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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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臭崽子,錢是爺賞給大家的,快拿出來。”

“不,是我的,爺給我的。”小乞丐不願放手,生捱了兩記拳頭,皆擊在肚腹處,害得他膽水差點嘔出來。

“喲,你個小崽子,骨頭挺硬的嘛,反正你爹快死了,不如把錢給叔叔們,我們養你啊――”

眾人哈哈大笑,正想從撲地的小乞丐身上摸索出錢串子,卻見他一個鯉魚打挺,撒腿就跑。

高璠沒想到小乞丐有這樣的腳力,他都繞了半個東市了,小乞丐居然還能找來。看這嘴尖帶血的模樣,是被打了?被其他乞丐欺負了?

“爺,那些惡丐想要搶您的賞錢。”

高璠笑了,給了你怎麽還能算我的呢?“雖然我可憐你,給了你錢,但沒理由護你到底啊。難不成日後我出門,還要每個破碗裏投一枚,以彰一視同仁,嗯?”

“如果爺沒有賞我我就不會有這些錢,也不會被打。”

“嘖――反倒怪我啰。”

小乞丐大搖其頭:“不,我是覺得既然這些錢就是禍源,不如把它們還給爺。”

“我送出去的東西還從來沒讓還的。”

“那這些錢,就是我的了?”

“當然。”高璠皺了皺眉,不知道這個小乞丐在糾結什麽。

“可是我剛剛以爺的名義把錢捐給寺院了,這樣一來,爺不是欠我錢了嘛?”

“……”高璠無言以對,弄了半天小乞丐是想套他呢。想不到還會碰到這種事,他卻有了幾分興趣陪這個小孩玩下去。“你想怎麽樣?要我‘還’錢?”

小乞丐說:“錢是人造的,最不可靠,我想讓爺幫我雇個板車把我爹送去醫館,然後我才能去投奔武成軍。”

小小年紀,懂的還不少,如果不是有心人教他說了這番話,便是真的天資聰慧、家傳得當了。

“你這麽矮小體弱,還想去投靠武成軍?小心被轟出去。”

“我娘在周國入鄉的時候中流矢死了……聽說西邊我家那塊又打仗了,武成軍召不到人……管吃管住還分發兵器的。”

高璠把小乞丐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頭道:“精神氣兒不錯,就是太小了,武成軍不募十七歲不到的稚童,你死了這份心吧。”免得白跑一趟。

“月末我便十七了!”

高璠詫異不已,敢情這人是吃觀音土長大的,自己十七時已經能開二石弓、騎馬狩獵了吧。他將瘦弱似孩童的少年扶起來,說:“有志氣方是好男兒,你爹我會差人料理,期待你日後在軍中的表現。”

“您,,您是――”

高璠呵呵一笑:“我是那夥痞子軍的掛名統帥。”

“成――成王殿下,”少年埋頭仆地久久不敢擡頭,從此,獻出了一生的忠誠。

亂局

王府花園裏,群芳馥郁,元松撚起一塊小石子朝錦鯉池拋去,石子在半空勾勒出一道殘影隨後沒入池地,不激起星點水花。錦鯉搖尾四散,金鱗浮動,波光粼粼。

一只驚鳥掠過,淒厲的鳴叫聲在空中回響,元松不由得攥緊了十指。

高璠是他的姊丈,又與他自幼相交,所以他把成王府當自個兒家。他環顧四周雕欄畫壁,深知“不成功便成仁”的道理,如果成王起兵,失敗,便是身死――家破甚至……國滅。

成王“謀篡”的傳言甚囂塵上也不止一兩年了,即使一開始的確是有心人故意謬傳,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皇帝和成王兩人心裏的刺恐怕不淺,假的也得作真了!若還把身家性命寄托於那天家淺薄的兄弟親情,便是迂腐、愚蠢了!

元松一族本是前朝宗室後裔,只因血緣較遠、主動納城投降才沒有被開國皇帝清算。他們家一慣順從保命,不結黨,不成派,只是這次翻了船,有阿姊這層姻親,再加上他從小與成王結下的交情,不可能不被當作同一根繩上的螞蚱……再言之,平心而論,他也更願意幫助有情有義的高璠,而不是寶殿上那位殘暴無良的君王。

元松已經下定決心站好了隊,只是高璠的心思他仍舊琢磨不透。

這時,高璠回來了,他望向庭中挺拔的身影,把元松的來意猜出了七八分,其實他心中已有論斷,只是變數太大,他還不想過早道明。

“誒喲,姐夫,你可算回來了!”

“怎麽,那些兵出事了?”高璠邊說邊坐了下來,石桌上有一早備好的溫茶,他這幾年養成了喝茶的嗜好,一會兒不喝便渴得慌,於是他接連飲了三盞。

“對對!你怎麽知道的,我專程回來告訴你的。”

高璠淡淡道:“猜的。”

元松扶額一嘆,控訴道:“你前腳剛走,將作寺的劉寺監就上折子誣告那群兵是曾經為皇帝修晉陽宮的逃奴,皇帝查也不查便直接下令要將他們全部處死,因為顧忌寵妃生辰,不宜見血,現今只是把他們關牢裏,整個晉陽的牢房都被塞滿了,沒地兒關的就被趕去修宮墻寺院,日夜不歇,這哪裏是把人當人看啊!”

高璠的臉上浮現不忍的神色,他咬牙道:“你怎麽知道是誣告。”

元松頓時噎住,他駁道:“我——他們一看就是練家子,手上的繭也是常年耍刀弄槍弄的,怎麽可能是修葺宮墻的奴婢……”

高璠道:“天全三年,皇帝敗於洛陽,這些兵是那一役殘留下來的,以他的脾性,你覺得他會留嗎?還有我,我當時趕去援救,也在場,腦袋一熱想保這些殘兵的性命,最終他松口讓他們服役消罪,到了後來我才知道我不是救了他們,而是讓他們生不如死,我心中愧疚,暗中派人把他們從晉陽宮放出來並入軍營,謊稱他們是應召的士兵――”

……

“也是在那時,我才真正看清那個人,他下死手不是因為這些人的敗軍之罪,而是為了掩蓋自己禦駕親征卻大敗而歸的事實!他得位不正,忌能妒賢,怕聽閑言,所以,見過他兵敗的人,都該殺,當然,也包括我。”

元松好一會兒都不能平覆。入伍時一萬人,兵敗折半,服役後清點,幸存者只餘一千許,健全者不足百人……太過荒唐,如何不令人震驚。

他身經百戰,已經把人命看得比羽毛還輕,一場大戰下來,逝者逾千也是常有,他雖然傷心還能很快平覆去指揮下一場戰役,可這件事卻如一記重拳,打的他胸口悶疼。

征夫獲罪於沙場之外,青壯折損於宮墻之間,賢忠未聞聖聽,易牙大行金殿,內不能安其心,外不能禦其侮,大齊!怕是朝不保夕!

他顫聲道:“我們如何應對,難道不管了嗎?”

高璠道:“奴家國者,恰是家國之主,此番你我已經盡力了,無需內疚。”

“這……”

“我自有對策,你先回去,別讓你阿姊擔心。”

元松猜不出高璠的打算,但他相信高璠所言,聽到他提起阿姊,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英姿颯爽、滿副戎裝的女將軍模樣,心情舒暢許多。“對了,阿姊讓我轉告你,洛陽那邊打著仗,皇帝雖然暴虐,但國仇為重,你盡快穩住那邊的局面。晉陽陪都有我們元家守著。”

高璠點點頭:“你阿姊果然知心,她還有說什麽嗎?”

“她還說,校場輸給你不算,屆時戰場上見真章,她的軍功可不一定比你少。”

“那我便拭目以待――阿桐的風采。”

作者有話要說:

有晦澀沒懂的地方可以留評哦,芝蘭在線解答~

成皇

元松辭別後,高璠心中的郁氣又開始蒸騰集聚,堵得他幾乎呼吸不暢。他抄起茶壺想要再喝些茶降噪,卻發現壺空了。

“來人,換壺茶來。”

高璠端起仆役送來的茶,喝了一小口,他皺起眉頭,問道:“新茶?”

仆役道:“王爺帶回來的茶葉已經用完了,這是昨日侍中大人帶來的,聽說只產於南陳,卻風靡北地,頗受讚譽。”

高璠嫌棄地將茶盞扔在桌上,心想,誰會稀罕這茶葉從何來、值幾錢?他自幼就不喜這種寡淡甚至微苦的東西,只因是東籬親手所制,他才能喝出幾分甘甜,即使不愛茶,也能愛屋及烏。

這些人猜度他的喜惡還真是孜孜不倦啊。

“孤記得,馮簡是天全初年以南陳一郡降我大齊的吧,他有個女兒,現今在宮裏爬到什麽位分了?”

“還是位貴人,但據說陛下十分寵愛她,這次去晉陽陪都也帶著。”

“馮老頭兒這是想狡兔三窟,左右逢源啊,哼,孤怎能不順他心意,你把茶葉送至晉陽,跟皇帝說,孤消受不起馮大人贈的千金茶,今借花獻佛,將其獻與陛下品飲,哦不,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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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璠又做了一回梁上君子。這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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