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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攻略

作者:子時無風

內容介紹:

一句話簡介:嫡女重生,談戀愛,虐反派,一對一寵文,不容錯過!

江絮就是被人卸磨後殺掉的那頭驢。

一劍穿胸,身死名裂。

害她之人,枕著她為他們拼來的富貴榮華,一生無憂。

涅槃重生,她還是那個青樓裏的小丫頭,母親還在世,一切還沒開始。

這一世,誰也不能欺她、辱她、傷她、害她。

渣爹繼母找上門,一肚子陰謀算計,江絮微微一笑。他們要榮華富貴,她偏攪個天翻地覆。

他是晉王世子,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名聲響亮——晉王世子,誰挨誰死。

少年襲爵,變成四六不著的閑散王爺。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她。

“嘿,美人兒,爺帥不帥?”宴會上,他從墻頭跌下,明明狼狽不堪,偏頂著一張燦爛之極的笑臉。

“娘子,今天要宰誰?”自來熟的某人,搶過身後小攤上磨得鋥亮的殺豬刀,一臉殷勤遞了過去。

江絮無語,哪裏來的牛皮糖,快走開。

大仇得報之日,江絮悄然抽身,準備接回母親隱居他鄉。

孰料,母親已被某個死皮賴臉的男人收服了心,臨陣倒戈:“絮兒啊,娘替你看好了,這個男人沒爹沒娘、有車有房、身強體壯、溫馴忠良,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娘……”江絮無語,這個心黑的男人,比她還黑一百倍,不要被他騙了啊!

本書標簽: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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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青樓重生

江絮低著頭,看著胸口透出來的一截劍尖。

劍身由精鋼打造而成,泛著冰冷而銳利的光澤。劍尖上掛著幾絲碎布料,殷紅的血順著劍鋒一滴一滴往下淌。

“賤人!你果然背叛了本王!”身後傳來一個沈怒的聲音,“梨香告訴本王,本王還不信,沒想到你如此不知廉恥!”

梨香?江絮低垂的眸子閃過愕然,隨即是濃濃的憤怒與後悔。她不該把梨香留在身邊的,梨香是馮氏指派給她的丫鬟,能存什麽好心腸?偏她心軟,聽梨香說的可憐,嫁入燕王府時帶了梨香一起。

“從沒有人背叛了本王,還能活著!”背後又響起燕王沈怒的聲音,隨即一股大力從身後傳來,透出胸口的劍尖猛然變長,直直向前刺去,將她和站在身前的男人串成一串。

這還不算完,背後傳來的大力,直將她和身前的男人釘在墻上,方才罷休。

“咯……唔……”被釘在墻上的男人瞪大眼睛,滿是不可置信,口裏汩汩冒著血,一句話都沒說出口,就倒頭死了。

江絮忍著劇痛,與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擡起雙手,握住了劍身,一點一點往外拔。

冷冰冰的劍鋒,在胸腔內劃動,痛得江絮眼前發黑。手掌被鋒利的劍身割破,鮮紅的血成股往下流淌,很快染紅了地面。

終於,劍尖從身前的男人胸膛裏拔了出來。失去劍身的支撐,男人立時軟倒在地上。江絮看也不看一眼,踉蹌著轉過身。

“我沒有……”江絮張口想要解釋。

血液的流失,帶走了身體裏的熱量,江絮只覺身子一陣陣發冷,眼前也一陣陣發黑,甚至看不清燕王的臉。

“我沒有背叛你。”她嘗試解釋。可是拔出劍身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最後三個字含在舌尖,還沒有說出口,意識攸然陷入黑暗。

京城東側,縱橫交錯的花街柳巷裏,充斥著男歡女笑,脂粉香氣直飄三裏。

花月樓,便是其中一座花樓。門前站著容貌鮮妍的姑娘們,姿容妖嬈嫵媚。樓裏頭,無數穿著美艷的女子,偎在男人懷中歡笑。

就在花月樓的後院,雜役居住的一排低矮簡陋的小屋子裏,一名少女猛地坐起身,雙眼圓睜,大口大口喘著氣。

四周一片黑暗,僅從窄小的窗戶裏透進一層微弱的月光。江絮聽到心臟在胸腔裏激烈地跳著,咚咚,咚咚,震得她耳膜發疼。臉上傳來一抹涼意,江絮抹了把臉,冷冰冰的都是夢中流下的淚水。

又做夢了。

重生回來的這些日子,她幾乎夜夜做這個夢。

胸口涼涼的,隱隱發痛。江絮捂著胸口,垂下眼睛。

那真是可悲的一世。

母親病故後,她從青樓逃出去,根據母親告訴她的線索,尋找她從未謀面的,高居戶部左侍郎之位的父親。

她找了三日,如喪家之犬般東躲西藏,忍饑挨餓。終於找到江府,卻不是戶部左侍郎的府邸,而且戶部尚書的府邸。

她從小長在青樓,母親又是那樣的身份,她從沒想過會得到江子興的寵愛。

她也不在乎。

只要能夠讓母親的屍骨埋在江家祖墳,叫她做什麽都願意。

口幹得厲害,江絮掀開被子,摸黑下了床。

漆黑的夜裏,並沒有阻礙她的步伐。徑直走到桌邊,手指觸到冰冷的壺柄,猛地收緊!

江子興,馮氏!

她為他們拼命鉆營,她給江府帶來數不清的利益,她甚至讓江家從寒門士族變成皇親國戚!

他們倒好!

卸磨殺驢,還借了燕王的手,推脫得一幹二凈!

一杯涼茶灌進口中,冰冷的水順著喉嚨往下,卻澆不滅熊熊的怒火。

漸漸的,一抹苦笑溢在唇邊。

燕王不信她。她中了馮氏的圈套,被迫與馮安宜共處一室,什麽都沒有發生。燕王卻不信她,僅憑梨香的話,便一劍刺死了她。

也將她初萌不久的愛意,一劍斬滅。

也罷,情愛本是鏡花水月,她不該動心,更不該對燕王那樣的人動心。

只可恨,江子興和馮氏枕著她帶給他們的權勢,一世榮華!

“絮兒?”這時,床上傳來陶氏的聲音。窸窸窣窣的聲響後,一朵昏黃的燈光漸漸亮起。

“娘,我口渴,下來喝杯水。”按下滿腔怒意,江絮仰頭將半杯冷水飲盡。

“怎麽連衣裳也沒有披?”看清桌邊情形,陶氏微嗔。

只見桌邊站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只著了薄薄的中衣,隨意趿著鞋子,短小的褻褲掩不及,露出一截圓潤白皙的腳後跟。烏黑長發如瀑,直垂腰下。肥大的褻衣掩不住玲瓏有致的身姿,在燈光下我見猶憐。

“並不冷,已是夏季了呢。”江絮沖陶氏一笑。

借著昏黃的燈光,看清陶氏的左臉,目光微微一緊。

只見陶氏的左臉上,印著幾道深深的疤痕,從眼角下一直劃到嘴角,十分醜陋。

江絮記得,那是她三歲的時候,花月樓的後院闖進了醉酒的客人,看到陶氏便拉拉扯扯起來。後來陶氏雖然脫了身,卻引起了許多風言風語。

陶氏生得美麗,哪怕被繁重的活計纏身,也比樓裏的花魁漂亮數倍。嫉妒陶氏美貌的姑娘們,各種難聽的話都傳了出來。陶氏有口難辯,不得不拿了剪刀,劃了臉,才止住了風言風語。

後來那些說風涼話的姑娘,不小心用了沒淘弄幹凈的香粉,全都毀了容貌,被易媽媽攆了出去。可是陶氏的臉也回不來了。

“哪裏就不冷了?快快喝完,上床來。”陶氏微嗔,沖女兒招手。燈光下,陶氏的眼神充滿慈愛,襯得那些可怖的疤痕,也不那麽嚇人了。

“這就來。”江絮轉過身,將茶壺擺回原位。

茶壺並不是什麽好質地,是粗瓷燒成,壺嘴已經缺了口。茶杯亦不是什麽好貨色,杯沿上甚至遍布豁口,一不留神就要劃破嘴。

整間屋子窄小又簡陋,僅有一張低矮木床,一只漆皮掉盡的衣櫃,一張缺了一條腿,被江絮尋了幾根樹枝纏起來充作桌腿的小圓桌。

這樣簡陋的居處,卻是陶氏和江絮能爭取到的最好的處境了。

前些年,她們連屋子都沒有,每天晚上睡在石頭邊上。每逢刮風下雨,母女兩個便不得不抱緊對方,苦苦捱著。

“快上床來,娘給你捂一捂。”床邊傳來陶氏催促的聲音。

江絮咯咯一笑,趿著鞋子,飛奔過去,兩步上了床,將手往陶氏的咯吱窩裏一塞:“女兒多謝母親大人。”

“瞧你樂的,喝個冷水也樂成這樣。”陶氏好氣又好笑地道。

江絮眼兒彎彎,甜甜說道:“我有天底下最疼女兒的娘親,當然快樂呀!”

上天垂憐,讓她重生回到母親還在的時候。

“你就貧嘴吧!”陶氏嗔道,爬起來吹熄了小油燈,沙啞的聲音說道:“快睡吧,明天還要調香,又要忙一整天。”

昏黃的燈光淡去,屋裏恢覆了漆黑寂靜。

江絮的眼眸,再次變得深沈。

等著吧!江子興,馮氏!

他們盡管睡著高床軟枕,享著仆婢成群,畢竟這樣的日子可不多了!

前世她為他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變成一把尖刀。等她和陶氏贖了身出去,站穩腳跟,她便會把那些把柄,一點點遞出去。

借刀殺人,可不是只有他們才會!

身邊傳來陶氏悠長的呼吸聲,江絮心中微暖。隨即,想到前世就是這個時候,陶氏忽染重病,不出三日便不治而亡,又皺起眉頭。

再睜開眼,窗外已經泛起朦朧的灰白。

陶氏還睡著,江絮輕手輕腳地起床,對鏡梳了個毫無特色的發式,又將厚厚的劉海放下來,遮住大半的眼睛,只露出半張下巴尖尖的小臉。

左看右看,仍是過於清秀了,便拿過小油燈,沾了些汙油,在臉上薄薄塗了一層。

烏青色蓋過細膩紅潤的膚色,看起來老實巴交,毫無出彩之處,江絮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打開門走了出去。

她的相貌隨了陶氏,這幾年五官越長越開,樓裏的人看她的眼光也漸漸變了。

易媽媽看她的眼神最陰沈,仿佛後悔當年答應陶氏不讓她接客。為此,江絮不得不把自己收拾得普普通通,務必不讓人多看她一眼。

此時,雜役們都起了,劈柴的劈柴,擔水的擔水,忙碌起來。江絮打過招呼,便往廚房走去。

“江絮啊,等等!”燒飯的鄭大娘扭著肥肥的屁股走過來,攔住江絮的路,油膩膩的手裏拿著一雙筷子,在江絮的碗裏攪了攪,然後擠了擠眼:“今兒做的香粉,能分給大娘一塊嗎?”

江絮看著碗裏浮起來又沈下去的白生生的雞蛋,擡起頭笑了笑:“您也知道,易媽媽給我的材料是有數的,我交上去的如果少了,吃掛落的就是我了。”

“大娘知道!大娘怎麽會讓絮兒為難呢?”鄭大娘沖她擠了擠眼,“大娘不要多,就給手指肚大小的一塊,就足夠啦!”

江絮笑了笑:“我盡量。”說完,湊在鄭大娘耳邊小聲甜甜道:“謝謝大娘的雞蛋啦。”

“小事,小事,別客氣。”鄭大娘有些受寵若驚,直等江絮的身影不見了,還沒從江絮那明媚之極的甜笑中回神。

半晌,喃喃道:“真是個好姑娘,可惜我家沒有小子,不然娶回家做兒媳婦該有多好?又嘴甜,又能幹,還熱心腸。”

江絮平日裏極為勤快,誰劈個柴、擔個水,洗個衣、繡個花,調個香、制個粉,喊她從來不會推辭。上到鴇母、花魁,下到雜役、丫頭,沒有誰不喜歡她。易媽媽雖然一心想叫江絮下水,到底顧忌眾人的情面,沒有來硬的。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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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調香報恩

江絮端著碗走進屋裏,才擱在桌上,便聽“吱嘎”一聲,被她用幾根樹枝充作的桌腿晃了晃。江絮一手扶住桌沿,俯身蹲下,重新系了系綁帶。才站起身,走到床邊輕聲叫道:“娘,起了。”

陶氏昨晚睡得遲,江絮喊了幾聲,陶氏才醒了過來,眼睛半睜半閉,迷迷糊糊坐起來穿衣裳。

江絮心疼得不得了:“裏衣繡什麽花?別人又看不到。”

這幾日,陶氏給江絮新做了件裏衣,在胸口的地方十分用心地繡了一朵牡丹花,因著白日裏頭沒工夫,只得晚上繡,已經熬了好幾個晚上。

陶氏慢慢清醒了,聞言笑了起來:“你一年年沒新裙子穿,娘已經很過意不去了,一件裏衣,旁人看不見,還不能穿漂亮些?”

江絮故意扮醜的事,身為母親,陶氏怎麽可能察覺不到?心裏愧疚得不行,只好在這些地方補償女兒。

江絮喉中一哽,幾乎說不出話來。看著陶氏布滿血絲的眼睛,暗暗握緊拳頭。

“雞蛋?”收拾完畢,母女兩人坐到桌邊,陶氏端起粥喝了半碗,才發現碗底的雞蛋,驚訝道:“絮兒,怎麽回事?”

江絮一笑:“我今日不是調香粉嗎?鄭大娘想替她家女兒求一塊。”

陶氏皺了皺眉:“你沒答應她吧?易媽媽給的材料都是有數的,旁邊還有人看著,怎麽留得出來?不行,這雞蛋不能吃,給她送回去。”

“不必。”江絮按住陶氏的手,眨了眨眼:“娘放心,我自有主意。”

陶氏不讚同:“絮兒,你現在可不是從前了,調的香粉只能給沒名氣的姑娘用。如今做的香粉都是貴重的,當紅的姑娘才用的,一塊就值七八兩銀子。她給兩只雞蛋,就想求一塊香粉?太會占便宜了!”

江絮從小就機靈勤快,常常被樓裏的姑娘們使喚做事,多年下來就學了許多東西,調香粉便是其中一樣。只不過,從前沒見過好東西,做出來的也普普通通罷了。

如今,她帶著前世記憶,見識今非昔比,做出來的東西就非同尋常了。

尤其江絮有個天分,凡是聞過的香粉,回來稍加鉆研,便能研制出來。前世見過、用過、聞過的名貴香粉無數,此時隨便撿出一樣,便足夠用了。

重生回來後,江絮在鴇母面前露了一手,才攬了這個差事。

聽了陶氏的話,江絮一笑說道:“她是廚房的,我們怎麽得罪的起?換了旁人,我一定就退回去了。”

陶氏聽了,一時也沒話。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廚房的人。倘若得罪了,也不需旁的,只需給她們用沒刷過的碗、吃隔夜的東西,就夠遭罪的了。

“委屈你了。”陶氏低頭嘆氣,“都是娘沒用……”

江絮連忙打斷道:“娘說什麽呢?娘若是沒用,我也不會清白地活了十五年了。”

這件事一直是陶氏自覺失敗的人生中,唯一值得拿出來說的了,聞言心情好了三分:“你呀,凈會哄娘。”

吃過飯,江絮才擱下碗,就聽外面有小丫頭敲門:“江絮姐姐吃好了嗎?調香粉的材料已經送來了,咱們什麽時候開始?”

“這就來了。”江絮答了一聲,站起身往外走去。

調香粉的屋子,在後院一處陰涼通風的角落。江絮同兩名小丫頭推門走進去,只見屋子裏已經擺放了各色工具器皿,桌上擺放著一只只大小各異的盒子,裏面盛著粟米粉,各色香料,以及玫瑰花、桃花、荷花、百合等各色幹鮮花,俱是調香粉用的原料。

江絮挽起袖子,凈了手,帶著兩個小丫頭開始調制起來。

這兩個小丫頭,分別叫小紅、小翠,都是簽了死契的窮人家的女孩兒。被她們學會,也不怕外傳。

江絮一邊碾著材料,一邊耐心教兩個小丫頭。

半個月前,她與易媽媽做了交易。她教這兩個小丫頭調香粉,易媽媽放她和陶氏自由。

說起來,易媽媽本不同意,哪怕她只求放陶氏自由,易媽媽也不答應。到了第二日,不知為何,易媽媽卻主動找到她,答應了此事。不僅答應了,而且還提供她和陶氏的落腳處。

這等便宜好事,江絮心裏是提防的,只不過她和陶氏也沒什麽值得算計的,倒也不怕。

這一忙,就忙了一天。

臨近傍晚,三人做出玫瑰香粉、桃花香粉、荷花香粉等各兩盒。

江絮留了一盒陶氏喜歡的茉莉香粉,見兩個小丫頭面露難色,便笑道:“我跟你們一起去見易媽媽。”

兩個小丫頭這才松了口氣:“是,江絮姐姐。”

小紅和小翠用手帕包了十餘盒香粉,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在前頭走著。每走幾步,便回過頭來看江絮一眼,生怕她跑了似的。

江絮忍不住一笑:“我走在前面罷。”

兩個小丫頭也不容易,江絮也不想難為她們。

三人一路前往易媽媽的房裏。

易媽媽是一名四十多歲的女人,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五官深邃,看起來不像中原人。

一雙眼睛大而有神,不笑時神情冷峻,小丫頭們都不敢瞧她。一笑起來,便是風情萬種,仿佛春天都來了,見者無不融化在她的笑容裏。

“易媽媽。”三人屈膝喚道。

易媽媽從榻上支起身子,一雙仿佛含著無限風情的烏黑大眼,漫不經心地掃過來,見小紅和小翠將香粉放在桌上後卻不離開,啟唇問道:“還有什麽事?”

小紅和小翠便一齊看向江絮,臉上欲言又止。

江絮姐姐跟以前可不一樣,如今是媽媽面前的紅人。媽媽連花魁也要一日罵三頓,卻一句也沒說過江絮姐姐。

江絮看得好笑,上前一步道:“我單留了一盒茉莉香粉,來跟易媽媽匯報一聲。”

易媽媽瞥了兩個小丫頭一眼:“你們下去吧。”餘光一掃,看向江絮。

江絮笑著福了福身:“我娘喜歡茉莉花,我見這次的材料恰好有茉莉花,便想求易媽媽允我一盒。”

“是鄭婆子問你要的?”易媽媽語速不快,聲音也不高,說出的話卻叫江絮嚇了一跳。

雖然知道易媽媽和這座青樓可能並不簡單,卻沒想到易媽媽的手伸得這麽長。江絮心中微凜,低下頭道:“不料竟驚動了易媽媽,實在慚愧。只不過,我昨晚驚醒了,夢見我娘離我而去。我娘苦了半輩子,才三十出頭,便老得不成樣子。而且她的臉……”

易媽媽的眼神微微軟下來,不等看清,又恢覆了冷然:“知道了,你下去吧。”

江絮謝過易媽媽,便揣著茉莉香粉,一路回了。

路上,江絮將香粉掰下一半,給廚房的鄭大娘送去了。想了想,沒有告訴鄭大娘,易媽媽已經知道了此事。

如果她說出來,只怕鄭大娘不會收了。而江絮,想還她一份人情。

不是贈雞蛋的情,而是贈雞腿的情。前世,陶氏病得快死了,只有鄭大娘懷裏揣了一只雞腿,給陶氏送過來:“妹子,你這一生也夠苦的,臨走了吃頓好飯吧。”

江絮從不欠人情,前世她為了陶氏的病,花光了多年來攢的銀子,沒能報答鄭大娘。後來身陷囹圄,更是抽身不得,這份情便一直欠著了。如今重活一世,既有機會,自要報回去。

得了香粉,鄭大娘歡天喜地,把江絮好一頓誇:“絮兒真是好姑娘,大娘記你的情。”

倒是陶氏,見她居然帶了一整盒香粉回來,怕得不行:“絮兒,你怎麽……”

江絮笑道:“在易媽媽面前過了明路的,娘只管用。”

陶氏這才放松下來,一臉喜歡地試起來。

她也是個女人,年輕時候也是愛美的。只不過後來淪落青樓,美貌只會給她帶來負累,才再不碰了。

江絮走過去,臉頰埋她肩頭,笑道:“這可是女兒做的,又細膩又幹凈,裏頭沒有鉛粉,一點兒也不傷臉,娘放心用。”

陶氏不禁寬慰又歡喜,眼角眉梢全都舒展開來。

------題外話------

青樓的戲不會太多,下章就會粗現男主哦,情景略……嘿嘿嘿,你們懂的~

☆、003、用手也行

江絮每日指導小紅和小翠調制香粉。一眨眼,便過去了小半個月。

小紅和小翠已能單獨調制一些步驟簡單的香粉了,步驟覆雜一些的,來日多練多磨,必不是問題。

這晚,江絮才吃過飯,便接到易媽媽身邊的小丫頭傳話:“江絮姐姐,易媽媽喚你過去。”

“好。”江絮叫陶氏先睡下,自己披了外衣,同小丫頭過去了。

易媽媽仍舊躺在窗邊的繡榻上。只不過,兩指夾著一只小巧玲瓏的水晶瓶子,輕輕搖動著把玩。

水晶瓶不過核桃大小,裏面晃動著淡藍色的透明液體。見她來了,易媽媽擡眼看過來:“我們的交易,不得不改變一下。”

江絮楞了一下,疑惑地道:“媽媽的意思是?”

易媽媽意味深沈地看了她一眼:“你看這水晶瓶很漂亮?裏面的東西,卻能讓人身染惡疾,不出三日便撒手西去。”

江絮一怔,隨即腦中轟了一下,驀地想起一件事,聲音發顫起來:“媽媽是說……”

易媽媽短促地笑了一聲,懶洋洋收回視線,看向指間捏住的水晶瓶,聲音譏誚又冷漠:“我之前拒絕你,便是因為,你和你娘的命不歸我管。是我們家公子……才叫我應了你。如今,那邊要收你娘的命了。”

江絮的心狠狠縮了一下,也沒註意易媽媽說的公子,只覺心中迸出無盡的怒意:“那對狗男女,好狠毒的心腸!”

原來陶氏不是病死的!江絮攥緊手心,眼中迸出怒意。她早該想到,陶氏雖然瘦弱,卻一直健朗,如何會突染重疾?原來是他們!

一想到前世,她尋到尚書府,主動送上門給他們當牛做馬,最後卻被卸磨殺驢,落得身死名裂……一樁樁,一件件,不堪回首!

江絮氣得渾身發抖,明媚的清眸,被怒恨填滿:“狗男女,不得好死!”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瓶淡藍色液體,從牙縫裏擠出來:“這些年來,他們一直盯著我們?”

江絮不傻。聯想到前世,全都明白了。

她從前以為,陶氏是風塵女子,是因為和江子興有過一夜,不小心懷了她,才退出不幹了。

而半個月前,跟易媽媽交易時,易媽媽卻告訴她,陶氏是被送進來的。

被送進來時,陶氏已然懷著三個月的身孕。送她來的人留下話,若陶氏生的是男孩兒,則立時掐死,若是個女孩兒,則母女倆都做娼妓。

生下江絮後,陶氏寧可掐死江絮再自殺,也不肯淪落風塵。易媽媽將消息傳過去,那邊又說,絕不許她們離開青樓。

江絮恨得眼睛都紅了,虧她還天真地想,攢夠銀子就為自己和陶氏贖身,原來那邊從來沒停止過對她們的監視!

“那邊是不會放過你們的。”易媽媽涼涼的聲音響起,“你最好想好怎麽應付。”

在江絮看不到的地方,易媽媽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江絮咬了咬唇,垂下頭去。

殺人不過頭點地,江子興和馮氏卻那樣對待陶氏!究竟陶氏做了什麽,令他們如此痛恨?

還是他們本就是狠毒冷酷的人?目光掠至水晶瓶,江絮眼眸轉冷。

“你娘的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間。”見江絮沈吟不語,易媽媽的口吻有些急迫起來。

江絮沒註意,擡起頭問道:“媽媽方才說,我們的交易要變了,不知要變成什麽樣?”

易媽媽既然如此說,想必還有得挽回,江絮眸光微凝,定在易媽媽的臉上。

只見易媽媽勾了勾唇,風情萬種的大眼嫵媚轉動著,往屏風後面一瞥:“只要你去伺候一個人,你和你娘的命,再也沒人動得了。”

隨著她話音落下,裏間傳來一聲低低的男子喘息聲。

江絮楞了一下,隨即臉色變了:“媽媽,我不賣身!”

“媽媽可不是落井下石。”看著江絮陡然漲紅的臉,易媽媽的唇角勾了勾,“裏面是我們公子,敢跟尚書府對著幹的人。伺候好了他,你和你娘的命……”

江絮頓時想起來,易媽媽說過,放她和陶氏自由,不是她決定的,是她身後的人應下的。

心中又怒又氣,攥緊手心:“樓裏那麽多姑娘,媽媽為何非要我去?”

“因為只有你不會說漏嘴。”易媽媽利落地坐起身,拎著水晶瓶走過來,“你去不去?”

江絮死死盯著水晶瓶,忽然一把拽過來,塞到懷裏:“我去!”

不就是伺候人嗎?大不了就當被狗咬了。

“等等。”易媽媽卻在身後叫道。

江絮頓住腳步:“媽媽還有什麽吩咐?”

“你不能就這麽進去。”易媽媽走過來,“閉上眼睛。”

江絮抿了抿唇,閉上眼睛。

隨即,一條錦帶覆上眼睛,視野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一陣不安湧上心頭,江絮捏了捏手心,只聽易媽媽道:“跟我來。”緊接著,手被牽起,往前走去。

一聲聲若有似無的男子喘息聲,越來越近,聽在江絮耳中,只覺深深的羞恥。

前世她雖然嫁給燕王為妃,卻以為母守孝為由,並沒有圓房。沒想到……

男人低低的喘息聲,就在耳邊響起。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江絮咬緊了唇。

“嗒!”房門被關上了,為了讓江絮聽清楚,易媽媽甚至刻意加大了力度。

屋裏再沒有旁人了,聽著耳邊越來越急促的男子喘息聲,江絮咬了咬唇,鼓足勇氣,擡手解衣帶。

“等等!”耳邊傳來男子低啞的聲音,“你幹什麽?”

江絮頓了頓,忍住羞憤,顫聲說道:“解衣帶。”

“你解衣帶幹什麽?”男子的聲音帶著些氣惱,狠狠喘了一聲,道:“用手,用手懂嗎?”

江絮楞了楞:“‘用手’是什麽?”

不久,她便知道了,“用手”是什麽。

“既然可以用手,為何你不用自己的手?”江絮心念一轉,強忍羞意說道。

“我若能用手,易媽媽叫你來幹什麽?”男子的聲音頓時添了兩分氣惱。

門外,數顆腦袋從門板上移開,面面相覷。

“好容易給他創造了機會,他可真不懂珍惜!”

“咱家王爺這麽別扭呢?一早看上人家偏不肯說,每天巴巴的趴屋頂偷看。咱們給他制造機會,他竟這樣浪費!”

“唉,咱們王爺也是心裏苦,沒娘的娃兒就是啥也不曉得……”

“呸,他都知道用手,還叫啥也不曉得?”

“唔,本神醫的藥還需改進,用手就解了可不行。”

月至半空,江絮托著酸疼的手臂,一臉恨恨地往回走。

陶氏還沒睡,點著燈在等她。

“絮兒,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是不是病了?”見江絮一臉通紅地走進來,陶氏驚道。

“沒事。”江絮的目光躲閃了一下,“在易媽媽屋裏幹活來著。”

陶氏頓時心疼道:“你是個姑娘家,易媽媽怎麽能讓你如此勞累?快進來,趴床上,娘給你揉一揉。”

江絮聽罷,臉上愈發熱得厲害。她若不是個姑娘,還不必做這事呢。

男子羞人的低吟聲,又在耳邊響起,繚繞不散。江絮又羞又恨,用力搖頭甩去。

“你那麽實心眼幹什麽,誰喊你都一心實幹,你是個姑娘家,得顧著自己的身子。倘若累壞了,是小事嗎?”陶氏按著她趴在床上,心疼地揉捏起來。

聽著陶氏關心的責備,江絮心中一片暖烘烘,臉埋在被褥裏,哼哼唧唧應了一聲。

想起倒在墻角的毒藥,羞意漸漸消去兩分。這筆買賣,倒也劃算。

又想起毒藥的來歷,明媚漆黑的眸子霎時間變得幽深。

------題外話------

咳咳……此梗乃是為了嘲諷X藥必須OOXX才能解……哈哈哈哈

☆、004、將計就計

“妹子?陶妹子?你怎麽啦?”井邊擇菜的鄭大娘,見旁邊洗衣裳的陶氏身子一顫,口裏猛地吐出鮮血來,頓時駭了一跳。

“來人啊!快來人啊!”陶氏吐了幾口血後,便眼睛一閉,倒在地上,鄭大娘嚇得跳起來,大叫道:“快來人啊!陶氏吐血暈倒啦!”

四下匆匆過來幾人,七手八腳把陶氏擡進屋,鄭大娘叫了個小丫頭,快聲吩咐道:“快去告訴易媽媽!再把你江絮姐姐叫回來,快去!”

這時,江絮正在當紅姑娘雪蓮的屋裏,給雪蓮梳頭發。她心靈手巧,在穿衣打扮上極有天分,姑娘們極喜歡喊她梳頭。

忽然外頭跑進來一個小丫頭,急匆匆道:“江絮姐姐,不好啦,你娘暈倒啦!”

“什麽?”江絮吃了一驚,連忙松了雪蓮的頭發,走過去道:“怎麽回事?你說清楚。”

“陶大娘本來在井邊洗衣裳,不知怎的突然吐了血,又暈倒了。”小丫頭氣喘籲籲地道。

江絮身子一顫,拔腿就往外跑。

雪蓮也站起身來:“我跟你去瞧瞧。”

換了旁人出這樣的事,她挑挑眉也就作罷,至多事後慰問幾句。但江絮不同,她被那個負心漢傷了心,上吊尋死時,是江絮救下了她,又與她講了好些道理,讓她明白沒有任何一個臭男人值得她放棄生命。故此,素日裏對旁人都冷冰冰的,對江絮卻是另眼相待。隨手披了一件湖綠色披肩,關了門往外走去。

江絮趕到屋裏的時候,床邊已經圍了好幾個大娘,七嘴八舌在說著什麽。她大步走進來,分開眾人,來到床前。只見陶氏臉色蠟黃,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明知這是假的,仍不由心中一緊。

“娘?娘?”看著這樣的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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