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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來,就各種嘲諷他。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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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絮兒,如果他欺負你,你就大聲叫我的名字,我一定會進去救你的!”

一句話落下,院子裏所有紅鷹旗侍衛全都用不善的眼神看著他。

什麽意思?把他們家燕王殿下當成什麽了?

屋裏頭,躺在床上才醒來的裴鳳隕,聽到這句話,氣得也是一口氣險些沒上來。但他見江絮從外面走進來,便沒說這些煞風景的話,只對她點了點頭,在床前示意一眼:“坐。”

江絮看了一眼,並沒有走過去坐下,而是走到床邊不遠處,低頭看著他胸前,抿了抿唇,低聲問道:“你這又是圖什麽?”

他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她刺他一劍。如今更是帶著傷就來江府,只為守護她的安全。她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麽?

“絮兒,我圖什麽,你心裏應該很清楚。”裴鳳隕直直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江絮抿了抿唇,收回視線,垂下眼瞼說道:“我不明白。”

她心裏清楚,他是為了她。但她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固執?

“有些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江絮低聲說道,“有些東西,失去了便再回不來了。”

裴鳳隕的眼中一下子迸出怒意:“所以?你是想告訴本王,你再也不會成為本王的王妃?”

他已經做了那麽多,只為了向她賠罪。哪怕他前世真的非常對不起她,但她也一劍刺回來了,為何她還不依不饒?

“還是說,你看上外面那個混賬小子?”裴鳳隕瞇起眼睛,身上陡然迸出殺意。

江絮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激得渾身一個機靈,猛地擡起頭,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冷然,不禁瞪大眼睛,後退一步,冷冷說道:“虧我以為能夠同你好好說話!我,我真是癡心妄想!”扭身就走。

看著她氣沖沖往外走的背影,裴鳳隕一頓,隨即狠狠砸了下床!

身後傳來的巨響,絲毫沒有阻攔江絮的腳步,一直出了屋子,才抿著唇站定。

“絮兒?他惹你生氣了?”裴君昊一直守在外頭,見她出來,忙迎了上去。見她臉色不好,臉上一繃,挽袖子就往裏走:“你等著,我去修理他給你出氣!”

“站住!”江絮猛地拉他一把,“不必進去。”

她深吸一口氣,餘光瞥了身後一眼,冷笑一聲道:“理他做什麽?”

說罷,擡腳往前走去。

他什麽時候也改不了自說自話,霸道自私的毛病。永遠也聽不進別人說的,只知道自己想的。

他罵裴君昊混賬,難道他便不混賬?江絮越想越氣,一路上臉色都不好看。

“絮兒?”裴君昊跟在後頭,見江絮氣得不行,想了想,從懷裏掏出荷包,又打開紙包攤在手裏,遞過去道:“吃糖?”

江絮微微垂眼,看著攤在眼下的五顏六色的糖果,餘光瞥見一旁那張俊秀清雅,略帶討好的面孔,步子頓了頓,胸中的怒氣散去幾分。

“吃一塊吧?”裴君昊見她要搖頭,忙捏起一粒,塞到她口裏。指腹觸到她柔軟嬌嫩的唇瓣,不由得心中一癢,目光帶了期期艾艾:“好吃嗎?”

江絮又被強塞了一顆糖,甜蜜的滋味兒充斥著口腔,叫她的脾氣都發不出來了,只狠狠瞪他一眼:“以後我自己吃,不必你餵我!”

“好,好,以後我餵你。”裴君昊呵呵笑著應道,背在身後的手指,指肚捏來捏去,回味著方才觸到的柔軟嬌嫩的感覺。

江絮見他故意說反,認定他

反,認定他戲弄她,才消下去的氣又升起來了,抿緊唇,揚手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然後扭頭氣呼呼地往前走去。

裴君昊笑呵呵地把糖果收起來,幾步跟了上去。

太師府。

馮氏醒過來後,發現自己被接回了娘家,對著父兄好不委屈地哭了一通:“我要跟江子興和離!父親,您要替我報仇!”

馮太師便道:“為父已經替你和那個畜生辦了和離,從今往後你就是和離待嫁之身了。至於那個畜生,哼!”

馮大老爺冷笑一聲說道:“我才從大理寺回來,他被大理寺那些人審出了好些個案子,回頭都要報到皇上那裏去。最輕也要判他一個,抄家流放之罪!”

“什麽?!”馮氏不由得瞪大眼睛,驚叫一聲。

馮太師的臉上也露出幾分笑意:“這次沒太師府站在他身後,往年他得罪的那些人,誰不趁機踩一腳?墻倒眾人推,我猜皇上面前的奏折,只怕堆成了山。”

江子興的運氣太好了,自入仕以來,便有太師府站在他身後,做他的靠山。又給他指著方向把著舵,這些年來順風順水,不到四十歲便坐上戶部尚書的位子。嫉妒的他的人,多如過江之鯽。

而江子興本人雖然謹慎,卻架不住被縱養得愈發茁壯的傲氣,以及馮氏在外面為他樹的敵,故此朝中上下,真正服他的人卻沒有幾個。如今一倒,落井下石的人便數也數不清了。

“父親,我……”

“你放心,他得不了好下場!”打斷馮氏的話,馮太師冷哼一聲說道,“膽敢如此對你,如此打太師府的人,他是活膩了!”

馮太師心裏也恨啊,他萬萬沒想到,在他還活著的時候,江子興就敢如此對馮氏!他這是養了一條白眼狼,而且是最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不!不要,父親,不要!”馮氏聽他這麽說,急得掙紮起來,伸出手去抓馮太師的袍子,“父親,您救救他,不能讓他被流放啊!”

馮太師楞了一下,馮大老爺也楞了一下,父子兩人看著一臉焦急的馮氏,全都不解:“為何?他害了你,為何不讓他被流放?”

“難道你嫌這懲罰太輕?”馮大老爺說道,“這卻不礙,他被抄了家,身無分文被流放,一路上的風霜雪雨,足夠他受的了!”

“不是!”馮氏愈發著急起來,額頭上都冒出汗來,她咬了咬唇,說道:“父親,大哥,我,我不是真心要與他和離。我,我就是想叫他受點教訓。父親,不要讓他被抄家流放,我還想做江府夫人。”

馮太師愕然瞪大眼睛:“什麽?!”

馮大老爺也不敢置信:“你說什麽?!那畜生如此對你,你還要同他過日子?!”

馮氏咬了咬唇,恨恨說道:“他待我那般,我要一輩子折磨他!”

馮太師和馮大老爺全都擰起眉頭,相視一眼,馮太師說道:“已經晚了。我已經替你和他辦了和離,你不再姓江了。”

“而且,如今的情形,再想救他已經晚了。”馮大老爺說道。

馮氏頓時急了:“不行!父親,大哥,你們救救他,不能讓他被流放,我不想跟著去吃苦!還讓他在京中吧!彤兒,彤兒也不能沒有父親啊!”

“胡說八道!”聽到最後一句,馮太師直是吹胡子瞪眼起來,他看著面前這個被畫了一臉烏龜的女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種父親,要來何用?我看你很不必為彤兒擔憂,她是我太師府的外孫女,誰也怠慢她不了,江府不回也罷!”

“即日便為彤兒和三小子完婚,屆時她便是太師府的三奶奶,要什麽姓江的父親?”馮大老爺冷哼一聲。

馮氏見父兄的神情堅決,漸漸瞪大眼睛,有些絕望的神情:“不,不要。”

“你歇著吧。”馮太師說罷,便拂袖出去了。

馮大老爺也沖她點了點頭,說道:“你好好歇著,其他事宜不必擔心。”也轉身出去了。

“來人!”等馮太師和馮大老爺的身影不見了,馮氏才吸了口氣,捶床叫人。

進來的是珊瑚和蓮枝,還有於嬤嬤。

“夫人,您總算是醒來了。”於嬤嬤來到床前,雙手合起,念了聲老天保佑。

“誰把我的事報給太師府的?”馮氏瞪起眼睛說道。

於嬤嬤便道:“是老奴。老奴見夫人昏迷不醒,而江子興又不給夫人請大夫,便回稟了太師府。”

馮氏頓時一楞,捏了捏手,目光投向一邊的珊瑚和蓮枝。於嬤嬤是老人了,跟在她身邊伺候了幾十年,她動不得於嬤嬤,難道還動不得旁人?目光在珊瑚和蓮枝的身上掃了一個來回,然後說道:“珊瑚過來!”

珊瑚頓時臉上一灰,嘴巴張了張,最後什麽也沒說,慢騰騰挪到床前。

還沒開口,馮氏的巴掌便劈頭蓋臉地落下來:“賤婢!你是看我不順眼吧?老爺要打我,你竟然也不攔著!”

她身邊又不是沒人,卻仍被江子興打落了胎,馮氏將罪因全都扣到了珊瑚的頭上,一邊打一邊罵:“我看你是想爬到我頭上去!除掉我,你就能做江府夫人了?做你的白日大夢!”

她身子虛著,打不動力氣,目光一轉,拿起床頭擺著的花瓶便朝珊瑚的頭上砸下去:“賤婢!我叫你心思歹毒!害了本夫人,又害了本夫人肚子裏的兒,我打死你個賤婢!”

個賤婢!”

昏過去後,馮氏並不是沒醒來過,朦朦朧朧間,她看見身邊照料著的是蓮枝,這個丫鬟雖然愚笨了些,倒是衷心,伺候她也盡心。倒是珊瑚,往日她多疼她啊,日日給了她多少臉面,到頭來這賤婢竟要害死她!

“奴婢沒有……”珊瑚哭著道,跪在地上也不敢躲,被花瓶砸破了頭,鮮血順著額角流下來,很快淌了滿臉,“夫人饒命……”

“饒命?我饒你的命,誰還我兒的命?!”她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立即把馮氏氣得怒火又升起三分,抓過什麽就朝她身上砸,“賤婢,看我打死你!”

如果沒有珊瑚的歹毒心腸,她如何會被江子興打落了胎兒?雖然她和江子興有些嫌隙,但以江子興對兒子的看重,知道她有了身孕,只會把她當祖宗捧著。如今,她正保著胎,在正院威風凜凜地做她的正房夫人。至於那個落了胎的小狐貍精珍珠,她也可以順手發賣了。

可是,就因為珊瑚,她被打了不說,胎兒也落了,還害得江子興被關押入大理寺,面臨著抄家流放的局面!

“我打死你個賤婢!”馮氏赤紅著眼睛,從牙縫裏擠出來道。

她說要打死珊瑚,可不是嘴裏說說,撈著什麽就往珊瑚的頭上打,力氣更是往死了使,不多時珊瑚就被打得頭破血流,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一頭倒在地上。

“死了嗎?”馮氏喘了口氣,丟了手裏的一具玉雕的觀音。

於嬤嬤一直在旁邊看著,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聞言彎下腰,伸出手指在珊瑚的鼻尖探了探,然後直起身道:“小蹄子只是昏過去了。”

“哼,賤命倒是硬!”馮氏又喘了口氣,才覺得剛才累出了一頭的汗,擡頭朝蓮枝瞪了一眼:“楞著幹什麽?過來給我擦汗!”

蓮枝方才被馮氏死命打珊瑚的樣子給嚇到了,此刻臉都是白的,聞言哆嗦了一下,才破著音應了一聲,抽出帕子走到床前,給馮氏擦汗。

馮氏覺她笨手笨腳,忍不住又生起氣來:“什麽時候能機靈些?”

放在往日,身邊伺候的丫鬟如此笨手笨腳,她早叫人拉出去打一頓了。但經過珍珠、珊瑚的事,又想起當年青菱等人的事,馮氏雖然依舊嫌棄她笨手笨腳,倒不肯罰她了。總比某些看著機靈,實則心裏藏奸的好。

蓮枝好容易給馮氏擦了汗,才得了令,顫手顫腳地走到一邊,躲到於嬤嬤的身後。只聽馮氏冷笑一聲,說道:“沒死也好。去把她給我賣了,賣到外城那些窮人家裏,一戶人家幾個兄弟只娶得起一個媳婦的!”

說到這裏,馮氏冷冷笑了幾聲,眼中盡是狠辣。

蓮枝聽罷,臉上愈發沒了血色。她知道那樣的人家,真正是窮得一副筷子幾個人使,滿家裏一只破碗輪著吃飯,男人們捱到三四十歲也娶不起媳婦。倘給這樣的人家娶了媳婦,只怕……

想到這裏,蓮枝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看向珊瑚的眼神,帶著幾分不忍、幾分恐懼。腳下縮了縮,心頭冒起一個念頭,她能不能跑?在這樣狠毒的主子身邊伺候,保不齊哪日她笨手笨腳,招了主子厭棄,也被賣了!

“你縮什麽?”她縮得太明顯,馮氏一眼就看見了,又見她臉上掩不住的恐懼,直是嫌棄道:“你老老實實伺候,別犯她那樣的毛病,往後只有吃香的、喝辣的份,夫人我還能虧待你不成!”

蓮枝臉上的恐懼仍沒有消減,只是低下頭去。

“這丫鬟是個笨拙的,夫人叫她在身邊做貼身丫鬟,委實難為她了。”倒是於嬤嬤,看了蓮枝一眼,說道:“既然回了太師府,想要什麽樣的丫鬟沒有?老奴這就稟了大夫人,叫她挑幾個好的送來。至於蓮枝,就放到我身邊,我教教她。”

大夫人便是蔣氏,也是馮安宜的親母,與馮氏的關系倒不錯。

馮氏也信得過她,聞言點了點頭:“行吧。”她這會兒也有些累了,只揮了揮手,“出去吧,鬧得我頭疼。”

於嬤嬤便叫小丫鬟進來,把珊瑚擡了出去。領著蓮枝就要走,又被馮氏叫住了:“彤兒呢?”

“小姐在花園裏頭,同三公子頑呢。”於嬤嬤答道。

馮氏點了點頭,又皺起眉:“她臉上的烏龜,可招人笑話了?”

“太師府裏誰敢笑她?敢露出一絲兒來,全提腳賣了。”於嬤嬤淡淡說道。

馮氏嘆了口氣,摸了摸臉:“這究竟是什麽鬼東西,怎麽就去不掉了?”她心煩得緊,對於嬤嬤道:“你出去吧,叫大夫人想想法子,把我臉上的東西去了!”

於嬤嬤應了一聲,帶著蓮枝出去了。

馮氏躺回床上,怔怔看著屋頂,想著江子興,一時咬牙暗恨,一時眼露擔憂。

花園裏,江予彤不耐煩地伏在亭子裏,與馮安宜有一搭沒一搭地下著棋。

她喜歡的東西,無非是梳個頭、戴個釵,馮安宜卻沒有興趣。而馮安宜有興趣的,卻全是君子之間風靡的風雅之物,江予彤沒有半絲興趣。

好在她只要能看著馮安宜,便很覺著開心了。但是眼下,她瞟著亭子外頭守著的下人,只覺每個人都在嘲笑她臉上的烏龜,登時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啪!”江予彤一拍桌子,摔了棋子,起身指著亭子外小聲說話的兩個丫鬟,瞪眼道:“在說我什麽呢?以為我聽不見是不是?”

?”

一個小丫鬟把手裏的盤子遞給旁邊的小丫鬟,屈膝福了福身,說道:“回表小姐的話,奴婢方才忘了一件東西,要回去拿,便請曉蘭幫奴婢端一會兒盤子。”

“還不承認?以為我沒聽到是不是?”江予彤走下亭子,來到小丫鬟身前,揚手一個巴掌便打了過去,“再狡辯一句我聽聽?”

小丫鬟登時被打得臉上一紅,抿著嘴,捂著臉跪了下去:“表小姐息怒。”

“彤兒!”亭子裏,馮安宜皺了皺眉,起身走了下來,“怎麽拿小丫鬟撒氣起來?”說著,他彎腰扶起小丫鬟,“落了什麽?快去拿吧。”

“是。”小丫鬟福了福身,就要告退。

被江予彤一把叫住了:“等等!”

小丫鬟頓時停住腳步。

江予彤擰眉看著小丫鬟的臉,又回想著方才馮安宜扯她起身的口吻,越思索越覺不對勁起來。再瞧小丫鬟的臉,皺著眉頭說道:“擡起眼來。”

小丫鬟便依言擡起臉。

只見她生著一張瓜子臉,五官說不上出彩,但是看著卻叫人很舒服。旁的也就罷了,偏偏一雙眼睛生得黑白分明,不喜不怒,不卑不亢,頓時讓江予彤想起一個人來——江絮。

若論全天下江予彤最討厭誰,那個人非江絮莫屬。

長得比她好,生得比她早,自從江絮來了,她便由大小姐變成了二小姐。這也罷了,便連馮安宜見了江絮一眼,也念念不忘。

於是,小丫鬟平平靜靜的眼神,落在江予彤的眼中,便成了四下無人時,江絮看她時的冷漠譏誚,頓時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腳起來:“給我把她的眼珠子挖出來!”

“彤兒!”見她如此無理取鬧,馮安宜不由得輕喝一聲,“好端端發什麽脾氣?”一手扯過小丫鬟,溫聲說道:“你下去吧。”

落在江予彤的耳中,愈發覺得他對她說話很不尋常,立即叫道:“不許走!”

“你想怎麽樣?”馮安宜不由得也很無奈。

江予彤走到小丫鬟身邊,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硬生生擡了起來,打量起她的臉。她越看,越覺得這小丫鬟生得很有幾分江絮的神韻。譬如說,這副什麽時候也不會變色的可惡的從容表情。

“啪!”江予彤揚手又給了她一個巴掌,“為什麽不看著我?是不是在心裏偷偷詛咒我,怕我看出來?”

小丫鬟抿了抿唇,擡起眼來:“奴婢不敢。”

“啪!”江予彤又給了她一個巴掌,“你那是什麽眼神?瞧不起誰呢?不過一個下賤的丫鬟罷了,打死你都是輕的,不高興也得忍著!”

小丫鬟便是再好的脾氣,無端端連挨兩個巴掌,也不由委屈又生氣起來。況且旁邊不止她一個人,面上火辣辣的,又是疼,又是羞,眼淚不由便落了下來。

“哭什麽?本小姐打你還冤枉你了?”江予彤揚手又要打下時,被馮安宜攥住了手腕,“表哥,你攔我幹什麽?這小丫鬟瞧不起我,我教訓她呢!”

馮安宜的臉色不止何時變得鐵青:“你夠了!”

“你兇我?”江予彤頓時瞪大眼睛,“為了一個小丫鬟,你兇我?”她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小丫鬟,見她低頭無聲流淚,不禁又想起江絮來,初進府時,江絮也是一副愛哭模樣,她還被江絮騙了,以為江絮是個軟包子。

過往的不堪,此時回想起來,愈發叫江予彤憤怒,指著小丫鬟道:“你是不是想起江絮來了?我就知道,你心裏仍然惦記著她!”

馮安宜的臉上僵了僵,隨即怒道:“你胡說什麽?”

然而江予彤看著他有些發紅的臉,不禁瞪大眼睛,伸手指著他道:“你,你,你竟然真的——”

她不過是隨口一猜,誰知竟猜中了?

心中愈發覺得羞辱、難堪、惱怒,扭頭又朝小丫鬟打落下去:“我打死你個賤婢!”

她的手才舉到半空,便被馮安宜攥住了,只見馮安宜臉色鐵青,方才一瞬間的羞惱不見了,此刻有些陰沈起來:“你有完沒完?”

他的確忘不了江絮。

他第一眼見到江絮,就不由得被吸引住。才知道什麽叫做“怦然心動”,才明白什麽叫“刻骨相思”,更懂得了什麽叫“輾轉反側”,什麽叫“夜不能眠”。

但江予彤說江絮是不知廉恥,出身卑下,城府手段都叫人不齒的女子,他雖然遺憾,卻也不容許自己的尊嚴被打倒,便強迫自己忘了她。

直到傳出燕王上江府提親,又傳出晉王也上江府提親,並且兩位王爺全都為她神魂顛倒,甚至大打出手的消息。馮安宜才明白,自己被騙了!

他崇拜的人並不多,祖父馮太師是一個,燕王裴鳳隕是一個。他崇拜馮太師身為太子之師,胸懷的淵博學識。他崇拜裴鳳隕身為王爺,卻身披鎧甲,拋開尊貴之身,帶兵平北戎,十年之中從無間斷。

就連裴鳳隕都看上的女子,又如何是那種令人不齒的?江予彤之前那樣詆毀,必然是嫉妒之心作祟,險些毀了他心中的夢!

“你敢這樣對我說話?”被攥著手腕的江予彤,看著頭頂上馮安宜鐵青的臉,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馮安宜抿了抿唇,用力甩開她的手:“不要再無理取鬧!”

不然,他會向父親說明,絕不娶她為妻!

本來馮安宜看江予彤,圓

江予彤,圓潤豐滿,頗有幾分嬌俏。但自從知道她因嫉妒而詆毀江絮,害他竟沒同江絮說上幾句話,便有些怨憤埋在心中。又見她如今被烏龜占著臉,真正是醜陋無比,他花了好些力氣才叫自己忍住沒有皺眉。

她倒好,膽敢打他的通房丫鬟!

江予彤丁點兒也不知道,她的猜測前所未有的精準。方才被她打的,便是馮安宜心裏喜歡的丫鬟。

自從見了江絮後,馮安宜的腦中便忘不掉了,回到府裏便發現一個小丫鬟身上有幾分她的影子。但是礙著江予彤說的,江絮出身卑賤,且又手段無恥,於是不敢去想別的。直到發現那都是詆毀,再看小丫鬟,便忍不住了,立時收了房。

後來機緣巧合,傳到馮氏的耳中,來府裏告狀,逼迫他把小丫鬟賣掉。馮安宜舍不得賣,蔣氏也有些惱馮氏的手伸得長,連個姿色普通的通房丫鬟也容不得,於是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說是打發了,其實仍然放在馮安宜的身邊。

“你,你膽敢這樣對我說話,我要告訴舅舅,告訴舅母!”江予彤看著馮安宜冷漠無情的眼睛,不禁心裏有些怕了,但又不肯服輸,氣鼓鼓地一跺腳,扭頭跑了。

馮安宜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去問小丫鬟:“被打痛了?”

小丫鬟低著頭,搖了搖。

“委屈你了。”馮安宜見她低頭搖首的樣子,不由又想起初見時,江絮也是低著頭,一頭青絲披在肩上,將她的側臉襯得無比動人。假使她被人侮辱了……想起江絮蜷首垂淚的樣子,馮安宜頓時心裏一痛,牽起小丫鬟的手,柔聲說道:“我送去回去上藥。”

------題外話------

哈哈哈,沒錯,朕就是要寫一個絕世瑪麗蘇——全天下男人都愛我!

誰叫咱家絮兒就是美啊就是美!

【想起之前看的一個帖子了,論倚天屠龍記中誰最美。說趙敏美?可是看上她的是她師父,猥瑣老頭鹿杖客,一幫元兵,張無忌對她死活沒感覺,直到脫了她襪子摸了她的腳。而周芷若呢?明教教主、武當張三豐的心頭肉張無忌為她百死無悔,人稱小明王的韓林兒對她一見鐘情,武當派根正苗紅的未來掌門人宋青書為了她欺師滅祖,陳友諒那麽壞的人也舍不得侮辱她!】

所以,看一個女人美不美,就看為她動心、追求她的人是什麽身份!

咱們家絮兒,誰為她動心?皇帝的兒子、皇帝的另一個兒子、皇帝的侄子、太師府嫡孫!

未來可能還有別的!

哈哈哈,朕就是要寫瑪麗蘇!

☆、107、他生氣了

“什麽?!”聽到消息的白靈卉,露在面紗外的眼睛睜得滾圓,仿佛要脫出眼眶,“她憑什麽?!”

尖利的叫喊聲,刺耳地響起,幾欲破音,白靈卉如抓狂一般在屋中奔走起來:“她憑什麽?她憑什麽?”

“憑什麽五殿下也看上她了?!”

“憑什麽晉王和燕王為她做到那個地步?!”

“那個賤人,她憑什麽?!”

如果這個消息不是白義盛親口說給她聽的,白靈卉一定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這太荒謬了!

“卉兒,冷靜些!”看著女兒抓狂般在屋中奔來奔去,儀態盡失,白義盛不滿地喝了一聲。

白靈卉停下腳步,眼中滿是怨恨,掩在面紗下的嘴角咬住了:“爹,我不甘心!”

“若不甘心,就好好養你的臉。”白義盛指著她掩在面紗下的臉,怒其不爭地道:“天大的好機會就擺在面前,就因為你的臉……”

白靈卉一楞:“什麽天大的好機會?”

“五殿下住到咱們府裏來了!”白義盛說到這裏,挺起了胸膛,口吻滿是驕傲地道:“燕王殿下平了他的府邸,他又被皇上從宮中攆了出來,正是無處可去,不正是咱們的天大機會?”

白靈卉驀地瞪大眼睛,擡手捂住了嘴:“啊?”

“方才話沒說完,你就失了理智,簡直讓為父失望之極!”白義盛怒其不爭地指著她道,“五殿下一時半會兒不會走,你好好養你的臉,盡快養得完好如初,為父有重要的事情吩咐你,明白了嗎?”

白靈卉立刻低頭道:“是,女兒明白。”

聲音裏的情緒已經平覆下來,掩在面紗下的嘴角,慢慢彎起一抹弧度。

江絮啊江絮,咱們走著瞧!

三日後。

“這不是白小姐?”在白府花園散步的裴景煥,忽然擡頭一瞥,看見花門後閃過的一道身影,不由得眼前一亮,邁步走了過去。

白靈卉的身形有些慌亂,仿佛沒有料到會碰見他,忙屈身行禮:“給殿下請安。小女子無意中路過,並非有意打擾殿下賞花。”

裴景煥笑了笑,直接拉過她的手:“卉兒何須如此客氣?來,陪我一同賞花。”

被握住手的白靈卉,驚得杏眸大睜,寫滿了愕然。臉上也頓時紅了,一時羞得無措,被他拉著手往花園裏走去。

這幾日,白義盛可是費了老勁,從太醫手裏求了消腫除淤的藥,又是吃、又是塗的,總算把白靈卉的臉上弄好了,雖還有點印記,到底不似從前那般駭人。

至於裴景煥,他被裴君昊打得鼻青臉腫的,但紅玉天生力氣驚人,因此裴景煥倒沒白靈卉傷得狠,被白義盛獻上藥,這幾日已是好得利索了。

頂著一張清秀皮囊,眨著一雙桃花眼,裴景煥握著美人的手,笑得親近:“自那日宮中一別,我就對卉兒念念不忘,日日是茶不思飯不想,可惜白大人說卉兒正在養傷,我想親近也沒得機會。今日見了卉兒,我真是太開心了。”

他說起甜話兒來,格外有一套。又眨著一雙桃花眼,直直盯著人家的眼睛,愈發顯得懇切。

白靈卉聽了他的話,不由得臉上更紅了,低下頭悄悄掙了掙手,咬了咬唇說道:“殿下休要哄我。人人都知道,殿下喜歡江家小姐。我,我不過中人之姿,哪裏當得起殿下的青睞呢?”

裴景煥的眼睛沈了沈,隨即換上一抹氣憤:“不知誰傳出來的流言,說本殿下喜歡那什麽江家小姐!本殿下何時見過她?真是可笑!晉王和燕王也不聽本殿下解釋,上來就動手,真是氣死我了!”

“殿下不曾見過江家小姐?”白靈卉訝然掩口,一時不知裴景煥說得是真是假,但她心裏希望那是假的,因此體貼地沒有多問,只是安慰道:“殿下莫氣,真相總會水落石出的。”

裴景煥又裝作氣憤地發了通脾氣,才握著白靈卉的手道:“卉兒,你真好。我再沒見過比你更知冷知熱的人了,若我早些遇著你,該有多好?也沒得蹉跎了這些年,還落了個那樣的名聲。”

說到這裏,他嘆了口氣,看向白靈卉的眼神,卻愈發虔誠與灼熱。

白靈卉何時經受過這樣的陣仗,頓時羞得面紅耳赤,手腳不知往哪裏放了:“殿下,休要戲弄人。”

“我可沒戲弄你。”裴景煥握著她的手,慢慢放在心口上,“你聽,這裏全是因為你在跳動。”

白靈卉不等指尖觸到他的胸口,就急忙抽回手,站起身匆匆離去。

留在後面的裴景煥,看著她有些狼狽的背影,嘴角慢慢彎了起來。站起身,好整以暇地拂了拂衣袍,心滿意足地往回走去。

他就說,他素來是魅力無窮,手段高超,怎麽會不管用了呢?看來獨獨對江絮不管用罷了。對別人,照樣是管用得很。

一想到江絮,他腦中便浮現出那張明媚動人的面孔,以及,那叫人痛不欲生的一抓。頓時間,襠下一痛,裴景煥吸了口氣,眼神暗了暗。總有一日,他要叫她在他身下,哭著求他!

裴景煥素來是離不得女子的,一日不見,便神魂不屬。偏他如今是寄人籬下,摸丫鬟是極不合適的,因此便把目光對準了白靈卉。

這些日子白靈卉的臉上好了,但她仍沒有摘掉面紗,倒叫裴景煥十分心癢。這一日,趁機在花園裏堵了她

,趁機在花園裏堵了她,手臂圈她入懷,輕輕吹了吹她臉上的面紗:“卉兒當真如仙子下凡塵,叫我等凡人都渴慕不已。”

面紗被吹起幾分,裴景煥瞧見她臉上的肌膚,白凈細嫩,很有些吹彈可破的樣子,一時忍不住,往她臉上親了過去。

他已是好些日子沒有近女色了,這一親,便有些剎不住。但白靈卉還是沒經過人事的少女,被他抱一下尚且驚慌不已,等被他親在臉上,頓時羞得臉色通紅,連連捶他:“殿下,放開我。”

女人的嘴,在喊“不要”的時候,才最讓人著迷。裴景煥聽她拒絕,登時下面騰起一股火,忍不住扶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對著她的小嘴親了下去。

白靈卉瞪大眼睛,抓緊了他胸前的衣裳,連躲也不知躲了。

直到被裴景煥親了個夠,才在他的輕笑聲中回神,但見她眸光晶瑩一閃,兩行淚便落了下來,一把推開裴景煥就跑。

裴景煥這回沒放她走,他才親得食髓知味,哪肯輕易放她。又把她攬回懷裏,抱到亭子裏坐下,好言哄勸起來:“卉兒可是覺得我戲弄你?實則我是情不自禁,我太喜歡你了,卉兒。等我證實清白,讓父皇消了氣,我就請旨讓父皇為你我賜婚,給你皇子妃的名分。”

白靈卉聽了,眼淚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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