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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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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萱睡著的一日之後,月信便如期而至。蝕情蠱發作開始,皇甫少華就令若冬若秋在門外守著時刻等候吩咐,同時,讓他們阻攔來人,三日內不許人亂入幹擾。

上官萱渾身只著一條褻丨褲,上身袒露,胸腹腫脹巨大,皇甫少華一直寸步不離地觀察著蝕情蠱發作的過程,幾時開始隆起,隆起後的形態變化,以及上官萱發作時候青黑可怖的膚色,同時拿紙筆將身體每一個部位的細節情況都記錄下來。

第一日,他將華清泉水餵給上官萱,並以一些泉水塗灑在她周身,觀察她身上臉上的變化,他發現聖水確實是蝕情蠱的相克之物,當上官萱內服外用聖水,她青黑的膚色會有淺淺的緩解。

第二日,他開始給上官萱施針,以針灸之法,在上官萱渾身上下施了數百針,特別在胸部、腹部,頭部、腳底居多,四肢少數,用銀針刺激調整她的每一處重要穴位,每個一分鐘轉動一根,片刻不停地持續數個時辰,數個時辰過後,便有一些黑色的物質從各個針孔中細密地泛了出來!

這個時候,皇甫少華一一拔去那些針,用清澈的華清泉水浸泡布巾,在她全身擦拭幹凈,接著再進行第二遍施針,步驟極其繁瑣,機械反覆,但再過若幹時辰後,上官萱周身則細密地泛出更多黑色物質夾雜星星點點紅色。

這便是蠱蟲長期釋放循環於她體內的毒素,至此,上官萱腫脹的胸腹部漸漸消退縮小。

第三日,皇甫少華在上官萱的胸腹部拔火罐。火罐是由竹筒制成,將數根較大的竹筒煮沸以木鉗夾出,甩去水液,趁熱悉數按在上官萱的胸腹,再以數根叫細的竹筒以同樣方式用在四肢,竹筒緊緊吸附在身體表面,良久過後,除下全身火罐,則見竹筒中吸出了上官萱身體中許多汙血黑物,反覆進行數次,上官萱隆起的胸腹再次消退許多。

然後再是用華清泉水投濕布巾,為她全身擦凈,每間隔一段時間擦試一遍,並餵她少量聖水給她潤喉。

最後將大量的蘆薈葉子,從葉中切分成薄片,有秩地敷遍她鼓脹的胸腹,一個時辰過後,那些綠色薄片也已經變成黑綠色,這一步亦是重覆數遍。

皇甫少華將每一個步驟後她身體的變化同樣細致無遺地記錄下來。

在第三日正午,上官萱隆起的胸腹部便徹底消退。

房門外已經站了很多人,無情師太,兩位師姑,上官萱的幾位師姐都在等著治療的結果。

鴻慧師姑跟無情師太小聲擔憂地說:“三日了,也不知道皇甫公子在裏面對鴻靜做了什麽。掌門,鴻靜一直昏睡,那個男人在裏面說是給她治療又不讓我們進去,倘若對鴻靜做了些什麽,鴻靜也不知道,那可如何是好?”

“靜觀其變。”無情師太說。

過了很久,房門終於開了,皇甫少華從裏面疲憊地走出來,身上只著單薄的裏衣,但那層白色的裏衣已經全被汗水浸濕了,他的臉上,脖頸上都是汗水。

大家看到他無不怔楞,且浮想聯翩!

“啊,他怎麽沒穿衣服——”幾個女弟子叫了起來。

見狀,鴻慧師姑立刻上去抓住了他的領口,將他按在墻上,“你對鴻靜做了什麽!”

裏衣的領口本就寬松,竟師姑這麽一扯,皇甫少華脖子上掛的那枚帶有名字的玉佩露了出來。玉佩上的“少華”二字,吸引住無情師太的視線,令她眸色加深了許多。

若冬若秋一看急了,立刻上去拉開鴻慧師姑,“我們公子辛辛苦苦救治上官姑娘,勞心又勞力,你們驚鴻派的人怎生這麽蠻橫粗魯!好像我們公子把她吃了似的!”

皇甫少華不疾不徐地說:“裏面很熱,若冬若秋,進去收拾一下。諸位,等我的兩位侍童將混亂的房內迅速整理一幹凈,大家便可以進去看她了。”

無情師太吩咐身邊的侍女道:“送皇甫公子回房去休息,準備上等的飯菜給他端過去。你們幾個進去收拾,讓皇甫公子的兩位侍童也回去休息。整整三日,他們已經很勞累。”

皇甫少華對無情師太說:“裏面的東西讓我的侍童收拾就好了,都是些醫用的東西,要他們親自收拾才行。”

無情師太點點頭:“那你先去休息吧。”

“在下告退。”皇甫少華最後回身望了望裏面安睡的上官萱,舉步離開,走出幾米又回頭很不欣賞地看了無情師太一眼,生硬地說:“作為她的師父,你在下令處罰她的時候難道不心疼嗎?我在為她治療一身的傷病時,都時刻感受著這個女孩兒是多麽不容易,師太難道是鐵石心腸嗎?”

他的視線和無情師太在空中交匯,沈寂了很久。

無情師太說:“她是本掌門最器重的徒弟,本掌門會害她麽。”

“或許你有你的道理吧,但是在下非常鄙視掌門人對自己的徒弟使用那樣的酷刑,以規矩為由而有傷大雅。”

“本掌門不需要對你解釋。”

皇甫少華收回視線,不想再說什麽,走了。

“八師妹——”

幾個師姐一哄而上地進門圍在床畔,無情師太和兩位師姑也走進房門,但見上官萱此刻衣衫完整,睡顏紅潤安詳,氣色十分不錯。

“師妹什麽時候會醒?”

“不知道,不過看起來氣色很好。”

她們看到若冬若秋在房裏收拾的那些銀針和火罐還有滿地的蘆薈葉,很是咋舌,而且房內的溫度十分熱,也難怪皇甫少華出去的時候渾身是汗。

上官萱睡醒是次日的事情了,一覺醒來神清氣爽,意識也極度澄明,鴻方正坐在床邊,房內還有兩個侍女。

“三師姐……”

鴻方笑著說:“鴻靜,你終於睡醒了,我過來看你好一會兒了。怎麽樣,身上舒服嗎?”

上官萱點點頭,鴻方說:“看來皇甫公子確實有過人之處。”

鴻方和她說了幾句話,便有人敲門,侍女把門打開,進來的是若秋。

若秋端著一只碗,燦爛地笑笑:“咦,上官姑娘你終於睡醒啦,我來給你送湯藥了,既然你醒過來了,喝湯藥就不麻煩了。”

若秋走上來,鴻方扶上官萱坐起來靠在床頭,用棉質的墊子墊在她受傷的背後,緩解她背上的疼痛。

若秋將湯藥碗遞給她,上官萱接過,一口氣將藥水喝下去,苦得皺了皺眉,說:“謝謝。”

若秋把碗收回去正轉身,上官萱問:“少華在房間嗎,一會兒我過去看他。”

若秋說:“姑娘蠱毒爆發那三日,公子一直在夜以繼日地給姑娘治療,沒合過眼,真是疲憊的很,昨日下午才睡下,到現在還沒醒呢,我和若冬沒忍心叫醒他。”

上官萱說:“那就不要叫他,讓他繼續睡。你和若冬也很累吧!”

“我們還好,雖然一直在門口守著,偶爾幫公子個忙什麽的,還能靠著墻上輪流打個盹兒。”

“真是辛苦你們了……”

若秋一笑:“不辛苦,治病救人嘛,沒什麽苦不苦的。”

上官萱更換衣服時,發現自己身上有許許多多大大小小圓的的青紫色圓的印記,特別是胸部和腹部,色澤很深,有些恐怖,把自己嚇了一跳,以為是蠱毒發作留下來的癥記。

後來若冬若秋告訴她,公子是在她身上用了火罐療法,才放心許多,又很難為情。

晚上,上官萱去皇甫少華的房裏找他,但皇甫少華不在,若冬若秋說皇甫少華去花園散步了。

上官萱便去了花園。

花園內,皇甫少華站在一處花壇邊上,手執一只青草正在輕嗅。

月光薄紗一般傾瀉在他身上,像一層透明的袈裟,他身影很愜意,很萱兒,也很悠然自得。

“少華……”她輕喚一聲,向他走去。

皇甫少華看到她扔下了手中的青草,對她微笑,又擔憂道:“你怎麽下地出來了,後背不痛嗎?”

“痛啊,可以我急著要見你啊!”

“這麽著急,有事嗎?”

上官萱垂了垂眼簾,低低地說:“我想問你……我想問你,你是怎麽給我治療的……”

“哦……”皇甫少華頓了頓,把這三日中為她治療的方法經過詳細地講述了一遍。

上官萱一聽迅速紅了臉,低下頭,嬌羞之情難以形容。面頰燃燒著鮮艷的紅暈,長長的睫毛在輕輕顫動。

皇甫少華急忙說:“上官姑娘,請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對你做出任何治療以外的非分之舉。”

“我知道,我相信你。”

皇甫少華卻緊張了起來:“你真的相信我嗎?”

“嗯。”她一應。

他還是很認真地說:“我房裏有那三日治療過程的詳細記錄,每一個步驟和狀況都用筆記下來了,你跟我來,我拿給你看。”

“不,不用了……”上官萱搖搖手。

皇甫少華拉過她的手臂,“隨我來。”

會皇甫少華的房間,皇甫少華拿出了那十幾頁已經被裝訂好的紙,把他所記錄的內容給她看,上官萱仔細地看了看上面的記錄,被震驚了,那三日中,皇甫少華竟絲毫沒有間歇地為她做了那麽多事,她的每一個反應變化,都被他觀察的細致入微,蝕情蠱發作至消失的過程,他所做的每一步措施,每一遍針灸,每一遍火罐,每一遍餵她泉水,每一遍給她敷蘆薈,都被他詳細地寫了下來。

在最後,還有他後來回房休息前加上的一些感悟和反思。

上官萱感動不已。

“謝謝你。”她說。

皇甫少華說:“你不怪我,我已經很高興了。如果,你覺得我對你……那麽,我願意對你負責。”

“我不怪你,真的。”

上官萱和皇甫少華彼此都有點不好意思看對方的眼睛,可是想了想,上官萱還是噗嗤地笑了出來,“哎,沒什麽,我答應讓你做我的大夫,就已經做好一切準備了。看病嘛,在所難免,如果太介意這個,以後還怎麽看。”

“我會抓緊時間以華清泉水做引子研制出適合你的內服藥,另外,上官姑娘,除月信日的治療外,我還要每周為你加入藥物蒸汽療法,並且做一次針灸。”

“什麽是蒸汽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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