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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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還特意吩咐人往湯裏添了蜜棗。”

所謂補湯,原來是毒藥。荀悠沈默許久,才道:“你現在是逆賊,多少人欲除之而後快。明裏有劍,暗裏藏毒,既然選擇了謀反這條不歸路,應該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荀悠說的對啊,就當用這幾兩血買個教訓。”

……

大夫姍姍來遲,急忙給高璠診治。高璠屏退左右,也把荀悠趕了出去,這才向大夫道:“孤的病怎麽樣了?”

“王爺中的毒有前後之別,前者與荀公子的一樣,是日積月累所致。據老夫看來,毒應該是種在了茶樹上,所以毒性較淺,不致命,以湯藥溫補便可治愈。真正劇毒的是後者,看上去與前者並無差別,其實摻了一味密毒,老夫查遍醫書都沒有找出來——可您的病已經拖不得了。”

高璠道:“以你的醫術,還可以拖多久?不要有所顧忌,孤要聽實話。”

“……最多三個月。”

“此事除了元松,其他人不可透露,尤其是荀悠。”

大夫問道:“說不定他知道密毒和解藥,王爺當真如此信任他?”

“自然,”高璠斬釘截鐵地說道,“你們煮藥時隱蔽些,莫要讓旁人看見。還有,大戰在即,孤精神萎靡,必然軍心大亂,你明白該怎麽做。”

“老夫會酌情加幾味藥,只是強行以藥提神對王爺的病情不利,您本就需要多加靜養才是,還有今天的針灸——”

“安排好後去元松那邊吧,正好跟他交代些事情。”

高璠去元松那兒了,荀悠知道後心裏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若是從前,他一定覺得再尋常不過,自從知道高璠“葷素不忌”後,他就不能以平常心去看待這類事了。高璠斷定他下了毒,他辯駁不得,畢竟是他送的茶葉。估計是被人趁機調換了吧,然後以他的名義送來,會這麽做的,不是皇帝就是荀祜,怎麽說也是他連累了高璠。至於元桐的傷,又是誰動了手腳?武成軍中有帝黨內間,高璠他知道嗎?荀悠思來想去,難以入眠,幹脆起身到書案旁。

荀悠持筆在高璠留下的字句後面寫到:相逢但求一醉,歸去且問星鬥。

待紙張上的墨跡幹涸,水汽卻在眼眶中漸漸暈染。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閱讀。

定計

寥寥星辰,寂寂涼夜。營帳內燭火飄忽,高璠側臥在一旁,手裏拿了一卷書,沒看多久就犯起了迷糊。想閉眼,想喝茶醒腦,想起身去荀悠處,但他只能躺著,等元松一個答覆。不久前,他們哥倆還圍在一個炕上喝酒吃菜,然而,當他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後,元松陰著臉色,默默離開。

他說:“不日與斛律睢必有一場惡戰,我不願見大齊子民自相殘殺,準備投降。”

元松差點被酒噎住,問道:“你是說詐降?”

高璠搖了搖頭,“是真降。武成軍打著我的名號,因我而受皇帝猜忌,他們皆是保家衛國的好男兒,這一仗,本不必打,你可明白?可是我高璠惜命,而且動了拉下皇帝的心思,才手握兵權不願交出,因為從我掛帥那天起,我便知道,手中無兵之時,便是被清算之日。這一拖就拖了數年,直至今日不得不與朝廷為敵。”

元松焦急道:“你既知道兵權不可交,那還說什麽投降的話!”

高璠無奈道:“昔日我籌劃脫身朝廷做一個閑散王爺,但每每西境戰事逼近,又沒忍住挺身而出。現在我想通透了,沒有成王,還有斛律睢,即使終有一日老將軍故去,也有石靂,有斛律良驥,還有你元松,兵權不在我沒有大礙,從前是我狹隘了。”

元松道:“原來王爺有這樣的大義,只可惜座上那位的心胸窄得很,君仁臣義,既然君不仁,臣子也無需忠義!難不成,要我等自捧了腦袋乞求皇帝放過武成軍?你莫不是毒入膏肓,病糊塗了!”

“我很清醒。昔日我籌謀不周,不敢以將士們的性命去賭皇帝的仁慈,但如今我有一計可以盡量兵不血刃結束戰爭,保全武成軍。”

元松皺眉道:“願聞其詳。”

“……”

不待高璠說完,元松立即道:“不可,此事太過冒險。若是斛律睢那邊出了什麽變故,若是皇帝誰也不信任……變數太大了。”

高璠有些疲倦,聲音也弱了下來,“皇帝那邊我已安插了可靠的棋子,萬不得已之時便取其性命吧。至於斛律睢,他配不配和亦無關緊要。”

元松點了點頭,初步認可了高璠的籌劃,但緊接著,他問道:“那你呢?”

高璠道:“無論如何,成王都將不覆存於世間,而高璠,卻有一線生機。我只希望,不把荀悠卷進這件事裏。”

“你忽然想要解甲歸田就是為了他?”元松有些氣惱,為了一個不知心的男子,舍棄傍身的權勢和聲名,扼殺自己對皇位的野心?聽起來既荒謬又可笑。若高璠一早便淡泊名利也就罷了,但明擺著他是為了和心上人雙宿雙棲,才在萬事皆備之際改換了計劃!

高璠不置可否,只是捏緊了腰間玉佩,心想,“東籬的桃源是鄉野,而我的桃源是他呀,只能婦唱夫隨,祈求能與他一同歸隱了。”

元松道:“你可是因為嫌棄阿姊才——”

“元松,我們三人一同長大,我把阿桐當作親妹,從未有過非分之想,更沒有嫌棄之說。當初母後執意做媒,結親之時,我便已寫好和離書,阿桐她亦知曉我對荀悠的心意……過不了多久,‘成王’便會中毒身亡,她就可像那鴻鵠一般,自在遨游了。”高璠看向元松,知道元松心中怨懟不已,可是他亦無可奈何。

高璠沈著嗓子問:“你可願成全我?”

“我要想想。”

如今道路只有兩條,或不顧殺戮舉兵推翻皇帝,或顧念民生舉兵投降朝廷。亂世安身全靠博弈,前者依傍的是武力與謀略,後者忖度的是人心與民意。無論選哪樣,都有可能滿盤皆輸。元松嘆了口氣,他早該猜到,以高璠的性子會偏向後者,更何況與荀悠廝混了三年,沾染了不少出世的惰氣!

兵不血刃是好,可是以武成軍的驕傲向皇帝低頭,他的確心有不甘。

元松站在帳外,直到腿都僵麻了他才緩緩邁進帳中,向強打精神的高璠道:“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不幫你誰幫你?”

“多謝。”

元松坐在一旁,問道:“你既然想與荀悠遠走高飛,為何要我‘汙蔑’他毒害阿姊?我本以為你想借此表達對他的維護之心,所以故意把話說得重了些,沒想到你反而故作懷疑他了。”

高璠嘆道:“大事未成之前,越疏遠越好,若我背運身故,他也就不會為我而心痛了。”

元松搖頭道:“真是想不通,隨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

考試忙,更新慢,見諒。

謝謝閱讀。端午快樂啦!

ps:遠程給正在高考的棲枝妹妹灌輸原力!

束縛

虎牢關朝東而建,本是阻斷由東邊入洛的關隘,劉延之占領此地後,將其加以改造,使之成為阻斷東西的險關。劉延之既防範著武成軍東進,又堤防著斛律睢。連日孤軍守關,即使是兵精糧足也熬不住了,劉延之苦不堪言,只能硬著頭皮派人給斛律睢傳信,表示自己完全聽從老將軍安排的決心。

劉延之也是有苦說不出啊,都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皇帝既派了斛律睢來,又何必讓他嚴盯著人家鬧成今日這種不愉快的局面呢。好在老將軍心胸開闊,已經同意不日將帶兵入關來,並允諾他依舊是虎牢關的守備將領。打聽到斛律睢饗三軍、調度糧草,一副為大戰做裝備的姿態後,劉延之才徹底安下心,唏噓道:“這斛律家若是一肚子反水,說不定早與那成王狼狽為奸裏應外合了,哪能等到今日。”

這天劉延之照舊登上城樓視察守備,下屬匆匆趕來,附耳道:“將軍,斥候密報。”

到了營內打開信匣,劉延之拍案道:“天助我也,那成王竟因家宅之事與元松吵翻了,本將軍巴不得他們鬧得更兇些,這樣我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副將道:“會不會有詐?成王與元松關系親密,情同手足,怎麽輕易——”

“哈哈,”劉延之笑道,“英雄難過美人關吶,陛下與太師大人使的這出美人計可是正中成王心坎上啊,再加上有我們的人煽風點火,元松顧念姐弟親情,怎麽會放過毒害親姊的‘男寵’呢。”

“這的確是一個機會,趁元松負氣出走,我們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先不急,派人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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