夏藍淡聲應。卻在她伸手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笑了下，然後還不等她伸手接，她忽然就舉起手將兩杯酒順著她的頭頂就澆下——
眾人目瞪口呆！
靳楚銳淡淡笑了，帶著一絲讚嘆的眼色看夏藍。她果然還是沒藏住骨子裏的某些東西。
“知道嗎？這兩種顏色最適合你。紅綠相襯，小醜的慣用色。”夏藍輕呼一口氣，把兩杯空酒杯重重擱在桌上，眼神輕蔑地看著此刻分外狼狽的她。
“還有，你錯了，曾經的我也有過毛手毛腳心瞎眼拙的時候，最好的例子，比如，交了你！”
看到她的落魄就迫不及待地想去踩低，以為她落魄了就沒有反擊能力了嗎？
可真說不清是笨是傻。第一次是客氣，第二次是忍讓，可這世上，可沒有去三番五次縱容的道理。
落魄的獅子再落魄，也是森林的王者，斷不會容忍狐貍任意欺淩。
蔣沫高聲尖叫。
她氣到幾乎跳腳，揚著手作勢要打她。夏藍微微蹙眉，想出手卻已經被人阻止。
蔣沫猙獰的表情立刻變了。她先是不可置信再是怔愕，臉“唰”地變得通紅。
這表情夏藍見過。她怔怔地回過頭。只見顧晴川將蔣沫狠狠甩開的同時將夏藍攬在懷裏。他應該是放學後才過來的，他身上的校服還沒來得及換下。想來是一進門沒看見她，所以找了一圈找到了這裏，又恰巧看到剛剛那一幕。
“稀客啊。”顧晴川盯著面前的幾人，似笑非笑地開口，“保安。”
幾個人很快走上來，“顧少。”
“誰允許他們進來的？”顧晴川看著蔣沫，目光含笑淡然，淩厲的話卻對著保安說。
“開除。我記得BOX是有來客黑名單的。還有，我不希望以後酒吧裏再出現一些不幹凈的東西。十分鐘給我清理掉。”
說完攬著夏藍就往吧臺的方向走。一桌人幾乎楞住，蔣沫滿面憎意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只有靳楚銳一臉的雲淡風輕。
夏藍卻有心註意到蔣沫的神情。
她的神情……
似乎發覺到什麽。轉身的瞬間，她突然就踮起腳尖，唇輕輕碰上了顧晴川的唇角——
顧晴川整個身體都驟然一僵！
那一刻夏藍回頭看蔣沫，蔣沫整張臉頓時就驚得青白。整個人完全怔在那裏，眼神裏的怒火和震驚交織著，完全不敢想象——
他們……在一起了？
夏藍心中頓時了然。
果然沒猜錯。蔣沫，是喜歡顧晴川的。
和她做朋友那麽久她竟從未發覺過她還有這樣的心思。怪不得她會想陷害自己，這樣一來似乎她對她所做的一切都能解釋的通。嫉妒心竟將她變成第二個靳楚意。
不過，這樣也好。
夏藍對著蔣沫挑釁似的揚起唇角。
最起碼的——她贏了。
☆、52.駭變
一晚上連續起了兩次爭執。
顧晴川不讓她再繼續工作了，把她拉離蔣沫那一桌後就直接帶她出了酒吧。
回去的路上，顧晴川一直繃著臉沒有說話。
“你生氣了？”
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氣氛的不對勁，夏藍出聲問。他卻絲毫不理，深邃的眸裏隱著淡淡的淡漠。
“為什麽？”她又問。
旁邊還是沒有聲音。她等了一會兒最終放棄，也不再理他。目光默默地看向車窗外。顧晴川卻忽然轉了一個彎後急剎車，停到了馬路邊上。
隨著慣性夏藍的整個身體猛然往前一傾，被安全帶阻隔又重重彈回，她詫異地扭頭看他，“顧晴川你……”
話沒說完。
完全沒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
顧晴川忽然就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脖頸，說話聲戛然而止。聲音消失的同時他將她拉進自己，忽然就俯下身吻住她——
夏藍驀然睜大眼睛！
並不似剛剛她那個蜻蜓點水似的吻，這個吻帶著絕對的男子主義與攻擊性。唇齒間相碰她的唇被弄得很痛。喉嚨深處發出驚忡的“唔”聲。
兩人認識這麽多年，雖然彼此相知相熟卻從未做過任何越軌的親密動作，這樣的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她不知所措。等他終於用舌頭攻她牙關時她的意識終於有一絲清醒，開始用手推他，卻推不動，最終她狠狠地用指甲掐進他的肉裏他才吃痛地瑟縮了一下，她順勢將他一把推開。
她用手背擦唇，一邊喘息一邊不禁怒瞪他，“你幹什麽？！”
顧晴川解開安全帶，得到呼吸的空隙後又解開兩粒襯衫紐扣，呼吸。然後漠然地看她，賭氣似的說了句：“以牙還牙，加利息。”
夏藍一楞，回想起酒吧裏的那個吻又忽然“噗嗤”一聲笑了，恍然大悟，“餵，就因為我那麽輕輕地強吻了你那麽一下，你就生氣了？”
顧晴川臉沈著。
“不至於吧，”她笑著逗弄他，“雖然是我的錯，但你不虧的好不好，那可是初吻。”
“初吻？”他忽然出聲，重重地重覆了下這兩個字。
夏藍點頭。他瞪她一眼從口袋裏拿手機，然後迅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一張似乎很久遠的照片了。
夕陽的背景，栽著綠蔭的馬路旁，女生踮著腳尖，仰頭親吻著對面的白衣少年。
夏藍把手機拿過來，挑眉看著那張照片，笑了笑說：“那時沒碰上的，真的。”
顧晴川淡淡瞥她一眼。
“你不要生氣了，”她把手機放在一邊，半哄半勸，“我當時只是想氣氣蔣沫而已，你看到了，她欺負我。”
“氣蔣沫？”
“是啊，她喜歡你。所以我才會這麽做的。”
“夏藍！”
顧晴川忽然凝聲叫她，扭過身子，雙手一伸抓住她的肩膀。
夏藍防備性地用手捂住嘴。顧晴川卻狠狠地一沈呼吸凜聲說道：“你知道蔣沫喜歡我就用我去氣她。那我呢？你想過我嗎？我喜歡你你卻利用我！”
這句話一出，夏藍怔了。
四周也靜了。
就像夜幕中驟然綻開的巨大禮花，在所有人還猝不及防的時候猛地就爆開在她的視野裏。末了那巨大的爆炸聲還要在腦海裏循環半晌，隔了好久還是無法反應，“什麽……”
顧晴川深呼吸。
話已經說到這兒了，只能繼續說下去，他漸漸松開拽著她的手，盯她的眼睛，話說得明確而沈穩，“沒錯，我喜歡你。我和你認識這麽久，你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
夏藍的呼吸頓時變得艱難頓塞。
他喜歡她？
他怎麽可能喜歡她。
他的身邊，永遠都有那麽多的女孩子，他的女朋友走馬燈一樣來回變換，他還曾把她與那些女朋友對比過，得到的結果永遠都是，她沒她們有趣，沒她們懂事，更沒她們有情趣。
可是他對她卻是真的好，這一些她知道。她在每一次孤單無助絕望的時候他都會無償過來幫助她，給她安慰，可是——
那不只是因為他們是朋友嗎？
“你真的不知道？”
顧晴川無奈地嘆息一口氣，他忽然用手輕挾住她的下巴，凝聲問道：“夏藍，難道你就一點都沒發現，你在我這裏與別人的不同？”
很近的距離，夏藍能聽到他的心在飛快跳動。
他目光灼灼，在這樣寧靜的夜裏亮得驚人。
“從沒有哪個女生能在我面前連名帶姓地喊我顧晴川，也從沒有誰能站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出入BOX。還有那張BOX的終身金卡。你只知道它一共有三張，那你一定不知道都哪三個人有。現在我告訴你，擁有那張金卡的，只有傑，我，和你。”
她深吸氣。
“還有……”顧晴川放手，從她的上衣口袋裏摸出手機，“打我電話。”
夏藍接過，猶豫地從通訊錄裏找到一個名字撥出去。
手機響。
他拿起一旁自己的手機擺在她面前，“發現什麽。”
夏藍怔然地看著他手機屏幕上跳躍著的那一串號碼，過了半天才愕然問道：“你沒存我電話？”
“嗯。”
“為什麽？”
他嘆一口氣，按掉還在不斷響鈴的手機，低頭看屏幕上顯示著未接來電的號碼沈默。
是啊，為什麽？
因為不知道該存什麽，不知道怎麽樣的的昵稱才算合適，怎麽樣的備註才能代表她在他心中的位置，那串數字的順序早已爛熟於心，所以幹脆就不存了。就好像一張空白的紙，於她與他，未來都抱有無數種可能的感覺。
就是這樣了……
車裏有著短暫的寂靜。良久良久以後顧晴川擡起頭來，他看向夏藍，輕輕地笑了一下說：“夏藍，小的時候起你就喜歡和我打賭，無論是什麽。那麽現在，你敢不敢再和我賭一次？”
“賭什麽？”
“賭我喜歡你。”他說。半分鐘後又輕輕補了一句，“一賭十。”
“……”夏藍說不出話。
他話裏話外的意思已經給得非常明確，可是她給不出他任何的反應。這麽多年她對兩個人的關系都沒有絲毫的懷疑，而現在一個事實擺在眼前告訴她這一切都並不是她所認知的那樣，那種感覺……
就好像當初，知道尹天辰與尹澤天關系時的感覺。
回想起他過去對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笑每一點好，她都不知是欣慰還是酸澀。
“顧晴川……”過了許久夏藍艱難地開口。
顧晴川靜靜聽著。夏藍半垂著眼盯著車底，躲閃著不敢看他的眼睛，猶豫道：“我現在……不知道該怎樣和你說，我心裏有點亂，我一直都把你當我最好的朋友的，我……”
“……”
“你能不能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可以，好好想一想。”
“好。”
顧晴川毫不猶豫地應。
他可以等。
那時她年幼，她長大，她光芒萬丈，她喜歡尹天辰，沈迷歡喜失望決裂。這麽久他都等來了。
所以不會介意，再多一段時間的等。
·
那一晚顧晴川沒有留在那個小房裏，他將夏藍送回去後便離開了，把所有的空間與時間全部留給了夏藍。
沒有準備晚飯，夏藍索性也就不吃了，回去後便洗了澡上床。她把房間所有的燈都關掉，躺在床上註視著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她看著，思緒開始止不住地想。
想。想。想。
她想了很多。
想起曾經和顧晴川經歷的一幕幕，想起初見的場景，想起每一次她窘迫無助時他的幫助。想起他說過的每一句每一字每一個笑容。越想越深，越想越稠。直到深夜，月亮都已經移位到看不見的角落。夏藍卻絲毫感不到困意，心裏越來越亂，好像想捋順的線條又糾結成了更加繁亂的一團。
她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來來回回地翻身。
徹夜未眠。
一夜沒合眼。第二天清晨出門的時候，夏藍的精神有些恍惚。
顧晴川不在，她只能打車去BOX，這裏出租車少。她走到通往市區的路口處打車，腳步微微虛浮。
剛站定，恰巧一輛出租車駛過。車停穩後才發現後座上已經坐了一個客人。夏藍有些尷尬，剛想道歉，那人已經搖下車窗對她說：“拼車吧。”
她微微錯愕，猶豫地看了看時間。
已經快來不及了。如果錯過這一輛，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來車，咬咬牙，她回：“謝謝。”拉開車門上車。
然而，剛剛拉開車門——
後座的那個男人猛地扯過她的胳膊，將她用力拉進車內，同時重重地帶上了後車門。
夏藍疼得低呼一聲，心下得知不妙，拼命地掙脫他的手。車輛駛動，她勉強用手去掰動門鎖。男人的手卻忽然從她身後伸來，一把捂住她的口鼻，他手中的毛巾帶著特殊的刺鼻氣息。
“唔——”
乙/醚！
夏藍頓時睜大眼睛。
她立即屏住呼吸，揚著手腳想要掙脫，可是一陣沈重的眩暈卻已經湧了上來。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力氣開始沙漏般地往外逝，她再也沒有反抗能力。
☆、53.勢均
夏藍失蹤了。
顧晴川是在近中午的時候才發覺到了這個問題。
早上的時候，他開車過來接夏藍，卻發現屋子的門已經鎖了，夏藍不在，手機關機。他第一個反應是，她應該已經去了BOX。
同樣的，BOX，傑以為夏藍和顧晴川在一起，有事所以沒來上班。
直到中午時顧晴川去BOX接她吃飯，兩人這才發現，夏藍根本沒有來BOX，也沒有跟顧晴川碰面。
打手機，依舊關機。
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他立即調動了所有人脈開始全城搜索。
然而，沒找到。
自己的人脈網幾乎翻遍了全城，卻沒有絲毫的結果。唯一的線索就是曾出現在郊區的一輛出租車，然而到出租車公司去核實過才知道這輛車根本就不存在。
出租車……
記得曾經沐緋在覆賽時反家拿晉級卡，出門後就是在打出租車時出事。而這一次不偏不倚，夏藍出事前後恰巧又是一輛奇怪的出租車。
這一刻才突然想到了什麽，顧晴川在聽過對方報告結果的電話後停下盲目的搜尋，轉回BOX。
接著他先回了一趟清輝美校，向校方要了一個電話。
然後，下午四點。顧晴川打通了那個電話。
·
夏藍的意識慢慢轉醒的時候，眼前已然是另一番場景。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只能看見一片暗沈的空曠的黑色，還有迎著陽光泛金邊的灰塵。
身下是冰涼的水泥地。她躺在地上，雙眼怔然地看著前方，半天腦中才反應過來早上出門時發生的一幕，心裏猛地一驚。
曾經覆賽時發生的那一幕場景又在腦海中浮現出來，那種冰冷的恥辱的感覺……她下意識地坐起來，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看周圍。這裏是和上一次在寧西北相仿的倉庫，只是更大了些，也幹凈了些。
胸口窒了口氣，夏藍從地上慢慢爬起，顫巍巍走到大門前試探地推了推，果不其然地，門鎖著。
轉身的瞬間才發現剛剛自己躺著的地方後面還待著一個人。她看見那個人，心裏忽地一沈。
蔣沫！
夏藍難以置信地盯住她。
“你醒了？”
終於等她發現自己了，蔣沫對一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夏藍慢慢呼吸一口氣，“是你找人把我綁來這兒的。”
“是。”蔣沫大方地承認，無暇的笑容裏卻藏著火，“不過，別說那麽難聽啊，綁？我只是想請你過來做做客。”
“做客。”夏藍重覆一句，臉上完全一副雲淡風輕的漠然，“我們有什麽做客交談的需要嗎？”
“當然。”
蔣沫笑。慢慢地靠近她低聲講：“報仇啊。”
夏藍微微皺眉，“我跟你……”
她話沒講完，蔣沫一個耳光已經落了下去。夏藍感應到，立刻往旁邊閃身。可她的巴掌來得快，還是險險地擦過了她的耳朵。
耳朵裏驟然響起一陣短暫的轟鳴聲。夏藍的身體隨著她的重力往一旁蹌了蹌。聽覺才剛恢覆，衣領又忽然被她拽住，第二個巴掌立即落下來。十分清亮的響，這回才是真正飽滿的一擊。
一松手，夏藍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
“夏藍，咱們今天就有冤抱冤有仇報仇。第一個巴掌，是報你當初讓沐緋□□我的仇！第二個，是她當初給我的，我加倍還你！”蔣沫居高臨下地瞅著她，擡起腳一記踹在她肚子上。
“這一腳，報這麽久以來你利用我，讓我做你陪襯的仇。夏藍你就是這天底下最賤的賤人！我受夠了！”
夏藍立即用手捂著肚子蜷起身，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微的咳聲。
方才由於乙/醚的作用還有些恍惚，這一下被接二連三的疼痛一催動，可真的完全醒了。她努力擡起頭看她，肚子的疼讓她聲音都微微變了，她看著她笑，“自卑。”
“什麽？”蔣沫一楞。
夏藍努力撐著手臂坐起來，盯著她冷笑。
“我說你。自卑，懦弱，善妒，窮乏！見到別人好就覺得是別人對不起你，覺得全天下為你獨尊才是對的。自己不如別人的時候永遠都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努力去超越別人，只會想著用旁門左道把別人一起拉下地獄。這樣的人，可悲！”
蔣沫的臉“唰”得一下變得雪白雪白，“你……說什麽，夏藍你胡說什麽！”
“本來就是！”
夏藍盯著她驟然睜大的眼睛，慢慢站起朝她走一步，蔣沫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從今天我和你交談一開始，你的所有神態，語氣，姿態，全部都是效仿沐緋。因為你意識裏就覺得沐緋制得了我，所以就把自己偽裝成沐緋來對付我。你看，你連光明正大針對我的勇氣都要借一個人的影子，可見你多懦弱！”
她一邊說，一邊往前走，步步緊逼的姿態。蔣沫被她的氣勢震得微微心駭，不斷往後退，低喊：“不是！”
“我教你畫畫，替你擋掉沐緋對你的為難，比賽時處處幫你，可你卻利用我的信任，用墨水毀掉我的畫，用我的作品去參賽，事情敗露還自作可憐地尋求我的原諒。我當做不知道，是念情，你還真以為我傻到是非不分？”
“閉嘴！”
“最後！”夏藍加重語氣，定聲說：“你喜歡顧晴川，可惜他不喜歡你，他厭惡你，他看都不願意看你！他和我好，你氣不過，卻完全無可奈何。所以只能來對付我！從而來尋找心理的慰藉。是可憐，可悲！”
“你給我閉嘴——”
蔣沫驟然怒喊，她忽然一把將她往前面一推。夏藍的身後是一堆木架，她猝不及防，整個身體順著推力傾倒在一堆木架裏。
木架接二連三地倒在地上，砸在夏藍的身上。夏藍在倒地的同時手抓起來地上的半塊磚，朝著蔣沫的方向就狠狠砸去。
砰——
磚頭砸中了她的額頭，蔣沫驚叫一聲，身體猛地一晃倒在地上，劇痛傳開的同時一股黏膩的液體也從額上流下來。夏藍看著冷冷出聲。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和沐緋的真正關系，她若害我，我必然反擊。你只看到她讓嚴娜娜把我關在廁所，她把我推下樓梯，卻沒看見我過後打她的那一巴掌。我們之間，從來都是相互制衡的。可憐你僅抓到一點皮毛還學不像。我告訴你，面對我的逼迫，沐緋是從不會退縮的。因為她不怕我也不心虛，不像你——”
蔣沫胸口劇烈地起伏，用手按住額頭驚怒地嘶吼：“夏藍你這個死賤人！”
“是，我是賤人。可惜你在清輝還要依附我這個賤人生存。我走了，你也沒要絲毫容身之地！”
“你——”蔣沫狠吸一口氣。
緩了半天終於緩過來，她情緒靜下，冷笑著吐了口氣，“夏藍，我說不過你，但你以為我沒辦法整你嗎？”
夏藍心裏一涼。
“都給我進來！”蔣沫緊接著朝著倉庫門外喊。
倉庫門“砰”的一聲被重重推開了，幾個粗壯的男人立刻從外面走進來。夏藍一慌，還來不及反應就立刻被他們從木架堆裏抓起。蔣沫冷笑盯她，“夏藍，你知道嗎？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上一回給你拍照片的時候沒有叫他們順便強了你！”
夏藍怔了一下，“上一次是你做的？不是靳楚銳？”
“當然少不了他！不過如果不是我一直催著他，他還不會那麽早動你。”她輕蔑地一笑，目光不耐煩地對著那幾個男人掃過去，“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動手！”
幾個男人這才開始上前拉扯她，綁她的手腳，撕她的衣服。夏藍奮力掙紮，空隙間怒喊：“蔣沫你混蛋！”
“是，我混蛋，”蔣沫笑，漫不經心地說：“你就好好享受接下來的時光吧。你那張嘴不是厲害嗎？你說啊，罵啊，我順便看看你那張嘴能不能救得了你！”
夏藍絕望地閉眼睛。
擋不住了……
就在她閉眼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陣破空的厲音，像是拳頭全力重擊在肉體上。同時緊拽扯著她的力量也忽然空了。失了拉扯的她跌坐在地上，驚詫地睜眼，就看見靳楚銳一個拳頭重重地打在其中一個男人的臉上。
“砰”一聲響，人群被破開，知道靳楚銳和蔣沫認識，男人不敢還手，蔣沫盯著他。靳楚銳瞄了眼神色倉皇的夏藍，憤怒地吼：“真的是你綁了她！”
她仰著頭，“是啊！”
“你瘋了？！不是都說過了以後和她橋是橋路是路，你幹嘛還招惹她！”
“我願意！再說既然橋歸橋路歸路，剛剛你管我對她做什麽？你幹嘛出來阻攔！”
靳楚銳深吸一口氣。
“好，我不管！”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通訊記錄後隨手往她身上一扔，凝聲道：“顧晴川剛剛來電話說要見你，他說如果是你綁了夏藍你就去找他，我已經讓他過來了。這事我不管，你自己看著辦！”
☆、54.黑羽
顧晴川……
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這樣倉促地聽到這個名字，心裏方才所有的恐懼委屈疼痛全部沈澱。那種驟然而起的狂喜讓她心臟狂跳，夏藍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手抓住胸前的項鏈。
顧晴川。顧晴川。
蔣沫也微怔住，有些驚訝的同時又仿佛早有預料。她看看手機上那串號碼，確定靳楚銳沒有說謊後，怪異地笑了下。
接著回頭對著那幾個男人說：“你們去門外看緊她！”
男人應了。蔣沫和靳楚銳很快走了出去。倉庫的門又重重地關上，四周重新靜了下來。
一片黑暗裏。
夏藍順著墻壁慢慢跌坐在地上，背靠著墻大口喘息。
·
靳楚銳對顧晴川說的地方，是西街附近的一個公寓，位置稍微有些偏，人煙稀少。
蔣沫趕過去的時候，顧晴川已經等在了那裏。
看見蔣沫，他開門見山，“放了夏藍。”
蔣沫盯著他輕輕瞇眼。
他不問她是不是她抓了夏藍，也不問她她究竟將夏藍怎麽樣。而是直白的讓她放了她。在他心裏他早就判定了是她做的，任由她百口莫辯。看來在他心裏，她是這麽不堪的。
蔣沫說：“你憑什麽認為，這是我做的？”
“少裝。”
顧晴川聲線淡淡的，瞳仁染上同樣的涼意，“我和靳楚銳說了，如果是你綁了夏藍，那麽我會在這裏等你。如果你沒有，你不會來，因為你知道來了也是自取其辱。”
蔣沫輕笑，想了想又說：“那萬一我沒有，但我想見你，所以就過來了呢？”
“那你就一定就不會是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他淡淡說道。唇角一斜泛出一抹譏誚，“說吧，條件。”
蔣沫挑眉。
顧晴川諷笑，“你使計抓了夏藍，目的根本不是為了對付她，而是要引我出來，現在我來了。你大費周章又不可能只是為了見我而已。所以，同意放了夏藍的條件？”
蔣沫盯著他，眼神忽地幽深，片刻後呼出一口氣，“好！”
顧晴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她也幹脆全部挑明來談。她故意往前朝他走了幾步，擡頭緊盯著他的眼睛，問：“顧晴川，你是不是喜歡夏藍？”
顧晴川的眉宇間輕輕揚了一下，沒有說話便已經給她答案。
蔣沫窒息一下，換一口氣後又問：“那你是不是為了她，做什麽都可以？”
“你要幹什麽？”
“回答我。”
“是。”他毫不猶豫地說:“什麽都可以，命都可以。”
蔣沫的臉色頓時難看極了。
他頓了一會兒，接著說：“所以，你最好放了她。不然，我不會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
兩人對視，她微怒，他平靜。她目含不甘，心裏掙紮了一會兒後忽然說道：“我不要你的命。”
顧晴川盯她，眼神捉摸不透的覆雜。
“顧晴川，我不要你的命，要我放了夏藍當然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蔣沫的胸口微微起伏著，緊盯著他的眼睛凜聲，“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顧晴川一怔，“什麽？”
“我的條件，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放了夏藍。顧晴川，這個條件，你能不能接受？”
“不可能。”
他斷然說道。眉頭驟然皺緊，同時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她之間的距離，“你這是無理的要求！”
蔣沫眸裏的光一凝，“為什麽不可以！你不是說為了她什麽都可以？我只是要你和我在一起，用你換她，你自己估量著值不值得！”
話一停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她覆又冷笑，“或者，你剛剛所說的‘什麽都可以’，都是騙人的！”
顧晴川深吸一口氣，聲音冷漠。
“不是騙人，但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想要別的，錢，命，我都能給你，但只有這個要求不行。你可以選擇放了她或不放，我也可以選擇要求警方介入處理！”
蔣沫的神色一凜。
他說完，忽地就大步流星從她身邊走過，往門口的方向走去。蔣沫怔了兩秒後急促的轉身，對他的背影喊：“警察找不到的！”
他步子一頓。
“我給她關在一個很隱蔽的地方，那裏，一般人是找不到的，警察也找不到。相信你也是在全城找過後才過來找的我，所以我說的你應該能明白。”
他淡淡地回身瞥過來一眼，“那我們試試看！”
“顧晴川——”
她又叫住他。這一回幹脆直接繞到他面前，“我那個條件，沒有讓你現在就給我答案。我可以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這三天之內，我能保證夏藍的安全。當然你也不必報警，因為我也敢用命向你擔保，警察找不到，而且……”往前走一步，她目光神色咄咄逼人，“一旦我察覺到有關警察的丁點動靜，我不保證她的死活。”
顧晴川驚詫地怒瞪她。
蔣沫輕輕一笑，背過手“哢”一聲擰開門鎖，做出請的姿態。
顧晴川深沈地呼吸。再也不想見到她這張臉，他壓抑住胸口的怒火，憤怒地推門而去。
顧晴川剛走，一直站在門外的靳楚銳便直接走了進來。
“這就是你的目的？”
“你少管我！”
蔣沫不耐煩地掃他一眼，坐到沙發上，從茶幾下拿出一包煙。
靳楚銳憋著氣沈聲說：“你看看你，為了一個顧晴川，已經變成了什麽樣子！你有必要嗎？他不喜歡你！你幹嘛還要這樣自欺欺人！”
啪——
蔣沫把煙盒裏的打火機重重甩在桌上，盯著他厲聲說道：“靳楚銳，你有什麽資格說這樣的話？當初你還不是因為一個靳楚意去針對夏藍？最開始就是你讓我和你一起害她的！我成什麽樣子，還不是拜你所賜！”
她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緊接著又在夾層的位置掏出一小袋白色粉末。她慢慢用指甲挑起一丁點粉末放進煙管裏，伸手去拿打火機。
靳楚銳吃驚地看著她這一系列的動作，頭皮一陣發麻。趁她拿打火機的空檔，突然一把將那根煙連同粉末一起劈手奪過來，狠狠地甩在地上。再也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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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去，將其中一杯酒遞給她。夏藍漠然地看著她手裏的酒，一時沒有動作。
她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不管這杯酒接不接，自己都處於被動。想了一會兒，她最終決定將計就計，慢慢接過手去。
果不其然，還不等她碰到酒杯，蔣沫手忽地一傾，杯中的酒盡數倒在了地上。
蔣沫狀作慌張地大叫：“哎呀！怎麽辦。”
夏藍冷眼看著，緩緩把手收回來。正趕上蔣沫這時朝著遠處喊：“waiter！過來收拾一下！”
話落又深深望了夏藍一眼。
夏藍心中冷笑，她明顯是故意喊給她聽的。
侍應生很快過來，看著夏藍堵在一地的酒漬前微微尷尬。夏藍回頭對她說了聲：“我來。”然後直接用手裏的拖布朝酒漬擦去。
只是她剛一伸手，蔣沫的腳悄無聲息地就往前伸了一步，拖布恰巧從她腳邊擦過。
“呀，我的鞋！”蔣沫簡短地呼了一聲，擡腳就把拖布踩在腳下。夏藍微微皺了皺眉。
“夏藍，這可真不像你……你以前為了保持你的完美形象，無論做什麽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行差踏錯……”
蔣沫一點點走近她，笑得陰陽怪氣，“這種毛手毛腳的動作，應該是我來做，然後凸顯出你的完美不是嗎？比如這樣——”
她一揚手，另一杯酒便迅速撒在了夏藍的身上。夏藍只覺得杯酒浸濕的地方皮膚一涼。周圍響起一陣嬉笑的聲音。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蔣沫立刻作抱歉狀收手，從桌上抽出一張面巾紙遞她，眼含笑意。
夏藍只是看著，並不伸手接。
“沒酒了。”一旁的靳楚銳忽然出聲說了句。
夏藍淡淡瞥了他一眼。
“重新拿兩杯過來吧。”
靳楚銳從始至終只是笑著盯她，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其他意味。周圍人跟著起哄“拿酒來”。她收視線後平靜說道：“請稍等。”
蔣沫得意地嗤笑一聲。
兩杯雞尾酒很快拿過來了，一紅一綠。走過來的時候，蔣沫特意迎過去，“謝了。”
“不客氣。”
夏藍淡聲應。卻在她伸手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笑了下，然後還不等她伸手接，她忽然就舉起手將兩杯酒順著她的頭頂就澆下——
眾人目瞪口呆！
靳楚銳淡淡笑了，帶著一絲讚嘆的眼色看夏藍。她果然還是沒藏住骨子裏的某些東西。
“知道嗎？這兩種顏色最適合你。紅綠相襯，小醜的慣用色。”夏藍輕呼一口氣，把兩杯空酒杯重重擱在桌上，眼神輕蔑地看著此刻分外狼狽的她。
“還有，你錯了，曾經的我也有過毛手毛腳心瞎眼拙的時候，最好的例子，比如，交了你！”
看到她的落魄就迫不及待地想去踩低，以為她落魄了就沒有反擊能力了嗎？
可真說不清是笨是傻。第一次是客氣，第二次是忍讓，可這世上，可沒有去三番五次縱容的道理。
落魄的獅子再落魄，也是森林的王者，斷不會容忍狐貍任意欺淩。
蔣沫高聲尖叫。
她氣到幾乎跳腳，揚著手作勢要打她。夏藍微微蹙眉，想出手卻已經被人阻止。
蔣沫猙獰的表情立刻變了。她先是不可置信再是怔愕，臉“唰”地變得通紅。
這表情夏藍見過。她怔怔地回過頭。只見顧晴川將蔣沫狠狠甩開的同時將夏藍攬在懷裏。他應該是放學後才過來的，他身上的校服還沒來得及換下。想來是一進門沒看見她，所以找了一圈找到了這裏，又恰巧看到剛剛那一幕。
“稀客啊。”顧晴川盯著面前的幾人，似笑非笑地開口，“保安。”
幾個人很快走上來，“顧少。”
“誰允許他們進來的？”顧晴川看著蔣沫，目光含笑淡然，淩厲的話卻對著保安說。
“開除。我記得BOX是有來客黑名單的。還有，我不希望以後酒吧裏再出現一些不幹凈的東西。十分鐘給我清理掉。”
說完攬著夏藍就往吧臺的方向走。一桌人幾乎楞住，蔣沫滿面憎意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只有靳楚銳一臉的雲淡風輕。
夏藍卻有心註意到蔣沫的神情。
她的神情……
似乎發覺到什麽。轉身的瞬間，她突然就踮起腳尖，唇輕輕碰上了顧晴川的唇角——
顧晴川整個身體都驟然一僵！
那一刻夏藍回頭看蔣沫，蔣沫整張臉頓時就驚得青白。整個人完全怔在那裏，眼神裏的怒火和震驚交織著，完全不敢想象——
他們……在一起了？
夏藍心中頓時了然。
果然沒猜錯。蔣沫，是喜歡顧晴川的。
和她做朋友那麽久她竟從未發覺過她還有這樣的心思。怪不得她會想陷害自己，這樣一來似乎她對她所做的一切都能解釋的通。嫉妒心竟將她變成第二個靳楚意。
不過，這樣也好。
夏藍對著蔣沫挑釁似的揚起唇角。
最起碼的——她贏了。
☆、52.駭變
一晚上連續起了兩次爭執。
顧晴川不讓她再繼續工作了，把她拉離蔣沫那一桌後就直接帶她出了酒吧。
回去的路上，顧晴川一直繃著臉沒有說話。
“你生氣了？”
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氣氛的不對勁，夏藍出聲問。他卻絲毫不理，深邃的眸裏隱著淡淡的淡漠。
“為什麽？”她又問。
旁邊還是沒有聲音。她等了一會兒最終放棄，也不再理他。目光默默地看向車窗外。顧晴川卻忽然轉了一個彎後急剎車，停到了馬路邊上。
隨著慣性夏藍的整個身體猛然往前一傾，被安全帶阻隔又重重彈回，她詫異地扭頭看他，“顧晴川你……”
話沒說完。
完全沒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
顧晴川忽然就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脖頸，說話聲戛然而止。聲音消失的同時他將她拉進自己，忽然就俯下身吻住她——
夏藍驀然睜大眼睛！
並不似剛剛她那個蜻蜓點水似的吻，這個吻帶著絕對的男子主義與攻擊性。唇齒間相碰她的唇被弄得很痛。喉嚨深處發出驚忡的“唔”聲。
兩人認識這麽多年，雖然彼此相知相熟卻從未做過任何越軌的親密動作，這樣的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她不知所措。等他終於用舌頭攻她牙關時她的意識終於有一絲清醒，開始用手推他，卻推不動，最終她狠狠地用指甲掐進他的肉裏他才吃痛地瑟縮了一下，她順勢將他一把推開。
她用手背擦唇，一邊喘息一邊不禁怒瞪他，“你幹什麽？！”
顧晴川解開安全帶，得到呼吸的空隙後又解開兩粒襯衫紐扣，呼吸。然後漠然地看她，賭氣似的說了句：“以牙還牙，加利息。”
夏藍一楞，回想起酒吧裏的那個吻又忽然“噗嗤”一聲笑了，恍然大悟，“餵，就因為我那麽輕輕地強吻了你那麽一下，你就生氣了？”
顧晴川臉沈著。
“不至於吧，”她笑著逗弄他，“雖然是我的錯，但你不虧的好不好，那可是初吻。”
“初吻？”他忽然出聲，重重地重覆了下這兩個字。
夏藍點頭。他瞪她一眼從口袋裏拿手機，然後迅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一張似乎很久遠的照片了。
夕陽的背景，栽著綠蔭的馬路旁，女生踮著腳尖，仰頭親吻著對面的白衣少年。
夏藍把手機拿過來，挑眉看著那張照片，笑了笑說：“那時沒碰上的，真的。”
顧晴川淡淡瞥她一眼。
“你不要生氣了，”她把手機放在一邊，半哄半勸，“我當時只是想氣氣蔣沫而已，你看到了，她欺負我。”
“氣蔣沫？”
“是啊，她喜歡你。所以我才會這麽做的。”
“夏藍！”
顧晴川忽然凝聲叫她，扭過身子，雙手一伸抓住她的肩膀。
夏藍防備性地用手捂住嘴。顧晴川卻狠狠地一沈呼吸凜聲說道：“你知道蔣沫喜歡我就用我去氣她。那我呢？你想過我嗎？我喜歡你你卻利用我！”
這句話一出，夏藍怔了。
四周也靜了。
就像夜幕中驟然綻開的巨大禮花，在所有人還猝不及防的時候猛地就爆開在她的視野裏。末了那巨大的爆炸聲還要在腦海裏循環半晌，隔了好久還是無法反應，“什麽……”
顧晴川深呼吸。
話已經說到這兒了，只能繼續說下去，他漸漸松開拽著她的手，盯她的眼睛，話說得明確而沈穩，“沒錯，我喜歡你。我和你認識這麽久，你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
夏藍的呼吸頓時變得艱難頓塞。
他喜歡她？
他怎麽可能喜歡她。
他的身邊，永遠都有那麽多的女孩子，他的女朋友走馬燈一樣來回變換，他還曾把她與那些女朋友對比過，得到的結果永遠都是，她沒她們有趣，沒她們懂事，更沒她們有情趣。
可是他對她卻是真的好，這一些她知道。她在每一次孤單無助絕望的時候他都會無償過來幫助她，給她安慰，可是——
那不只是因為他們是朋友嗎？
“你真的不知道？”
顧晴川無奈地嘆息一口氣，他忽然用手輕挾住她的下巴，凝聲問道：“夏藍，難道你就一點都沒發現，你在我這裏與別人的不同？”
很近的距離，夏藍能聽到他的心在飛快跳動。
他目光灼灼，在這樣寧靜的夜裏亮得驚人。
“從沒有哪個女生能在我面前連名帶姓地喊我顧晴川，也從沒有誰能站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出入BOX。還有那張BOX的終身金卡。你只知道它一共有三張，那你一定不知道都哪三個人有。現在我告訴你，擁有那張金卡的，只有傑，我，和你。”
她深吸氣。
“還有……”顧晴川放手，從她的上衣口袋裏摸出手機，“打我電話。”
夏藍接過，猶豫地從通訊錄裏找到一個名字撥出去。
手機響。
他拿起一旁自己的手機擺在她面前，“發現什麽。”
夏藍怔然地看著他手機屏幕上跳躍著的那一串號碼，過了半天才愕然問道：“你沒存我電話？”
“嗯。”
“為什麽？”
他嘆一口氣，按掉還在不斷響鈴的手機，低頭看屏幕上顯示著未接來電的號碼沈默。
是啊，為什麽？
因為不知道該存什麽，不知道怎麽樣的的昵稱才算合適，怎麽樣的備註才能代表她在他心中的位置，那串數字的順序早已爛熟於心，所以幹脆就不存了。就好像一張空白的紙，於她與他，未來都抱有無數種可能的感覺。
就是這樣了……
車裏有著短暫的寂靜。良久良久以後顧晴川擡起頭來，他看向夏藍，輕輕地笑了一下說：“夏藍，小的時候起你就喜歡和我打賭，無論是什麽。那麽現在，你敢不敢再和我賭一次？”
“賭什麽？”
“賭我喜歡你。”他說。半分鐘後又輕輕補了一句，“一賭十。”
“……”夏藍說不出話。
他話裏話外的意思已經給得非常明確，可是她給不出他任何的反應。這麽多年她對兩個人的關系都沒有絲毫的懷疑，而現在一個事實擺在眼前告訴她這一切都並不是她所認知的那樣，那種感覺……
就好像當初，知道尹天辰與尹澤天關系時的感覺。
回想起他過去對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笑每一點好，她都不知是欣慰還是酸澀。
“顧晴川……”過了許久夏藍艱難地開口。
顧晴川靜靜聽著。夏藍半垂著眼盯著車底，躲閃著不敢看他的眼睛，猶豫道：“我現在……不知道該怎樣和你說，我心裏有點亂，我一直都把你當我最好的朋友的，我……”
“……”
“你能不能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可以，好好想一想。”
“好。”
顧晴川毫不猶豫地應。
他可以等。
那時她年幼，她長大，她光芒萬丈，她喜歡尹天辰，沈迷歡喜失望決裂。這麽久他都等來了。
所以不會介意，再多一段時間的等。
·
那一晚顧晴川沒有留在那個小房裏，他將夏藍送回去後便離開了，把所有的空間與時間全部留給了夏藍。
沒有準備晚飯，夏藍索性也就不吃了，回去後便洗了澡上床。她把房間所有的燈都關掉，躺在床上註視著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她看著，思緒開始止不住地想。
想。想。想。
她想了很多。
想起曾經和顧晴川經歷的一幕幕，想起初見的場景，想起每一次她窘迫無助時他的幫助。想起他說過的每一句每一字每一個笑容。越想越深，越想越稠。直到深夜，月亮都已經移位到看不見的角落。夏藍卻絲毫感不到困意，心裏越來越亂，好像想捋順的線條又糾結成了更加繁亂的一團。
她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來來回回地翻身。
徹夜未眠。
一夜沒合眼。第二天清晨出門的時候，夏藍的精神有些恍惚。
顧晴川不在，她只能打車去BOX，這裏出租車少。她走到通往市區的路口處打車，腳步微微虛浮。
剛站定，恰巧一輛出租車駛過。車停穩後才發現後座上已經坐了一個客人。夏藍有些尷尬，剛想道歉，那人已經搖下車窗對她說：“拼車吧。”
她微微錯愕，猶豫地看了看時間。
已經快來不及了。如果錯過這一輛，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來車，咬咬牙，她回：“謝謝。”拉開車門上車。
然而，剛剛拉開車門——
後座的那個男人猛地扯過她的胳膊，將她用力拉進車內，同時重重地帶上了後車門。
夏藍疼得低呼一聲，心下得知不妙，拼命地掙脫他的手。車輛駛動，她勉強用手去掰動門鎖。男人的手卻忽然從她身後伸來，一把捂住她的口鼻，他手中的毛巾帶著特殊的刺鼻氣息。
“唔——”
乙/醚！
夏藍頓時睜大眼睛。
她立即屏住呼吸，揚著手腳想要掙脫，可是一陣沈重的眩暈卻已經湧了上來。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力氣開始沙漏般地往外逝，她再也沒有反抗能力。
☆、53.勢均
夏藍失蹤了。
顧晴川是在近中午的時候才發覺到了這個問題。
早上的時候，他開車過來接夏藍，卻發現屋子的門已經鎖了，夏藍不在，手機關機。他第一個反應是，她應該已經去了BOX。
同樣的，BOX，傑以為夏藍和顧晴川在一起，有事所以沒來上班。
直到中午時顧晴川去BOX接她吃飯，兩人這才發現，夏藍根本沒有來BOX，也沒有跟顧晴川碰面。
打手機，依舊關機。
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他立即調動了所有人脈開始全城搜索。
然而，沒找到。
自己的人脈網幾乎翻遍了全城，卻沒有絲毫的結果。唯一的線索就是曾出現在郊區的一輛出租車，然而到出租車公司去核實過才知道這輛車根本就不存在。
出租車……
記得曾經沐緋在覆賽時反家拿晉級卡，出門後就是在打出租車時出事。而這一次不偏不倚，夏藍出事前後恰巧又是一輛奇怪的出租車。
這一刻才突然想到了什麽，顧晴川在聽過對方報告結果的電話後停下盲目的搜尋，轉回BOX。
接著他先回了一趟清輝美校，向校方要了一個電話。
然後，下午四點。顧晴川打通了那個電話。
·
夏藍的意識慢慢轉醒的時候，眼前已然是另一番場景。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只能看見一片暗沈的空曠的黑色，還有迎著陽光泛金邊的灰塵。
身下是冰涼的水泥地。她躺在地上，雙眼怔然地看著前方，半天腦中才反應過來早上出門時發生的一幕，心裏猛地一驚。
曾經覆賽時發生的那一幕場景又在腦海中浮現出來，那種冰冷的恥辱的感覺……她下意識地坐起來，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看周圍。這裏是和上一次在寧西北相仿的倉庫，只是更大了些，也幹凈了些。
胸口窒了口氣，夏藍從地上慢慢爬起，顫巍巍走到大門前試探地推了推，果不其然地，門鎖著。
轉身的瞬間才發現剛剛自己躺著的地方後面還待著一個人。她看見那個人，心裏忽地一沈。
蔣沫！
夏藍難以置信地盯住她。
“你醒了？”
終於等她發現自己了，蔣沫對一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夏藍慢慢呼吸一口氣，“是你找人把我綁來這兒的。”
“是。”蔣沫大方地承認，無暇的笑容裏卻藏著火，“不過，別說那麽難聽啊，綁？我只是想請你過來做做客。”
“做客。”夏藍重覆一句，臉上完全一副雲淡風輕的漠然，“我們有什麽做客交談的需要嗎？”
“當然。”
蔣沫笑。慢慢地靠近她低聲講：“報仇啊。”
夏藍微微皺眉，“我跟你……”
她話沒講完，蔣沫一個耳光已經落了下去。夏藍感應到，立刻往旁邊閃身。可她的巴掌來得快，還是險險地擦過了她的耳朵。
耳朵裏驟然響起一陣短暫的轟鳴聲。夏藍的身體隨著她的重力往一旁蹌了蹌。聽覺才剛恢覆，衣領又忽然被她拽住，第二個巴掌立即落下來。十分清亮的響，這回才是真正飽滿的一擊。
一松手，夏藍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
“夏藍，咱們今天就有冤抱冤有仇報仇。第一個巴掌，是報你當初讓沐緋□□我的仇！第二個，是她當初給我的，我加倍還你！”蔣沫居高臨下地瞅著她，擡起腳一記踹在她肚子上。
“這一腳，報這麽久以來你利用我，讓我做你陪襯的仇。夏藍你就是這天底下最賤的賤人！我受夠了！”
夏藍立即用手捂著肚子蜷起身，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微的咳聲。
方才由於乙/醚的作用還有些恍惚，這一下被接二連三的疼痛一催動，可真的完全醒了。她努力擡起頭看她，肚子的疼讓她聲音都微微變了，她看著她笑，“自卑。”
“什麽？”蔣沫一楞。
夏藍努力撐著手臂坐起來，盯著她冷笑。
“我說你。自卑，懦弱，善妒，窮乏！見到別人好就覺得是別人對不起你，覺得全天下為你獨尊才是對的。自己不如別人的時候永遠都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努力去超越別人，只會想著用旁門左道把別人一起拉下地獄。這樣的人，可悲！”
蔣沫的臉“唰”得一下變得雪白雪白，“你……說什麽，夏藍你胡說什麽！”
“本來就是！”
夏藍盯著她驟然睜大的眼睛，慢慢站起朝她走一步，蔣沫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從今天我和你交談一開始，你的所有神態，語氣，姿態，全部都是效仿沐緋。因為你意識裏就覺得沐緋制得了我，所以就把自己偽裝成沐緋來對付我。你看，你連光明正大針對我的勇氣都要借一個人的影子，可見你多懦弱！”
她一邊說，一邊往前走，步步緊逼的姿態。蔣沫被她的氣勢震得微微心駭，不斷往後退，低喊：“不是！”
“我教你畫畫，替你擋掉沐緋對你的為難，比賽時處處幫你，可你卻利用我的信任，用墨水毀掉我的畫，用我的作品去參賽，事情敗露還自作可憐地尋求我的原諒。我當做不知道，是念情，你還真以為我傻到是非不分？”
“閉嘴！”
“最後！”夏藍加重語氣，定聲說：“你喜歡顧晴川，可惜他不喜歡你，他厭惡你，他看都不願意看你！他和我好，你氣不過，卻完全無可奈何。所以只能來對付我！從而來尋找心理的慰藉。是可憐，可悲！”
“你給我閉嘴——”
蔣沫驟然怒喊，她忽然一把將她往前面一推。夏藍的身後是一堆木架，她猝不及防，整個身體順著推力傾倒在一堆木架裏。
木架接二連三地倒在地上，砸在夏藍的身上。夏藍在倒地的同時手抓起來地上的半塊磚，朝著蔣沫的方向就狠狠砸去。
砰——
磚頭砸中了她的額頭，蔣沫驚叫一聲，身體猛地一晃倒在地上，劇痛傳開的同時一股黏膩的液體也從額上流下來。夏藍看著冷冷出聲。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和沐緋的真正關系，她若害我，我必然反擊。你只看到她讓嚴娜娜把我關在廁所，她把我推下樓梯，卻沒看見我過後打她的那一巴掌。我們之間，從來都是相互制衡的。可憐你僅抓到一點皮毛還學不像。我告訴你，面對我的逼迫，沐緋是從不會退縮的。因為她不怕我也不心虛，不像你——”
蔣沫胸口劇烈地起伏，用手按住額頭驚怒地嘶吼：“夏藍你這個死賤人！”
“是，我是賤人。可惜你在清輝還要依附我這個賤人生存。我走了，你也沒要絲毫容身之地！”
“你——”蔣沫狠吸一口氣。
緩了半天終於緩過來，她情緒靜下，冷笑著吐了口氣，“夏藍，我說不過你，但你以為我沒辦法整你嗎？”
夏藍心裏一涼。
“都給我進來！”蔣沫緊接著朝著倉庫門外喊。
倉庫門“砰”的一聲被重重推開了，幾個粗壯的男人立刻從外面走進來。夏藍一慌，還來不及反應就立刻被他們從木架堆裏抓起。蔣沫冷笑盯她，“夏藍，你知道嗎？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上一回給你拍照片的時候沒有叫他們順便強了你！”
夏藍怔了一下，“上一次是你做的？不是靳楚銳？”
“當然少不了他！不過如果不是我一直催著他，他還不會那麽早動你。”她輕蔑地一笑，目光不耐煩地對著那幾個男人掃過去，“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動手！”
幾個男人這才開始上前拉扯她，綁她的手腳，撕她的衣服。夏藍奮力掙紮，空隙間怒喊：“蔣沫你混蛋！”
“是，我混蛋，”蔣沫笑，漫不經心地說：“你就好好享受接下來的時光吧。你那張嘴不是厲害嗎？你說啊，罵啊，我順便看看你那張嘴能不能救得了你！”
夏藍絕望地閉眼睛。
擋不住了……
就在她閉眼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陣破空的厲音，像是拳頭全力重擊在肉體上。同時緊拽扯著她的力量也忽然空了。失了拉扯的她跌坐在地上，驚詫地睜眼，就看見靳楚銳一個拳頭重重地打在其中一個男人的臉上。
“砰”一聲響，人群被破開，知道靳楚銳和蔣沫認識，男人不敢還手，蔣沫盯著他。靳楚銳瞄了眼神色倉皇的夏藍，憤怒地吼：“真的是你綁了她！”
她仰著頭，“是啊！”
“你瘋了？！不是都說過了以後和她橋是橋路是路，你幹嘛還招惹她！”
“我願意！再說既然橋歸橋路歸路，剛剛你管我對她做什麽？你幹嘛出來阻攔！”
靳楚銳深吸一口氣。
“好，我不管！”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通訊記錄後隨手往她身上一扔，凝聲道：“顧晴川剛剛來電話說要見你，他說如果是你綁了夏藍你就去找他，我已經讓他過來了。這事我不管，你自己看著辦！”
☆、54.黑羽
顧晴川……
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這樣倉促地聽到這個名字，心裏方才所有的恐懼委屈疼痛全部沈澱。那種驟然而起的狂喜讓她心臟狂跳，夏藍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手抓住胸前的項鏈。
顧晴川。顧晴川。
蔣沫也微怔住，有些驚訝的同時又仿佛早有預料。她看看手機上那串號碼，確定靳楚銳沒有說謊後，怪異地笑了下。
接著回頭對著那幾個男人說：“你們去門外看緊她！”
男人應了。蔣沫和靳楚銳很快走了出去。倉庫的門又重重地關上，四周重新靜了下來。
一片黑暗裏。
夏藍順著墻壁慢慢跌坐在地上，背靠著墻大口喘息。
·
靳楚銳對顧晴川說的地方，是西街附近的一個公寓，位置稍微有些偏，人煙稀少。
蔣沫趕過去的時候，顧晴川已經等在了那裏。
看見蔣沫，他開門見山，“放了夏藍。”
蔣沫盯著他輕輕瞇眼。
他不問她是不是她抓了夏藍，也不問她她究竟將夏藍怎麽樣。而是直白的讓她放了她。在他心裏他早就判定了是她做的，任由她百口莫辯。看來在他心裏，她是這麽不堪的。
蔣沫說：“你憑什麽認為，這是我做的？”
“少裝。”
顧晴川聲線淡淡的，瞳仁染上同樣的涼意，“我和靳楚銳說了，如果是你綁了夏藍，那麽我會在這裏等你。如果你沒有，你不會來，因為你知道來了也是自取其辱。”
蔣沫輕笑，想了想又說：“那萬一我沒有，但我想見你，所以就過來了呢？”
“那你就一定就不會是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他淡淡說道。唇角一斜泛出一抹譏誚，“說吧，條件。”
蔣沫挑眉。
顧晴川諷笑，“你使計抓了夏藍，目的根本不是為了對付她，而是要引我出來，現在我來了。你大費周章又不可能只是為了見我而已。所以，同意放了夏藍的條件？”
蔣沫盯著他，眼神忽地幽深，片刻後呼出一口氣，“好！”
顧晴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她也幹脆全部挑明來談。她故意往前朝他走了幾步，擡頭緊盯著他的眼睛，問：“顧晴川，你是不是喜歡夏藍？”
顧晴川的眉宇間輕輕揚了一下，沒有說話便已經給她答案。
蔣沫窒息一下，換一口氣後又問：“那你是不是為了她，做什麽都可以？”
“你要幹什麽？”
“回答我。”
“是。”他毫不猶豫地說:“什麽都可以，命都可以。”
蔣沫的臉色頓時難看極了。
他頓了一會兒，接著說：“所以，你最好放了她。不然，我不會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
兩人對視，她微怒，他平靜。她目含不甘，心裏掙紮了一會兒後忽然說道：“我不要你的命。”
顧晴川盯她，眼神捉摸不透的覆雜。
“顧晴川，我不要你的命，要我放了夏藍當然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蔣沫的胸口微微起伏著，緊盯著他的眼睛凜聲，“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顧晴川一怔，“什麽？”
“我的條件，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放了夏藍。顧晴川，這個條件，你能不能接受？”
“不可能。”
他斷然說道。眉頭驟然皺緊，同時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她之間的距離，“你這是無理的要求！”
蔣沫眸裏的光一凝，“為什麽不可以！你不是說為了她什麽都可以？我只是要你和我在一起，用你換她，你自己估量著值不值得！”
話一停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她覆又冷笑，“或者，你剛剛所說的‘什麽都可以’，都是騙人的！”
顧晴川深吸一口氣，聲音冷漠。
“不是騙人，但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想要別的，錢，命，我都能給你，但只有這個要求不行。你可以選擇放了她或不放，我也可以選擇要求警方介入處理！”
蔣沫的神色一凜。
他說完，忽地就大步流星從她身邊走過，往門口的方向走去。蔣沫怔了兩秒後急促的轉身，對他的背影喊：“警察找不到的！”
他步子一頓。
“我給她關在一個很隱蔽的地方，那裏，一般人是找不到的，警察也找不到。相信你也是在全城找過後才過來找的我，所以我說的你應該能明白。”
他淡淡地回身瞥過來一眼，“那我們試試看！”
“顧晴川——”
她又叫住他。這一回幹脆直接繞到他面前，“我那個條件，沒有讓你現在就給我答案。我可以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這三天之內，我能保證夏藍的安全。當然你也不必報警，因為我也敢用命向你擔保，警察找不到，而且……”往前走一步，她目光神色咄咄逼人，“一旦我察覺到有關警察的丁點動靜，我不保證她的死活。”
顧晴川驚詫地怒瞪她。
蔣沫輕輕一笑，背過手“哢”一聲擰開門鎖，做出請的姿態。
顧晴川深沈地呼吸。再也不想見到她這張臉，他壓抑住胸口的怒火，憤怒地推門而去。
顧晴川剛走，一直站在門外的靳楚銳便直接走了進來。
“這就是你的目的？”
“你少管我！”
蔣沫不耐煩地掃他一眼，坐到沙發上，從茶幾下拿出一包煙。
靳楚銳憋著氣沈聲說：“你看看你，為了一個顧晴川，已經變成了什麽樣子！你有必要嗎？他不喜歡你！你幹嘛還要這樣自欺欺人！”
啪——
蔣沫把煙盒裏的打火機重重甩在桌上，盯著他厲聲說道：“靳楚銳，你有什麽資格說這樣的話？當初你還不是因為一個靳楚意去針對夏藍？最開始就是你讓我和你一起害她的！我成什麽樣子，還不是拜你所賜！”
她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緊接著又在夾層的位置掏出一小袋白色粉末。她慢慢用指甲挑起一丁點粉末放進煙管裏，伸手去拿打火機。
靳楚銳吃驚地看著她這一系列的動作，頭皮一陣發麻。趁她拿打火機的空檔，突然一把將那根煙連同粉末一起劈手奪過來，狠狠地甩在地上。再也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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