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關燈
。”

荀悠別過頭,心想,給他安一個陰謀家的名頭也要從中挑一個俊秀的,倒是真用心想了的。

高璠起身理衣服,背過去,終於拋出了一問:“你是如何看出的。”

荀悠未傷懷,也未動怒,像是闡述他人的故事一般說道:“王府珍藏書畫上的題字、見面時官制的雲靴。哦,對了,還有在東籬軒時隔三差五的來信,家在西南,信卻從晉陽來,身上刀痕為陳年舊疤卻說是近年不慎而傷,名為王番,同輩第九子,不喜家族紛爭,遨游至洛,瞻仰古跡——成王從未想要竭力掩蓋,甚至屢屢留下紕漏讓荀悠探尋,所說謊言亦隨意道之,可嘆他自負識人,每每到了接近真面目那臨門一腳時,替‘王番’圓其說。近日他才知曉,何謂蒙眼交心。”

原來如此,高璠低下頭,強忍著眼眶裏泛濫的淚意。過了好一會兒,他也裝作那聽完故事、無關自己的過路人一般走到荀悠的面前,道:“東籬真是心細如塵,孤若早知如此,定會小心你這雙慧眼。如今把戲識破,兩相難堪,何其不美,你說呢?”

荀悠閉了眼又睜開直視高璠,盡力用平穩的語氣道:“棋局之上,勝負已明,與成王的這一局,荀悠願賭服輸,此後,自然各走各道,兩不相幹。”

高璠笑了覆嘆,說:“你呀,都說願賭服輸了,怎麽可能兩不相幹呢,你我以感情下註,你輸了,自然是要陪我的。”

難道不是已經贏走了我所有的感情嗎?荀悠冷笑道:“感情無價,論賠?怎麽賠?恕荀悠無能為力。”

“誒,孤說的是‘相陪’‘作陪’的‘陪’,感情無價是沒錯,卻也不好稱量啊,孤不做賠本的買賣,相信東籬也不是會賴賬的人,就直說了吧,與你相處孤覺得甚是愉快,何不延續下去?”

荀悠不覺得高璠這話裏有半分誠意,他刻意站了起來,身姿挺拔,不遜於高璠多少,他嘲諷道:“軍中帳冷,莫非成王饑不擇食,忘記了荀悠的身份。”

“什麽身份?太師之子嗎?終有一日孤取得寶座,荀祜也會趕著做賣子求榮的勾當,至於男子嘛,又有何妨,孤可將你安置於銅雀臺,免受他擾,對外宣傳你是孤寵愛有佳的愛妃。閑話之類更不必在乎,‘謀篡’之說尚聽得,寵佞之言為何聽不得?”

高璠所說挑釁又輕佻,還暗諷荀祜造謠他密謀造反的事。荀悠聽在耳裏,心卻隱隱作痛,他知道敞開窗說亮話後,兩人的關系就像紡車上剪斷的布,徹底割裂了,再說下去,徒增不快。他道:“成王不介意,荀悠卻避之如蛇蠍,這種玩笑,還是不要亂開的好。王妃質性皎潔,我早有耳聞,前些日子,她僅帶著數十家仆便能與匈奴人周旋,即使斛律將軍不至,她也能順利逃出,可見其智勇雙全。如此良配,成王應該珍視才對,莫要因為與我的玩笑,傷了佳人的心。”

“所以你將我送給你的玉玨交給她——”高璠挑眉道,“齊人尚有一妻一妾,怎麽,你還替孤憐香惜玉了不成。荀悠啊荀悠,你口口聲聲說你不願,可是昨晚,,,諸般姿態,真是令人回味無窮啊。”

荀悠咬牙道:“趁人之危非君子之為,強人所難,小人亦恥之!”

高璠笑道:“說了這麽久,終於見你發脾氣了。不過啊,成大事者怎能拘泥小節,孤是可恥,那又如何?”

高璠步步逼退,荀悠躲閃不能,跌坐在了床上。高璠順勢鉗制住他,居高臨下地上下打量荀悠,湊近耳畔輕聲笑道:“孤只是惋惜昨夜沒把你辦了,好在,時間還長。”他湊近荀悠的面龐,就要唇瓣相貼,荀悠忽地伸掌一推,厲聲道:“滾開!”

荀悠兩三步跑到了營帳門口,守衛立即舉劍擋住了他。

“讓他走,荀悠是本王珍愛之人,爾等焉能不敬?”

“是。”守衛們撤下刀劍,低著頭,過了一會才好奇地擡頭看他們成王的“珍愛之人”,然而荀悠已經沒影了。

荀悠跑到軍營外圍,逃脫了高璠的視線,他緩了一口氣。轉身一看,一隊輕騎在五十丈外肅穆而立。

呵,他冷笑了一聲,笑自己不見棺材不落淚,明明白白一場騙局,他居然在今日之前,還抱了幾分僥幸心思,盼望高璠有些許的真心。他笑自己傻乎乎地傾盡全力勸說斛律良驥延緩開戰。還笑自以為是君子所為便沿著這些年在洛陽附近勘探出的密道把人送了來,本想讓他放下對親眷的擔憂和對朝廷的仇怨,結果卻是令逆賊不再投鼠忌器,助長了敵人的氣焰。

他是不是得感謝高璠,讓他看清這些可笑之事,讓他看清荀悠是一個自作多情、自以為是的可笑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看官們要相信是輕虐而已哦!

考試更新慢,見諒ヾ ^_^?

有興趣的可以關註一下芝蘭的下一本古言《皇家最次密探[穿書]》哦(≧?≦*)

鞠躬^V^

相處

自那日跑出營帳又被“請”回來後,荀悠就再也沒出去過,名面上,他是成王的貴客,可以隨意走動,實際上,除開守衛阻攔,有的是理由逼得荀悠不出帳門。

高璠深知他的弱點:臉皮薄、愛清靜、憎汙濁。

即使身在帳門內,也聞得士兵們竊竊私語。外頭在傳他和高璠的事,或真,或假。大齊南風並不少見,但終究是異端,再加上高璠一反常態的做派,才會惹來全軍註目。高璠善於在不經意間捏造細節惹人遐想,比如硬要夜夜與他歇在一張床上、晨起時說些不三不四的話、見有人出現刻意餵了他一顆棗、明明身強體壯還要請大夫把脈並問精氣可足、偶爾吩咐左右給他送補藥……

次數多了,荀悠也懶得反他了,任他瘋魔,自己只是蹙著眉沈默不語。

這一日,高璠將書案也搬至荀悠處,處理軍務。

荀悠諷道:“你不怕我洩密?”

高璠打趣道:“有現成的中書舍人,孤省得拈文弄墨,咯,交給你了。”

“須臾之間你可是又想到了什麽‘妙計’?你要我的字做什麽。”

高璠道:“孤若說,留作紀念,想來你是不信的。不過,你的話倒是提醒了本王。”高璠鋪開空白紙張,將筆塞進荀悠手中,然後握緊他的手書寫。

紙上呈現出幾列詩:東籬勸插黃花,南浦催斟綠酒。

高璠道:“孤若是想拿東籬的文墨做些什麽假傳密報的事,只需動動手腕自己寫咯。”

荀悠道:“你為何能模仿我的字跡?”

高璠笑說:“雕蟲小技罷了。”說完,他拉著荀悠向外走,邊走邊說道:“今日天朗氣清,隨孤出去走走吧。”

有的人總是用商量的語氣決定著不容拒絕的事,高璠就是這類人。荀悠面無表情地被高璠牽出了營帳,順從無比,只有被箍緊發紅的手腕和微滯的步伐無聲控訴著他的不情願。正逢士兵們空閑休憩,成千雙眼睛向荀悠這邊掃來,或疑慮、或好奇,更多的是憤怒,仿佛他是禍害了高璠的妖邪一般。

經過主賬時,元松忽然沖了出來,手按劍柄,怒視荀悠道:“沒想到荀公子一副君子模樣,內裏卻如此不堪,竟然會對一個女子下此毒手。王爺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荀悠莫名其妙被罵了一番,心裏也有十分火氣,他道:“閣下是誰?為何血口噴人!”

“我是元松,那裏面躺著的是我的阿姊——王爺明媒正娶的妻!我告訴你,阿姊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元家定將你碎屍萬段。”

“住口!”高璠喝了一聲,“元將軍也太不把孤放在眼裏了,本王的人再如何也輪不到你來處置!”

“哼!”

荀悠疑惑道:“他這是什麽意思?”

“阿桐的傷忽然惡化,大夫說她之前塗的藥看似良藥,實則藏有後患,而這藥,是你給她的。”

“你懷疑我?”

“懷疑你不是人之常情嗎?不如你給孤吹吹枕邊風,興許就不怪罪你了。”

“做夢。”

“哈哈。”高璠正笑著,突然弓身咳嗽起來。

“讓你得意忘形!”荀悠腹誹道,卻看高璠裝作無事立起身來,唇邊似乎有一絲可疑的赤紅。

“你在咳血?”荀悠壓下心中的焦急,淡漠的詢問。

高璠道:“拜你所賜,估計你送毒茶葉時也沒想到孤會那麽信任你、喝的那麽多吧。”

荀悠慌了神,他送給高璠的茶葉皆是親自挑選,怎麽可能有毒?他正要駁問:“我沒——”。高璠卻打斷了他:“孤向來公平,你既下毒,便同樣要嘗嘗那毒藥的滋味。孤知道你口味刁、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