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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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無大志也罷、貪圖安樂也好。如果這是治世,多他一個紈絝子弟又何妨?只是他曾親眼看過這個亂世——易勘波譎雲詭,難續采菊東籬。

既如此,就放手一搏吧,只願秋菊爛漫時,一切還沒那麽不堪。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可能是這麽短小的一章呢,當然是蠢芝蘭沒貼全~

這一章寫得好糾結啊ヽ(  ̄д ̄;)ノ

你們覺得虐嗎,我覺得還行『自我感覺極好中……』

ps:貼了新封面吶,順眼多了哈哈(?ω?)

銅雀

天全皇帝鑾駕一回到鄴城便鉆進了銅雀臺裏,曾幾何時,一位胸懷大志、狡詐多計的前代帝王將自己的“戰利品”,一位風姿綽約的弱女子——敵方軍將的家眷禁錮在這裏,向天下人昭顯自己平定四海的勝利,同時狠狠地打壓反對者的氣焰。而現在,被囚在銅雀臺的,不是敵國低落的士氣,而是本國皇帝的志氣。恢弘精致的銅雀臺,成為帝王流連的溫柔鄉。

這是高玚第三次召見荀悠了,天全皇帝似乎對荀家人格外有好感,從不吝嗇賞賜。只是——

高座上,馮貴人偎依在皇帝懷中,毫不掩飾地斜眼打量著荀悠,這令荀悠十分不自在。他藏在袖中的雙手不知不覺間緊緊攥緊,忍受著馮氏冒犯的目光。本以為皇帝會訓誡她幾句,熟料高玚只是笑著蒙上馮氏的媚眼,向懷中人道:“荀愛卿容貌卓絕聞名皇都,你若先見著了他,怕是哭喊著不願進宮來。”

冷汗滲出脊背,荀悠雙膝著地,冷聲道:“微臣不敢。”

馮氏啟唇笑道:“妾怎敢跟陛下搶荀大人,陛下,你看你,多壞呀,把他嚇成這樣。”

皇帝一點也不怪罪馮氏的失儀,反而樂見其言語之活泛,就好像對身邊默默順從的家犬習以為常,而享受野貓抓撓的刺激。

荀悠擡頭,瞥見馮氏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皇帝把愛妃安撫好了,才想起正事來。內監把邸報轉遞給荀悠,末了輕聲道:“當心。”

邸報寫的很簡單,字跡潦草,一看就知道是武將匆忙寫成。字數不多,卻觸目驚心。

成王拒周軍於函谷關外,自據洛陽?

高玚看見荀悠神色變幻,想起荀祜在密折裏提到過荀悠與高璠的“交情”。荀悠現在定是恨極了高璠的愚弄,“由愛生恨”,想要一雪前恥吧。他太了解他的九弟了,那人一向孤傲自大,怎麽可能為了挖走一個人而裝瘋賣傻三年?看來這次啊,高璠是動了真心思,怪不得不納美妾,成婚幾年元妃的肚子也未見動靜,原來是有斷袖之癖!高玚在心裏冷笑一聲,“弱點利用好了,便足以致命。”

趁著荀悠還在搜刮肚腸想兩全之策,馮氏退了下去,高玚走出室外。站在闌幹處,俯鄴城之宏麗,瞰雲霞之浮動。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位前代帝王站在銅雀臺上是多麽的得意地看著天下臣服在他的腳下。高玚從來都是一個自視甚高的人,數年前弒君殺侄後,野心與驕矜愈來愈強。

他吟哦起那首歌頌鄴城的《登臺賦》。“建高殿之嵯峨兮,浮雙闕乎太清。立沖天之華觀兮,連飛閣乎西城。臨漳川之長流兮,望園果之滋榮。立雙臺於左右兮,有玉龍與金鳳……玉龍與金鳳,多麽恢宏霸氣。”他忽然心血來潮,朝內監比了一個手勢,道:“銅雀何其平庸,遜於金鳳遠矣。吩咐下去,從今日起,此處就是金鳳臺了。”

看見內監慌不擇路下去傳達皇帝的口諭,荀悠在心裏嗤笑一聲,“何其閑興,有時間征發三十萬工匠大興土木,有時間思索臺閣名稱。卻沒空時時督察邊境、沒空思索防範之策,以至於高璠占領洛陽,半旬後朝廷才聽到消息。目前來看,比起成王手中東拼西湊而成的十萬武成軍,皇帝所控軍隊武器之精良、將領之老練的確更占優勢,可是誰也不能預料,皇帝這番庸碌無為是不是在自取滅亡。高璠只控弦十萬不假,可他若是勾結北之匈奴、西之強周、南之陳國中的任何一方,鄴城都守不住。”

還有,皇帝給他看這封加急邸報到底是什麽意思?

荀悠向皇帝再拜道:“依微臣淺薄之見,須派人前去查探清楚,辨明此事真偽,同時,令各郡縣秣馬厲兵嚴加防範。”

高玚收了玩心,把邸報拿到掌中,反覆翻看。道:“此事證據確鑿,無須再查。朕已向天下臣民昭告罪王高璠謀逆之罪。至於防範之策——愛卿覺得,若是高璠犯我,會從哪裏借道。”

“臣才疏學淺,不曉山川形勝,‘叛軍’舉動,臣無從猜測。”

“哈哈,”高玚笑了,往西邊一指,道,“朕之九弟,看似雄才大略,實則迂腐,朕料想,他必舉兵西來,直指鄴城,根本不思繞行借道。”

內監鋪開了關中地圖,據前線上報的細節來看,一月前,高璠抵達邊境,不知用了什麽方法使武成軍壯大到十萬之數,隨後他率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周國游離在邊境的軍隊一一剿滅,更是將周國的防線逼退到函谷關附近,函谷關,古來險關也。雙方於此對峙數日,誰也奈何不了誰,最驚心動魄的一次是周國占據此關隨後又被側路襲擊的武成軍包圍,周軍大敗,中軍營帳退至函谷關外十裏。穩固好函谷關局勢後,高璠原路返回,武成軍軍旗插上了洛陽各個關隘、城墻。

洛陽民眾只知成王,不知齊皇。成王膽大妄為,接受了臨近郡縣的田租丁稅作為武成軍的軍餉補給,顯然是不把大齊皇帝放在眼裏,欲趁機自立。

不過,洛陽不盡為高璠所取,其東有一關,名旋門,即古之虎牢。此關南連嵩岳,北瀕黃河,山嶺交錯,自成天險,且為皇帝親信所占。憑借地利,成王暫時還未攻下旋門。

“朕派斛律睢領二十萬大軍趕去接手旋門,又募集數萬青壯,鎮守諸郡,荀卿以為如何?”

“陛下的安排,萬分妥當。只是微臣擔心,應召青壯不多致使州郡防備不足。”連年割剪,野草也會稀疏,何況國民?荀悠前幾年親眼所見,田壟間壯丁很少,靠近邊境的小邑,幾乎只剩下搬遷不動的老弱孤寡在故土上茍延殘喘罷了。

高玚不以為然道:“大齊乃萬乘之國,荀卿多慮了。朕將此事告知於你是因為朕相信你的才幹——中書舍人荀悠聽令,即日起兼任護國大將軍斛律睢之副將,不滅叛賊,不必歸還。”

荀悠接過天全皇帝的第二道詔令,只覺得十指如被烈焰灼燒一般,疼至心裏。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芝蘭對古代戰爭了解有限,不當之處幫我指出哦。

ps:《登臺賦》by曹植

陰謀

官道上,馬車跑得飛快,一大一小兩人坐在車內,荀悠悶聲不語、閉目養神,來六則時不時掀開隔簾覷看外面頭,看到奇異的風景、好玩的事物還會跟荀悠分享一二。經驗老道的馬夫專心趕車不言語,到了另一郡縣他才會拔高嗓子吆喝一聲。

荀悠接到任命,本準備孤身前往,但拗不過來六,只好把他帶上,一開始兩人背著細軟騎馬走,然而沒過多久,他的雙腿內側就磨得不剩一處好皮,來六倒是沒什麽事。城中大夫看過,開了幾副外敷內服的藥,叮囑他不可再騎馬。

“終究是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哪像我們這些躬耕的普通黎庶一般皮糙肉厚,公子何必自討苦吃呢。”

當時聽到這話荀悠心裏很不是滋味,從前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深知人間疾苦的,然而在百姓的眼中,你若不自己體驗一番,何談知曉各中滋味呢?所謂“親民”,只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掌權者愚弄黔首的托詞。

荀悠這時才明白,未盡到實處,口說無用。所以清貴如荀公子,也只能算作朝堂裏一個稍微有些自知之明的米蟲罷了。

這幾日荀悠因傷發熱了好幾次,意識模糊時他常常想起以前的事,還以為是在地府與高璠重歸於好了。直到來六喊醒夢魘不停的他,說他混沌時一直在喊王公子的名字。

他雙頰泛紅,一因傷病,二因羞怒。他忽然想起一事,高璠早年就由太後做媒娶了元家姑娘,不知道他跟自己逢場作戲時是不是強忍著萬分惡心。

路過一個大鎮時,正逢人們三三兩兩趕往市集,其中有好些明眸皓齒的麗人,來六口無遮攔,向荀悠招呼道:“公子,你快看,窈窕淑女,兒郎必求啊!”

荀悠汗顏,自己這夫子當的,也太失敗了,下次就罰這小子抄詩。“你才十四,學業無成,功名未取,就春心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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