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無理自容。

張謹宸倒是依舊一臉淡淡地站在一旁，像是沒有聽到這句話，讓沐霜感到有些詫異，但更讓她詫異的是他下一步的動作。他，竟然伸手過來取了沐霜手中的圍巾，雲淡風輕地將它圍在自己的脖間。他動作很自然，一氣呵成，讓沐霜驀然地生出一種他們本身夫妻的錯覺，不由地又紅了臉。

張謹宸將圍巾在自己的脖子上圍成一個漂亮形狀，見沐霜一直看著他，斜睨沐霜一眼，“很奇怪？”

沐霜慌亂地搖頭晃腦,“不奇怪，不奇怪。”原本以為會不搭，但戴在他身上卻很適合。就是，就是沐霜想到自己的圍巾圍在張謹宸的脖間不由地有些心跳加速，感覺就像和他穿過同一件衣服。沐霜慌亂地低下頭，擔心張謹宸看出心中的邪念。

沐霜怎麽也想不到今天會見到張謹宸，更想不到張謹宸會圍上自己的圍巾，如果想到這些今天出門前就應該穿得好看些，戴一條更好看的圍巾出門。她新買了一套裙裝和原有的一條圍巾很搭，齊膝的裙子顯得她的腿又細又長，而且她身材很好，皮膚白皙，圍上那條圍巾，時尚又保暖，林曦說正紅的那個明星還不如她穿得好看。沐霜當時得意挺胸擡頭，這可是她攢了足足三個月的錢買了的，而且，她是天然的。

不過，她忘記了美是要付出代價了，比如，穿著裙子不能跟張謹宸一起爬山。

回程的路程很快就走完，下了山張謹宸就將圍巾解下來遞給她，淡淡地和她道了謝，然後轉身離去，就如同他突然出現在她面前一般，又在她面前離去。他突發奇想地讓她相隨，不僅是看到了她的異常，更是自己心中的那一份焦躁，想要一個人靜靜地陪他走走，正好遇上她，便順其自然了。現在，她已恢覆正常，他亦是，該是如遇到一樣分開了。

沐霜手裏捧著還有他溫度的圍巾，心裏不想讓他離開，但又找不到他不離開的理由，她咬著唇，有些著急，有些悲涼，就像那年秦子涵突然遠離她那樣，讓她覺得很無能為力，但又有些不同。當年對於秦子涵的突然遠離她很難過，但心裏還是有絲不屑一顧，高傲地也不想再理他。而現在，她很想沖到他面前，用卑微的姿態央求張謹宸不要離開，可，又怎麽可能，說到底他們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以後，可能不會再見。

縱使情感上有多麽地不願意，但理智上還是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沐霜沒有再將圍巾圍起來，而是抱在懷裏，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沐霜問張謹宸對於這次爬山的感受時，張謹宸想了想，“就覺得你挺孝順的。”

#我老公畫風永遠不對#

☆、Chapter 15 家庭

掙紮了幾天，沐霜還是決定去見她的父親趙晨之。她提前和趙晨之約好了時間，趙晨之接通電話的時候沐霜竟然有些緊張，站在窗前，手指不由自主地在玻璃上來回畫圈圈，窗下就是那棵梨樹。沐霜說她想見她素未謀面的繼母和弟弟，趙晨之在電話那頭想了想，說好。

今天就是見面的日子，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沐霜乘著夕陽出發，到趙晨之手機上發來地址也正好趕上晚飯。汽車在平坦的馬路上行駛，落日的餘暉灑在車窗上，沐霜慵懶地靠著椅背，內心靜寂無瀾地數著玻璃上搖曳的光斑，旁邊是出發之前買的禮物。

趙晨之他們住的地方離家裏不遠，約摸二十分鐘司機就將沐霜送到了小區門口，沐霜瞥了眼屏幕上的數額，將一張五十遞給司機。司機看沐霜的眼神有些怪異，可能是沐霜神情太頹廢，可能是沐霜穿得太華麗，可能是兩者都有所以顯得與這個小區格格不入。但沐霜沒有理會，收了找回的錢就推門下車。站起陌生的小區門前，沐霜卻有些怯步了，原本的平靜和此刻忽然上湧的悲涼交織在一起，沖得她眼酸。

站了一會兒，趙晨之的身影出現在沐霜的視線裏，沐霜便收了情緒，醞出一個笑來擡步迎上他。趙晨之走得很快，沒幾步就走到沐霜面前，笑著說，“我們估摸你發信息說出發的時間，想著你應該到了，但等了許久沒見你上來，你阿姨擔心你找不到路就讓我下來看看。”

沐霜看著他的臉上因為微笑擠壓出來的細細紋路，明明顯得比之前老了，但整個人跟以前判若兩人，看起來更精神煥發更年輕。暑假回來明明見過他幾次，但沒有發覺，孩子都一歲了，他們應該很久之前就在一起了，他的父親在她看不見地方不斷地細微變化著，也許那個人的確給了他一個真正的家。

“來的路上有些堵車，就晚了。”看得久了 ，沐霜有些不勝，慌忙轉開了視線，落在小區修剪整齊的花圃上，她忽然覺得今天盛裝似乎沒有了意義。

“我想著這時候是下班高峰期，來晚了也正常，但你阿姨非要我下來接你，擔心你第一次來會走岔路。”趙晨之領著沐霜踏上階梯，往裏走到電梯門前，電梯正下來。

趙晨之住的那棟樓離小區大門很近，走過一條小徑就到樓下，電梯緩緩開來，裏面沒有人，沐霜和趙晨之走進電梯。在電梯門的金屬反光中，沐霜靜靜地打量裏面的趙晨之，他身上穿著一身休閑裝，披著黑色的長外套，把身體拉得很長很帥氣，那些以前他不在意的，毋庸置疑，她已經敗了。

到了五樓，嘀一聲地電梯門開，兩人擡步走出來，趙晨之這時候發現沐霜手裏提著禮盒，將沐霜手中的禮盒接了過去，看著沐霜，神色有些莫測，“這是給弟弟的？他還小，很喜歡你，每次你阿姨給他看你的照片他都會開心地笑。”

但是一提到他的兒子，眉眼就溫柔了下來。

“嗯。”沐霜淡淡地回應一聲，垂下眼瞼。以前難得和他在家時，他也總是待在書房的時間比較多，對她很寡言，不知對於他的兒子他是怎樣的父親，但從他提起他時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很喜歡他，看來他口中的阿姨對他來說不一樣，所以她生的孩子他也分外喜歡，沐霜更好奇她是怎樣的人了。

從電梯走出走出來，拐了彎走到盡頭就是趙晨之的家，趙晨之出來時沒有帶鑰匙，正打算要按門鈴，但門卻率先他一步打開了。

“回來啦，外面冷，快進來吧。”溫柔細膩的聲音傳來，門口裏站著一位溫婉的女子，她身上還穿著圍裙，頭發挽在後面，垂下幾絲在額前，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很令人舒服的氣息。

沐霜靜靜地打量她，以為會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但沒想到是跟她母親差不多年齡的人。靜靜地站在那裏，像一支荷般亭亭凈植，對了，聽說她是舞蹈老師，怪不得身上散發著一種柔軟而堅韌的氣質，那是完全不同於她母親的感覺，她的母親是強硬而生脆。

“陽陽醒了嗎？這是姐姐給他的禮物。”趙晨之將禮物遞給妻子，走到玄關鞋架換鞋子。

“還沒，中午沒睡午覺，這會兒睡的正香呢，正好我們吃了再餵他。”李冰琪接過禮盒，去鞋架拿出中午新買的拖鞋放沐霜腳步，“陽陽就是你弟弟，飯菜都做好了，我們先吃飯。”

沐霜蹲下來換鞋，低垂著頭，劉海當在額前，看不清她的雙眸。她敗得很徹底，她明明是來宣戰的，而對手輕輕擡手就化解了她的蓄勢一擊。來之前她覺得自己還一直所幻想的那些兵刃交擊的畫面沒有發生，也不會發生了，她把李冰琪當敵人，但人家卻不把她當對手。

晚餐很豐盛，桌上擺的都是沐霜喜歡的海鮮，但又不是不方便食用的螃蟹之類。落座後李冰琪給沐霜和趙晨之打了一碗雞湯，說兩人剛從外面進來寒氣重，餐前喝湯驅寒暖暖胃。沐霜輕輕舀著碗裏的熱氣騰騰的湯，感覺不燙了一口一口地慢條斯理喝了一碗湯，暖氣順流直下，胃裏霎時暖了起來。

李冰琪做的湯很濃郁，但沒有油漂浮在上面，許是舀掉了表上的一層油，湯中還放入了什麽沐霜不知道的東西讓湯水濃郁又清香，沐霜是極其愛廚房的人，喜歡藥膳，但她還是不知道裏面添加了什麽。

“先吃飯，吃好再喝一碗，你太瘦，在家這段時間好好養，女孩子還是圓潤點好。剛住進來的時候你爸爸給你準備了一間房，在陽陽房間隔壁，你爸爸昨天收拾好了，你要不今天就住下？”李冰琪見沐霜喝完了湯，拿過她放在桌上的碗給她盛飯。

“對呀，你阿姨還給你布置了房間，吃好飯你去看看。”趙晨之也喝完了湯，讚同道。

沐霜雙手接過李冰琪遞來的碗，淡淡道，“謝謝阿姨。”李冰琪對她微微一笑，又繼續拿起丈夫面前的碗盛飯。

沐霜將碗放在桌上，垂下眼瞼，續言，“我今天過來什麽也沒準備，而且我住慣那邊了。”

“你一個女孩子住總歸不好，你媽媽又搬去學校了，住在這裏你阿姨還能照顧你。”張謹宸接過妻子遞來的碗，微微皺眉道。

沐霜擡眸，一雙眸子含了笑迎向父親，“媽媽這段時間會很忙很辛苦，搬去學校也方便，我成年了，一個人可以照顧好自己。”

沐霜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住進來只會讓她不適應，從一進門到現在她就覺得自己是個客人，本來也就是，她不喜歡寄人籬下。小的時候趙晨之和孫蘭英忙得顧不上她，曾經把她送到姑姑家住過幾天，後來孫蘭英來接她回家的時候她就和孫蘭英說她喜歡在家，孫蘭英想了想，答應了她。一個人長大的孩子難免有些孤僻，在一旁看別人一家人和樂融融讓沐霜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外人。雖然已經長大了，但她還是不習慣寄人籬下，不想重蹈覆轍。

“好了，先吃飯，菜要涼了，沐霜成年了自有她的想法。”李冰琪將一只墨魚夾到丈夫碗裏，柔聲道，轉過頭又夾了一只給沐霜，“你父親一直很擔心你，但又不了解女孩子心思，對於我們這件事一直都不敢和你說，瞞了你那麽久一直心存愧疚，不過我們很希望你能和我們住一起。”

沐霜用筷子翹起幾粒米，放進嘴裏細嚼慢咽，嚼得細致了慢慢咽了下去，然後擡頭，“我知道，不過我這次回來也不會在家待很久，下學期要實習所以得早點出發去學校，搬過來搬過去的也很不方便。”

“沐霜說的是，沐霜自有自己的考量，你就別擔心了。”李冰琪對著丈夫說，有著嗔怪的意味。

趙晨之看看妻子，又看看沐霜，心裏輕輕嘆了一聲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一頓飯吃的也很輕松和諧，吃好了沐霜想幫忙收拾碗筷但都被李冰琪阻止了，沐霜想到和李冰琪單獨在廚房裏也委實有些尷尬，遂也出去到沙發上坐下。趙晨之也坐在沙發上看雜志，和沐霜聊幾句去書房，獨留沐霜一個人在客廳。沐霜正襟危坐自沙發一頭，環顧四周打量屋子，剛才進來沒有怎麽註意，屋子被李冰琪布置得很溫馨，電視機將客廳隔成兩個空間，面對電視機的一邊放置沙發，沙發旁邊的架子上是兩盆珍珠吊蘭。背對電視的那一邊靠墻的位置放了直立的一個大魚缸，和墻面一樣高，裏面養著各色的小魚和水草，沐霜對魚的種類總是分不清，所以不知道是什麽魚。魚缸邊上是觀賞竹，生得很好，細節青翠，沐霜在宿舍試養了幾次，都沒有成功。那一邊的地板鋪的是毯子，靠墻的毯子上有幾樣小孩子的玩具，那邊許是小孩子的游戲區，小孩子剛學著走路，鋪著地毯防止磕磕碰碰得太嚴重。

這才是家。沐霜家因為長久無人而很空曠，有些淒涼，每次沐霜從學校回來都要大掃除過了才能住人。住在這樣的家裏一定很溫暖，沐霜覺得自己敗得很狼狽，她和她的媽媽給不了趙晨之這樣的家，他長年累月的一個人在外工作，的確會更需要一個能照顧自己給自己一個溫馨的家的賢妻良母，更需要一個站在自己背後的小女人，而她的媽媽不是這種人。她的媽媽愛工作，愛學生，教學是她一生的事業，盡管因為工作而忽略了家人，犧牲了家庭，但她甘之如飴。

沐霜收回視線，低垂下頭，右手拇指扣著左手食指指甲，她心煩意亂時就會習慣做這樣的動作。但這次她心裏波瀾無痕，很平靜，只是從身體四處溢出的細微感覺，不斷地流入胸腔，有些讓人難受。

☆、比較長的小場景

這是沐霜見到她的弟弟沐陽的第一幕，這成為了她未來剝削她弟弟的借口。後來，她一直拿這件事來教育沐陽，“你第一次見你姐姐的時候還在你姐姐身上耍賴了不肯下來呢，你不知道你心裏是多麽愛你姐姐，所以呀，要乖乖的，聽你姐姐的話，不能違背你的內心。”

已經上三年級的沐陽拉聳著呆腦，有些沮喪，媽媽又有事讓他住姐姐家，他在家明明可以看玩游戲一個小時的，結果在這裏這個福利就廢除了。真是太失策了，第一次見姐姐的時候應該給她個下馬威，而不是賴在她身上不肯下來，“上天呀”，沐陽擡頭望著天，心裏吶喊道，“我該不會就這樣一輩子被姐姐壓迫了吧。”

陳墨軒和張謹宸在一起時總是驚喜不斷，就比如這次，他們來拜訪莫老，這顯然是一個艱巨地任務，想著被人拒絕在外面坐等著就無聊透頂，但張謹宸卻變魔術似地從車裏拿出茶葉和開水，在暖陽斜照的亭子裏泡茶不要太愜意！

這天，沐霜無事想打電話和沐陽說話，可是打過去的時候不巧沐陽正在午睡，於是沐霜就和繼母聊了幾句。

正要打算掛電話的時候，聽到窸窣的起床聲，繼母讓沐陽叫了聲姐姐，沐霜心滿意足，又和繼續繼母開心地聊了兩句，正想要說許久不見甚是想念沐陽，手機那邊傳來糯糯的聲音：“她是誰？”

沐霜：.......

沐霜內心感到一陣沮喪悲涼，欲哭無淚：沐陽啊，你姐姐只是與你姐夫出去補蜜月旅行半個月沒有給你打電話而已啊！

作者有話要說： 看過就留個爪記呀，要不然沐霜不知道誰和她一起分享了她的英雄紀事。

不要讓大大孤零零地碼字好不好，至少留個爪，讓大大知道還有人陪/(ㄒoㄒ)/~~

☆、Chapter 16 沐陽

“哇！”

一聲好像是小孩的哭聲突然響起，沐霜楞了一瞬，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回過神才想起在屋裏睡覺的還未見過的弟弟。

沐霜循著聲源跑到房間，想都沒想就推開門，小孩看到她楞了一瞬，哭聲截然而止，大大圓圓的眼珠裏都是茫然，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沐霜也一楞，保持著開門的姿勢，這是一歲的小孩嗎？床上的被子被他弄得亂成一團堆在床尾，枕頭掉到地毯上，他就坐在那堆被子中間。沐霜不知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動作，眨了眨雙眸，依舊保持著開門的姿勢，床上的小孩也隨著她眨了眨眼，隨後雙目流珠般轉動，似在打量她，倒也不怕生。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小孩子剛才悲天動地的哭鬧似乎已被拋到腦後，他忽然咧開天真無邪的笑臉，向著沐霜張開雙臂。

沐霜沒有抱過小孩，有些躊躇不知所措，但小孩子依舊耐心地向她開著雙臂，臉上的笑容實在讓人無法拒絕，沐霜於心不忍，慢慢地一步一步挪躡過去。一到床邊，沒想到小孩子已經會爬，一下子四肢並用爬到床邊撫住著沐霜站起來，然後緊緊抱著沐霜，心滿意足地在她懷裏咯咯傻笑。沐霜動彈不得，雙手不知該放哪裏，但小孩子還不滿足，一直往動手動腳似乎要往沐霜身上爬，眼看就要從床沿滑下，沐霜急忙矮下身子雙手圈住他。終於被抱了，小孩笑得更開心，得意地在沐霜臉上親了幾下，弄得沐霜一臉口水。

“陽陽醒了。”李冰琪進來，身上還穿著圍裙，有些氣喘籲籲，許是聽到哭聲放下碗跑過來的。

“麻~麻，姐姐”小孩子看到媽媽邀功似地開口，笑瞇了那雙黑白分明的大圓眼睛。

沐霜和李冰琪都非常驚訝，竟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沐霜驚訝是沒想到小孩子知道她是姐姐，李冰琪是沒想到小孩子會叫姐姐，她時常拿沐霜的照片給小孩子看，教他叫姐姐，但一直不會叫，沒想到他竟然記得，而且叫出了姐姐。

“對呀，是姐姐，這是小沐陽第一次叫姐姐呢。”李冰琪驚訝過後轉而一笑，過來接手要抱小沐陽，但是小沐陽摟著沐霜的脖子不肯松手，咿咿呀呀地搖頭不願意。

沐霜抱沐陽的姿勢很僵硬，雙手環著沐陽的小肥腰，擔心手一松沐陽就會掉下來，所以環得有些緊了，還好沐陽有危機意識，緊緊摟著沐霜的脖子，要不然就要掉下來。李冰琪看著就替沐陽難受，想抱他過來解救他，結果他偏偏寧願被難受地抱著也不要媽媽，李冰琪有些哭笑不得。

小孩子愛動，雖然緊緊地摟著沐霜，掛在沐霜身上，但雙腿依然不安份地動來動去，似乎想要踩著沐霜往上爬，許是被這樣地抱著他也難受地想換個姿勢，嘴裏含糊地叫姐姐表示抗議。但原諒沐霜第一次接觸小孩，不明白沐陽的意思，他越動，沐霜摟著越緊。在一旁的李冰琪實在看不下去了，不僅是替沐陽心急，更是替沐霜難受，這一對姐弟真是倔強！

“沐陽，下來，媽媽抱，你起來還沒有噓噓，等會噓到姐姐姐姐就嫌棄你了。”李冰琪矮身與沐陽直視，對他曉之於理，雖然糯米團子穿著尿布，不過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聽懂了，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掙開雙臂向媽媽。李冰琪無奈地搖頭笑，寵溺之心言溢於表。

小孩子安全地脫離了懷抱，沐霜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不過卻意外地有一絲失落。手裏還殘存著肉肉的感覺，臉上被他親過的地方還癢癢的，沐霜摸了摸自己的臉，茫然地擡眼看向沐陽，李冰琪正抱著他走出去，他在媽媽懷裏似乎還有些不樂意，垂頭喪氣地拉聳地腦袋。

這是沐霜見到她的弟弟沐陽的第一幕，這成為了她未來剝削她弟弟的借口。後來，她一直拿這件事來教育沐陽，“你第一次見你姐姐的時候還在你姐姐身上耍賴了不肯下來呢，你不知道你心裏是多麽愛你姐姐，所以呀，要乖乖的，聽你姐姐的話，不能違背你的內心。”

已經上三年級的沐陽拉聳著呆腦，有些沮喪，媽媽又有事讓他住姐姐家，他在家明明可以看玩游戲一個小時的，結果來這裏這個福利就廢除了。真是太失策了，第一次見姐姐的時候應該給她個下馬威，而不是賴在她身上不肯下來，“上天呀”，沐陽擡頭望著天，心裏吶喊道，“我該不會就這樣一輩子被姐姐壓迫了吧。”

這個年過得很充實，發生的太多事讓沐霜始料未及，但又像了結了一件一直沈壓在心底的事一般，有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豁然開朗。她一直擔心害怕的事情已經發生，但至少結局沒有那麽壞，父親有了一個溫暖的新家庭，母親似乎更像少了牽絆，更加沒有顧忌地投身於她的教育事業。沐霜一直是她最擔心的根源，沐霜坦然地接受讓她有些驚訝不過也安下心，沒有後顧之憂。對於沐霜，很多事都有征兆，所以她有預感，不管是分崩離析的家庭，還是無疾而終的竹馬之情，但是唯一讓她驚喜的是小沐陽和張謹宸。

沐霜決定提前去學校，已經和父母說明，見到覃阿姨的時候和她說過，她從沐霜口中知道了沐霜家的情況，更是心疼沐霜，說讓秦子陽送她到機場，但今天要出門時覃阿姨卻遺憾地告訴她，秦子陽公司臨時有事，昨晚已經訂機票先她一步到機場回公司了。這對於沐霜來說滿意什麽影響，只是自己打車和別人送的區別，但沐霜心裏還是有一絲輕松，不過擡眼看覃阿姨的樣子卻是有絲遺憾，沐霜拍拍她的手，安慰她自己已經習慣一個人，會註意安全讓她放心。

怎麽回來的就怎麽回去，還是只背著背包，背包裏還躺著兩條沒有送出來的圍巾，他們已經不再需要情侶圍巾，應該是一直以來就不需要，沐霜和林曦一起去買的，買的時候沐霜還讓林曦試戴了，很適合她，就送給她跟她男朋友吧。

沐霜回學校比較早，她背著書包走出小區時還看到很多進來拜年的人，每個人手裏都提著小零食盒或水果籃，這些年上面查得嚴了明裏人們不敢再送禮，但零食和水果下面有沒有別的沐霜就不知道了。過年後，陽光變得很充足，草坪上小孩們拿著仙女棒在手裏燃著追逐打鬧，一簇簇亮光在手中搖曳旋轉，隨著他們一起奔跑，咯咯的笑聲和滋滋的燃燒聲交響出過年的聲音。聞著硫磺的味道，感染了沐霜過年的氣氛，她眼裏攜了一絲笑意，就像成為了玩耍的小孩中的一員，看到丟了仙女棒後被追逐的小孩快被同伴抓到時，她也跟著緊張，蹙眉微張著口就要喊出聲，但那小孩機靈，故意做一個假裝要左拐的動作卻右跑了，終於將後來的人甩掉了。沐霜松了一口氣，眼裏又再次蓄了笑意，追逐著奔跑的小孩。

沐霜停駐了很久，直到有人經過她身邊時才恍然，歪著腦袋笑了笑，顛顛背包雙手□□外套口袋，然後擡著輕盈的步伐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漲了一個收好開心，謝謝收的小天使，麽麽噠。

☆、Chapter 17 轉折

沐霜停駐了很久，直到有人經過她身邊時才恍然，歪著腦袋笑了笑，顛顛背包雙手□□外套口袋，然後擡著輕盈的步伐離開。

草坪後面的有些遠的亭子裏，一男子坐在桌邊，修長的手指搭在染了淡綠色的瓷釉茶杯邊，陽光斜照進來，茶杯瑩瑩地發著光，男子沒有什麽情緒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前方，不時地拿起茶杯飲一口。旁邊的男子卻沒有這麽閑情逸致，一直不時轉頭左看，好像在等待著什麽，有些煩躁。

再次轉頭回來，陳墨軒終於還是沒有了耐心，憤然地拿起茶杯就大飲一口。

“別~”

噗~

陳墨軒被燙得滿臉通紅，吐出滿口的茶水，怨恨地看著張謹宸。張謹宸幸好沒有坐在他對面，承受著怨恨卻依然面不改色地將茶壺放下，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條手帕遞給旁邊的人，“我要提醒你來著，可是你太急切，沒等我說完。”

陳墨軒接過手帕搓成一團胡亂地將唇邊的茶水擦了擦，然後恨恨地丟在桌上，毒怨地看著張謹宸，鼻孔裏沖動地呼著大氣，“那也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突發奇想地想來拜訪莫老，我不至於被別人嫌棄地被晾在這裏半天。”

張謹宸節骨分明的手指掂著茶杯在唇邊輕輕吹著熱氣，聽言擡眸瞥他一眼，覆垂眸繼續吹了吹，“你可以現在就走，不過再過五分鐘後莫老來了你不要追悔莫及，”喝了口茶，續說，“聽說陳老師一直想求得莫老的一副字畫？”

陳墨軒氣憋，啞口無言，又重重地哼了一聲，但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桌邊。張謹宸有些好奇，百無聊賴的等待中似乎有了件趣事，幹脆放下茶杯，等著看好友是會怎麽挽回臉面。然而，他有些低估了好友的臉皮，陳墨軒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筆直，若無其事地伸手提起放在張謹宸前面的茶壺，給自己的茶杯倒了一杯，又移過去給張謹宸添滿了茶，正色道，“天冷，多喝熱茶暖暖身。”

張謹宸一直在和家裏抗爭著，為了爭取自己的自由權，但是家裏逼得很緊，特別是他從A市回來後。前一陣子他很平靜，平靜地怪異，陳墨軒都不敢在他眼前閑晃，只能跟張謹宸身邊的人旁敲側擊，可張謹宸身邊的人除了陳墨軒他自己還有誰了解陳墨軒，還有誰敢打聽關於張謹宸的事？特別在張謹宸這麽平靜的時期。但張謹宸把自己藏起來消失了一天後，再次出現在陳墨軒面前又恢覆正常了。雖然這幾天陳墨軒一直膽戰心驚，但也總比之前一直被壓迫剝削幸福很多，陳墨軒痛心疾首，後悔沒有趁著這幾天好好瀟灑放縱，唉，實在太失策。

恢覆正常的張謹宸又開始實施自己的新計劃，持續和家裏抗爭到底，這不，還沒過完年就拉著陳墨軒陪著他過來一起拜訪莫老了。不過，拉著陳墨軒過來是他自己的說法，還待考證。

像張謹宸這種鐘鳴鼎食之家，一代單傳的他是註定子承父業，但張謹宸從來就不屈服於命運，自懂事看清張家的表面繁盛實質已腐敗的真相後，他就開始為自己尋找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不同流合汙。他沒有依照家裏的安排而去上公立高中，高中過後又私自出國四年。家裏終於下了禁令，不過也跟張謹宸各自退了一步，張謹宸從國外回來，但不住家裏受約束，而是自己住外面，但前提是不依附家裏的關系，自己掙紮立世。這對張家人來說是懲罰，但對張謹宸來說是經歷艱苦抗爭而獲得的自由，他求之不得。只是這幾年在張家的明裏暗裏的壓力下，張謹宸過得有些艱難。這也是他前一陣子平靜地讓人害怕的根源之一，不過已經過去，今天來見莫老就是一個新的裏程。

像張謹宸這樣的鐘鳴鼎食之家，住在世人完全不知道的邊界山裏，有著他們自己的一個家族，就像一座圍城。而像莫老這樣的人，大隱隱於市，就住在這樣的一個普通的小區裏，如果不是跟隨張謹宸一起來，陳墨軒絕對想不到。

張謹宸說的五分鐘到，莫老的身影不到六分鐘就出現在陳墨軒的視線裏。與陳墨軒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他以為像莫老這樣的傳說中的人物應該仙風道骨，要不然就是戰戰巍巍卻怪脾氣傲嬌的小老頭，然而，當真人出走過來時，陳墨軒卻大失所望，這不就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大爺嗎？

莫老走出來後，張謹宸收起調戲好友的心情，站起來，目光隨著莫老一路由遠及近。

“坐下吧，我可受不起張家人這樣的大禮。”莫老一走進亭子，就在空餘的座位坐下，亭子裏充盈著淡淡的茶香，莫老挺直脊背，擡高視線往茶壺裏探了探，卻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對於莫老的話，張謹宸自動轉換成讓他坐下的回應，尊敬地叫了一聲“莫老”，然後從容地落坐，自顧自地拿起腳邊的水壺往空在一旁的茶杯倒了杯熱水。陳墨軒感到太失望了，他可是抱著一睹仙人之姿的期待來的，卻失望至極。隨著張謹宸尊敬叫聲“莫老”後他就頹然地坐下，伸手提起茶壺他又給自己半滿的杯子續滿了茶水，一擡手仰頭將杯子裏的茶水一飲而盡。莫老看在眼裏，心裏痛心疾首，桌上的手指狠狠地踱著桌面，但又矜持於發作，只能轉了視線，眼不見為凈。

張謹宸燙過杯子，倒掉裏面的水，握住壺柄給杯子緩緩倒了八分滿的茶，端起杯子放到莫老面前，動作很從容，依然那麽漫不經心卻又不失禮數。張謹宸從來就不是個會失禮數的人，以至於從不會被認為失了禮數。

莫老的餘光一直追著張謹宸的手上的動作，他果不其然地將杯子放在自己面前，莫老很是滿意，懸著地心落下，輕輕地咳了一聲，轉頭回來，自然而然地端起杯子放在唇邊飲了口，眉頭舒展開。

做完這些，張謹宸也不語，繼續著手裏的動作，旁若無人地俯下身子拿出一個爐子上來，爐子裏還放著幾根炭，繼而又拿上來一個紫砂壺和配套的三個杯子，兩瓶泡茶專用的礦泉水和一個煮水的壺。不知何時，張謹宸手裏多了個打火機，桌上放了幾根引燃的細柴，張謹宸將細柴捆成一團點著放進爐子裏。

陳墨軒有些目瞪口呆，張謹宸何時帶了這些東西來？他全然不知。不過看到桌上的這些東西他也明白張謹宸接下來要做什麽，像張謹宸這樣的人的確是深藏不漏，如果不是與他自高中就認識，他真的會詫異，但了解了他的家庭，對他偶爾露出深藏“技能”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了。陳墨軒坐直了身子，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桌下的雙腿交疊翹起二郎腿，姿態悠閑愜意，似乎在靜候一場表演。

莫老見狀放下在唇邊的茶杯，眼裏不無期待。聽說張欽揚唯一的兒子不願意子承父業，但卻傳承了父親的衣缽，是張家人最懂茶之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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