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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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猶強,光打在臉上,江淮能看到女孩子發鬢處的絨毛。因剛剛酣睡了一場,看上去元氣滿滿。

這裏是一處私宅,平時肖浩天經常過來住。在院中央天井附近種了幾棵樹。圍繞天井遮蔽出一片陰涼。

他們沒有時間多說什麽閑話,江淮在前將林家父女帶到肖浩天臥房,他的外袍被脫下來放在一邊的架子上,人則昏迷著躺在床上蓋著一層薄被。

柳萬山心裏奔騰著一萬句媽賣批,怎麽就這麽寸呢?與肖浩天一起回來的那一夥人,別人最多只受個輕傷,偏偏出事的是肖浩天。

問題是剛接應到肖浩天的時候他還平安無事,等到了宅子裏,還沒來得及換洗人就昏過去了,他們連個原因都找不到。

而肖浩天的身份又不能聲張,只能找可靠的人來看。

曾老被皇帝招進京去了,劉炳良那邊又有姚公公在,姚公公是太後親信,此事不宜讓他知道。因此雖是去請了,還得避著人,要等劉炳良找個借口再過來。

林晚治愈了江淮的眼睛,柳萬山也是見識過的。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他也提出讓林家五小姐來看看。

江淮開始並不同意,他不想讓林晚卷入這是非之中,治好了是應該的;若治不好,甚至肖浩天喪命不治,那麽他就是害了林晚。

後來柳萬山與他約定,屏退無關人等,悄悄將林家父女接過來,若不能治,再悄悄將兩人送走。

因此,林家父女兩人進入這處僻靜宅院的時候,院子裏除了江淮和柳萬山在等著,其他人全都被兩人支出去了。

劉炳良還沒到,林晚在江淮身後,提起裙擺邁過門檻進了肖浩天昏睡著的房間。

門檻有點高,江淮回頭看了林晚一眼,見她沒被絆著,這才繼續領著她往裏去。

掀開被子,林晚見肖浩天臉上略腫,還有些黑氣,人燒的有些糊塗了,身體不老實,動來動去的。

林晚把過了脈,看到胳膊上一處刮傷,腫脹的尤其嚴重。

她心裏已有所懷疑,走到那放在一邊的外袍旁邊,把袖子翻到面前,見一只袖子上粘著一小段帶葉子的藤條。

江淮和柳萬山留意到她的動作,也看到那藤條,心想難道是這東西惹出來的麻煩?

他們經常在山裏行軍,知道有些花樹草類是有毒的,眼前這藤蔓是什麽東西他們也說不清楚,看著並不常見,都沒什麽印象。

林晚沒貿然用手去拿,而是用兩根細木條將藤條夾下來,然後從中間掰斷,便從斷口處流出些乳白色粘稠汁液。

林晚暗道果然如此。這種無名藤類,她跟爺爺見過因之而中毒的,沒想到這裏也會有。

來之前,她把常用的急救藥各帶了一些,手頭正有一種藥丸可以治肖浩天所中的這類毒。

如果不是肖浩天臂上原有傷口,也不至於這麽嚴重,好在肖浩天體質很好,換成別人,毒液進入到血液,此時只怕已經生死難料。

林晚將藥給肖浩天餵了下去,然後把這些事告訴了江淮兩人,他們也都松了一口氣。

柳萬山心想這次事結束了得想法子送肖浩天回京。這一出點事他這小命可真擔待不起。

他就算當初在京城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可這是皇帝的兒子,出了事他兜不住的,這個必須得認慫。

吃過藥沒多久,肖浩天就不再躁動了,安靜的躺著睡了過去,燒也退了一些,臉上的黑氣消下去大半。

午後有些熱,江淮見林晚用手帕擦臉,便讓柳萬山守著肖浩天,他則帶著林寶欽和林晚去外邊天井處乘涼。

柳萬山:……

天井邊樹下有石桌石凳,江淮請二人坐下,便與林寶欽談起新煉的這批武器,聊了幾句,林寶欽就忘了拘束。

林晚這才知道,她爹這些日子看似賦閑在家,實際上正在為江淮做事。

林晚插不進他們的話題,便打量著這個院子。江淮看她似乎有些無聊,起身找了個小盆,從樹上摘了些大櫻桃,清洗幹凈了放到林晚身邊。

林晚有點汗顏,她就是很少見真正的櫻桃樹,出於好奇,多看了幾眼,她不饞啊!

沒想到他就給她摘下來了。

林寶欽見指揮使江淮只因女兒的一個眼神,就去給女兒摘洗櫻桃,這感覺不賴,可就是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兒有點多餘了。但是女兒還這麽小,他不看著怎麽放心。

馬剛得到通知,讓他帶著阿金過來做飯。於是指揮使大人摘櫻桃給那女孩子這個事讓他倆看個正著。

馬剛先反應過來,推了一把還楞在那裏的阿金:“別看了,走吧。”

阿金心裏的八卦之火熊熊地燃燒了起來,到了廚房燒的還是很旺,見四下無人,扯著馬剛袖子道:“馬爺,這姑娘誰呀?”

“你只管做好你的飯,別管這麽多有的沒的。”

“馬爺,我看那,那姑娘是誰你也不知道是吧。”阿金樂了。

“誰說我不知道?”馬剛回憶起前幾天那位林主事去衛所的時候指揮使大人熱情相迎。他就說這事不對勁,今天看著那姑娘這事也就解釋得通了。

阿金到底是女人,女人對這方面的事總是比較敏感,神勇的指揮使大人給一個女孩子洗櫻桃,阿金光是想想就好笑,要說大人對這姑娘沒意思,阿金可不信。

阿金不再跟馬剛糾纏這個問題,就是問,他也未必知道的更多。喜滋滋的在那洗米洗菜。

見馬剛還沒走,阿金嘀咕了一句:“這姑娘就是不咋愛笑。”

馬剛懟了她一句:“你就看幾眼就知道人家愛不愛笑了?再說了,有的人就是比較嚴肅,那是能辦大事的人。”

“你怎麽知道她能辦大事。”

“行了,你做飯吧,我得走了,就那麽一說,感覺唄。”

阿金咕噥了一句:“說得也是。”

江淮對她的殷勤,林晚能感受得到,她只是覺得突然,也許她慢熱,對於江淮,她一時無法進入狀態,好像是個觀望者,審視著這段關系。

或許,她該試著在心裏接納江淮,不因他是指揮使,也不因他的家世、外形,而是把他當成一個生活的夥伴試著去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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