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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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韓家這一頓年夜飯吃得那叫一個雞飛狗跳人仰貓翻——拜小韓所賜，韓文清的屁股就沒幾刻是安分地落在沙發上的，哪怕是在飯桌上，他也得全身心地提防著小韓突然跳上桌來攪局。最後，張新傑出了個主意：“你抱著它，它就不會亂蹦噠了。”
這個意見得到了全家老少——除韓文清外——的一致讚同，韓文清也沒轍，只得將他的“貓兒子”抱在膝頭，一邊戰戰兢兢地盯著貓，一邊和家人一起吃著熱氣騰騰的餃子。
對，家人。
眼前這場面已經美好得有些不真實了，飯桌上的餃子冒著熱氣，兩家長輩有一搭沒一搭地拉著家常，電視裏還在幾十年如一日地放著新聞聯播。韓文清驚訝地發現張家父母並沒有一聲不吭埋頭吃飯的習慣，也不知張新傑這種“食不言”的作風是打哪學來的。
“他們以前不是這樣的，”張新傑咽下了一個餃子，壓低聲音向韓文清解釋道，“以前我要敢在飯桌上講話，絕對要被我媽用筷子敲腦袋的……我離家後他們就不怎麽管我了，但自己還是那套作風。今天估計是吃得開心，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你們倆嘀嘀咕咕什麽呢？”張新傑的母親終於發現了在飯桌一旁“咬耳朵”的韓文清和張新傑。
“沒什麽，”張新傑趕緊沖母親搖了搖頭，又轉向了韓文清的父親，“餃子好吃！”
韓父似乎也對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招呼眾人盡管敞開了吃，餃子數量管夠。
韓文清也沒了和父親賭氣鬥嘴的興致，他找到了新的樂趣——在微信群裏和張佳樂、林敬言用表情包“鬥圖”。
最終，幫母親洗完碗的張新傑加入了戰局，用一個“韓文清憤怒捶桌”的表情終結了這場混戰。
“我去！你這圖哪來的？”張佳樂一下子來了興致。
“第十一賽季常規賽對輪回，賽後發布會上有記者問他，為什麽年紀那麽大了還占著霸圖的薪金空間不肯退役。”
“臥槽，你記性真好，我怎麽完全沒印象了？”
“我有印象，”林敬言慢悠悠地答道，“整個賽季老韓也就發過那一次脾氣，當時我在家裏看轉播，一口茶差點噴電腦屏幕上。”
“其實他對年齡這個問題還是挺敏感的，只是平時藏得好，那次是真給逼急了。”張新傑坦然說道，語氣恍然回到了當年賽後覆盤一般。
“唔，我記得當時那個記者態度確實挺差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不記得了……”張佳樂舉手投降，“哎不是，老林，你記得挺清楚嘛！退役了還不甘心，躲在暗處偷偷關註咱們？”
林敬言呵呵一笑：“你不是也一樣嗎？老韓都退役了你還留下來幫霸圖又打了一年，其實心裏也是割舍不下吧？”
“屁！你哥我那是狀態好，所以才能多打一年！”
“你的意思是老韓狀態不好？”林敬言不懷好意地開始“撩架”。
張佳樂應變能力也是強，立刻給自己找到了臺階：“老韓那是心系霸圖、操勞過度……”
“你們有完沒完？”窮盡了所有表情包的韓文清終於坐不住了。
“嘿嘿，老韓這叫啥？圖窮匕見？”
“你怎麽不說狗急跳墻呢……”
“他這叫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最終張新傑一錘定音，把韓文清氣得差點把手機往他頭上砸。
客廳裏，兩家長輩家長裏短的話題仍在繼續著，韓文清和張新傑也插不上話，便將戰場轉移到了臥室。張新傑心血來潮地打開了電腦，提議哥幾個組團再打一局榮耀。
“好好好，等我，馬上上線！”
沒過多久，頂著霸氣雄圖公會稱號的拳法家和牧師便出現在了榮耀某個副本入口處，張新傑在群裏報了坐標，不久，彈藥專家和流氓先後趕到，身邊還各自跟著一個狂劍士和一個盜賊。
“這賊是不是方銳？”張佳樂立刻警惕起來，“刺探軍情來的吧？”
“拉倒吧，”盜賊頭上冒出了文字泡，“刺探你們這幫退休老大爺有什麽用？”
“那你為什麽不用氣功師的號？”
“哥樂意用盜賊，你管得著嗎！”
“犯罪組合”重出江湖，其餘幾人自然也不敢懈怠，狂劍士一言不發地掄起重劍就往前沖，張佳樂在後頭大喊：“哎我去你慢點！小心你的血線！”
身後的牧師淡定地讀起了條：“沒關系，治療跟得上，我再怎麽退步，奶你們還是綽綽有餘的。”
話音未落，拳法家已經沖了出去，彈藥專家和流氓緊隨左右，儼然還是當年“三位一體”的模樣。牧師的吟唱穿插於其間，用各種治療技能完美地控制著全隊的血線。除了某個橫沖直撞的狂劍士和某個四處攪局的盜賊之外，一切堪稱完美。
“我靠方銳你行不行啊？打的什麽玩意？”
“嘿嘿，太久沒玩盜賊了，手有點生……”
“要點臉！”
張佳樂被氣得詞窮，另一側韓文清也吼上了：“孫哲平你給我回來！不許脫離治療範圍！”
他這一嗓子吼得實在太大聲了些，咣咣的敲門聲穿透了耳機的防線，直往他耳膜上撞：“文清你嚎什麽喪呢？”
韓文清來不及摘耳機，只得就這麽沖門外吼道：“媽我打游戲呢！”
“哦喲，堂堂拳皇打游戲還得向老媽報備啊！”一旁的方銳深得猥瑣流精髓地開起了嘲諷。
“再廢話放生你。”張新傑終於忍無可忍地擠兌了一句。
張新傑的威脅沒有起到什麽作用，事實上，他這個前隊長早已威信盡失，狂劍士仍舊在副本裏橫沖直撞，血線猶如過山車一般起伏著；張佳樂被帶起了情緒，各種手雷一通亂扔，炸得所有人眼花繚亂叫苦不疊；盜賊仍舊是團隊裏的漏洞，各種詭異的招數都敢往外甩，到最後連林敬言都覺得不忍直視；拳法家和流氓還算規矩，但回天乏術，最終，整個團隊毫無懸念地團滅了，一群前大神面面相覷地杵在副本入口處，毫無節操地互相推著鍋。
“都他媽怪方銳！好好一個氣功師，非得拿盜賊，還不聽指揮！”
“我聽誰指揮？你們一個說往東，一個說往西，當年赫赫有名的霸圖F4，現在連最起碼的戰術素養都沒有，還怪我？”
“咳咳……”林敬言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佳樂你也打得太野了，孫哲平一沖你也跟著沖，夫唱婦隨也不帶你這樣的啊？”
“臥槽，老林你這麽護犢子，也好意思說我？”
“就怪你！”方銳得寸進尺地開始拿張佳樂開涮，“說好的戰術掩護，漏得跟篩子似的！”
“呵呵，團隊漏洞也好意思說這話。”孫哲平終於也“參戰”了。
孫哲平一開口，韓文清氣便不打一處來：“你滾吧！整個隊伍裏最野的就是你！打這麽急，趕著去投胎啊？”
“哼，躲在治療身邊當縮頭烏龜的人，也好意思說我？”
“呸！我這是在保護治療！”
此刻的張新傑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只覺得自己誤入了一個幼兒園：“你們能不能都閉嘴，好好聽我指揮？”
但局面已經徹底失控了，一群人吵了個不可開交，張新傑只得絕望地將耳機一摘，整個人往椅子裏一靠，看著韓文清在他身邊和游戲裏的老隊友們吵架。
仿佛時光倒流回了當年，仿佛韓文清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霸圖隊長。
他們去機場接張佳樂和林敬言的那天正好是個大晴天，盡管街道上還積著一層薄雪，天卻藍得透亮。韓文清終於開起了他那輛自打買回來就沒怎麽碰過的車，和張新傑一同往機場趕去。
張佳樂和林敬言不出意料地帶了“家屬”，但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林敬言一場不吭地把秦牧雲、白言飛這幾個退役選手全給召集起來了，甚至還叫來了李藝博。一群人擠在航站樓前，一派霸圖全隊剛打贏了比賽凱旋而歸的景象。
“老林你不早說！這麽多人，我那輛車根本坐不下！”
張新傑給他出了個主意：“你給奇英打個電話，讓他叫上老板和經理，一道開車過來接人吧。”
“就是，把小宋也叫出來耍唄，反正現在戰隊也還休著假呢。”白言飛也在一旁幫腔。
韓文清便到一旁打電話去了，將張新傑留在原地和隊友們寒暄著。白言飛退役後回老家做生意，平時也還關註著榮耀和霸圖；秦牧雲則進了一家游戲公司當文員，也還算是半只腳踏在圈子裏；只剩下林敬言分外神秘，誰也不知道他這些年都在做什麽。
“老林，你這些年在哪發財呢？不會真像網上說的，去賣鴨血粉絲湯了吧？”
林敬言一怔，旁邊的方銳已經“噗”地笑出了聲：“林老板，快請大家吃鴨血粉絲湯！”
“哪能啊，”林敬言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我回N市念了大學，現在在一家互聯網公司上班。”
“好家夥，咱霸圖又一個大學生……不然我也念一個去？”張佳樂突發奇想地提議道。
“你拉倒吧，”孫哲平毫不留情地吐槽著他，“就你那腦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高中數學考17分的事！”
“我靠孫哲平你咋知道的？”張佳樂露出了驚恐萬狀的表情。
孫哲平一臉黑線：“你自己告訴我的。”
“沒關系，”李藝博體諒地拍了拍張佳樂的肩，“我數學考過18分，就比你高一點點。”
“我考過8分，”方銳嘻嘻哈哈地補充道，“比你還低。”
“我也掛過科的……”
張新傑一臉誠懇地說道，話音未落便被張佳樂打斷了：“閉嘴，學霸！59比17高了不止一點好嗎？”
“那也是掛啊……”張新傑頗為無辜地聳了聳肩。
張佳樂還想繼續吐槽，但韓文清十分適時地回來了，告訴大夥宋奇英和經理、老板正在趕來的路上，連季冷都按捺不住了，當場拿手機買了高鐵票，目測傍晚就能抵達Q市。
“好樣的！”白言飛激動得拍起了手，“不如咱讓老板請客吧？狠狠宰他一頓！”
“宰老板有什麽意思？要宰就宰老韓！”
“好好好，我請，我請。”韓文清立刻舉手投降，一群人歡呼起來，歡聲笑語把周遭的空氣都給烘暖了。張新傑也跟著眾人笑著，一瞬間只覺得自己仿佛還是霸圖青訓裏那個毛頭小子，隊友們全都在自己身邊，從未離開過。
仿佛這麽多年的時光從未流逝過一般——兜兜轉轉，你們還在身邊，真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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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家這一頓年夜飯吃得那叫一個雞飛狗跳人仰貓翻——拜小韓所賜，韓文清的屁股就沒幾刻是安分地落在沙發上的，哪怕是在飯桌上，他也得全身心地提防著小韓突然跳上桌來攪局。最後，張新傑出了個主意：“你抱著它，它就不會亂蹦噠了。”
這個意見得到了全家老少——除韓文清外——的一致讚同，韓文清也沒轍，只得將他的“貓兒子”抱在膝頭，一邊戰戰兢兢地盯著貓，一邊和家人一起吃著熱氣騰騰的餃子。
對，家人。
眼前這場面已經美好得有些不真實了，飯桌上的餃子冒著熱氣，兩家長輩有一搭沒一搭地拉著家常，電視裏還在幾十年如一日地放著新聞聯播。韓文清驚訝地發現張家父母並沒有一聲不吭埋頭吃飯的習慣，也不知張新傑這種“食不言”的作風是打哪學來的。
“他們以前不是這樣的，”張新傑咽下了一個餃子，壓低聲音向韓文清解釋道，“以前我要敢在飯桌上講話，絕對要被我媽用筷子敲腦袋的……我離家後他們就不怎麽管我了，但自己還是那套作風。今天估計是吃得開心，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你們倆嘀嘀咕咕什麽呢？”張新傑的母親終於發現了在飯桌一旁“咬耳朵”的韓文清和張新傑。
“沒什麽，”張新傑趕緊沖母親搖了搖頭，又轉向了韓文清的父親，“餃子好吃！”
韓父似乎也對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招呼眾人盡管敞開了吃，餃子數量管夠。
韓文清也沒了和父親賭氣鬥嘴的興致，他找到了新的樂趣——在微信群裏和張佳樂、林敬言用表情包“鬥圖”。
最終，幫母親洗完碗的張新傑加入了戰局，用一個“韓文清憤怒捶桌”的表情終結了這場混戰。
“我去！你這圖哪來的？”張佳樂一下子來了興致。
“第十一賽季常規賽對輪回，賽後發布會上有記者問他，為什麽年紀那麽大了還占著霸圖的薪金空間不肯退役。”
“臥槽，你記性真好，我怎麽完全沒印象了？”
“我有印象，”林敬言慢悠悠地答道，“整個賽季老韓也就發過那一次脾氣，當時我在家裏看轉播，一口茶差點噴電腦屏幕上。”
“其實他對年齡這個問題還是挺敏感的，只是平時藏得好，那次是真給逼急了。”張新傑坦然說道，語氣恍然回到了當年賽後覆盤一般。
“唔，我記得當時那個記者態度確實挺差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不記得了……”張佳樂舉手投降，“哎不是，老林，你記得挺清楚嘛！退役了還不甘心，躲在暗處偷偷關註咱們？”
林敬言呵呵一笑：“你不是也一樣嗎？老韓都退役了你還留下來幫霸圖又打了一年，其實心裏也是割舍不下吧？”
“屁！你哥我那是狀態好，所以才能多打一年！”
“你的意思是老韓狀態不好？”林敬言不懷好意地開始“撩架”。
張佳樂應變能力也是強，立刻給自己找到了臺階：“老韓那是心系霸圖、操勞過度……”
“你們有完沒完？”窮盡了所有表情包的韓文清終於坐不住了。
“嘿嘿，老韓這叫啥？圖窮匕見？”
“你怎麽不說狗急跳墻呢……”
“他這叫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最終張新傑一錘定音，把韓文清氣得差點把手機往他頭上砸。
客廳裏，兩家長輩家長裏短的話題仍在繼續著，韓文清和張新傑也插不上話，便將戰場轉移到了臥室。張新傑心血來潮地打開了電腦，提議哥幾個組團再打一局榮耀。
“好好好，等我，馬上上線！”
沒過多久，頂著霸氣雄圖公會稱號的拳法家和牧師便出現在了榮耀某個副本入口處，張新傑在群裏報了坐標，不久，彈藥專家和流氓先後趕到，身邊還各自跟著一個狂劍士和一個盜賊。
“這賊是不是方銳？”張佳樂立刻警惕起來，“刺探軍情來的吧？”
“拉倒吧，”盜賊頭上冒出了文字泡，“刺探你們這幫退休老大爺有什麽用？”
“那你為什麽不用氣功師的號？”
“哥樂意用盜賊，你管得著嗎！”
“犯罪組合”重出江湖，其餘幾人自然也不敢懈怠，狂劍士一言不發地掄起重劍就往前沖，張佳樂在後頭大喊：“哎我去你慢點！小心你的血線！”
身後的牧師淡定地讀起了條：“沒關系，治療跟得上，我再怎麽退步，奶你們還是綽綽有餘的。”
話音未落，拳法家已經沖了出去，彈藥專家和流氓緊隨左右，儼然還是當年“三位一體”的模樣。牧師的吟唱穿插於其間，用各種治療技能完美地控制著全隊的血線。除了某個橫沖直撞的狂劍士和某個四處攪局的盜賊之外，一切堪稱完美。
“我靠方銳你行不行啊？打的什麽玩意？”
“嘿嘿，太久沒玩盜賊了，手有點生……”
“要點臉！”
張佳樂被氣得詞窮，另一側韓文清也吼上了：“孫哲平你給我回來！不許脫離治療範圍！”
他這一嗓子吼得實在太大聲了些，咣咣的敲門聲穿透了耳機的防線，直往他耳膜上撞：“文清你嚎什麽喪呢？”
韓文清來不及摘耳機，只得就這麽沖門外吼道：“媽我打游戲呢！”
“哦喲，堂堂拳皇打游戲還得向老媽報備啊！”一旁的方銳深得猥瑣流精髓地開起了嘲諷。
“再廢話放生你。”張新傑終於忍無可忍地擠兌了一句。
張新傑的威脅沒有起到什麽作用，事實上，他這個前隊長早已威信盡失，狂劍士仍舊在副本裏橫沖直撞，血線猶如過山車一般起伏著；張佳樂被帶起了情緒，各種手雷一通亂扔，炸得所有人眼花繚亂叫苦不疊；盜賊仍舊是團隊裏的漏洞，各種詭異的招數都敢往外甩，到最後連林敬言都覺得不忍直視；拳法家和流氓還算規矩，但回天乏術，最終，整個團隊毫無懸念地團滅了，一群前大神面面相覷地杵在副本入口處，毫無節操地互相推著鍋。
“都他媽怪方銳！好好一個氣功師，非得拿盜賊，還不聽指揮！”
“我聽誰指揮？你們一個說往東，一個說往西，當年赫赫有名的霸圖F4，現在連最起碼的戰術素養都沒有，還怪我？”
“咳咳……”林敬言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佳樂你也打得太野了，孫哲平一沖你也跟著沖，夫唱婦隨也不帶你這樣的啊？”
“臥槽，老林你這麽護犢子，也好意思說我？”
“就怪你！”方銳得寸進尺地開始拿張佳樂開涮，“說好的戰術掩護，漏得跟篩子似的！”
“呵呵，團隊漏洞也好意思說這話。”孫哲平終於也“參戰”了。
孫哲平一開口，韓文清氣便不打一處來：“你滾吧！整個隊伍裏最野的就是你！打這麽急，趕著去投胎啊？”
“哼，躲在治療身邊當縮頭烏龜的人，也好意思說我？”
“呸！我這是在保護治療！”
此刻的張新傑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只覺得自己誤入了一個幼兒園：“你們能不能都閉嘴，好好聽我指揮？”
但局面已經徹底失控了，一群人吵了個不可開交，張新傑只得絕望地將耳機一摘，整個人往椅子裏一靠，看著韓文清在他身邊和游戲裏的老隊友們吵架。
仿佛時光倒流回了當年，仿佛韓文清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霸圖隊長。
他們去機場接張佳樂和林敬言的那天正好是個大晴天，盡管街道上還積著一層薄雪，天卻藍得透亮。韓文清終於開起了他那輛自打買回來就沒怎麽碰過的車，和張新傑一同往機場趕去。
張佳樂和林敬言不出意料地帶了“家屬”，但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林敬言一場不吭地把秦牧雲、白言飛這幾個退役選手全給召集起來了，甚至還叫來了李藝博。一群人擠在航站樓前，一派霸圖全隊剛打贏了比賽凱旋而歸的景象。
“老林你不早說！這麽多人，我那輛車根本坐不下！”
張新傑給他出了個主意：“你給奇英打個電話，讓他叫上老板和經理，一道開車過來接人吧。”
“就是，把小宋也叫出來耍唄，反正現在戰隊也還休著假呢。”白言飛也在一旁幫腔。
韓文清便到一旁打電話去了，將張新傑留在原地和隊友們寒暄著。白言飛退役後回老家做生意，平時也還關註著榮耀和霸圖；秦牧雲則進了一家游戲公司當文員，也還算是半只腳踏在圈子裏；只剩下林敬言分外神秘，誰也不知道他這些年都在做什麽。
“老林，你這些年在哪發財呢？不會真像網上說的，去賣鴨血粉絲湯了吧？”
林敬言一怔，旁邊的方銳已經“噗”地笑出了聲：“林老板，快請大家吃鴨血粉絲湯！”
“哪能啊，”林敬言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我回N市念了大學，現在在一家互聯網公司上班。”
“好家夥，咱霸圖又一個大學生……不然我也念一個去？”張佳樂突發奇想地提議道。
“你拉倒吧，”孫哲平毫不留情地吐槽著他，“就你那腦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高中數學考17分的事！”
“我靠孫哲平你咋知道的？”張佳樂露出了驚恐萬狀的表情。
孫哲平一臉黑線：“你自己告訴我的。”
“沒關系，”李藝博體諒地拍了拍張佳樂的肩，“我數學考過18分，就比你高一點點。”
“我考過8分，”方銳嘻嘻哈哈地補充道，“比你還低。”
“我也掛過科的……”
張新傑一臉誠懇地說道，話音未落便被張佳樂打斷了：“閉嘴，學霸！59比17高了不止一點好嗎？”
“那也是掛啊……”張新傑頗為無辜地聳了聳肩。
張佳樂還想繼續吐槽，但韓文清十分適時地回來了，告訴大夥宋奇英和經理、老板正在趕來的路上，連季冷都按捺不住了，當場拿手機買了高鐵票，目測傍晚就能抵達Q市。
“好樣的！”白言飛激動得拍起了手，“不如咱讓老板請客吧？狠狠宰他一頓！”
“宰老板有什麽意思？要宰就宰老韓！”
“好好好，我請，我請。”韓文清立刻舉手投降，一群人歡呼起來，歡聲笑語把周遭的空氣都給烘暖了。張新傑也跟著眾人笑著，一瞬間只覺得自己仿佛還是霸圖青訓裏那個毛頭小子，隊友們全都在自己身邊，從未離開過。
仿佛這麽多年的時光從未流逝過一般——兜兜轉轉，你們還在身邊，真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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